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太後乃貓咪是也
黑身紅爪形似山雞的奇鳥蟲鳥渠,能食百火禦萬火的火神鳥畢方, 雙目同樣都生著兩個眼珠子的重明鳥, 馬身人麵肋生雙翼的神獸英招, 奔跑如風的神駒乘黃, 豹身雕嘴獨角還喜食人的蠱雕,開明獸、帝江、諸犍、夫諸、鳴蛇……各式各樣的神獸凶獸或翱翔於天空之中,或奔襲於大地之上,其上或有仙人神將乘之, 或有仙家法器護持。
所有神獸凶獸皆飛躍京城.的城牆布防, 朝著皇城而來。在神獸凶獸的後頭還有成百上千的仙家遙遙觀望著神獸凶獸們的攻勢。
目視虎狼之師從城外如潮水般侵入, 顧淩霄眼都不眨一下地道:“青燭, 這裡就交給你了。”
青燭握拳拱手, 低頭道:“是!母親!”
青燭話音未落就見自己麵前多了一襲及地的白袍,順著白袍往上看, 青燭看見自家母親一隻細膩白嫩的纖手落到了自己的衣領上。
背上一冷, 青燭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而他這種預感果然應驗, 因為下一秒他就被顧淩霄抓著衣領朝著敵方的大軍扔了出去。
“啊……!!”
可憐的青燭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與那驚叫聲一同飛遠, 冇入了被敵軍遮蔽成灰茫茫一片的天地中。
“嘶——”
紫曜神君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拿自己的大袖遮了遮眼睛, 他都不敢看青燭這倒黴孩子的下場了。以前他隻聽過母老虎教小老虎爬山會把小老虎從虎窩裡叼出去扔下山,冇想到這當媽的還能把自個兒的孩子朝著敵方大軍給扔出去的……看來這也是隻母老虎。
……不過也是,狸奴和老虎本就是一家,無論她是小狸奴還是大貓兒,那都是不改本色。
“那我也出發了。”
扔完孩子的顧淩霄拍拍手, 對目瞪口呆的李皓與自我說服的紫曜神君道:“我兒的背後就交予你們了。”
李皓聞言連忙闔上自己張得大大地嘴,滿麵篤定地點頭:“前輩請放心!就算拚著我這條命不要,我也會——”
一見顧淩霄皺起纖細的眉頭紫曜神君就知道狸奴要不開心了。他連忙過去打斷了李皓這個一點也不了解顧淩霄心思的蠢王爺尚未出口的話。
“放心,有我在呢。”
顧淩霄似笑非笑地睨了紫曜神君一眼:“我能相信你的話?”
紫曜神君斬釘截鐵:“你就是不信也隻能信了。”
耍貧嘴顧淩霄還真耍不過紫曜神君。她勾唇一笑,旋即轉身背對紫曜神君與李皓。
“那就交給你們了。彆讓人死,你們自己也彆死。”
“自然。”
看不到背對著自己的顧淩霄是什麼表情,但紫曜神君依然能感覺到顧淩霄對自己、對李皓、對這個皇城.的關心。
要問顧淩霄是不是擔心青燭那小子……她不正是因為擔心那小子這才不眠不休地幫那小子提升了修為與功法麼?真要算起來,比起他們這些人來,她還是更偏心那小子。隻是他理解她的偏心偏愛是母性所致,也就放過自己不去拿自己去和她親手養出來的孩子比,以免氣得自己早卒了。
顧淩霄信得過紫曜神君,自然也信得過紫曜神君的承諾。再說她也不會全然把反抗天庭、守住皇城.的事情交給青燭、李皓與紫曜神君等人。
——這三天中她不光是在鍛煉青燭,也在和青燭的對招之中以極快地速度突破自身的境界。現在她處於《太清無量經》第三重大境界巔峰,隻缺一個契機就能突破至《太清無量經》第四重大境界。
顧淩霄教給青燭的《太清無量經》是經過她自己重新編寫的版本。這個版本的《太清無量經》比顧淩霄所修習的《太清無量經》要簡單太多,其內容雜糅精煉了原版《太清無量經》第一重至第三重大境界的部分內容。如果有青燭那樣的天賦資質,又有顧淩霄這樣的高人在旁指點,三、五年既能速成為一代絕世高手。
不過顧淩霄教給青燭的《太清無量經》有一個很大的缺陷,那就是以百年為單位、以千年萬年的長遠目光來看的話,顧淩霄版的簡略《太清無量經》潛力遠不如原版的《太清無量經》。
隻是原版的《太清無量經》統共十二重大境界,無量宗千萬年來也不過出了不到十位奇人將這門功法修習到了第九重大境界。其中還僅有一人在飛升之時突破到了第十一重大境界,而那突破第十一重大境界的人不是彆人,正是留下這部《太清無量經》的無量宗開山宗主。
至於為什麼開山立派的宗主隻突破到《太清無量經》第十一重大境界,《太清無量經》卻被傳為有十二重大境界,其原因就是顧淩霄的師祖都說不清楚。到顧淩霄投入下位世界之時,在無量宗流傳的《太清無量經》僅僅隻有九卷,九卷之後儘數失傳。
因著這個原因,不論是無量宗外還是無量宗內,修真者們都當《太清無量經》是統共九重大境界的功法。最後三重無人能證明其存在的大境界隻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誇大。
一般無量宗的弟子修習三百年至多能突破到第四重大境界,顧淩霄當時卻已經是處於第六重大境界巔峰,即將衝擊第七重大境界。震驚於她的成長速度,師尊在她突破第六重大境界時就已經將第八、第九重大境界的內容與第七重大境界的內容一並傳予了她。
顧淩霄道心堅定,哪怕得知了第八、第九重大境界的內容也冇有受到力量的蠱惑,急著去修習第八、第九重大境界的內容。她繼續循序漸進,一心不亂地向著第七重大境界突破,也因此從未走火入魔過。
因為提前得知了《太清無量經》最後兩卷的內容,顧淩霄對《太清無量經》有著其他宗門弟子不可能有的大局觀。這種大局觀正是顧淩霄敢改編《太清無量經》還教給青燭的自信來源。
青燭天賦過人,資質絕佳,偏偏他冇有數百年、上千年的時間去修習一門功法。顧淩霄需要他急速的成長起來,有自保之力,而原版的《太清無量經》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顧淩霄會拿自己改編的《太清無量經》教青燭也是無奈之舉。
這次顧淩霄化形歸來,不光麵容無限貼近她本人的真容,身體上的經脈奇穴更是與當初一模一樣,甚至還因為更加貼合顧淩霄自身的需要而愈發適合修習《太清無量經》。
顧淩霄迅速突破自己境界的同時也教給青燭更多自己所編撰的《太清無量經》的內容。
青燭之所以在突破顧淩霄版本的《太清無量經》第三層後就遲遲冇有進步的關鍵原因還是去化形的顧淩霄冇來得及教他《太清無量經》後頭的內容。等顧淩霄把《太清無量經》第四重大境界到第六重大境界的內容都囊括起來重新精煉、提煉,再教給青燭,青燭立刻就展現了他過人的天賦資質,說是日進千裡、日進萬裡都不為過。
青燭現在的修為提升到了第五層,對應原版的《太清無量經》大約就是第三重大境界的實力。
被顧淩霄從神獸凶獸們的頭上扔過,在雲層中穿梭的青燭隨著自己身體緩緩下沉調整了一下呼吸。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神仙們愕然失措的眼神,也能想到他們各自對視的臉上會是一副多麼可笑的懵圈表情。但這些都與現在的他無關。
長劍出鞘,像流星一樣砸進神仙堆裡的青燭橫劍在手,劍舞如風!
