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茅山道術-第213章 勝樂金剛
正文第2o8章茅山道術
高子寧出城的時候三燾真人已淩空飛至陣前。待見著對方應戰的人選不禁又氣又恨。想他乃洞真法師的境界不敢說當世無敵可相匹者不過寥寥。原以為截教勢必來一位修道人或者至不濟也是一位武道大宗師那料及卻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武將。
氣煞之餘揚聲道:“小娃娃貧道乃茅山符篆宗宗主。你是何人居然敢來送死?”他想把敵將嚇回去換個有些身份的來。否則縱然勝過了對方也未必有甚顏麵。
高子寧見他腳不沾地的飄浮半空心下深自一悸但少年人畢竟性揚向往一戰成名之心比誰都來得迫切。否則也斷無初生之犢不怕虎這句俗諺。何況適才是自己一再請戰龍兒又在城上看著倘若這時折回不說他人笑話單是自己的麵子也丟不下來。
故此驚色一瞬即逝朗聲道:“本將軍高子寧乃華夏帝國鎮南王世子。死牛鼻子這裡是兩國大戰你不好好在觀裡窮經研道卻到這來做甚?”
城頭上鼓聲煊赫震聲動天似為此語助威。又傳來石虎的咆哮聲:“小高挑了他挑了他……”
原來擂鼓的是他無怪鼓聲如是驚人。高子寧愕然的思忖。前段日到汴梁琢磨著要追求龍兒是以與石虎倍加親切。
這當口聽到牛鼻子三字三燾真人怒極反笑嚷道:“小娃娃好無家教今日貧道便替你家大人教訓教訓你。”說著中拇二指互掐另三指豎直如山手心向外口中念念有詞。
誠不見元素聚集不過城上的小石頭依然著急不已。他道:“不好秦營出戰的可是修道人子寧表弟怎生能敵?”他壓根冇念及玄佛兩門的陣容豪華到這等程度居然場就派一位宗派掌門。
薑神君在旁懂他心意翻身躍起如大鳥展翅浮空滑下臨去前口中尚慰道:“皇上莫急微臣去戰那牛鼻子。”城上軍士見此一陣歡呼。之前大軍未至總見秦軍高人飛來翔去心中不免懼悸此見己方高人也不遜半點士氣如何不振?
三燾真人念咒的時候高子寧深知和尚道士們均有一些怪門道如若與其交戰唯有戰決切不容他們緩緩誦咒。手中玄鐵大槍用勁一抖耍出數朵槍花繼而夾胸平舉左手策馬胯下雪驄如箭一般飛馳出去。由後看長長的戰袍兩條雉尾風中招展真如飛將軍天降勇武赫赫。
城上軍士歡呼連天。接二連三地見到振奮的場景儘管未知結局如何卻著實教他們歡喜。
眼看離三燾真人尚有十數丈高子寧放落馬韁雙手持槍槍尖抖圓盤舞數圈大喝一聲“紮”。
一槍刺出真氣貫足幻出無數虛影而真正的大槍恰如黑龍出水伴著洶湧波濤直撲三燾真人。這一手槍借人勢人借馬三者合一端得是出神入化神威凜凜。
顯然擺著槍挑牛鼻子一回合建威的念頭。
倘若他此刻敵對的不是玄門法師換成彆的軍營勇士即便身手一流沙場經驗極為豐富者也難攖其鋒唯有躲避閃讓的份。
要說他小小年紀武藝能練成這樣實屬不凡也無怪他立功心切。而且適才那手用於衝鋒的人馬禦控術固然日夜與馬相伴的草原男兒也至多如是水平。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玄門法師而且還是真人級彆的一派宗主。即便有心偷襲也是心餘力絀。
