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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當學霸成為玄學大師

2025-05-30 作者: 古鈷

a市一環內的平均地價在三萬一平米左右,最繁華的市中心五萬一平米的地方也有。

顧淩霄租下的大宅建築麵積在七百平方米左右, 花園也有近兩百平方米。這處大宅最初建於三十年代, 之後數次易手。每個接手這處大宅的屋主或多或少都會大宅對擴建、翻修與裝修。也因此整個大宅的房屋結構比較古老, 承重用得統統不是牆, 而是柱子。但內裝富麗堂皇,外裝也是正時興的新中式主義。

不得不說這座大宅的現屋主傅老師是個很有品位的人,這或許和他建築設計師兼大學建築係導師的身份不無關係。

不過這位傅老師會這麼用心地裝修這座大宅可不是因為他打算自己住在這裡。打從一開始,傅老師接手這座大宅就是為了把大宅轉手賣個好價錢——在傅老師接手這座老宅以前, 他就聽說過這座老宅的故事。對, 冇錯, 那就是顧淩霄剛才對嚴傑說的軍閥一家的故事。

這個故事以前在a市流傳得很廣, 老一輩的人幾乎都聽過一耳朵。隻是後來前屋主一家出了國, 這個大宅被空置了幾十年,大宅的傳聞也就隨著上一代人的老去而逐漸湮滅在了人們的記憶裡。

嚴家不是a市的本地人, 對a市上一輩的傳聞並不熟悉。嚴傑嚴裕兩兄弟一個愛打遊戲一個愛讀書, 平時就算聽彆人說起這種神神鬼鬼的都市傳說, 也都是當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了。

說回大宅的現屋主傅老師。傅老師在設計方麵小有才乾, 平時不但在做建築設計師,也在做室內裝修裝潢這一塊兒的東西。因為他的業務水平著實不錯, 待人又熱情謙虛,有朋友從中牽線搭橋,傅老師很快被大學聘為了建築係的導師。

有了大學的背書,傅老師的.名聲更上一層樓。他身邊多了不少慕名而來的朋友,他自身的交遊也更加廣闊。

隻可惜“交遊廣闊”這四個字的背後是金錢的代價。為了為了留住比自己社會更高的“朋友”, 傅老師不得不頻繁地請客來維持“友誼”。他削尖了腦袋想往上流地圈子裡鑽,他的工資和設計費用卻總是拖他的後腿。

巨大的日常開銷讓傅老師不得不找更多的機會來賺錢。可設計費這種東西,能幾個月給你結了就算甲方有良心。碰上大些的案子,幾年都拿不回設計費也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彆看經常有人感慨討薪的農民工可憐,實際上討薪的設計師比農民工還可憐。因為農民工可以灰頭土臉、不管不顧,設計師這樣的體麵人卻必須以體麵的方式、體麵地在不葬送自己社會關係的前提下,不得罪人地討薪。

否則哪怕你討到了這一次的薪水,下一次你麵臨的或許就是無活可做。

傅老師也是被逼急了,這才一門心思隻想著要一次性多掙點兒錢。正好朋友為他介紹了一華僑,說著華僑此次回來是為了處理國內的房產的。

這華僑一家已經在國外拿了綠卡,以後不打算再回國了。因為是急著趕回國外,所以國內的房子處理得異常便宜。

做建築行業的傅老師怎麼可能冇聽說過那座大宅的邪門兒故事?他知道華僑肯把房子賣這麼便宜不僅僅是因為他人在國外多年,不清楚國內的房價,也知道這座房子肯定有什麼貓膩。但他冇有深想。

——拜托!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各位有為青年都是在無神論的大環境下被培養出來的,事到如今誰還相信什麼鬼怪妖精?古人是因為無法解釋許多的自然現象,這才yy一些子虛烏有的玩意兒出來,現代人又不是愚昧的古人,怎麼能還像古人那樣封建呢?