城頭上的顧淩霄手腕反轉。她凝天雷為箭,以地火為弓,箭尖直指天門方向。
她之所以提出三天之約可不是真的相信“神仙”們的人品。打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天庭”接受她提案、或是說怕了她威脅的機率不到一成。這三天之約是她為自己和青燭在爭取寶貴的提升時間,同時也是激“天庭”應戰。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天庭”的時間與凡間的時間流速不同,由此可見雙方世界處於不同的時間軸中。
“天庭”被顧淩霄所激,必當出兵鎮壓出言不遜的顧淩霄,並在以青燭為首的凡人們麵前展現出自身的神威,以保障“天庭”的權能權威不會被人類挑戰。可這樣一來,“天庭”若是還與凡間處於不同的時間軸中,他們就陷入了不利的狀態——凡間的三天可就是“天庭”的一瞬。這一瞬讓“天庭”連陳兵列陣於凡間都無法做到。
如此一來“天庭”必然會思考應對之策。這應對之策也很簡單,無非就是調整兩個世界間的相對時間軸。原本的“天上一日,人間一年”興許就成了“凡間一日,天上一年”。然而“神仙”們是一群極為在乎自身顏麵的人,他們習慣了俯瞰人間,瞧不起凡人,又哪裡會用幾年的功夫來做對陣凡人的準備?
“天庭”準備了多久顧淩霄不關心也不在乎,她要的是“天庭”親自兵臨城下。因為當“天庭”與凡間接壤,她才有機會攻上“天庭”。否則她人在凡間,欲入“天庭”而無門,這樣隻能被動挨打。
可笑這些所謂的“神仙”當真照著她所思所想行動,還誌得意滿以為自己那邊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
弓弦繃緊,顧淩霄眼都不眨一下地瞄準了天門。她指上一動,帶著地火的天雷就撕裂天空朝著天門怒鳴而去。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自空中傳來,誰都不敢相信那本不該為肉眼可視的天門竟然被一箭射穿出個大洞。
神將仙女們看見以天隕石所打造、重俞數噸的天門化為碎石紛落如雨,頓時木雕泥塑連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都不知道了。
天庭之上,以為派出大軍壓境便能看上一出神仙吊打凡間猴子的眾仙家無不驚駭。地動山搖之中就是那端坐在金座上戴著十二旒冕的華服男子也震掉了手中的玉如意,他身旁那身姿婀娜美.豔動人的女子更是花容失色。
“怎、怎麼可能……!”
拄著掛有歪嘴葫蘆的白發老者慌慌忙忙地想從地上爬起,卻又爬不起來。剛才那一陣爆炸讓他直接腳一扭就摔地上去了,他這一摔他那老腰還“啪哢”一聲,折了。天知道片刻之前他還眯著眼睛撚著胡子,以一種倨傲地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大軍壓境的凡間。
“如何不可能?”
女子的聲音空曠縹緲地從外頭傳來,須發皆白的老者尚未從驚愕中恢複就見一支天雷所凝成的箭矢衝著自己就來。
那箭連天門都能炸掉,遑論是一個老頭兒的腦袋?眼看箭矢已經近至眼前,老者居然跟個縮頭烏龜一般抱著腦袋就往旁邊一滾。
“嗬……”
充滿嘲諷的笑聲讓冷汗流了滿腦袋的老者睜開了眼睛,他這才發現自己受騙了——方才那一箭不過是個外頭過著些許天雷的障眼法!可恨他冇有看出來,竟是嚇得屁滾尿流,帝前失態!
“我可是說過了,三日之內爾等撤出凡間不再插手凡間事務,我就不會攻上天庭。若爾等執迷不悟,每晚撤出凡間一個時辰我就要這‘天庭’少一座城池。爾等晚上三天我就讓爾等的‘天庭’不複存在。”
顧淩霄的語速並不快,甚至還帶著一絲悠哉。她那雙丹鳳眼銳利而明亮,其中一金一藍的眼眸妖異如兩團鬼火。可她額上那一點紅蓮金印又蘊含無限威光,使她整個人皎皎如仙,凜凜似神,令人不可逼視。
“哼!不自量力!”
座上戴著十二旒冕的華服男子憤然起身,怒道:“來人啊!將此魔首拿下!”
“““是!!”””
無數天兵神將領命而出,就連仙女們也紛紛緊隨其後。那戴著十二旒冕的華服男子身旁的婀娜女子卻不見輕鬆。她見白發老者還趴在地上,便吩咐身旁侍女模樣的小仙道:“去請大士與浮屠,讓他們前來協助鏟除妖孽。”
“是!娘娘!”
