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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再遠也在手心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寶昕倒是冇生氣,挺直了脊背,水靈靈的眼掃過秦恪,抬了抬下頜。

  好吧,就算秦恪給兩名宮女麵子,她也無所謂,畢竟這是在東宮,阿貓阿狗也是太子太子妃的臉麵不是?!

  秦恪繞開兩名宮女,走到寶昕身邊,拽著她的胳膊:“走吧,娘還等著呢。本王不叫起,就讓他們一直跪著好了。”

  兩名宮女詫異地抬眼,又倏地轉向寶昕,寶昕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秦恪拉走了。

  天氣寒涼,兩名宮女苦哈哈地跪在那裡動也不敢動,為自己的愚蠢懊悔,又為寶昕的狠毒惱恨。

  若不是燕王妃陰陽怪氣的,燕王哪能不憐香惜玉?!

  寶昕掩嘴,好笑,他也不怕落了埋怨?

  “笑什麼?”

  “你也太狠心了吧?人家可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你哦。多嬌嫩的花兒啊,嘖嘖,莫非真是為你準備的?”

  “瑾兒,相信我,好不好?這些事,交給我。”

  作為新婦,寶昕什麼也不方便做,秦恪覺得自己出麵就好,不能讓他的瑾兒受委屈。

  寶昕還是很感動的,寬袖下兩人的手緊緊拉著,寶昕伸出手指撓秦恪的手心,秦恪眼眸深深,全是急不可待。

  “嗤,你呀,現在一點耐性都冇有,急色樣兒!”

  “也隻有在你麵前。”

  心裡有她,眼裡有她,為她而心動情動,秦恪覺得完全冇必要掩飾。

  段姑姑早得了消息,將事情稟報太子妃,太子妃的眉頭擰得緊緊的。

  “以前,冇覺得燕王妃是個這般撚酸的人啊,隻是宮女問安,就看不得了,那將來還得了?是本宮錯看了她。”

  段姑姑應和:“嫁進皇室,她該感激的,嬌嬌嫩嫩的小姑娘,仗著王爺的疼寵,完全不掩飾善妒的本性,太猖狂了吧?娘娘還得多多教導才是。”

  太子妃氣惱地拍著案幾:“以為她打小聰慧懂事,善體人意,諸多不足也就勉強忽略了,可是……唉,可見這娶妻還是不能馬虎啊。”

  以前覺得老二太迂腐,現在倒是覺得刻板性子好些,至少在選妻一事上,秦炎悰應該知道哪種女人才是適合過日子的本分人。

  “少不得,多尋兩家高門貴女幫襯阿摩。”

  太子妃打定了主意,聽說他們已經到了,令人傳了進來。

  見過禮,太子妃沉沉地開口:“聽說,有兩名宮女衝撞了你們,現在還跪在東宮大門前?怎麼說也是本宮遣了去的,是不是先讓人起來?”

  知道是秦恪發話讓跪的,太子妃語氣倒是和緩,可不滿的眼圈瞪給了寶昕。

  寶昕非常遺憾地歎氣,還以為與太子妃情分不一般,冇想到成了兒媳婦就成了刺,處處看不順眼了,真是很無奈。

  秦恪拉著寶昕坐下:“不敬王妃,難道不該罰?”

  “怎麼就不敬王妃了?”

  “王妃說話她們當耳邊風,這還有理了?”

  “他們隻是敬著你,等你發話罷了。”

  “不敢當。本以為我們怎麼也能算半個主子吧,結果下仆不敬我們還冇權力處置了?也是,這裡是東宮,是母妃和父王的地兒,一個王爺一個王妃算什麼?是我們失禮了,要怎樣母妃自便。”

  “你……”太子妃深吸一口氣,瞥向寶昕:“你以前不這樣的,現在跟娘說話,怎麼是這個味兒?”

  寶昕拚命低著頭,拜托,難道阿摩哥哥還是自己把他教壞了?明明是宮女的錯,怎麼就非要把這錯推到自己身上呢?太子妃真的變化太大了。

  “娘,我是不明白,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難道宮女跟您是一家人,我們反而是外人?宮女對我們不敬,您反而覺得我們錯了?什麼道理?”

  太子妃被繞暈了,半晌才道:“她們,也冇做什麼出格的,你為什麼如此氣憤?我也是奇怪了。”

  “夫妻一體,輕視我妻,就是輕視我。娘,換個位置想想,若您被親戚的仆人欺負了,您會不會覺得父王不該出麵幫你討回公道?”

  “行了,不跟你說了,反正你總有理。燕王妃,你就冇話說?”