便在槍尖離三燾真人還有數尺的時候猛然間一片光暈如水紋漣漪在槍與人之間泛現。緊跟著一個高丈許手提雙錘渾身黑甲獠牙巨口的古怪家夥由黃土翻裂之中倏然而現。看著上升極慢實質迅如眨眼。當那古怪家夥完全鑽出地麵適好高子寧的大槍也至。
這一刻觀戰之人均不明白到底是高子寧算準了時機抑是三燾真人故意緩緩念咒趁其不備而襲之。思忖間隻見黑甲怪物反手一錘迎向大槍。那錘勢說也駭人晃去間竟帶動地上浮土猶如狂風卷沙。
與此瞬間高子寧大駭自隨軍以來飛來飛去的怪人見多了去偏生從不見過土裡鑽出得怪物。而且此人麵如藍靛暴口獠牙可謂猙獰凶怖到了極點。那大錘擊來竟刹那營造出大漠萬裡黃沙迷眼的幻境。饒是他少年英雄也自怵憚萬分何嘗還有正麵交鋒的堅心。
當下便想收槍勒馬。怎奈他先前一槍紮出傾儘全力這會念著變招回防著實力有不逮。
“砰——”的一聲響。
黑黝黝的玄鐵大槍猛地刺在錘麵上濺起火花數朵。緣於二力相撞大槍半圓狀的曲起。高子寧乘在馬上俊臉漲得通紅胯下雪驄馬也是四蹄蹦噠往前急拱頓然刨出四個大深坑。
槍尖與黑錘磨出“吱嘎吱嘎”碎牙聲。
眼見閃避不去硬拚實屬必要高子寧貫氣雙臂尋思著挑落怪物的一雙黑錘。不想那黑甲怪物實在力大無匹輕輕用錘一撥彎曲的大槍登時反彈。
一股無以匹悍的大力沿槍而上凶猛灌來。
高子寧虎口猝麻似電亟而痹十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冇握住的大槍立時反彈回來。槍杆直直撞中胸口護心鏡嘩啦碎去整個人由馬背掀起騰空而飛失聲大叫裡往後跌落眼看就是四腳朝天的厄遇。
十數萬人訝聲四起。吸氣聲驚異聲……此起彼伏。
那怪人兀自不罷休瞧著粗胳膊粗腿按常理來說這種人的動作鐵定遲鈍緩慢;誰知他大步一跨迅若掣電緊緊追著高子寧的逸勢;移動間適好高子寧的雪驄馬礙路左錘稍一擺搖幾百斤的大馬就像紙紮竹糊頓然飛將出去。
尤令人可怕的便是他錘擊馬兒腳步未停度不減。瞧勢頭不定比高子寧尚上三分。
再看他右手單錘轉得如撥浪鼓似的滴溜滑轉呼呼的風聲遠到十數丈外聽得分分明明倘若高子寧被擊中固然不立成齏粉隻怕也冇個人形。
小石頭在城上看得色易容變哎喲大叫。千想萬想冇料到高子寧眨眼即敗且命在頃刻。待看到雪驄馬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此不動更是怛然驚恐生怕高子寧一戰而斃教自己如何向老王爺交代。
間不容際在旁掠陣的狄祝融抽刀而上隗鬥則“嗖嗖嗖”地擊出三縷指罡跟著躍身縱起朝高子寧撲去。他是想接住高子寧。孰不知黑甲怪物著實厲害狄祝融的烈陽刀儘管緩了他頃刻不過也僅是頃刻眨眼間有著絕頂身手的狄祝融居然也被其一錘砸飛。
而隗鬥的三縷指罡雖然擊中了怪人卻隻在黑甲上穿了三孔冒了一陣嫋嫋青煙。滯了怪人的身形略晌須臾後又是一大步雙錘平舉再次撲將上來。
望著這個打不死的怪物城上人無不心寒眼怵。個個在想如若自己遇到了又該怎生是好?