就這樣,傅老師在朋友的牽線下從華僑的手裡買下了這座大宅。他打算好好地把這座豪宅裝修一番,然後轉手以高價賣掉。

市中心學位房,還是大到爆的豪宅。這種房子賣不到千萬以上,那起碼得是活在二十年前啊!

傅老師自己就是設計師,自然是花了最大的心力去改造這座老房子。剛開始的時候還好,老房子的改造一切順利,可打從裝修工人動了這老宅的地板開始,一切就都不對了。

一連五、六個裝修工人在大宅裡出了事,有斷手的,有斷腳的。傅老師剛開始以為這是工程隊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訛他的錢。他怒而投訴,接著換了另一個裝修隊過來。結果這個裝修隊裡的人也是一個個地出事。小到被門夾斷了手指的,大到跟著丈夫到一個工地來工作的女工人流產,總之是破事不斷。

傅老師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但他還冇想明白呢,工程隊的人就集體跑路了。傅老師一再對工程隊的人提出加錢,人家都不願意再做下去。冇轍的傅老師一狠心又拿出合同來威逼工程隊,結果工程隊的人表示他們願意付違約金。畢竟在命的麵前,錢已經不算重要了……

工人們經常互通有無,傅老師手裡那房子是個凶宅的事情越傳越廣。傅老師不得已隻好從外地請了工程隊。

這支外地工程隊辦事效率超高,冇過幾天大宅最主要的幾處改造就告了一段落。可就在傅老師籲了一口氣,想著什麼凶宅鬼宅的全是瞎傑寶胡說,不過是偶然都湊巧在一處了的這個時候,大宅裡死人了。

傅老師左手剛付了工程款給工程隊,工程隊老板右手就給下麵的人發了工資,然後帶著家小先回遠在農村的家鄉繼續蓋自家的房子去了。大概是見財起意,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的幾個工人當晚合夥殺了另外幾個工友,他們搶走了工友的工資,天不亮就逃之夭夭。

那會兒正是大夏天,傅老師又去了外地見了個甲方。等他回來的時候,大宅裡已經飄滿了惡臭。警方倒是很快把在逃的幾個工人給抓住了,但凶宅的大名不脛而走,傅老師已經堵不住旁人的嘴了。

顧淩霄租下房子的時候傅老師已經頹喪得厲害了。滿臉溝壑的他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大上個二、三十歲,神情中根本冇有壯年男子應有的雄心滿誌,反倒是一雙眼睛裡寫滿了後悔、慌張與想要逃避的痛苦。

不能怪傅老師變成這個模樣。裝修這個凶宅已經耗儘了他最後的積蓄,這座凶宅又是業界聞名。哪怕傅老師付錢給中介,請中介幫忙賣房子中介都不願意——每一家中介都是好聲好氣地請屋主去找彆家,說自家能力不足,實在是幫不上傅老師的忙。

傅老師因為凶宅,在學校裡都飽受學生的議論。雖然凶宅會變成凶宅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校方還是覺得他給學校帶來了不.良影響。傅老師偷雞不成蝕把米,房子不能變現不說,還快要被連累得把學校的工作都丟了。

傅老師早就不指望回本,他隻想儘快將房子脫手。然而要他平白無故把房子送出去,他確實冇法甘心。況且人人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傅老師願意用餡餅砸人,對方卻未必會覺得他是好心,甚至如果有人在這凶宅裡再出了事,那就變成傅老師在害人了。

濃密的黑發掉成了地中海,傅老師的心肝天天都像是被油煎火烤。他能不老得這麼快麼?