小仙喚出一朵彩雲,騰雲駕霧地去了。顧淩霄不是冇看見這小仙的動靜,她隻是無意阻止這小仙。
——她來這“天庭”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搗了這些“神仙”的老巢?要知道搗人老巢不算本事,能給人留下深切的心理陰影才叫能耐。
單純毀掉這個“天庭”是冇有多大意義的,隻要這些“神仙”還在,“天庭”就能一次次重建。單純取走這些“神仙”的狗命也不過是無限放大“神仙”們對於凡間的仇恨。
正所謂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恨這種東西最是容易子子孫孫無窮儘也。顧淩霄無意使“天庭”與凡間爭鋒相對,永結情仇。她要的是“天庭”對凡間放手,雙方各自安好再無乾涉。是以她要這些“神仙”斷絕對凡間的一切念想。
既然這“天庭”的“神仙”們覺得請大士與浮屠來就能治住她,她何不粉碎他們的希望,碾碎他們的幻想,好讓他們明白凡間不是他們能貿然出手的地方?
怕可比恨更有威懾力。
留在“天庭”的仙兵神將不多,但能護衛在禦前的個個都是精銳。偏偏這些精銳在顧淩霄的麵前就跟稻草似的,她一抬手、一揮袖,無數的仙兵神將就被大風卷走,不知飛去了哪裡。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顧淩霄麵前已經被清空出很大一塊空地。仙兵神將連帶著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神仙”們都圍著她團團亂轉,誰都不敢在輕易上前,以免落得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場。
遠遠的,有梵音佛唱響起。那莊嚴肅穆的佛唱令眾仙家心神一定,不少定力不足的小仙更是麵露喜色,相互說著:“大士來了!浮屠來了!”
顧淩霄一身白袍不見半點塵埃,人也好整以暇,表情無半分變化。方才一方搏鬥於她而言竟似夏日炎炎,她不過以袖袍微微扇風以解酷暑罷了。
顧淩霄如此表現自是激怒不少“神仙”,當即就有縮頭畏尾之輩在人後叫囂:“魔首受死!大士浮屠今日必定將你度化!!”
顧淩霄“噗嗤”一笑,仿佛聽到了極為可笑之事。她這一笑明媚生動,一張過於清冷的麵龐上頓時又多三分光彩,所視之人無不微微屏息,難以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
“殺可度,度非殺。心存惡乃殺,心存善乃度。爾等心無善,隻餘惡,哪裡有什麼資格談論‘度’?”
“若爾等天庭之‘度’便是殺,那便放馬過來。我倒要看看誰能‘度’了我——”
眼眸微眯,顧淩霄於原地翩翩旋轉起舞。眾仙家一時不知顧淩霄這是在做什麼,注意力全放在顧淩霄身上,倒冇人發現遠處的梵音佛唱冇有再往這邊前行。
“一花一木皆有靈,是善是惡共佛性。”
顧淩霄開口清唱,寬大的袖口輕輕一拂,那些趁機偷襲她的仙兵神將們就一個個地倒栽出去,狠狠撞在金碧輝煌宮牆與巨柱之上。有幾個飛得太遠,甚至砸到了那戴十二旒冕的華服男子腳下。
與仙兵神將們合力偷襲的“神仙”們也不好受,有的被顧淩霄袖口一拂便爆衣爆體,渾身鮮血淋漓寸寸出血。有的被顧淩霄舞姿歌聲所惑,一時呆若木雞,恍若泥塑,等到回過神來早已經被顧淩霄一掌擊退。祭出法器的“神仙”們個個法器碎裂,胸口如被重錘,口吐鮮血而麵如金紙。
“天乃道,道非天,天命無注定,擅改非天命。”
顧淩霄的歌聲穿透層層佛唱抵達眾位大士與諸位浮屠的耳中,梵音頓時一滅。
顧淩霄所唱之意很簡單:“天”是大道,是正道,是修行之道,然而修行之道萬萬不是“天”,修行之人更不該是什麼“天”。“天庭”冇道理要凡間一定要尊“天庭”為“天”。“天命”不應該是被注定好的東西,一旦橫加乾涉“天命”也就不再是“天命”了。因此,“天庭”所認定的“天命”根本算不上是什麼“天命”。
言簡意賅,顧淩霄就是在提醒大士與浮屠“天庭”的所作所為是錯的,他們再幫“天庭”那就是做了擅自乾涉凡間命運的幫凶。
沉吟了片刻,眾位大士與諸位浮屠中心的兩人一人垂眸,一人閉目。
垂眸的大士一手結蘭花印,一手持白淨瓶,朝著遠方的顧淩霄略一垂手,意即受教。閉目的浮屠則是留下一聲:“阿彌陀佛……”旋即與諸位浮屠一同離開。
能堪我道者,皆為有緣人。結緣即入因果輪回。
佛有大智慧,更有大慈悲,是以佛不強度,佛不傷緣者,佛不逆因果。
顧淩霄所言莫無不是,是以大士浮屠皆以開悟:“天庭”錯了,而他們不能再站在“天庭”一邊跟著錯下去。
耳聞梵音佛唱遠去,不光是金座之上頭戴十二旒冕的華服男子與傾城女子,就是眾仙家與仙兵神將們都麵露驚疑。
那華服男子用力一拍金座上的龍頭扶手,口中怒罵道:“這群禿驢全是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罷了!就讓本座親自出手!也教這魔首知道我天庭的厲害!”
“陛下!!”
不等那容色傾城.的女子拉住華服男子的衣袖,華服男子已雙手結印。顧淩霄坦然麵對華服男子手中那一團金光四射的璀璨光華,哪怕那團足有上千個她大的光華朝著她鋪天蓋地的碾壓而來也不動如山。
轟隆!!!
一聲暴雷劈得山搖地動,曹大家還在繈褓中的小孫子頓時被嚇得“咿咿呀呀”地大哭起來。
曹大的媳婦兒連忙抱緊繈褓中的孫女,哪怕自己瑟瑟發抖依舊用溫暖的手臂將家中的小輩兒們抱了個圓。
“彆怕,彆怕,冇什麼好怕的……”
“可、可阿奶,外頭都說天上的神仙打過來了!因為咱們的皇帝是個壞人!神仙們不要壞人當皇帝!”
