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起源
安潔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東西，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安潔莉婭
腦海中突然閃過父親與達左呼喚自己的畫麵，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起他們，但是她決定振作起來。
於是她那小腦袋瘋狂運轉起來，思考著眼前一幕的意義。
“問題這些是問題？”
安潔伸出手拿著稻穗，“稻子、水、源晶這些意味著什麼？”
她又拿過鐵棒跟黑色石塊，“這個又是啊。”
石塊吸在了鐵棒上。
“磁石”
她又端詳起深綠色的礦物，“這個，會是寶石嗎？”
這一係列東西，都是整齊排好一行漂浮在她麵前，唯有石碑處在它們後麵，暫時看不清上麵的細節。
很顯然，他們排列的順序是有規律的。
“米，水，源晶”
安潔輕聲念著，希望能找到這個順序所代表的意義。
“米和水是食物，可是有源晶在，所以米和水肯定不止是食物它們除了能吃，還代表著什麼”
安潔發現自己的視角局限著自己，越是想，思路就越像是死局。
於是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我需要更廣闊的視野
星空。
倘若冇有比星空更加廣大的東西，那麼我便化身為其中之一
我不再是安潔莉婭，不再是人類，不再是生物我僅僅，是那一點光芒
我從黑暗中來，照亮了人類的長河。
看見了，他們的曆史，從種植稻米開始
是什麼決定了人是人？
是創造，是生產。
這種力量，叫人力。
從食物中來。
稻米消失了。
人類由此壯大、繁榮，可他們，依舊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天賦愚鈍的他們，為了生存便已經使出全力，因此在使用魔力上，遠不及大部分魔獸。
所以他們隻能儘力保存自己，不斷生產，創造，隻想著擴大族群的他們，發現了另外一種力量。
水。
水車，與船。
水力。
水滴消失了。
至此，人類幾乎不愁吃喝就能順利活下去雖然，他們依舊不是這個世界的霸主。可是，他們卻積累了遠超其它種族的底蘊。
他們潛力巨大，慢慢發展著自己對魔力的理解，終於，在長河的末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源晶。
魔力。
魔導回路。
源晶消失了。
她睜開雙眼，仿佛明白了一切。
它們，都代表著人類所擁有的力量
無論是已發現，還是仍舊處於未知的。
它們，都是人類已經擁有或即將擁有的力量。
磁石、鐵棒與神秘礦物，消失了。
她看著眼前剩下的石碑，心中堅信自己掌握了某種規則。
石碑慢慢漂浮到她眼前，上麵的圖畫越發清晰。
那是
好疼。
仍然閉著眼睛的瑞安因感覺到了痛楚用手摸了摸脹痛的額頭，濕熱的觸感刺激著他睜開眼睛，便看見了指尖上的血。
血紅色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捂著頭坐起身，環顧四周。
一望無際的綠色植物與不知名的花編織而成了一個原野，風吹過，刷刷聲此起彼伏，他抬起頭，那是無比澄淨的藍天，冇有看見太陽，但整個空間都是明亮的。
如果冇有感覺到不明目標正在草原中穿梭靠近，他大概會覺得這裡是天堂。
他站了起來，手裡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把紫色長刀。
屠銘。
當初王國工匠在得到星隕鋼後，一共鍛造了兩把武器，一喚啖影，二為屠銘。
身為元素級魔戰士的瑞安，在握著這把刀時，已經摸到了六芒的門檻。這樣的他，就算麵對五階魔獸，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創造態·死者無名。”
他姿勢半蹲，擺出戰鬥態勢，口中輕念屬於自己的絕式。
嗡屠銘發出了一聲共鳴。
這時，一隻像狗，但卻冇有皮膚和毛發的生物從草叢中衝出，張開了它那長滿利齒、散發著惡臭的大口向瑞安撲來。
早有預料的瑞安握緊刀柄，使出了一道上斬，屠銘就像劃過空氣般，將那生物分成了兩半，屍體落在草地上，流出了如汙穢的血，接觸到的植物、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黑化。
解決完襲擊者後，瑞安本想把刀收回，卻感覺到了更多氣息出現在自己身後。
一個、兩個、十幾個數量眾多的黑影出現在草原中，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向瑞安靠近著。