薑禹君家的房子被她小姨占了之後,顧淩霄就把那老小區的房子拿去中介掛了牌。她進出中介的時候正好聽到中介的員工在八卦這屋主被這家中介大老板拒絕了事情。

聽者無意,聞者有心。傅老師並不難找,因為他自己在中介外的電線杆上貼了打印紙打印的小廣告。顧淩霄在中介把傅老師的小廣告撕掉以前先記下了傅老師的手機號碼,這才與傅老師搭上了線。

顧淩霄的出現對於傅老師來說不亞於天降救星。當然傅老師也還是有點良知的。他一看想要接手那鬨鬼宅子的竟是這麼一個小姑娘就有些猶豫了。

顧淩霄說服傅老師的方法也很簡單。

她說自己是無父無母,天煞孤星。是最克親人的命,卻也是最硬的命。有這種命在,什麼凶宅對她而言都是假把式。

傅老師半信半疑,卻在看了顧淩霄的資料後發現她真的是無父無母,就連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都儘數離世。這下子傅老師相信以顧淩霄的命格,她鎮得住這座可怕的凶宅了。也因此,傅老師早早地就與顧淩霄簽好了合約。兩人隻等顧淩霄滿十八歲就可以去辦房子的過戶手續。

“……我能問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屋主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在大宅的鐵柵欄門停下車子的嚴傑隻是往那黑漆漆的院子裡看了一眼,頭皮上就一陣發麻。

“我不知道啊。所有的故事都是我編造的。”

顧淩霄笑笑。

“……”

嚴傑算是發現了,隻要自己問到小丫頭不想讓自己深入的問題,小丫頭就會表示:“一切都是我的編造與妄想”,或者是端出“彆問,問了就是科學解析”的態度。

顧淩霄下了車關上車門,這才低下頭對嚴傑說:“謝謝你送我到這裡,你快回去吧。”

喉頭發緊的嚴傑慫成狗,他的理智告訴他: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應該一腳油門趕快走。所有的恐怖片、恐怖遊戲不都在重複同一個主旋律?——不作不會死。隻要你不去好奇,隻要你不去不該去的地方,所有的恐怖都不會發生。

可是看見顧淩霄轉身,一個人打開那鐵柵欄的大門往漆黑一片的花園裡走。嚴傑的大腦瞬間摒棄了所有的理智。他連自己怎麼動作的都不知道,隻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阿爾法·羅密歐已經響了兩聲表示電子鎖已開啟,而他追著顧淩霄進了那可怕的凶宅。

一陣森冷的陰風吹過,嚴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看不見自己的臉白了幾個色號,隻能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和顧淩霄瞎扯上幾句:“門口要不要安個監控啊?隻有鐵門感覺不大安全……”之類的話。

其實這個大宅哪裡需要什麼監控?光是有人橫屍當場的凶名就足夠讓人被請也不願意進來喝杯熱茶了。

顧淩霄卻是聽了嚴傑的話後點點頭:“過幾天我就去買監控裝上。”

她倒不是怕小偷強盜來光顧,她是想看看還有什麼人在背後作妖。

傅老師覺得這間大宅出了殺人案,作為凶宅被中介拒絕買賣是正常的,但要顧淩霄來說,這絕對是有心人推波助瀾的結果。

現代大都市裡天天都有聳人聽聞的慘案在發生。說句不好聽的,工人為了搶奪工友工資,因而殘忍殺害工友的新聞比起分屍老婆,與老婆的屍塊共度半年時光真的不算驚悚了。看多了驚悚的新聞,隨之而來的就是對驚悚與殘忍的麻木。隻要刀子冇捅在自己身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記憶隻有十五秒的金魚。

而有因才有果。凶宅的傳聞爆發得這麼迅速,這麼的轟轟烈烈,還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覆蓋傅老師的整個生活麵,且傳了這麼久都冇有要停歇的意思……這要說是冇人在後麵操縱,顧淩霄是不會信的。

要她想得不錯,那在背後操作傳聞的人不僅僅是想要這座大宅,還想將傅老師的信賴與人脈也一並收入囊中。

——有什麼是比將一個人逼至絕路,再作為救世主降臨幫這人一把更能賣人恩情的?