“放屁!”
曹大一聲粗口,嚇得孫兒一個激靈。
“聽著,咱們的陛下是大大的好人!冇有陛下就不會有我、不會有你阿奶,不會有你阿爹阿娘,也不會有你!要我看那些神仙才是壞東西!陛下分明冇做壞事,他們卻要逼著所有人都說陛下是壞人,這不是混賬是什麼!?”
見孩子們被自己的大嗓門兒嚇得一愣一愣,曹大收斂了些聲音:“阿爺這輩子最恨高高在上,隻憑一張嘴就武斷地給人定了罪的人!”
粗糲的手掌抹掉了孫兒臉上的眼淚,又抹掉了孫女兒們的鼻涕,曹大放低了聲音,沉聲道:“陛下是好是壞不是那些神仙們說得算的!”
眼睫上還掛著淚水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問自己阿爺:“那阿爺……誰、誰說得算?”
“小傻瓜,當然是誰說得都不算。”
無獨有偶,千裡之外與大哥身處不同城鎮的曹二也被自家孫兒問了差不離的問題。隻是曹二這邊回答孫兒的不是曹二,而是曹二的媳婦兒。
“陛下好不好,你得自己去想,自己去感受。你若覺得陛下好,陛下便是好的。你若是覺得陛下壞,那也無可厚非。做人得有主見,切莫聽彆人瞎說幾句便冇了自己的想法。”
曹二媳婦兒見孫兒被自己說得五裡霧中,笑著拍拍他的小腦瓜子,又挨個兒摸過膝下一群孩子的腦袋。
與媳婦兒相視一笑,曹二也蹲下.身來對孩子們道:“放心吧,暗夜終將過去,白日還會到來。彆看現在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等太陽出來了,那又會是一個大晴天!”
遮天蔽日的暗夜並冇有持續太久,空中滾滾的悶雷卻毫無止息。起初的三、五天民眾們還會害怕,到十日過去,民眾們已經習慣了天空中不時閃過的雷光以及白日青天裡也能聽到的雷聲。
三年悠悠過去,第四年的某一天高遠的天空之上乍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跟著無數民眾看到隕星紛亂地劃過天空,在天空上留下瑰麗天火之痕,然後隕落到了不知哪裡。
終於,天上再無刺眼的亮光,那翻滾的雷聲也回歸於一片寂靜。
青燭幾乎是馬上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不顧朝堂上滿是文武百官,亢奮地從龍椅上站起,連繡著九龍金紋的大氅也滑落在了龍椅之下。
三年前被扔進敵人堆裡的青燭並冇有戰鬥太久。不過一個時辰那些包圍著皇城、裹挾著他的神獸仙禽以及仙兵神將就紛紛離開,頭也不回地朝著被打破的天門而去。
青燭攔之不及,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明白母親為何將自己丟進敵人堆裡。
事先母親隻與他說要他在皇城外阻擋大軍,她與紫曜神君駐守皇城。不料他前腳城外迎敵,後腳母親就炸開了天門,隨後一個人扶搖直上,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深入天庭——若是他事先知道母親會隻身闖入天庭,必定是要不管不顧一定追隨著母親而去的。可母親並冇有帶上他的意思,所以……
是自己不夠強,被母親當成了拖累,還是母親憐愛自己、溺愛自己,不願讓自己去冒險,青燭不得而知,也不敢去想。他功力不足,冇法第一時間追至天門,爾後天庭離凡間越來越遠,即便他寫下禪位詔書予李皓,日夜苦修也難以修出足以撕裂時空的能力。
紫曜神君見他不光頹喪還荒廢國事,冷冷拋下一句:“去外頭轉一圈,你就會知道淩霄她為何留你在此。”之後便消弭了身影,再也尋之不到。
青燭本不願按照紫曜神君的話做,但誰讓他身邊還有一個拿著禪位詔書卻不對外公布的李皓呢?李皓拿禪位之事連哄帶騙地把青燭弄出了宮去,青燭這才發覺萬民齊聚皇城之前。
見了青燭,萬民不需人指使便山呼萬歲,無數人激動落淚,更有人高聲呐喊:“陛下天命所歸!我們都相信皇城、京城不會淪陷在賊人手中的!”
瞧著青燭一臉震動的模樣,李皓笑道:“明白了吧?你在這些人眼中才是‘天命’。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人都需要你。”
拿著右手食指一戳小弟的心口,李皓道:“不是神仙,不是我,就是你。”
千言萬語化為眼紅耳熱,青燭仰頭望向不時雷光閃動還伴有雷聲的青空,仿佛看見他白衣飄飄的母親,那隻總會回過頭來望著他“喵咪——”一聲的白貓。
那是一隻胸懷天下的貓兒,也是一個心係蒼生萬靈的人。她要他留在這裡,獨自一人直闖天庭不光是為了他青燭一個,更是為了庇佑這天下蒼生,將萬民的未來托付予他。
肩頭擔負起無數人的未來,從那天起青燭成為了真正的一國之君。
發現了青燭的異狀,泰安王李皓拾起了青燭落在地上的大氅。他與青燭一起看向天邊,問道:“陛下,這難道是——”
“不是‘難道’!是一定!一定是母親回來了!”
母、母親?
文武百官有些呆滯,那仙貴妃不是早已駕鶴西去……?難不成還能死人複生?
想起仙貴妃實乃仙女的傳聞,文武百官又默然低頭。
算了算了,反正他們連真·神仙打架都看過了,事到如今還大驚小怪些什麼?既然是陛下的母親,那就是他們的太後。太後娘娘要回來了,那準備是不是可以先做起來?
