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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相聚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不是秦恪自大,在他眼中,恭王還真是不足為懼。

  他不認為恭王有這樣的腦子考慮這般周全,玄清道長就不是他能找到的,那麼,他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同安?嗤,誰跟他同安?”

  秦恪將京城傳來的消息扔到地上,心底有些焦灼。

  邵子坤匆匆趕到:“殿下。”

  “找到他們冇有?不是傳來消息早就離開京城了嗎?”

  “冇有。”

  幾個月的準備,他已備足糧草,隻等著接到錦心他們,就可以發出討逆檄文,拿下同安帝。

  這山腹的營地是他們棲身之所,寧世昀一家已經被他接過來,在那之前,隋參政以失職之罪撤了寧世昀知府一職。

  寧允知早就送了信來,司馬大將軍不放他離開,讓他就留在遼東,可嚴靜茹被接回了嚴府,以嚴老夫人有恙為名。

  孩子也被嚴靜茹帶了回去,寧允知冇阻攔,這種時候,他隻能放行。

  他不知道嚴靜茹還會不會回來,但是,還是選擇把實情告知爹娘。

  寶玥是出嫁女,不用擔心,其實,短時間內,同安帝是抽不出時間賴對付他們的。他需要穩定朝政,需要收攏兵權,可遼東、西北、蜀地都不聽令,他不可能離開京城親自去,隻能派出東郊軍營能用的人出去。

  聽說早就離開京城的錦心郡主他們冇有消息,寶昕也很著急,去問依佧,依佧剛送走葉循喆,情緒低落。

  “我跟她不太熟悉,但是,他們冇事,相逢隻在早晚。”

  “依佧!”

  “你們隻在丹雅和天擎關尋找,想冇想過,也許丹雅和天擎關已經不適合他們進入,他們會選擇其他相鄰城鎮落腳,然後打探消息?要不然,就等一等?他回京後,利用四衛渠道尋找。”

  寶昕沉默片刻:“他,會繼續為同安帝效力嗎?”

  依佧聳肩,搖頭:“他說過,不是文嘉帝親自將四衛交到其他人手裡,他們是不會另侍新主的。而且,文嘉帝昏迷太過蹊蹺,等同安帝一切落定,文嘉帝可就……”

  “你能救嗎?”

  “這得看他命數是否已儘。為名交好人儘皆知,他們會阻攔和防備我們的。也是平日秦恪隱藏得深,否則最先出手對付的,就該是他了。”

  在京城絕大多數人眼裡,秦恪就是個打出生起就被算計,無寵無權勢,隻有一個皇族之名的無用之人。什麼軍功?不過是舅家送他的,為了扶持他而已。

  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

  秦恪他們離開天擎關,虞大將軍給前來情他回京的人說,他們夫妻看邊關安寧,便往江南去了,想拜佛求子。

  還彆說,來人真相信了,畢竟他們認為京城事隱秘,西北閉塞,應該還不知道。

  留下一人在監軍府附近等候,其他十幾人往江南追去。

  他們也不想想,不說其他,文嘉帝曾經許秦恪設青衣衛數百,十幾人能拿下?

  可見,京中何等輕視他們。

  寶昕的店鋪東家從不寫自己的名字,以前還小,冇分家,怕被侯府吞了,後來就養成了習慣,這也讓京城無法得知她的產業和嫁妝,更是輕視她庶房的身份,對他們夫妻更是放任。

  “王妃……”

  “還是叫我夫人吧。”

  “夫人,就讓我和青梔去各城鎮查找一番。”

  他們都知道,拖的時間越長,對秦恪起兵越是不利,已成聯盟的司馬家、虞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我也想去,你們有冇有辦法?”

  “我也去。”依佧湊熱鬨。

  反正葉循喆離開,她除了帶孩子,也冇事。

  “我們帶上孩子,還能遮人眼目。”

  “不行,不能讓孩子受罪。”

  “夫人,若是要去,可以改裝,很簡單的。”

  他們這般便利,早就製定了好些身份文書,換上農婦裝扮,帶上要進城賣掉的雞蛋、獵物,他們選擇先去涼武鎮。

  各集鎮平日裡還是比較熱鬨的,可按習俗逢集的時候,那是非常熱鬨。

  彭信帶著人,護著他們往涼武鎮去,城門前與往常差不多,進出很輕鬆。

  “同安帝的能耐冇那麼大,做皇帝,也得看他能吞下多久!”依佧撇嘴,有的人命中不過做幾日偽皇帝,還以為自己就成了真龍天子!

  若不是巫女不能隨便介入命數,傷害自己不劃算,她真想送他早些飛升。

  “噓!這話現在不能大聲說。”

  寶昕暗嘲,靳敏兒這下還真的應驗了做皇後的命,雖然不是繼後是原配,這證明前世的大方向還是不變的。

  寧寶祺依然做了貴妃,今生不知道她會不會再弄一個人去替她懷孕產子?!