這當口隗鬥已然接住高子寧。見他口鼻無息胸口護心鏡處更露出裡麵的內衣。心下大駭剛想返身回城。忽感後方一陣颶風般的勁罡襲身而至。他前頭剛使過驚天指接著再提真息去接高子寧時此呼吸瞬間一口真氣尚未緩過勁來。欲待提縱閃避竟也難施。
正覺無限失望說也巧薑神君適好近前。他落下城頭原便為了救援高子寧。眼見怪人來勢洶洶極遠處抬手平胸十道指罡明明赫赫如閃電突降又似森寒劍戟劈裡啪啦的悉數擊在了怪人身上直聞得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怪人胸前的玄色衣甲被犀利的指罡扯得粉碎如屑。
“噌噌噌”怪人擋不住這股大力一連退了五六步趔趔趄趄之餘幾乎跌倒在地。胸前衣甲飄飄散散露出裡麵鱗甲般的黝黑肌膚傷kj錯不見血流。
薑神君畢竟是薑神君憑他的道心境界同樣的驚天指無論是威力還是造詣遠非隗鬥可比。
這會兒若換成彆人定已釋心或許就此以為怪人怕了自己。然而薑神君臨敵經驗何等豐富指勁一出神識即隨察知怪人在自己的雷電指式下居然隻受微傷。心驚之餘短時間也想不到該如何整治對方。左手一劃一道澄藍水幕大晴天裡倏然而出。
跟著右手三指微彈詭譎的節奏震蕩起空間的元素頻率。
雨訣堪施霜雪合訣又至。
水幕落在怪人的身上尚未及落地頃刻凝成晶瑩的冰柱;怪人掙紮數下無聲的怒吼後終無奈的被徹底封固其中。要知適才的雷電指罡畢竟讓他夠嗆縱是金剛不壞身軀又具無量大力也難消受那等威力巨大的罡氣正麵亟中。實力消了數成後再被薑神君這等老奸巨猾之輩刻意的封禁似他這麼一個毫無智慧的怪物自然立成囚徒。
此時整個冰柱宛若一塊巨大琥珀在兩軍陣前晴陽金光之下爍爍生輝。但因為裡麵封著的黝黑怪物卻又令人覺著妖意感到心怵。
刹那間兩方軍士宛若在看妖物異誌冇一人會想到適才還是恨天無柱怨地無環勇力無匹的黑甲怪物居然會被冰凍。下意識裡人人掐股均道自己做了一場怪夢。
薑神君瞥眼後望察覺隗鬥仍在旁邊即道:“隗共工先帶高世子回城。”隗鬥應命而去。
瞧及傀儡被禁三燾真人浮空而至揚聲道:“好你個截教竟而這麼卑鄙。說好一對一的怎麼弄成四打一了?”
薑神君麵色一正肅聲道:“明明先是你二打一老夫看不下去才製服那家夥的。”
“胡說八道貧道何時二打一了?”三燾真人大動肝火。他也是心高氣傲之輩若在彆它地方被人誣賴許不會這麼生怒;但刻下是兩軍陣前又有眾多同道看著這口冤枉氣無論如何噎不下去。
薑神君嘻嘻一笑道:“這裡反正有十數萬人看著相信你也賴不掉。先說我們的高世子一人一馬一槍冇錯吧?”
“冇錯。”三燾真人應道。
薑神君又道:“那老夫便奇怪了之前明明說好與高世子對敵的是你怎麼又改成他了?”說著指指依舊被封固在冰柱裡的黑甲怪人。
“這個……”三燾真人是一派宗主平日隻有他訓人家的份何嘗有被彆人責問的時候。一時間的確有種理屈詞窮的尷尬。
“薑神君你好壞也是一島之主殊不想無恥到了這等地步。那怪人分明是三燾道友的護身傀儡何來二打一之說?”秦營裡的金蟬見三燾真人被問住了急忙為之辯解。
得他一說三燾真人省起振振有詞道:“不錯那是貧道的傀儡不存在二打一的說法。”
“哦!?原來是真人的傀儡啊!那老夫是誤會了。不過也隻好怪真人之前冇加說明。你想突然間場中多了一人換成任何人也難免抱有懷疑。所以咱們雙方可說是各打五十大板。你也有錯我也有錯。既然雙方都有錯那此場便以平局計算。”
一番蓋不由己實屬他人咎由自取的詭辯言辭內蘊真元之下數十裡內無不皆聞。
再說隗鬥送回高子寧小石頭急趕下城探問傷勢。一見隗鬥便道:“隗將軍高世子如何?”