“啟奏陛下,臣等還不知太後娘娘該用何形製,請陛下明示。”
“啟奏陛下,臣認為端華宮與祥瑞宮最適合太後娘娘居住,當然新建宮殿也不是不可,還請陛下定奪。”
“啟奏陛下,臣——”
文官禮官吵吵鬨鬨,這個要求“明示”,那個請求“定奪”。武官這邊吃著瓜看熱鬨不嫌事大,卻聽一個黑鎧衛升上來的將軍問:“陛下,太後娘娘回宮後,能否請太後娘娘傳授我等幾招絕學?”
嗯?嗯嗯嗯!?
武官們瞪大了眼珠子。這群從與神仙們的對陣中存活下來的大漢因為領教過神仙與凡人之間的力量差距,無不想要提高自身與其軍隊的本領。但要說夏國誰武功最高,那就隻有當朝陛下了。國事當前,他們雖眼饞陛下的功夫,卻也不敢向陛下討求指導。否則那些文官和禮官分分鐘能用國事和禮節把他們給生撕吃了。
但若是太後娘娘能指點他們幾招——
於是武官這頭也熱鬨了起來,一個個求問:“陛下!太後娘娘什麼時候回宮!?”、“陛下!太後娘娘什麼時候有空!?”
不想這麼多人比自己還想見母親,青燭哭笑不得。
然而——
三年三年再三年。哪怕青燭為顧淩霄定好了太後形製她也冇有歸來。哪怕皇城平地起高樓,雪瑞宮建成她也冇有回來。朝堂上的將軍們少了幾個舊麵孔,多了幾個新麵孔,整個夏國也無人見過顧淩霄的聲影。倒是通體雪白的貓兒被視為祥瑞,鴛鴦眼的白貓更被視作夏國的守護靈獸。不光行人見了白貓會雙手合十鞠躬行禮,更有家底豐厚的高門望族願意自掏腰包收養野貓。
到了關外,夏國的彆名都成了“狸奴國”。
炸了整個“天庭”的顧淩霄並冇有想到自己這一走對青燭而言就是十幾年。在她的時間感覺裡,她離開夏國還不到五天。
原因嘛跑來找她的紫曜神君也告訴她了:因為她大鬨“天庭”,“天庭”與凡間的時間流速進一步拉大。等“天庭”炸了成了碎片,“天庭”這個空間都成廢墟了“天庭”與凡間的時間流速才又逆轉過來。這下子“天庭”的千年萬年不過是凡間一瞬,“神仙”們忙著修複“天庭”可冇機會再找凡間的麻煩了。
說著這話的紫曜神君讓顧淩霄移不開眼睛——彆人是精怪化形為人,紫曜神君是把自己的人形化成了貓形。一身騷包紫的貓兒一邊說話還一邊給自己舔毛的景色太美,讓她不禁想給紫曜神君一個敬佩地大拇指:擼貓吸貓不過是葉公好貓,真正的愛貓人,是會讓自己的身和心都變成貓。
粉粉的小肉墊在雪瑞宮擦拭得如同鏡麵一般光潔的地麵上留下了四個小梅花印。很快小梅花印連成一串,向著前方不斷延伸。
不想驚動任何人的顧淩霄化為白貓走在雪瑞宮裡。她隻是來見青燭一麵,見了就走不打算多留。
——孩子長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與新的人生。她不需要插手,也無意乾涉。
身為母親,她單純是因為思念孩子才來見孩子一麵。若能見到孩子安好健康的模樣,她便心滿意足,心願已了。
雪瑞宮很大,便是顧淩霄這樣走路無聲的貓兒在這裡也會發出“噠噠”地腳步聲。走馬觀花悠悠哉哉地逛著拿奇珍異寶堆砌起來,以名畫字帖作為裝飾的宮殿,顧淩霄感慨青燭這小子這些年累積起來的品位還不錯,就是太鋪張浪費了些,還什麼好的都往這雪瑞宮裡塞,他自己的寢宮倒是樸素得厲害。……也不曉得今後這小子要是娶了媳婦兒,媳婦兒看見冇人住的婆婆房如此豪華,自個兒的院子卻比鄉紳不如會是個什麼想法。
顧淩霄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該留書一封給青燭,要他不要為自己保留宮殿,讓他把雪瑞宮當作是給未來媳婦兒的禮物。
但是以她對青燭的了解,她知道自己若留下這麼一封書信,青燭必定派出大把人手四處找她,求她回宮。驚動諸人並非她的初衷,乾涉青燭的人生更不是她的所求。思來想去顧淩霄有些發怔,也就冇去注意周邊的動靜。
“圍起來!”
等顧淩霄回過神來,她周圍十米已經滿是金甲鎧兵。這些鎧兵應當是得了不小的造化,穿著幾十斤乃至上百斤的鎧甲依舊走路無聲,想來每個人都會是臂力了得。
隻是顧淩霄哪裡會怕什麼金甲鎧兵?她就是人形都不用化,也能撓得這些人滿臉血。
肉墊裡的指甲悄悄伸了出來,隻是下一瞬顧淩霄就陷入了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
尖銳的爪子還冇揮出去,一點熱淚就沾濕了顧淩霄的白毛,像是熨帖在了她的心口上。
聽太監稟報說雪瑞宮裡忽然出現了一隻白貓的青燭全速趕來,全然冇想過這隻白貓不是顧淩霄該怎麼辦。
抱住顧淩霄,青燭未語淚先流。
方才不過是在遠處一瞥他就確定這隻貓兒必是顧淩霄,此時將這團毛茸茸的柔軟困在堅實的胸膛之上,用全身心感受她的溫暖,他才終於能喊出一聲:“母親——”
顧淩霄雙眼圓睜,爾後又放鬆下來,拿肉墊拍拍青燭肩頭。
“不要再走了!不要再離開我了!留下來吧!求您了!”
青燭顯然冇被顧淩霄安慰到,他像個孩子一般大聲哭泣,嚇得周圍的金甲鎧兵們紛紛轉過頭去,不敢直視哭泣的天顏。
顧淩霄無法,隻能化形成.人,以手撫去青燭臉上的熱淚:“……何必如此執著?父母總是會離開孩子的。你如今已經長大了,該自立了。”
“那是兩回事!”
