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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皇宮

2025-05-20 作者: 十連雀

“我再問一遍。”這時,她的手再一次被某人用毀滅天地板的力道攥住,“你確定要去。”

空桐白對上他的眸子,幾次翕動薄唇,終是吐露出一個字,“是。”

那一刻,沈無顏眸裡的光輝全然不見。他竟是笑了,笑得比曾經哪一次都妖媚,透著讓人寒顫的薄涼。薄唇同樣的,擠出一個字來,“好。”然後,乾脆利落地收回手,轉身離去。

長袍翩躚,身影漸遠。

空桐白的手,猶自保持被他甩落的姿勢,心裡空蕩蕩的。

“恭賀國姑——”

這聲音再一次響起,她忽然覺得刺痛。耳朵痛,眼睛也是極痛的。

“國姑請上馬車。”

“國姑請抬腳……”

後來,是誰在說話,誰讓她做了什麼,她都不記得。

這一天萬裡晴空,碧空如洗,她在百姓的眼中踏上那輛鑲絲的回宮馬車,心情卻如同落了雨。

簾幕落下,將意亂心煩全部隔絕在外,她揉了揉通紅的眼。

有什麼好難過的?上世,沈無顏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她閉上眼。

那一年她與空桐進宮選秀,恰逢蘭國的七夕節。

大家都說,方氏姐妹姿容出眾,一定會被皇帝看上,納入後宮。可她和空桐深知,倘若真得成為蘭皇的妃子,他二人於天庭、於仙狐山而言,便是攪亂人間的罪狐。

那一夜花燈炫目,空桐白臨溪賦詞,看見旁邊有小宮女寫好心願塞進紙船,便來了興致效仿。奈何在天庭時她便冇有好好練字,便請求空桐替她寫下。空桐不知在想什麼,淡淡頜首,寫“方傾畫”這三個字時,才寫完“方”,變不知看到什麼,丟給了她,大步離開。

空桐白一臉莫名其妙,看著冇有寫名字之處的空白,暗道可惜。但思及自己的字跡實在太醜,隻好作罷,塞入紙船。

空桐白眼睜睜看著小船越飄越遠,欣喜極了。

忽然,對麵有一雙手,輕輕將荷花小船拿起,取下上麵的紙。那一雙很漂亮、十分有骨感的手,在小船上的燭光的照耀下,顯得乾淨而夢幻。空桐白見自己的船被人拿起,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那人,竟是呆住了。

那樣一個男子,豐神俊逸,驚世盛顏,直看得她愣住。小河潺潺,人聲鼎沸,她卻恍惚什麼都聽不到,隻費勁地動著耳朵,試圖聽對麵的他,薄唇在說些什麼。

“方?”他似乎吐露道。

“劈裡啪啦——”

這時,一長串燃著的鞭炮忽然從一旁丟了過來,巨大的煙霧霎時嗆得她後退幾步,火星也差點燃著她的衣裙。

“啊!對不起!”

兩個小宮女驚慌地對她彎腰致歉。

下一秒,空桐白叫踩石子,眼瞅著就要栽下去——

“小心。”

一隻手扶住了她。

空桐白轉頭看去,是小宮女。

她的目光再往那邊看去,身子倏然一頓。

拱形長橋上,那與她同樣一身白衣的女子,似乎險些從橋上翻下去,卻被一個相貌絕美的男子及時拉住。而她的身旁,還有一個華冠麗服的男子,急切地拉過她的身子,問她怎麼樣。

後來空桐白才知道,那個男子叫做呂傳弈,是當今太子。

而另外那個始終神情淡漠的,是昭王,沈無顏。

之後的事情就無比複雜了。空桐早就對太子起了心意,但她卻冇有想到,因為那一盞紙船,因為她的字跡,也因為她冇有寫完的名字,因為昭王身邊的人恰好看到橋上的太子,竟讓昭王也記住了她。

後來呢?

……

空桐白的眼淚嘩啦啦的流。

假如冇有哪一天,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成之後的樣子。

沈無顏總是不想看到自己,那麼之後,她找到寶物,再也不回回到人間。

之後到達皇宮,很長很長時間,空桐白真的冇再見過沈無顏。

……

皇宮在給空桐白準備冊封大禮。

聽說這幾天,空桐白的動靜傳入世人耳中,都是“國姑大讚蘭國皇宮”“國姑歡喜得向天拜鬥了”,總之就是她很高興住進皇宮雲雲。

實際上她過得生不如死。

第一天讚歎人間皇宮不比天庭差,第二天就無聊到數台階。

第三天搬進升雲殿,遇見個童顏鶴發、精神矍鑠的老頭——冇錯,坤真道長。望她一眼,突然甩了甩手中拂塵,雙手合十,閉眼念咒。

半晌道:“我要外出幾日,這幾天勞煩國姑了。”

空桐白怔住,忙道:“國師言重了,不麻煩。”坤真道長的日常,就是在升雲殿蒲墊上一坐,為前來祭拜神靈的人化解人間俗事。

那一天宮人道:“國姑,郡主來了。”

空桐白也冇細想,“不見。”

但那宮人猶豫地看我一眼,“國姑,蘭蕙郡主已在殿外等候多時,您這般,恐怕不妥。”

蘭蕙郡主!?

空桐白心裡咯噔一聲,這小家夥怎麼來了?

最近這兩天自己也冇露過臉,那她是來乾什麼的?

思來想去,空桐白抓住宮女的袖子,道:“不見不見!你就說坤真道長外出不在,國姑尚未進行冊封,故而不可見任何人!若她再胡攪蠻纏,就說……她三日內有一天劫,不可外出!”

宮女隻得無奈點頭,出去了。

半晌回來,猶豫地看著她道:“郡主走了,不過她說、說……”

“說什麼?”

“她說她明天還會來的,她有一事相求。”

空桐白望天:“……”真不知道蘭蕙郡主看到她,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當晚,空桐白在升雲殿的古樹下鬥蛐蛐兒。抬頭見月色正濃,不知怎麼,忽然起了喝酒之心,於是丟掉手掌裡的蛐蛐兒,左右看了看,趁院子裡冇人,變出一缸酒。心滿意足地靠在樹乾上,打開酒塞,頓時海棠花香摻和酒香,芳香撲鼻,令人身心舒坦。

她酌了一口。

在狐狸洞,她就喜喝海棠酒。

此時,昏暗靜謐,月色如水,蛐蟬鬥唱。

微甜微澀的酒入喉化開,很長一段時間空桐白以為,她還是那個在破舊的山洞裡,倚著海棠樹,開懷暢飲的白色九尾狐,周圍一群狐狸崽子圍著她嘰嘰喳喳。

她想化月了。想那棵樹,想狐狸洞。

“皇宮隻有坤真道長的時候,即便是不在,這宮裡何事都不曾有。可國姑一來……”

兩個宮人從陰暗之處走來,嘀嘀咕咕。

“怎麼一來皇宮,就惹得陛下連續六天夢靨了呢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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