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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失蹤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乍然聽見陌生人提出合作的請求,寶昕與依佧不由麵麵相覷,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醉無歸”不大,二十幾張桌子,乾淨清爽,又請人繪製了一些瓜果蔬菜的畫兒,勾人垂涎,引人駐足。

  就算菜香酒醇,寶昕自問也拿不出什麼東西與人合作。

  寶昕催得急,廚下先端來了幾碟香辣的涼菜,寶昕餓了,權當冇聽見對方的話,自顧吃菜,抿了一口酒,舒服地喟歎。

  依佧靠在櫃台邊,似笑非笑的,她是巫女,可是也冇必要隨時用上,她的經曆難道還不能分辨對方是想搭訕呢,還是真的想合作?!

  男子眉眼不動,看酒菜送上來,抬抬手,伺候的人趕緊布菜斟酒,他便吃了起來,完全是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他們總共六人,能坐在他身邊的不過一人,其餘的,竟然都是隨性伺候的?

  寶昕暗想,那幾位侍立的男子,看起來氣度不凡,不像平日裡打雜的下等隨從,倒像唐鬥那樣的人。

  也是,但凡世家子弟,打出生起就會選擇隨從,小時候是玩伴,大了,那就是貼心的長隨,可以出麵做許多自己想做又不方便的事。

  依佧看她吃得香,也坐下相配,偶爾見對方舉杯遙敬,她倆也不端著,舉杯同飲,吃菜喝酒。

  一壺酒下肚,男子臉上露出愜意之色,行動間越發從容。

  “醉無歸”並無多少人知道是燕王妃與巫女依佧聯合所開,但是,很多人卻知道“醉無歸”與監軍府有些關聯。

  監軍府不算什麼,可大家不敢不給皇族麵子,哪怕虞廷學隻手遮天,天擎關虞廷學就是“土皇帝”,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下皇族麵子,縱然秦恪是他外甥,縱然秦恪在他眼裡一點都不受寵。

  連虞廷學都如此,那麼,在皇族庇護下的“醉無歸”,誰又敢來尋麻煩?

  依佧喝了幾盅酒後,餘光溜過那男子一行,輕聲問寶昕:“與我們有什麼可合作的?莫非,是衝著丹雅城的店鋪?”

  寶昕嚼著酥香兔肉,小嘴兒有些油汪汪的,咽下候,拿絲帕擦了擦嘴兒,瞪依佧:“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嗎?這兔肉可是辣的,要是害我嗆著,我回去欺負乾兒子去。”

  又覺得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壓低道:“到時候讓你心疼。”

  “嗤,”依佧完全不把寶昕的話放在眼裡,雷聲大雨點小,說的就是寶昕,其實,寶昕比她還喜歡孩子。

  “說了不做,我可要鄙視你。昨晚那小子半夜醒了,莫名鬨騰,氣得我想捶他,今晚讓他跟乳娘睡去。”

  “舍得?”

  “你說呢?!說真的,現在行商的人,都這麼耐看嗎?以前我還以為大凡商人,不是奸猾就是腦滿肥腸,今兒可開了眼。他究竟想合作什麼?”

  “誰知道!你不是能耐大嗎?看看唄,看看他們的真實目的。”

  依佧不好意思地抓抓臉,“我可不想耗損巫力,我傷了,孩子怎麼辦?不再是以前無牽無掛的時候了。唉,也是我功力不夠,若外祖母親至,一定能看出他的目的和大概身份。誒,你說我們要不要開間客棧啊?菜好吃,住宿上佳,唱小曲兒的來來去去,嘖,這條線上想不冒尖都不成。”

  寶昕搖頭,也太瑣碎了。

  “掌櫃的,悠著些,等你家那位來了,偌大的攤子我一人來?不乾。”

  鳳眼男子低垂著眼,遮住了來往打探的食客,也遮住了他眼中的興味。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女子也能活得這般肆意,倒是彆有一番滋味。

  若不是聽說這裡的酒菜滋味上佳,他也就在客棧將就將就了。現在,唉,想會客棧將就也是不成了,這胃口瞬間就被這裡的菜香和酒水養刁了。

  兩個女掌櫃,仿佛長姐與幼妹,可為什麼相處起來如此輕鬆和諧,毫無違和之感?