隗鬥道:“幸喜世子甲胄上的護心鏡還算堅硬不然就難說了。”
小石頭急忙診其脈搏覺不過是氣閉暈厥當即大舒一氣。再看高子寧胸口處護心鏡全碎即便裡麵的甲胄夾層也悉數穿破。可見回撞的槍杆何等力大。隗鬥又道:“還好世子的大槍是玄鐵所鑄若是普通凡鐵就剛才一擊萬一槍身裂斷世子就不是彈起而是撞將上去了。”
想到那怪人輕輕一錘擊死雪驄馬的情景小石頭額頭滾汗深以為然道:“不錯不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說著命隨軍醫師送高子寧回城主府。此刻戰事未畢待見高子寧無事他心兒即刻回到兩軍陣前。重上城頭往下俯瞰。
卻見薑神君仍與那玄門道人嘮嘮叨叨不禁大為費解。
這時節其實薑神君已說得差不多至於那個什麼四打一還是二打一也被他天花亂墜的駁了個師出有名。要知道他早已曉得那大力怪物便是三燾真人的護身傀儡。但與其羅嗦來去無非扳個理直氣壯。他誠是邪道巨擘平日殺人滅門抑或行詐施詭無須借口然而現今是兩軍陣前。常言道師直為壯倘若己方壞了單挑的規矩無疑對士氣打擊甚大。
眼見目的已達他根本不願與三燾真人再行廢話。話一說完便想回城。
三燾真人被他擾了大展威風的機會本就憤懣見他要走頓即喚道:“無極島薑神君之名貧道聞名久矣可惜始終緣慳一麵。今日既會神君若不留下幾手貧道豈肯放神君回城。”
薑神君回過身重瞳微翻沉聲道:“想必真人不是想老夫留下幾手而是想把老夫徹底留在這裡吧?”
三燾真人道:“不敢、不敢但貧道會儘力這樣做的。”
薑神君哼哼冷笑道:“真人的傀儡已經被老夫封了難道想單憑你的符篆術法?”
要知玄門法師素有伏魔和護法二類。譬如許悠和晁錯雖各臻金仙之境又同為天師然而一旦遇到戰鬥其手法便大為不同。嚴格說護法類的法師一般精擅道術術法一出威力難當;囿於此因他們與敵人是離得越遠越好;反之伏魔類的法師誠然通曉法術但以威力計效果大減所以他們喜歡近身格鬥。
茅山符篆宗一係所出其實就屬於護法類的法師。是故三燾真人才有一個物理戰鬥力無窮的傀儡。當敵人庸弱便以傀儡克敵減少自己的法力消耗;如若敵人極為厲害那傀儡的作用便是護身保護自己在施法的時候不至於被敵人先製人。
而薑神君擅長驚天指法算得以武入道。一身武鬥真氣悉數化成施法用的液態真元舉手投足幾可排山倒海。論戰鬥性質與玄門伏魔類的法師並無不同。若換成彆的護法類法師因有護甲或是戰獸再或是特彆的法術護身薑神君不會這麼問不過茅山符篆宗法師天下皆知悉是有賴傀儡護身;此時三燾真人的傀儡明明被錮卻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說要留下自己著實教他覺得古怪。
因為事即反常必有妖薑神君不但冇有絲毫得意反而愈謹慎小心。
三燾真人嗬嗬笑道:“神君以為貧道的護身傀儡由小小的冰柱便能封住麼?”話罷食指朝天輕彈一縷熒光順勢而生。熒光極堪堪現出即落到冰柱上。薑神君壓根不及反應隻見冰柱裡的黑甲傀儡周身一抖仿似熒光帶了給它無窮的力量。尺厚的冰柱嘎咧咧的裂將開來。緊跟著雙錘一動一聲巨響冰柱暴碎化為片片冰屑濺得漫天都是。
金陽照射泛彩奪目好看異常。
其時景象雖美薑神君卻無心欣賞苦笑一下雙手翩翩結印。無數繁複神奧的印訣在他十指間衍生。通過這些神奇的印訣霎那間他便與空間裡的能量元素有了一個良好的溝通。儘管不能隨心所欲但用以克敵製勝已是未為不可。
他不清楚三燾真人究竟有何妙招能夠留下自己?不過千餘年的家族仇恨薑氏族人即便想馬虎也馬虎不起來。謹慎已慣的薑神君根本不認為三燾真人純粹是賴吹大牛。故此以戰兢之心思患預防搶先控製住狹小空間內的能量元素便是他目下思索出的最好對策。
對方終究是護法類的法師若想一舉擊戕自己無疑會用威力巨大的術法。而術法的威力又無非是能量元素的多寡。此刻他融於自然身心天地一旦有變立能察知。
由冰柱裡脫身的黑甲怪物並未向薑神君攻擊隻是迅捷地回到三燾真人跟前雙錘平舉為其護法。
與此同時三燾真人口唇急啟念念有詞一字一語先是極輕之後如梵音無量字字崩出聲聲震憒。威嚴的聲音衝天而上裂雲破霄。不過片晌天空雲色漸濃由白轉褐最後烏雲翻滾層層湧動。不時有金色的蛇形閃電無聲無息地在空際劃過直是良久才傳下轟隆的雷聲。沉悶得教所有人均感到心慌意懣。
大風席卷嗚嗚聲咽。
天空中的黑雲此刻不再翻滾而是形如旋渦般的轉動宛若一個特大的黑洞倏然降臨。
“嘩啦”一聲跟著“轟隆”一聲爆響。一道又粗又長的霹靂撕開黑洞的中央。古怪的是裡麵居然噴出無數白色的氤氳。隱約間尚有金彩晃動。
直到這時所有識貨的修道人均失聲喊道:“降神術?”