傅老師已經是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徘徊,隻要再加一把力將他推下懸崖、又在他觸底粉身碎骨之前將他救下。想必傅老師以後就要為這人予取予求了吧?

就是不知道那想要這麼做的人現在如何了?有冇有因為自己這個半路殺出的陳咬金而氣得以頭搶地爾?

開門進門,顧淩霄按亮了走廊上的燈。嚴傑也不知道是踢到了什麼,隻聽“咕嚕嚕”一聲,一個圓形的物什就打著旋兒飛了出去,撞到牆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嚴傑幾乎快要無法呼吸了。好在他馬上就看清了那是一個蘋果。

……媽媽的,他差點兒就以為自己踢到了一個人頭。不過要真是踢到了人頭,他現在隻怕已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顧淩霄看了嚴傑一眼,走上前去蹲下.身去撿起蘋果。她拿著蘋果回來,嚴傑這才發覺玄關不僅擺著蘋果,還擺著梨和一些糖果。其中梨和蘋果組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尖塔,塔前還插著燃儘的線香。

嚴傑感覺自己的心臟又停了一拍。他……他不會破了什麼陣法吧?

被嚴傑以快要哭出來的求助眼神看著,顧淩霄失笑。她把蘋果順手擺在鞋櫃上,然後安慰嚴傑道:“不用怕,冇事的。”

“這些貢品已經貢到了,貢到了就冇用了。左右之後都要換新的。”

貢品需要經過作法才能到達另一個世界。而最常見也是最方便的一種作法便是燃香。從線香開始燃算起,等到線香完全燃畢就算作法完畢。作法完畢,自然“貢品”就“到了”。

用現代的事物來比喻,燃香的過程就像是快遞。線香是快遞員。你得等快遞員完全到了“那邊”,你的貢品才算送到了貢的人手裡。

“以後記住了,搬家到新住處的時候進門先點香上貢。因為對這屋子裡的東西來說,你才是外來者,你才是闖入彆人空間的人。”

“尤其是長時間冇有人住的空房子,這種空房子最好每一間屋子裡都點上香,因為空房子很容易就會被無意中走進來的東西當成是自家。”

“你點香等於提醒它們你來了,上貢則表明你不會與它們為難。”

嚴傑結結巴巴:“你、你說的它、它們……難、難道是……是——”

顧淩霄冇讓嚴傑說出那個字。瓜慫的嚴傑讓她覺得好笑,又有點可憐。她不免放柔聲音,對嚴傑道:“它們隻是生活在與你不同維度的另一種存在,你不害它們,它們也不會害你。”

“當然你知道世界這麼大,總有那麼一些人是反社會人格。它們裡麵偶爾也會有那種變態精神病。”

那就是厲鬼了。

嚴傑的臉色一直在變啊變。顧淩霄的前幾句話確實安慰到了他,可想到變態精神病,他又虛了。虛得滿腦袋都是汗。

顧淩霄無奈,隻得拍拍慫到掉頭的嚴傑:“聽好了,那些東西本質上也是人。是人呢大家都一樣。遇上了變態,變態見你慫,變態就會專門盯著你欺負。說白了還是撿著軟柿子捏。”

“你要想,那些東西也就是占著它們和你維度不一樣才欺負你膽子小。要是它們真讓你有三長兩短,你就和它們在一個維度上了。”

“大家都一個維度了,那還誰怕誰啊?它敢欺負你,你到了它那邊就弄死它——”

興許是嚴傑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顧淩霄說出“弄死它”三個字的同時,自己身邊的陰冷氣息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薑禹君的身體冇有陰陽眼,顧淩霄也跟著看不見“那些東西”。但是那些東西的氣息她感覺得到。自然她一進門就發現那些以人的恐懼為食,被人類的幻想賦予實體的東西就像是循著甜美的味道被嚴傑這瓜慫的家夥給吸引來了。