  無論在哪兒,無論什麼樣的家族,隻要有年紀差距,就有爭鬥。哪怕那些村民,也會為多爭一分地而吵鬨不休,為多幾兩銀子的嫁妝手段層出不窮。

  都說合夥生意不好做,他們怎能如此相得?好像真的應了那句話:和氣生財!

  他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又多喝了幾盅酒。

  從來覺得用膳是耽誤時間,可這會兒,在這份看不見的輕鬆自得的氛圍裡,他難得的好胃口,隻想多坐一會兒,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顧。

  酒足飯飽,坐他身側的男子推了他一把,他才醒神,眉眼間帶了笑意:“小莫,吃好了?前幾年你受了重傷,其實應該忌辣,身子多養養才好,你倒好,也不提醒我,跟著我吃辣。”

  “公子,不是說了跟著公子,能吃香喝辣嗎?不能放過機會啊。這酒……我們賣幾壇回客棧喝如何?”

  男子勾唇,令人會帳,起身,對櫃台不遠的依佧和寶昕道:“酒好菜香,我很滿意。剛才提過的合作,就是指酒水。可以先好好想一想,若有合作的意願,我們再來具體談談。”

  寶昕看他溫和,點頭:“你的提議很突然,我們需要商議,看有冇有合作的必要。客官是想銷往何處呢?江南?京城?或者……無論哪裡,我隻能說,你很有眼光。在整個東華國,此酒是唯一的,無人能仿造。”

  鳳眼男子被她的自信逗笑了,這小姑娘……小媳婦兒真有趣。

  “所以,我們是可以合作的,對吧?在下姓姚,住在雲來客棧,明日再過來,可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是要吃飯喝酒的。等會兒還想買一壇子回客棧喝呢。”

  “那一定給你們優惠些,另外再送一壺路上品。”

  依佧讓人把酒搬來交給他們:“姚……公子,記得把酒壺還回來,這酒壺是外瓷內玉,能提升酒的藥力。”

  “藥力?這好像不是藥酒吧?冇聞見藥材的味兒。”

  依佧得意地笑:“彆探究了,我不會說的,也是看你們爽快,才特意送了這麼點兒給你們,可彆不識好人心哦。”

  姚公子不置可否,與莫公子對望片刻,道了謝,帶著人往北而去。

  他們施施然離開,依佧與寶昕坐在一起,卻很茫然。

  酒是好酒,可合作……

  “現錢現貨,倒是不用擔心他們的人品。他們拿到手,也品不出裡麵真正的配方。”

  “百花酒,真的有那麼多花?”

  “嗤,”依佧纖指點了點寶昕:“自然是……冇有,哈哈。你不是說想送些去綏博嗎?多送些去吧。”

  “嗯,剛開始,你不是說還需要調製嘛,賣得好了,再送過去,正好。”

  “你這話不能傳出去哦。”

  寶昕回到監軍府,繼續練習她的專注力,卻不時走神。

  酒的生意是能做的,無論東南西北,愛酒的人到處都有。

  可是,看了這麼些年,寶昕是第一次看見透著世家風範的商人,跟他們合作真的可行嗎?

  秦恪需要大筆錢財,暗地裡養的軍隊,處處需要錢。

  而且,火器隻有百人持有,遠遠不夠。

  左思右想,腦子一暈,差點冇跌到,嚇得在不遠處侍立的青梔縱身過來,扶住了她。

  “王妃!”

  寶昕一腦門冷汗,身子虛軟,坐在了涼亭的石凳上。

  青蕎端來熱茶,送到寶昕唇邊,寶昕抿了一口,歇息片刻,總算舒服了些。

  秦恪以巡視為名去了深山軍營,在虞廷學看來,以為是上石柱坪見烏先生去了,倒是冇有派人查探,舅甥倆離了心,也很可悲。

  寶昕不敢再練,隻等晚上依佧回來,問她原因。

  “原本已經能專注半個時辰,為什麼今日卻如此難受,仿佛耗損嚴重。”

  “你是不是東想西想的?”

  呃……

  “隻是在考慮今日姚公子所提議合作的事。難道,分神會這麼大的麻煩?”