一把握緊顧淩霄纖細的手腕,二十八歲的青燭斂起了孩童般的脆弱,露出了屬於男人、屬於一代帝王的真實麵貌:“我需要你,我想要你。你若不願做我母親,便做我的伴侶!”
!!???
拿耳朵吃瓜的金甲鎧兵們簡直想抱著腦袋問:“這尼瑪是什麼展開!?”卻聽另一個聲音憑空出現,說道:“小子想得可真比你長得美!”
紫曜神君從青燭的手裡搶過了顧淩霄,他呲牙冷笑:“你憑什麼認為淩霄會選擇你?你能變貓嗎?我變貓也與淩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嗬,能變貓又如何?變了貓都得不到佳人芳心,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說罷青燭又將顧淩霄拉了回去,還一手摟到了她的腰上。
顧淩霄無意被兩人當東西一樣爭來奪去,索性重新化形為貓,一躍便到了兩人數丈之外。
““啊!””
青燭與紫曜神君異口同聲,卻見顧淩霄頭也不回地躍下了雪瑞宮的欄杆,小巧靈動的聲影消失在了一片蔥蘢的綠意之中。
孩子大了,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顧淩霄不怪青燭,也不怪自己多跑這一趟。見到青燭一切都好她很開心。
她行至曾經的鳳鳴宮處,在安貞公主逝去的地方化為人形,在追出來的青燭與紫曜神君的目光之中朝著那地方一拜二拜三拜。如此,白貓最後的願望也實現了。
喵嗷嗷——
空中傳來一陣白貓的叫聲。那聲音既甜又軟,嬌膩得不得了,聽得人心都快化了。
容貌酷似仙貴妃的小公主一下子出現在了原地。半透明的她似乎不明白自己怎麼還能睜眼,怎麼還能視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完全不認識的地方。但當她看到腳邊磨蹭著她小腿的半透明白貓,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顧淩霄,她又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謝謝。
抱起白貓,安貞公主朝著顧淩霄甜甜微笑。
咪嗷!
她懷中的白貓也仰起頸子來朝著顧淩霄甜膩一叫。跟著一人一貓一起隨風消逝。
顧淩霄知道,下一輩子,她們不會再是一人一貓,她們會是心意相通、相互扶持的好姐妹。她們會生活在平靜安穩且快樂的家庭之中,有一對彼此相愛的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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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跳!!苒苒!算媽媽求你了!你彆跳!!”
顧淩霄聽見聲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剛恢複意識的她還冇掌握這具身體,這具身體就從五十六層高的樓頂上飛身而下,像枝頭的最後一片落葉飄零了下去。
於苒苒,性彆女,年齡二十七歲。曾供職於親戚開辦的設計公司,二十三歲被設計公司辭退,此後因久病不愈而長期賦閒在家。
其間於苒苒也打過幾分零工,但大多冇能堅持過一個月。她的生活基本靠啃老來維持,偶爾也能在網絡平台上售出幾件手工製品。隻是售賣手工製品的錢一旦到了於苒苒的手上,馬上就會被於苒苒直接打到她男朋友的電子賬戶裡,又或者化為各種於苒苒男朋友對她提過的想買想要而買不起的東西,被於苒苒當成禮物寄給和她遠距離戀愛的男朋友。
於苒苒的男朋友是她大學同學,也是他們村兒裡唯一一隻金鳳凰。這隻金鳳凰大學畢業後即留學a國,將來也打算定居a國。
於苒苒聽人說過和鳳凰男談戀愛不好,她之所以願意和男朋友在一起還是因為男朋友雖然家境不大好,但家裡為了給獨兒子讀書謀出路能狠下心來砸鍋賣鐵,看起來是家風好的。而且男朋友是個讀書用功刻苦的優等生,又頗具手段以及對未來的鬼話。
把“莫欺少年窮”掛在嘴上的於苒苒對於男朋友這種心中有著宏大誌向的男孩子特彆冇有抵抗力,鳳凰男也就從他的同學成了她的朋友,再很快從她的朋友正式晉升為男朋友。
於苒苒非常支持男朋友出國留學,經常在生活上補貼男朋友。在校的時候她補貼男朋友用得是父母的錢,大四實習期開始,她到親戚家的公司開始上班,也就順理成章地拿自己的錢去補貼男朋友了。
結果於苒苒的男朋友背著於苒苒在國外交了富n代外國人女友不說,還三下五除二把那新女友的肚子都給搞大了。而國內的於苒苒渾然不知這些個醜事,冇錢還繼續學著富婆包養小白臉的那股勁兒不斷地給男朋友打錢買禮物。
一次大學同學小聚,於苒苒和男朋友共同的朋友之一喝大了嘴巴不把風,隨口就把於苒苒男朋友在國外做的事情說了出來,還吐槽說這鳳凰男現在絞儘了腦汁想父憑子貴娶了人家外國富妞,也不想想他是拿著國內女朋友的錢來裝得人模狗樣。可憐了他國內的女朋友,又是為他失了身成了破鞋,又是被他浪費的青春成了一朵冇人要的老黃花,又是被他吸乾了每一分金錢每一滴骨血,可笑人還傻兮兮可憐憐地等著他成了外國上賓回國來接她去過好日子……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何況是一條喝高了的醉狗?幫著鳳凰男瞞住於苒苒的時候這些所謂的“朋友”冇為於苒苒著想過,到了聚會上又拿於苒苒和鳳凰男做談資,絲毫想不起自己口中的“破鞋”、“老黃花”正是一臉青白地坐在一旁的於苒苒。
等這條醉狗見眾人尷尬沉默地往於苒苒這邊看,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張破嘴壞事了。
隻可惜覆水難收,時光不能倒流,醉狗說出去的話打碎了被所有人蒙在鼓裡的於苒苒的心,也徹底粉碎了於苒苒滿腦子男朋友會回來接自己的美夢。
對,於苒苒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被出.軌被劈腿外加壓榨利用。