小石頭聽得多寶驚呼不禁駭異。心想他素來心傲不羈當日即便麵對菩提老祖也從未有過畏色何以這當口倒是莫名恐呼。古怪之餘問道:“多長老什麼叫降神術?”
殊不知多寶不做回答逕顧望著天際黑雲呆呆出神。這下小石頭更覺稀奇原想再問。意識裡傳來蝕陰的話語:“笨蛋既叫降神術當然是召喚神祗的法術。”
“神祗?”小石頭愕然詫道:“不會吧?這裡已數萬年不見神祗天界隻有仙人而已上那去召喚神祗?”
蝕**:“那家夥的召喚術的確是遠古傳下來的法門。本大人已感覺到了黑洞裡溢出的天外天能量。那家夥召喚的確實是天外天的神祗。不過照那氣勢即便來得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多半是個幼神而已。”
“天那竟然是幼神?那咱們豈不全完了?”小石頭驚道。他曉得所謂幼神就是天外天最低層次的神祗不過這些低級神祗在天外天儘管不算厲害但到了這片空間決計是無人能敵。你想連大日如來和太上老君也不過萬劫金身離幼神的層次尚差了一籌。如果三燾真人召喚的當真是幼神的話那此場戰役毋庸置疑自己一方鐵定是輸了。
便在他患得患失之時黝黑的天際通道業已露出一隻金光燦爛的大腳。此腳之大在場所有人即便許悠和晁錯也是瞠目結舌。跟著另一隻大腳也倏然而出。眼看神祗將現大夥屏氣攝息均不敢高語。
許悠驀然喚道:“三燾今日隻是初戰降神術還是留待以後再用。”
三燾真人一聽心道對啊出戰前兩位天師與貧道說過此番不過是試探截教的實力貧道怎在憤激之下使出了本門的終極召喚術。念及此咒語登止。
這法術一停天際的空間通道陡然平緩漸息原是風雲急湍的洞口也漸趨淡逝。此時最為鬱悶的莫過於正想穿越通道的那位神祗。眼見數萬年未開的通道適好在自己身邊不想還未待通過卻已封了。
與此同時薑神君屈指連彈瞅準三燾真人精神鬆懈的這當兒出指偷襲。
猝然生變下三燾真人樂極生悲。
他起先正自得意當施展本門召喚術的時候不知何故居然莫名的連升數級一下使出終極的降神術。雖然未儘全功中途戛止然適才那雙非同尋常的大腳分明表示神祗已至。就好像是一位美女欲遮欲掩羞人答答但偶爾間的顯露足可教人得窺其貌。
詫異不解之餘也覺傲氣倍增。倘若降神術是自己一人在山中妙悟高興自是高興;不過終究好比是錦衣夜遊不及時此天下同道麵前尤其尚有兩位兜率宮天師押陣的情形下自己突然施展出終極的召喚術這般大張其彩有頭有臉。
待許悠大喝叫止說道留待他日使用。三燾真人更覺揚眉吐氣。止了咒語後一心想回營好生炫耀特彆是在峨嵋、崆峒兩派的麵前至於薑神君早已不擺在他心上。然而偏偏就在他驚喜欲狂的時候薑神君堅下橫心打算出指擊斃這個日後能對自己一方造成大威脅的家夥。
先以數縷破空急嘯的指罡引開他的護身傀儡接著一道臂粗的雷電直直地亟中三燾真人。護法類法師的抗打擊能力本就遠遜伏魔類的戰鬥法師再者三燾真人心念它顧未有提防倉促間運起的護身盾更無甚威力被擊後整個人翻跌出去大口的鮮血灑得漫天都是。
眾人大驚失聲駭呼者此起彼落。
幸喜晁錯反應機敏未待薑神君再出殺招身形一閃一逝卻已把三燾真人營救回陣。不過趁此瞬間袍袖輕拂一連摔了薑神君數個跟頭。他自恃巡狩天師的高貴身份自不會下辣手施襲但小小的懲治倒也無妨。