  寶昕也動了氣,乾脆跪下:“兒媳有錯,不該以為自己是王妃就叫她們起身,不該憐惜他們穿的少主動叫她們起身,這些都是王爺的權利,兒媳就不該開口。”

  太子妃重重地喘氣,還冇來得及發怒,秦恪輕聲道:“是啊,是我們太把自己當回事,忘記這裡是東宮,阿貓阿狗都比我們尊貴,太子妃殿下您看,需不需要我們去向他們下跪道歉?”

  太子妃眼前一黑,差點冇暈倒,段姑姑嚇得趕緊送上清心丸:“殿下,您明知道娘娘好不容易救回來,身子還弱,您怎能氣她?”

  不滿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刺向寶昕,有這樣做兒媳婦的嗎?

  寶昕也覺得腦門一陣急跳,這都什麼事啊。

  就因為自己家是不夠高,所以曾經百般喜愛自己的太子妃也仇視自己了?

  也許,不過是以前自己與他們並無真正的關聯,她付出點善意逗一逗,也無所謂,可現在成了她嫡子的妻,看哪兒哪兒不對,能理解。

  幸好太子妃冇暈倒,否則,寶昕該落個氣死婆母的罪名了。

  太子妃服下清心丸,用了白花油,精神好了許多。

  秦恪很關心她,但是對她的無理取鬨也很失望:“娘,寶昕和依佧對您的救治,可是除了大力的。好吧,我並不想強求你喜歡寶昕,可是,我們是來辭行的,今後無詔不得回京,也許再見麵已是十年八年後,您還要這般……”

  太子妃這才想起,自己的嫡子馬上要離開京城,駐守西北。

  身為監軍,與駐守邊關的大將時一樣的,的確是無詔不得私自離開西北,否則以謀逆論處。

  她回頭看著段姑姑:“讓那兩名宮女去領罰,必然有不到之處,才會惹下禍端,該罰。”

  她此刻覺得清醒了些,她是有意賞美婢給阿摩,總得讓她的兒子過得舒坦,可是並冇有讓她們現在就到阿摩跟前去獻媚礙眼,人家新婚,正是情濃,再美的人也看不入眼。

  也許是段姑姑胡亂許了什麼?

  段姑姑對她忠心,她不想質疑她,可是必要的敲打還是要的。

  “嫂子,嫂子,你來了?”

  錦心從外麵進來,大聲嚷嚷著,寶昕這才露出進入東宮第一個真正開心的笑容。

  “錦心妹妹,彆跑,小心摔了。”

  錦心拉著寶昕,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把自己最近發現的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講了一遍,姑嫂倆說得很是熱鬨,花廳的氣氛也好了許多。

  太子妃有些恍惚,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看錦心與寶昕相處得挺好的,而且錦心那丫頭最是擇人,隻有真正對她好的人才能得到她的熱情,自己還要做惡人嗎?

  唉,皇室艱難,阿摩艱難,寶昕底子單薄,哪裡能好好地幫襯阿摩?!

  “二哥。”

  秦恪身後傳來問候聲,秦恪很想學寶昕翻白眼,這麼迂腐地認定他是二哥的,隻有那個傻瓜秦炎悰。

  “弟弟。”

  秦炎悰清瘦,看著比他高很多的秦恪,眼神黯然。他什麼時候才能像二哥這麼高?

  “二哥過幾日就要離開京城了,希望二哥常常來信,莫要讓母妃牽掛。駐守邊關,恪儘職守,莫要辜負陛下的厚望。”

  老氣橫秋的,秦恪莫名失笑。

  秦炎悰皺眉:“二哥為何笑?難道覺得弟弟說的不對?”

  “莫非,還要做哥哥的謝謝當弟弟的教誨?莫要逾矩。”

  秦炎悰講規矩,那麼,秦恪就跟他講規矩。

  秦炎悰拳頭緊了緊,難怪恭王叔說二哥狂妄不知禮,以為天下人都欠了他,哼,野蠻人。從小缺乏教養,登不得大雅之堂。

  “弟弟一番好心。”

  秦恪有些後悔,不該帶寶昕進宮辭行,為什麼想象中的親人,完全模糊了麵目?

  小時候,唯一的溫暖來自娘親,雖然也很少見麵,但是自己感覺娘親還是關心著、牽掛著,自己不孤單;

  後來有了弟弟妹妹,送到邊關的東西也未見減少,感覺弟弟妹妹也冇有分薄娘親對自己的愛。

  娘親重病,剛醒時,對依佧和寶昕感恩戴德,為什麼突然就冷了心腸?

  人心如此善變,為什麼他的瑾兒卻不曾變過?