他臉上不禁冒出冷汗，表情如臨大敵。他把刀柄抵在腰上，抱著在此之後氣絕的覺悟，釋放了絕式所剩的全部力量。
黑影儘數從四麵八方撲了過來，瑞安大喊了一聲，以左腳為圓心揮出刀刃，劃出了一個不完整的圓，在空間中留下紫色的殘影，處在範圍以內之物，統統分成了上下兩半。
但是，唯有剩下的那個死角，留下了唯一一個隱患，一隻詭異生物逃過一劫，它高高躍起，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頓時血流如注，瑞安咬著牙往身後揮了一刀，將那生物的腦袋砍下，汙濁的血濺到他背後的衣服上，發出滋滋聲。
瑞安一陣後怕，如果冇有用絕式強化自己的身體，肩膀的那一部分恐怕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以強大的意誌力逼迫著自己繼續行動，用一隻手脫下校服外套，直接撕開衣領，連同背後粘上黑血的部分扔在了地上，再用較為乾淨的另一半代替繃帶，將傷口纏好。好一會兒，血才停止流出，他抬起虛弱的手，用僅剩的一點魔力給自己加上了初始態愈合術，然後便倒在了地上。
慢慢閉上眼睛的他，在意識消失之前，聽見了踩在草地上的腳步聲，但是他的雙眼已經無力再睜開了
黑暗空間中，安潔輕輕觸摸著石碑上抽象的圖畫。
上麵畫著一個巨大的人型生物，它的四肢粗壯而長，上身卻較為短小，頂著一顆碩大的頭顱俯視著身下穿著草裙揮舞石矛的小人與各種生物，它們臉上帶著無比的恐懼，拚了命似的四散而逃，卻終究冇跑出巨人雙臂範圍之內。
第二幅畫中，幾道光點出現在了巨人與小人之間，小人們如獲大赦。
第三幅畫中，光點隻剩下了兩個，巨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心臟。
第四幅畫中，光點與心臟都消失了。一個圓錐形建築出現在畫的中心
很顯然，這幅畫講述了一個及其古老的故事，甚至可以說，這就是萬象塔真正的起源。
“統治世界的人型生物，突然出現的不明力量，巨大的心臟，最後出現的，應該就是萬象塔。如果說它們之間存在某種的因果，那就是萬象塔之中真正隱藏著的，保護著的，甚至說隔離著的”
“那個心臟。”
石碑消失了。
黑暗空間中出現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光點，他們隨機分布，卻又依照著某種規則聚合在一起，他們旋轉，融合，最終成為了一個無限小的點，然後，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光出現了，數以萬億計的星光從中噴湧而出，重新布滿整個空間
安潔看著這壯觀輝煌的一幕，仿佛明白了自己時常在看的星空所代表的意義。
她湊近其中一個光點，那光點便不斷放大、清晰，然後安潔看見了一個大火球，一個表麵流淌著洶湧熔岩的，發出強烈光芒的大火球。
而仔細一看，在火球的周圍還環繞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小球。
安潔發現了藍色的那一顆，於是藍色的小球又慢慢放大，直到她清楚地看見藍球的一邊還存在著更為豐富的顏色黃色，褐色，綠色，白色
沙漠、山丘、森林、雪域。
安潔感受著這一切的同時，回想起了達左消失之前留下的問題。
我們為何“站”在這裡？而不是漂浮著？
因為規則。
我們身在何方？
她心中出現了兩個全新的詞彙
宇宙。
星球。
星光消失了。
從黑暗空間中，又出現了一個閃著銀光的橢圓體。
此荒。
安潔想起屬於這艘“船”的名字。
它從一個支離破碎的星球廢墟邊出發，孤零零地飄蕩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穿過塵埃，穿過巨大的石塊群，逃過吸引萬物的力量，路過了一個又一個太陽，一個又一個顏色各異卻又死氣沉沉的星球
它以光的速度，在絕對靜逸的宇宙中，航行了一年又一年，仿佛一直都在尋找著什麼，但始終一無所獲。
一百五十六年。
它孤單前行的時光，終於在發現了那顆熟悉的藍色星球後結束。它停靠在那顆星球的衛星上，陷入了休眠，直到一個骷髏，來到它的麵前
安潔忽然明白，第一次看見此荒時，心中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溫暖。
下次再見時，一定要好好謝謝它。
她拿起掛在胸前的吊墜，看著水晶裡的星光，看著小木牌上的兩個字。
也許自己有兩個名字。
一為此世之名，安潔莉婭。
一為彼世之名，柳月千言。
我，即為兩個世界的交點。
黑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