薑神君翻身爬起毛骨悚然。心道仙人終究是仙人即便老夫已臻仙境但與之相較仍差極遠甚。心生憚意下返身即退不敢再逗片刻。
待他回城玄門之人罵罵咧咧更有幾個脾性暴躁者衝至城下大聲叫罵。可惜這些深山潛修之輩言來言去不過就是卑鄙無恥之類的話語。與胡長老這些平素以罵人為樂者對罵當真是壽星佬吃砒霜額上一個“死”字。而且天羅教人生性不羈行起事來放蕩已慣。尋常三教九流接觸也多城上十大長老十二堂主稍一開口當真是口諧辭給言深意遠。城下修道人初不明白稍加思考才知自己等人已被對方罵得狗血噴頭體無完膚。
他們想反駁有幾個自以為仁厚之人更是語長心重地勸說截教要嘴上積德休要這般無恥。但遇到胡長老這樣的無賴尤其又特會裝糊塗的人算他們倒黴。
許悠在遠處聽他們罵來罵去實在不像話便對楚王道:“王爺今日隻是試探對方的實力此刻既已明了不妨回營商榷。”
楚王道:“悉由仙長安排就是。”
與楚王打過招呼許悠命城下的幾個玄門道人回陣。看了看城上的小石頭遙遙一個稽跟著大聲道:“回營。”秦軍轉身徐徐折回營地。
小石頭默默地看著秦軍遠去許悠的那一禮他也見到了。說實話若非兩教之爭如箭在弦何嘗想與許悠這樣的藹仁長者對敵。深歎一息下回頭對天羅眾人道:“諸位時此磨盾之暇大夥回去餐霞的餐霞飲液的飲液任你們吞雲吐霧亦好陰陽雙修亦好總之在玄鳥至的日子裡即便不能膺天圖受仙籙但竿頭日進更增一步也是好得。”
前麵的話大夥冇所反應待聞陰陽雙修的字眼胡長老這老不修嘿嘿的笑起。可惡的是彆有深意地望了龍兒一眼又朝小石頭孥孥嘴害得龍兒氣羞不已。像她這樣的神獸對什麼陰陽雙修原本毫不在意。可在人世的日子長了久而久之居然愈來愈知道羞澀。
多寶出列道:“皇上寬心少頃我便好生整治他們鐵定要他們能在約戰日前大有進步。”
小石頭笑道:“多長老之言朕自然放心。”過一會又道:“好了散去吧。”
大夥俯領旨。
正文第2o9章驚心之刻
自兩軍初次交戰後不覺又是數日過去。眼看離正式約戰的時日愈近小石頭為的截教一方便愈覺心情沉重。前次搦戰儘管傷了高子寧但總得來說仍是有得有失。畢竟薑神君傷了茅山符篆宗宗主三燾真人誠然不知對方傷勢如何不過神君的驚天指罡也非尋常真元可比。漫說是護法類的洞真法師即便是許悠晁錯這等級彆的金仙倘若一個大意中了招也足讓他們吃上一壺。
說實在的他們擔心的是玄門的實力的確強大。且不說身為洞真法師的三燾真人戰出陣單是他的降神術便教人頭疼難當。何況那玄鳥至的約戰時日直至現今大夥仍未想出個所以然不解玄門何以非選在這個日子裡。情形不明了敵不夠原就是兩軍對戰的大忌再者己方實力又稍稍不及這便越教人生憂擔恐。
小石頭問過眾人為何憑三燾真人的區區法力便可召喚神祗。要知道茅山派傳世千年但論最為厲害的也最為傳奇的人物便是茅山派的開宗祖師三茅真君。然而據傳聞當年三茅真君使出召喚術也至多召喚出上界天仙。
殊不知此趟倒好始終不出彩的三燾真人且一直被認為守成有餘創業不足的家夥居然差點召喚出了天外天的神祗。這上下的差彆前後的對比著實教人目瞪口呆。幾日裡小石頭蹙眉思量己方遇到這般風雲變幻之異事莫非真是天意難違?抑或是命中注定截教難以昌盛?他一生坎坷又屢受挫折卻從未怨天尤人過。然而此番征戰實在牽涉太廣幾達千千萬萬條性命遇此逆運時偏當真難以達觀安命。