於苒苒在校的時候成績不錯,畢業的時候其實是可以選擇讀碩的。但她小意體貼男朋友,想為男朋友分擔金錢上的負擔,這才想都不想就毅然決然地進了親戚的設計公司。
於苒苒和她父母都以為親戚開公司,於苒苒進了公司必定是會被照顧的。誰想於苒苒家的親戚就是個周扒皮,壓榨於苒苒這種冇有半點兒社會經驗的新人可謂得心應手。
可憐於苒苒從來冇有去過彆的公司,連實習都是在親戚家公司實習的。她傻乎乎地不知道行情,也不清楚自己作為勞動者的權利。被人用非人地手段給榨取了寶貴時間、精力、心力與勞動力還得不到正當的回報也當作是正常的職場打磨。
為了多賺幾個子兒,為了能多補貼男朋友一些,於苒苒累壞了身體。她提出住院休息一段時間,卻直接被親戚給開了。轉頭她家親戚還告到她爸媽那裡,把她說得又蠢又懶又笨又壞。
於苒苒的爸媽對親戚的話照單全收,直把於苒苒罵了個狗血噴頭,於家雞飛狗跳。氣爸媽不相信自己隻相信親戚,丟了工作身體還爛成一團破布的於苒苒與爸媽起了很大的衝突。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於苒苒正是在這個時候收到了同學小聚的消息。抱著轉換心情的想法去參加了從來不去參加的同學小聚,於苒苒正好撞上醉狗酒後吐真言,後來發生的事前頭也說過了,於是可想而知這一連串打擊下來於苒苒得有多喪。
受了這波精神打擊,免疫係統千瘡百孔,可以說渾身是病的於苒苒病得更厲害了。她簡直是前腳剛治好一個病,後腳另一個病就來找她。
於苒苒的爸媽覺得女兒就是矯情,一點小病小痛都忍受不了,不光丟了在親戚那兒的好工作,現在還賴在家裡不出門了。如果女兒這是有男人的,他們老倆口倒能自我安慰說橫豎女兒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好了。冇想到女兒連到手的男朋友都抓不住,讓人給跑了……
見爸媽因為得知自己男朋友變心出.軌不會再回國來娶她,急得跟熱灶上團團亂轉的螞蟻似的又是吵又是鬨,又是彼此指責推卸教育責任。於苒苒再也受不了爸媽背著她爭吵,見了她欲言又止。
她想離家遠遠的。無奈的是她之前把錢都給了男朋友,自己冇有一分積蓄。她想搬出去還要先找到新的工作,工作幾個月拿到工資攢出一點積蓄。
於苒苒撐著病體去找工作,但她身上的過敏症狀一天嚴重過一天。她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膚潰爛不止,無法自愈的傷口創麵一時半會兒根本冇法治好。她一出門就被當成有傳染病,彆說冇公司敢雇她,就是一個樓道裡的鄰居們都要避著她走。
事情如果隻到這裡,於苒苒也還不至於想不開去跳樓。畢竟於苒苒的過敏還不到絕症的程度。關鍵在於後來於苒苒做脫敏治療百無聊賴的時候,刷著微博的她在不經意間看了一個愛豆cut,她被cut裡的小愛豆治愈的笑容和璀璨的汗水以及閃亮的舞台表演給晃花了眼睛,竟是因此得到了支持下去的力量,重新獲得了勇氣與希望。
飯圈有一句話叫作:“愛豆都在努力,你又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呢?”
於苒苒為了小愛豆,重新又有了努力的理由。
人一旦有了奮鬥的目標,那些抑鬱、那些不痛快也就成為了能翻篇的曆史。於苒苒不再天天鬱鬱寡歡,也不再每天都反複去想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她做了脫敏治療之後身體上潰爛的皮膚一點點好轉,等傷口全麵愈合結痂,她就去找了工作。
在超市當收銀員是很苦逼也很疲累的。偶爾聽見爸媽在背後說自己自甘墮.落,好好的設計公司不待要去超市當收銀員於苒苒也會心痛。
但這些在自己心愛的愛豆的麵前算什麼?隻要看一看愛豆的笑容她就可以精神百倍地工作一整天了!
想想自己過去不光把青春年華喂了個白眼狼,還在白眼狼身上花掉了自己舍不得用的錢,於苒苒隻覺得自己過去可真蠢。
——為白眼狼花錢怎麼可能比為愛豆花錢值得!?愛豆雖然是大家的!可愛豆帶給粉絲的快樂與充實感是真實的!
小哥哥會唱歌能演戲,還能跳舞!白眼狼能做得到嗎!?小哥哥會飯撒,會平等地愛著每一個粉絲,平等地對待支持自己的每一個人,白眼狼能比得上的嗎!?
呸!去他的白眼狼!去他的鳳凰男!
隻要自家愛豆笑上一笑,全世界就都是晴天!!
事實證明於苒苒就是戲台上的老將軍,背上插滿了flag。她飯小愛豆整整四年,時間、精力、金錢、愛……所有的所有,隻要她能拿得出的,她儘數為小愛豆拱手奉上。
她的小愛豆卻一腳踩碎了粉絲們泛著粉紅泡泡的小幻想。
小愛豆前腳艸粉,後腳被爆秘密入院檢查hiv,檢查的結果還是呈陽性。接著有人貼出照片視頻和聊天記錄證明小愛豆不光參與誘騙圈外人失足賣春,更乾過吸毒、聚賭還有強.暴等等聳人聽聞的壞事……
一時間小愛豆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娛樂圈更是一片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於苒苒的真情實感再一次打了水漂喂了狗。有感於世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絕望的於苒苒多次踩點陽城.的高樓大廈,終於在這天找到了一座忘記鎖天台的寫字樓,然後站到了護欄外頭。
警察接到報案旋即出警,消防官兵也很快到達現場。於苒苒的爸媽都被喊了來,與談判專家一起來勸說於苒苒。
於苒苒的爸媽本來就不明白油頭粉麵的小愛豆有什麼好喜歡的,勸於苒苒的話都是:“那種娘娘腔有什麼好喜歡的!這不是正好?!你也看清他的真麵目不會被他蒙蔽了!”、“你這孩子就是傻!不過就是個演戲唱歌的,值得你這麼上心麼!?怎麼就不想想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我們呢!?”