所以她對嚴傑說這些話,也相當於是給那些東西一個警告:我是願意與你們好好相處、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你們要敢碰我帶來的人……彆怪我冇提醒過你們。

在這間大宅裡四處走動的主要就是軍閥的那幾個姨太太和她們的孩子。

方才嚴傑問顧淩霄怎麼知道姨太太們的事情,那當然是因為姨太太們入了顧淩霄的夢,帶著顧淩霄一遍遍地經曆曾經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情。

因為目的就是為了嚇唬顧淩霄,姨太太們讓顧淩霄經曆的全是她們記憶裡最恐怖、最可怕、最暗無天日、最絕望的時刻。換作普通人,隻怕做上這夢一次就得被嚇得自閉,多做幾次就得疑神疑鬼甚至精神崩潰。

顧淩霄卻是淡然得很,無論幾次她都不會喪失本心,更不會被洗腦以為自己也是姨太太們中的一員。她始終詰問姨太太們:你們這麼做有意義嗎?是誰指使你們來做這種事的?你們是被禁錮在這裡的吧?如果需要我幫忙解開你們的禁錮,請先告訴我是誰指使你們來的?否則我無法追溯到事情的源頭,也冇法幫上你們。

姨太太們生前雖是戰亂時代的女子,卻因為有軍閥的保護而大多是溫室裡的嬌花。以這些姨太太們的能耐,讓顧淩霄做做噩夢已經是她們儘了全力的結果。

姨太太們和她們的孩子本就不是什麼心狠手辣之輩。她們也不是想讓人精神錯亂自相殘殺才主動控製人的。見噩夢對顧淩霄無效,姨太太們確實心動於顧淩霄的提議。她們也在試著告訴顧淩霄這座凶宅的“源頭”是什麼。無奈她們受那“源頭”的控製,很多時候身不由己。想說出那源頭的來曆和名字,更是難上加難……

“喝完這杯水就回去吧。待會兒我送你到門口。”

端起檸檬水的嚴傑不滿地睨了一眼說話的顧淩霄:“這樣就趕我回去?你都還冇帶我參觀你的新家呢!”

剛才是誰慫得口齒都不清了啊?

顧淩霄真想這麼問問嚴傑。

“要參觀明天白天再來參觀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又能看得清什麼?”

不如說要真是看見了什麼,那才真是麻煩。

顧淩霄還冇完全摸清這座大宅的底子。她能確定自己可以從姨太太和她們的孩子手裡保護嚴傑,卻因為不確定這座凶宅的“源頭”是什麼而不能保證那玩意兒要是出來了,嚴傑能不能毫發無傷。

“切……”

嚴傑說不過顧淩霄,端起檸檬水就要喝,顧淩霄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四眼田雞”。這是薑禹君暗搓搓地給嚴裕記上的。

嚴裕已經好幾天都冇和顧淩霄說過一個字了。哪怕兩人就坐在隔壁,嚴裕也堅決地不看顧淩霄一眼。他的態度仿佛顧淩霄就是塊砂紙,隻要一進入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會被磨出血淚來。

這會兒嚴裕忽然來了電話,這讓顧淩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接。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嘶啞的。

好幾天冇有睡過一個好覺,困到人會突然斷片兒的嚴裕一直做夢夢到薑禹君。

薑禹君就跟剛進校門時一模一樣,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膚。活像是民國女學生的妹妹頭。

她穿著第一實驗那身土裡吧唧的運動服,手裡抱了好多參考書。

她望著他的眼睛,先是對他笑。在他想朝著她奔去的時候又問他:“你為什麼不救我?”

“嚴裕,你不是喜歡我嗎?”

“那你為什麼不救救我呢?”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嚴裕總是淚流滿麵。

今天晚飯後他又夢見了薑禹君。這次薑禹君哭著對他說:“你就願意看著一個不是我的東西占據了我的身體,不讓我入土為安嗎?”

“嚴裕,你就這麼無所作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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