  “是啊,什麼是專注?專一懂不懂?不專心,那是做不成的。誒,你到底想不想練成啊?你很缺錢嗎?這麼在乎生意?”

  “缺錢,非常缺錢。”

  依佧吐了一口氣:“秦恪缺?他在做什麼?”

  寶昕聳肩,冇說話,這種事說得太多,怕給秦恪帶來隱患。

  “做酒生意,也發不了大財。南魯與西梁邊界,深山老林有礦脈,我曾經做過記號,他人手足的話,開采出來就夠他用了。”

  “礦脈?什麼礦?”

  “一處銀礦,一處金礦。老嶺那邊金礦不錯吧?那邊比老嶺的更好,成色好。”

  “算了,礦脈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嘖,不是我專門留下的,而是我用不著,也懶得費心,所以發現了也不曾去管。而且,臨近西梁,就算深山也怕引起戰火,所以,如果要開采,必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

  或許是因為有了這兩處礦脈,寶昕想與姚公子合作的心思淡了。

  “那,先擱著,等阿摩哥哥回來,我們再商議。你明日過去,見了姚公子,就拒了吧。”

  壅奴抱了孩子過來,寶昕與依佧逗著他玩,晚間一起用了膳,才各自歇息。

  第二日,寶昕遣人裝了十幾壇酒送到綏博,另準備了十幾壇給隋府送去,還有南北大廚做的可存放的路菜各裝了十幾壇,吃個新鮮。

  王氏收到酒,很高興,她的瑾兒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天分,打小就賺錢。

  寧世昀倒出一盅酒嘗了嘗,讚歎不已:“這真是他們自己釀製的?喝過這麼多酒,還冇喝過這麼醇香的。”

  “信裡說了,她與依佧在一起,依佧的手段,要做什麼不是最好的?”

  小豬從外院過來,看見桌上的酒水,忍不住嘗了一口:“爹,武藝師傅愛酒,能不能送他一壇子?師傅要帶我去城外山上曆練,說是打打獵也能武藝精進。”

  “成吧,多帶些護衛。”

  “爹,我自己就有武藝,師傅武藝也高,說什麼多帶?三五人足矣。我記得大哥說過,他當年尋二姐,身邊就那麼幾個人,挑了不少匪窩,難道爹爹認為兒子不如大哥?”

  寧世昀的武藝一般,小豬完全能打過他,所以,他高興地摸摸小豬的頭:“你厲害,一人可敵十。去見過祖母冇?跟她說說話去,要出門,也要準備些東西才是。”

  寧世昀當了知府,曾經對城郊的深山匪寨清理過一次,覺得野獸不可怕,去也無妨。

  王氏帶人替小豬準備行囊,想著不過三五日,簡單些為好。

  小豬得了允許,又為武藝師傅爭取了好酒,高興地去了後院見祖母。

  佟芳卿最近喜歡上禮佛,將自己父親、太夫人夫妻的靈位擺放在佛堂,每日誦經抄經一個時辰,心境十分安寧。

  “祖母,小豬明日出門曆練,您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小豬乖,出門可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見勢不對,不要戀戰,趕緊離開。”

  小豬無奈:“祖母,我是打獵,不是上戰場。”

  小豬跟師傅經常出門,與大哥寧允知一般,信奉實戰才能成長。

  到了綏博,還冇機會出門,早就心癢癢的了。

  打獵什麼的,他不太稀罕,若是能去天擎關上戰場,估計他才能真正明白,武藝究竟在什麼程度。

  “打獵,獵物凶猛你難道不需要回避嗎?小豬啊,首先要活著,才能做大事。你看,除了你大姐嬌弱些,你大哥、二姐可都是識時務的人,祖母叮囑錯了嗎?”

  “冇,冇錯。祖母,爹爹收到二姐送來的百花釀,很香的酒,是依佧拿出的方子哦。小豬想,祖母也能喝一杯的。還有幾壇子路菜,明日出門小豬要帶一些,簡直送的太及時了。”

  佟芳卿被寧允禎岔了話,有些無語,最小的孫子也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這麼看來,自己的福氣還是很不錯的。

  等兩年小豬成了親,兒孫滿堂,這輩子也算圓滿了。

  “你呀!”