冇了□□的小愛豆,於苒苒就像被拔了翅膀的鳥,被剪了四足的貓。她像一塊水泥沉到了海底,她的整顆心充滿了陰鬱,充滿了痛苦,其中冇有一絲陽光、一絲溫暖。
再聽爸媽這麼一說,於苒苒隻覺血肉相連的親人都不能理解自己的痛苦。想來這世上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明白她的絕望了。
就這樣,於苒苒向前一步,從高高的樓頂上飛落了下去。
眼淚被風吹得從眼角滑落,於苒苒心裡最後的念頭是自己作為獨生女特彆對不起爸媽,都奔三的人了也冇能做出幾件讓爸媽臉上有光的事情,現在自我了斷今後也不能為爸媽養老送終。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爸媽並無惡意,他們與自己之間不過是缺乏溝通交流,因而有些難以逾越的代溝。她父母不是不愛她,他們隻是不懂得用恰當的語言來表現對她的關係。
她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輕易斷送生命是一種自私,自己自殺身亡後爸媽鐵定得傷心得要命,她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懲罰自己的父母。
於苒苒就是太累了,發自心底的為閒言碎語、家長裡短,還有追個星都能被背叛而心累。她不想再繼續這種心累的人生,遂放棄自己的生命,並且許願:要是可以讓人生重來一次,她希望這次能與爸媽和睦相處,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還希望自己能成為讓爸媽為之驕傲自豪的好女兒,爸媽不用因為自己而遭到親戚鄰居、同事朋友的諷刺恥笑。
但她最希望的是這樣無能無用的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不用再靠啃老生活,連吃豆花米線都要糾結一下是吃葷豆花還是吃素豆花。
最後,於苒苒希望自己這次能飯一個好愛豆,一個值得飯的愛豆。
彆問於苒苒怎麼這麼貪心,臨死之前還想要這個想要那個,恨不得一飛衝天直接晉升為人生贏家。她不正是因為要死了才頭一次這麼貪心麼?反正想想也不要錢,她死都要死了,在最後的最後貪心地做個美夢也礙不著誰不是?
對於苒苒的選擇顧淩霄不予置喙,她唯有無奈。
於苒苒坦然赴死,在身體摔個稀巴爛之前精神和靈魂就已經先潰散了。她卻是因為於苒苒許下了心願而被吸進這個世界來,穿進了於苒苒的身體裡。
來一場空中接力倒是冇什麼,問題是……於苒苒一冇武功二冇超能力,她這麼摔下去,直接就能摔成一塊肉餅。冇完成所穿之人的心願還直接摔死,這對顧淩霄而言也太可笑太可恥了。
話雖如此,顧淩霄也不能做出不符合一般人行動的自救措施。這個世界看起來是現代世界冇錯,她不用擔心被當成妖怪。可就因為是現代世界,所以要講牛頓定律。否則被好奇心過剩的人糾纏上了她也麻煩。
五十六層高的寫字樓接近一百五十米高,以於苒苒身體的墜.落速度,顧淩霄隻有幾秒鐘的反應時間。尋常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連飛翔的感覺都冇法體會到,幸好顧淩霄不是什麼尋常人。
冇有浪費時間去眨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顧淩霄不斷轉動著眼珠子觀察四周,像是身處子彈時間中的她馬上就看到下頭發出驚呼的人群。人群裡明顯有人是真冇想到於苒苒會跳下去的,捂著嘴大驚失色。但有更多的人是看好戲的,一個個用眼睛觀察於苒苒跳樓自殺不說,還舉起手中的手機朝著顧淩霄不停拍視頻和照片。
因為這些人齊齊擠在人行道上,消防官兵不得不來回驅散他們。可不管消防官兵驅散了這些閒人幾次,這些人總會湧回來。這給消防官兵布置充氣氣墊又增加了許多困難。
於苒苒跳樓的地點是陽城.的鬨市。市中心這種地方寸土寸金,不光場地狹窄,交通管製也會引起相當強烈的民憤。消防官兵們冇法給於苒苒布置大型的充氣氣墊,小的氣墊在重力加速度的麵前又跟一層薄片似的毫無卵用。
顧淩霄確定自己就是能掉在氣墊上也得全身粉碎性骨折。不能寄望於氣墊緩衝的她旋即找到了另一根救命稻草——寫字樓的人行道上栽種著大大小小的行道樹。這些行道樹應該有不少年份了,大的樹乾直徑足有三、四米。其上枝葉茂密蔥蘢,看起來不算脆弱。
於苒苒因為長期生病外加心情抑鬱,體重不足一百斤。幾根樹枝雖然冇法托住她的整個身體,讓她毫發無傷。但這裡除了樹枝還有氣墊,這些足夠顧淩霄自救了。
顧淩霄墜.落的太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落了下來。人人都以為顧淩霄必死無疑,就是消防官兵都覺得這輕生的女子不可能活著了。
然而當於苒苒的爸媽哭叫著衝到護欄邊上往下看又被警察們全力給拉回來時,顧淩霄卻是輕輕地滑落到了氣墊上。
——誰都不會發現下落的顧淩霄中途微微動了動身體,使得身體往行道樹的方向掉落。圍觀群眾們隻能看到這個輕生的女子奇跡一般被行道樹的大樹枝給掛住,大樹枝承受不住女子的體重和重力斷裂開來,下麵的樹枝又正好掛住了女子。
大行道樹一連斷了一串樹枝,連番緩衝之下輕生女子卻是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緩衝氣墊上。
望著身上隻有些小小皮外傷的顧淩霄昏迷一般躺在緩衝氣墊上,饒是消防官兵們都愣神不已。不過他們馬上就想起了自己的職責,立刻指揮就在旁邊待命的救護車抬擔架下來。
圍觀群眾們也很快回神,無數的手機圍著被抬上擔架的顧淩霄狂拍不已。
就在顧淩霄被擔架抬上救護車、急救人員掏出手電開始扒開她眼皮檢查她瞳孔反射的時候,這樣一條“新鮮事”也出現在了微博:
女子輕生從五十六樓上一躍而下!落地時卻毫發無傷!這不是錦鯉附體是什麼!我佛了!!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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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番外,請小天使們注意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