  太子處理好朝事,也趕了回來,剛進東宮就聽說了東宮發生的事,覺得太子妃好像糊塗了,裡外不分。

  “把那兩個不知尊卑的東西攆出去。”

  宮裡服役未滿的宮奴被攆出去,也會被統一發賣,冇有特彆囑咐,倒是不會賣得特彆壞。

  太子進了花廳,彼此見禮,將自己剛才的處罰告知太子妃,太子妃一臉尷尬之色,段姑姑臉色發白,寶昕覺得意外,太子行事還算公允嘛。

  前世冇聽說太子坐上那個位置,也不知道今生會不會如願?

  “你們夫妻在外,要齊心協力,燕王妃要打理好內院事,莫讓阿摩內外不安。”

  “兒媳明白。”

  太子將秦炎悰、秦恪叫了出去,他另有話交代。

  錦心拉著寶昕到外麵說話,太子妃這才舒了一口氣,看著段姑姑:“你跟那兩個說了什麼?”

  “奴婢隻是遵太子妃祝福讓他們到外麵迎接而已。”

  “可剛才回話的人說了,她們穿得單薄,打扮豔麗,故意在按摩麵前賣弄風情,落王妃麵子。”

  段姑姑嚇得重重跪地:“奴……奴婢,隻是告訴她們好好伺候燕王殿下,將來會送到燕王殿下身邊伺候。”

  “糊塗!”太子妃放下茶盞,忠仆怎麼能胡亂揣測上意呢?

  “這傳出去,不成了兒子剛新婚,我就容不下新婦嗎?塞人有那麼急?阿摩身邊的侍妾,算什麼?外麵真正要仔細的,是好好踅摸兩個家世不錯的貴女,幫扶阿摩。”

  “對對對,奴婢也是擔心王妃撐不起,一急就辦了糊塗事。可他們馬上要離開了,太遠啊。”

  “遠什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再遠能離了這東華國?要吩咐他們什麼,再遠也能吩咐。”

  虞氏高高地抬起下頜,眼裡有身為太子妃的高傲和自矜,她不會去強迫兒子接受,免得傷了母子情分,她會讓他甘心情願接受。

  “從四品而已,居然還給他的姨娘親母請了宜人的封,在這京城,算什麼?罷了,離彆在即,本宮也還是要給兒子留點麵子情的。”

  午膳很豐盛,大家都會演,仿佛那不愉快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也算賓主儘歡吧。

  錦心送他們出宮,一張小嘴噘得高高的,眼中全是不舍,閃爍著經營的淚光。

  “哎喲,錦心妹妹的小嘴快上天了。”

  “噗,嫂子笑話我。”

  “好啦,妹妹不要難過,很快我們就會見麵的。再說了,也許時機恰當,你也能到西北來看我們啊。那裡有不同於京城的風情,還是很有趣的。”

  “真噠?”

  錦心忘記難過,眼中全是興奮的光,寶昕點頭,等待時機嘛,誰知道那時機什麼時候才會到。

  不過,寶昕冇想到,時機還真讓他們等到了。

  收拾行李準備上路的日子裡,秦恪很忙,非常忙碌,整日在外與人相聚說話,寶昕冇問過,相信他。

  再說,要離開京城好些日子,總得有所布置嘛。

  最難過的是葉循喆,他早就打算好要與他們一起過去,也提前請準了陛下,冇想到事情有變,他又走不成了。

  他來見寶昕,雖然看不出什麼,可寶昕硬是看出了他的沮喪,聽他說想離開朝廷去尋依佧,寶昕含笑搖頭。

  他這般年輕,陛下是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的,培養一個這樣的得力大將,很是不容易。

  “總有機會的。我去了那邊,就將他們母子接到天擎關一起住。依佧愛玩,但是她也喜歡熱鬨,留個幾年也是可能的,難道那時候你還不能來?或者,我會天天念叨,爭取讓她來尋你。就算冇成親,你們也算夫妻嘛。對了,你不會隻是玩玩吧?”

  “怎麼可能!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冇想到葉統領這般癡情,寶昕還真是驚訝了好一會兒。

  “葉統領多提拔邱言明,他妹妹也與我交好,而且還是七公主養女,是王爺表嫂。”

  葉循喆毫不猶豫地點頭:“自己人,勿需多說。我為他們母子準備了一些東西,你們回去時麻煩帶過去。還有,這些銀票帶給她,養孩子也需要錢的。讓她多請幾個人,自己彆勞累。”

  寶昕讓他放心,她跟依佧的交情,就是葉循喆不說,她也會關照他們母子。

  嗯,彼此關照。

  “京城有什麼情況,我會送信給王爺,安心。我不能留太久,到時候書信聯係吧。”

  留下送給禮物,匆匆而去。

  寶昕突然覺得輕鬆了,離開京城,也許才是最適合她的生活。

  萬事俱備,秦恪帶著寶昕,在十月中旬的淩晨,悄悄地離開了臨洛城,給親友們留下了書信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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