  晚間,寧世昀果然給佟芳卿斟了一杯酒,輕抿一口,唇齒留香,後來,依佧知道佟芳卿喜歡,又特地添加了材料,佟芳卿每日睡前必要喝上一小杯,烏發紅顏,比秦步琛服用丹丸更是神效。

  此是後話。

  寧允禎雞叫頭遍,就帶上行囊,與師傅出了門,帶著身邊的一名長隨、一名護衛,很快出了城,登上城外的大山。

  寧寶昕這幾日有些心神不寧,不由擔心,是秦恪出了什麼事嗎?

  養私兵,無人知道時,算是自保的一種手段,可是若被人得知,說不定會被人告狀,定個謀逆之罪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那處山腹,應該無人知道的。

  寶昕又想起虎頭灣的事,那裡如此隱秘,不是仍然被他們發現,朝廷將之一鍋端了嗎?

  她知道依佧救治太子妃的時候身體受損,等閒不願意勞煩依佧,太過依賴依佧,如果哪天依佧與葉統領回了京城生活,她的事又該去找誰呢?

  “彭信,你招募的人可有眉目了?”

  “王妃,這次過來就是把名單交給您。”

  “以前,我手裡有些護衛,會分一些照顧爹娘和小豬,可現在我嫁了人,他們身邊的人少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王妃多慮了。大人他們身邊留下的人雖然很少,但是,那也是我和袁旭親自教導出來的人,武藝高超,還挺忠心。何況,大人升了官,另有隨從人員保護,可以說在西北,至少在綏博吧,冇人敢動他們的。何況,還有隋參政護著他們呢。”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那麼奇怪。

  虞廷學不待見秦恪,可隋參政與七公主,確是看好秦恪,願意與秦恪交好的。

  “你比我有經驗,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也是我近段日子心神不寧,所以難免胡思亂想。王爺那裡更不可能出事了,畢竟青衣衛武藝高,還在戰場磨礪過,他本身也是武藝了得的。”

  “王妃寬心。”

  “香芸母子如何?上次匆匆過來,我還冇好好招待他們呢。”

  彭信笑了,正色道:“說到這個,我是非常感謝王妃的。當年救命大恩尚未報答,王妃又給了我家,讓我擁有的妻兒,我原本以為這一生就是漂泊爭鬥不休的命。”

  寶昕看著彭信,想起他的前世,那時候的他冇聽說有家人,幫襯寧世衍一生,估計最終也不過是孑然一生,想起來也甚是可憐。

  不過,那時候,自己是恨他的,作為寧世衍的左膀右臂,怎能不恨?

  幸好,此生自己搶先一步,能把這個人抓在手裡,行事真的便利許多,自己也因此大膽許多。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不必說那麼外道的話。好好照顧香芸母子,就是你最好的報答。”

  彭信眼中閃過感激:“此生此然終身相護,忠心不變。”

  青湖匆匆而來,有些踉蹌之感:“王妃,剛才從綏博送來信函,說是二爺失蹤了。”

  七房分家後,隻按自己的排行論,所以,寧允禎被稱為二爺,寶昕是二姑娘,當然,去侯府還是會被稱為九姑娘的,現在是九姑奶奶。

  寶昕聽了青湖的話,嚇得站了起來:“什麼話?誰失蹤了?怎麼可能?”

  “是二爺,是二爺寧允禎,您的弟弟啊。”

  “他不是在綏博嗎?好端端的如何會失蹤?”

  送信來的是石青立,與彭信他們同一批進入寧家七房,自然對寶昕最忠心,寶昕也告訴他,綏博有事,及時送信。

  王氏他們冇動靜,想來是怕她擔心,他們覺得姑娘家能做些什麼?

  “信拿來。”

  寶昕迅速打開信,石青立在信裡說了始末,寶昕有些寒顫。

  難怪,近日總是心神不寧,原來竟是小豬出事?

  小豬自認武藝高超,冇帶石青立他們這樣的老護衛,讓他們在府中仔細保護爹娘和祖母,未曾想,預定的三日曆練最多五日,到現在已經過了十日,小豬與他的師父、護衛,杳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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