令他惱火的便是傳聞中能夠克製天庭的四大印章至如今依舊冇有半點動靜;而原本不可能生的事情刻下倒是出乎意料的被自己碰到了。突如其來的厄遇黴運讓他信心大沮患得患失裡隻祈上蒼莫要再弄出一些不可思議的荒唐事來。
不過在與蝕陰一番計議後方知那降神術得以成功的原因說來還是落在蝕陰的頭上。要知那茅山召喚術其實咒語不多無論是召喚天兵天將抑是大仙天神再或是天外神祗根本就隻有一套咒語。至於能召喚出什麼來所憑的無非是使術人的法力和吟誦咒語時所處何方空間。
說也巧蝕陰的魂能強大無匹具有深深的神之氣息;小石頭體內蘊藏著的玄生能量又是空間係的神力也帶有神祗的氣息。那召喚術一使能量一經帶動自然是往高處召喚。蝕陰揣測倘若當日的降神術得以成功那神祗下了界並不一定便是小石頭敵人或許察覺到他身上強烈的主神氣息就此歸降納拜俯聽命。
聽到這些判斷小石頭憂慮儘去一時半會竟有些殷殷期盼希望約戰的當日三燾真人能為自己召喚個好幫手來。若到時玄門之人覺原該是幫助他們的神祗竟反手為敵對付起他們來想必那時的場麵一定很是精彩。
這一日探望過了高子寧瞧他傷勢漸好欣慰不少。待出門時想及今日閒來無事琢磨著微服私訪亦好探訪民情亦好總之乘暇去看看城中百姓是否安適?畢竟這一役也不單涉及本教安危搞不好城中百姓跟著玉石俱焚都未始不無可能。
又想自己而今好歹算是上位者已由一粒棋子變成了弈棋者一言一行無不與眾生大有乾係。然而攝威擅勢妄顧百姓生死的統治卻非一位好的皇帝此行權當是慰民好了。
念及於此揮退了侍候太監喊上石虎一起朝街上行去。
一路信步東顧西望街上百姓並不多。時不時的幾位耄耄老者聚在一起曬陽聊天極是愜意。瞧他們悠閒的神色根本看不出戰事臨近的緊張卻顯得很是澹泊。偶爾還能聽到個彆老人捋起袖子啞著嗓子叫喚道:“怕什麼?就算秦軍攻進城來老兒我拿起刀也能砍上幾個至不濟一命換一命。反正老兒我幾十歲了。也算活夠了。”
每每聽到這等類似的話語小石頭便覺心頭一震。人說西秦尚武東周尚勇今一見之果不其然。饒是這些垂垂老朽竟也有殺敵報國之心。他聽楚虞說過戰事爆前曾張羅過一次居民東移。數十萬洛陽百姓一下遷走了七八成左右。留下的大多是年老體弱或是戀鄉極甚之輩。這當口老人們冇了後憂又無家室拖累居然生了與敵皆亡之心。一時教他目眶濕濕心潮起伏。
尋思間與石虎已走了數條街道道旁店鋪十之**合門上閂委實冷清得很。不禁頗覺無趣念叨著要否回府。
突見前麵拐彎處人影綽綽似有很多人。心下一喜暗道前麵莫非是臨時市集?
行到地頭放眼一望果不其然。這是一個極大的廣場四周圍建滿了商鋪多數仍在營業。整個集市儘管不是馬咽車闐攘來熙往卻也人頭攢動熱鬨非凡與適才走過的街道實非同日而語。
欣喜之餘暗道看來楚老將軍的管理能力頗可。縱在大戰前夕安民措施依然做得極好。要知道一般城池攻防戰守城一方最為頭疼的便是城中居民。過寬不放心過嚴又擔憂百姓起逆反心思。所以這拿捏度真真要恰恰好好。此刻集市喧闐百姓如常來去之人臉掛笑容縱有異色也多是討價還價引起的與戰爭臨近可無半點乾係。身處如是氛圍不免教人懷疑這城池當真是兩國前線麼?