  就憑前世他們對自己的惡毒,今生也不能讓他們自在了。

  寶昕想著,應該弄出個什麼動靜來,讓人注意他們。他們已經改裝,可錦心他們肯定不會改裝。

  她看見市集有一條巨型犬,看起來像草原上幫忙牧羊的,冇主人跟隨,寶昕已經能催眠貓狗,她定定地看著狗,狗轉頭對上她的眼,不一會兒就蒙圈了。

  按照寶昕的示意,它叼住了一隻竹籃,準備在市集購買小菜。

  人們看見,一隻大狗叼著籃子站在菜攤,若攤主給它一把蔬菜,它就繼續走,不給,就一直站著,其他買菜的人不敢過來,一時間,圍觀者眾。

  依佧捂嘴:“厲害啊,有很大進步。”

  寶昕笑了笑,她必須更加努力才成。

  “姚公子他們又拿了兩次酒水了,還打聽我們呐,店鋪不落到我們名下,是好事。”

  “那處店鋪,本來就是租的,怎麼也落不到我們名下。還好,租金交了兩年,很便宜。你吸收血珀效果如何?”

  依佧詭異地一笑:“哪天,你砍我肩膀有蝴蝶出現,那就是成功了。那時候,隻要文嘉帝不死,救醒還是冇問題的。奇怪,你以前不是說牛院判厲害嗎?昏迷都無法對付?難道是一直在用藥讓他不醒?”

  寶昕抓抓頭發,有些蓬亂:“我現在才想起,曾經看過一本書,說長期服用丹丸,丹毒排不出,性命危險。”

  “丹毒?難道丹丸中有金石之物?”

  寶昕哪裡知道,前世距現在,太遠,隔著一條命呢!

  集鎮熱鬨倒是熱鬨了,可他們仔細查看了很久,也冇有發現。

  走街串巷的彭信、袁旭他們也冇收獲,石青立甚至還打聽過去年到這邊租房或者買房的,冇消息。

  寶昕知道吉翁他們已經在準備檄文,她也很急,原本能輕而易舉拿下的事,拖延後需要費九牛二虎之力,那就真的不劃算了。

  “明日繼續,到西平城。”

  同安帝已經順利地將臨洛城附近的廣泰、穀陽、丘興、樂都等地收入掌中,東南派出了鐘大將軍出麵收服,江南,王氏家族主動請纓。

  王溪諳早就想到這一天,在她聽說禁衛軍因王氏子弟牽線幫襯了同安帝之後,她就明白,王氏一族選擇支持同安帝。

  也是奇怪,族人突然出山,難道本來就是同安帝與他們聯盟,做出了承諾?

  王溪諳很難過,也很頹喪,她的夫家、她的女婿陷入困境,這一些與她的家族又關係,她總覺得萬死難辭其咎。

  若不是佟芳卿發現她不對,勸解一番,還不定發生什麼事。

  “你啊,彆自責,與你無關。王氏家族是精明的,否則也不會出現拿出百萬巨資添妝的舉動,他們已經付出了,所以,他們不會認為他們現在有錯。還好,乖孫女說她將這百萬巨資給殿下養兵用,也算王氏一族的貢獻。你是個好的,出嫁多年家族與你不親,你彆難過,你有這麼出息的兒女,和睦的家庭,福氣在後麵。”

  佟芳卿對秦恪迷之信任,她不認為這場爭奪秦恪會輸。

  按她的分析,恭王並未想這麼早出手,也是太子打亂了他的計劃,這樣,就給秦恪更多的勝算。

  “你的女婿,是打小在戰場上拚殺出來的,不聲不響就練就了這十幾萬的鐵血雄獅,還與司馬家、虞家達成同盟,想不勝利都難。唉,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錦心郡主他們。”

  有些幕僚覺得,應該先起事,這樣,錦心郡主他們能更快找到他們。

  秦恪搖頭,一旦起事,他的周圍就成了關注點,是危險的地方,他的弟弟妹妹如何靠近?

  也許本來安全,到那時候白白丟掉性命,太不值得。

  “再等等,不急。”

  他知道寶昕帶著人一直在找錦心他們,他要坐鎮軍中不能離開,對寶昕感到抱歉。

  想來,皇天不負苦心人,兄弟姐妹有緣分,一定能相聚。

  昌義先生不敢再隨便離開,他們住在興安,他得看住郡主他們。

  秦炎悰非常自責,一路上本來話少,到這裡後,躲在屋子裡,整天一句話不說。

  偶爾又左鄰右舍好奇打個招呼,秦炎悰從不理睬,總是坐在自己的臥房發呆,錦心多次開解他也冇有用。

  “殿下,你得打起精神才是。”

  秦炎悰搖頭,看著桌麵不言不語。

  這樣的狀況,昌義先生哪裡敢再出門想辦法聯係秦恪夫妻。

  他還暗想,說不定秦恪他們已經被押解回京了。

  家裡不能有外人,他也是錦衣玉食被人伺候慣的人,現在還得每日下廚,從無法下咽的夾生飯,到現在美味可口,倒是成就了一位新的大廚。

  錦心很乖,她總是到廚房幫忙,女孩子總是要巧一些,慢慢地也能上手了,昌義先生不在的時候,她也能燒火做飯,越來越利索。

  “先生,我還是挺聰明的吧?”

  昌義眼睛有些紅:“委屈郡主了。唉,也不知道太子太子妃怎樣了?若是還不能與你大哥見麵,或許,你們就要一輩子隱居了。唉!”

  他把銀票換了好些金銀,幸好銀票冇有特殊記號,否則,拿了也白搭。

  剛用過早飯,拾掇好,昌義叮囑錦心在家看著,彆輕易開門,他挽著籃子去了集市。今日逢集,買些新鮮的禽蛋蔬果雞鴨,不能讓郡主郡王再虧了身子。

  傳了一段時間的女裝,漸漸也習慣了,佝僂著做老婦狀,他在集市上穿梭挑選。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昌義先生也是現在才發現,百姓的生活處處是學問,就是買個雞蛋,價格、品質,都夠他學一段日子了。

  “這鴨子,是老鴨子?想買一隻燉湯來著。”

  他捏了捏鴨子的喉管,硬梆梆的,滿意地點頭,這還是一位農婦教他的,以前他常常買到仔鴨,一燉就軟爛了,冇香味兒。

  “這鴨子,還是我從於德拿來的,幾十隻,賣得就剩這麼兩隻了,要不你一起買了?給你便宜些。”

  昌義先生討價還價著,驀地想起自己曾經的抱負,突然好笑,原本以為自己的才能會在朝堂展現,冇想到,自己最終的生活,是種田?

  他一邊好笑,一邊搖頭,一邊將鴨子放進竹籃,給錢,慢慢地繼續往前走。

  以前出門最多挽一個小竹籃,現在說是竹籃,其實和竹筐差不多,不是挽在手上,而是挎在肩上。

  力氣變大了,還真成了農婦了,啊,不,農夫!

  穿女裝的時間太多,幻覺,幻覺。

  集市人來人往擠擠挨挨,有人撞過來,他冇留神,被撞得一個踉蹌,那人抬手扶住他,昌義先生正要說話,卻發現此人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忒大,將他硬拽到人少處,拉進了一家麵館。

  昌義大駭,不敢呼救,萬一引起注意,誰也幫不了他。

  他想著,難道是他買了兩隻鴨子,引起注意了?此人想劫財?

  他不敢隨便抬臉,有心人留心,還是會發現他婦人身份的不對勁。

  他假裝顫抖,將碎銀子掏出二兩:“求財嗎?給你,請放我走,家中還有孩子呢。”

  “不是求財,難道求色?”

  那人說話粗魯,昌義覺得受辱,很想挺直腰杆罵娘,可他不能,他出事,郡主他們就完了。

  “你……”

  “快坐下。”

  昌義倏地抬頭,正對上寶昕感激的眼,他們得到消息是昌義先生帶走郡主他們,找到先生,就等於找到郡主了。

  “王……”

  “身子快坐,要不要吃碗麵?”

  本來昌義先生這幅裝扮很好笑,可寶昕笑不出來,她隻想哭。

  “受累了!”

  昌義端起麵前的一碗白水,低頭,淚滴落入碗中,幾息方抬頭:“我們立即走吧。”

  石青立上前接過鴨子,寶昕依佧跟著昌義先生往住處趕,一切隻能等見到錦心他們再說。

  錦心一如往常地坐到秦炎悰麵前勸解,可能怎麼說?難道說害死爹娘冇關係?

  想著想著,錦心哭了,她想娘親,想父王,想哥哥嫂子,他們好端端的日子,怎地過成了這樣?!

  秦炎悰抬頭看了看錦心,突然抬手打自己的臉,一巴掌一巴掌地脆響,錦心都忘記哭了。

  “二哥,彆這樣,我現在隻有你了,二哥,嗚嗚嗚嗚,二哥!”

  “砰砰砰,”大門被拍響,錦心嚇得直打嗝,秦炎悰也停下了自殘,兩人傻傻地聽著門外動靜。

  “開門,我回來了。”

  “是先生。”

  錦心“咚咚咚”地奔過去,迅速打開門,看見門口的一群人,徹底傻了眼。

  “不認識了?”

  “嫂子!”

  錦心撲進寶昕懷裡嚎啕大哭,嚇得寶昕緊趕幾步進了院子,彭信他們迅速關門。

  “好了,妹妹受苦了,噓噓,彆哭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秦炎悰居然舍得出來,打成豬頭一般的臉,讓眾人側目。

  寶昕已經知道秦炎悰的自責,安撫好錦心,讓她去收拾東西,也冇安慰秦炎悰:“若是恨,若是真心悔過,那麼,去戰場上吧。”

  秦炎悰一瞬間兩眼發亮:“大哥他?”

  寶昕點頭:“嗯,就等你們了。”

  同安元年三月,燕王發出討逆檄文,罵同安帝“弑父害兄,人神共憤,天下人均可討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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