小石頭出行是臨時起意所以裝扮上未免顯得奢華。一身瀟灑的繡金儒衫黑狐領嵌玉襟口再襯著頭上那頂金亮燦燦的束高冠頓時引來眾多百姓的注目。尤其石虎那高大雄碩的身材露出的胳膊與人的大腿相差無幾。站在他背後恭恭謹謹小心翼翼。如此一主一仆顯然不是尋常人。
與此同時小石頭也意識到自己的衣束過於豪奢的確不像是閒逛集市的普通百姓。不過他心在探察民情自無須理會這些個無傷大礙的事體。況且石虎又在身邊護著固然自己失了功力相信也冇人傷害得了自己。
混在人堆裡邊走邊看瞧著百姓來來往往的身影再聽見小販商賈的吆喝叫賣聲仿佛一下就似回到了遠離戰火的京都汴梁。他剛來那會百姓誠然有些好奇不明白一位貴介公子怎不離城避戰卻尤有興致的逛街遊市。但過不多會兒看他隨著人群一起走動也就不再詫異反而有些商販上前兜售貨品。
麵對接二連三的詢購小石頭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一一加以拒絕。
忽然間小石頭敏感地覺察到有股微微的土元素始終循著自己。照理既在6地這廣場又是黃土壘夯感覺到土元素實在普通不過。但這股土元素非比尋常隱隱然總帶著些敵意。那感覺就像在水中遊泳眼裡是碧波蕩漾水際無涯頭上偏偏淩空虛懸著一顆石塊教人放心不下。
他功力誠失但意識極強特彆是吞噬了少量的蝕陰魂能後又經不斷的煉化精神力之強舉世無匹。而且當日長安禁宮之役在翻天印和山河社稷圖的兩相夾攻下更領悟到自然之心與大自然的蘊切即便是練就天眼通的佛陀也不及他。何況他身具五行經絡晶化對元素的細微感應實非他人可以想像。
心中一動後悄悄與石虎做了個手勢。
由外表看二人依舊旁若無虞的走著不過已從人群密集處很是自然地往人稀處行去。而且石虎更是倍加謹慎。一邊走一邊感應。漸漸覺著那股土元素愈來愈是明顯。為免百姓遭殃小石頭加快腳步急脫離人群。
廣場是四圍合周東南西北均有通道不過西的百姓稍微稀寥。小石頭也冇多慮徑直往西行。突然敵蹤倒未現竟在前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慌裡慌張地躲在一家店鋪後。小石頭一怔脫口道:“蓉姐姐……”話音甫落猛地想起適才所見的熟悉倩影的的確確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鄧蓉。
變起猝然這會兒也不刻意去想怎生抓住跟蹤者。急匆匆地往那家店鋪奔去。石虎在旁不知何事隻道公子現敵蹤想親自上前抓捕慌忙趕在前麵生怕他有甚不測。
“咻——”的一聲輕響一支黝黑的短劍由小石頭的右處破空疾射而來。
小石頭冇料到跟蹤者這般膽大居然敢在洛陽城中刺殺自己。原本他成算在心想行至空曠地方再趁機抓捕。隻是鄧蓉的突然出現讓他心神震蕩何嘗會去在意什麼跟蹤者或是刺客。在他看來那裹著土元素悄悄在後的家夥就算是玄門暗中派來的密諜也未必有膽量刺殺自己。
可惜世上鬼使神差的事情實在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更是令人哭笑不得。而且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有大有小。有的或許失個財腫個臉但有的不定就此丟了性命。
同樣因為小石頭的疏忽大意此刻的危機幾乎千鈞一甚至幾如兵在其頸。畢竟他已失了法力又提不起真元妄說一個可以操使土元素的馭劍士固是尋常武者設使有荊軻之勇許也能十步一殺斃他當場。
與此瞬間石虎適好剛躍到小石頭的前方冇等他腳沾地響聲入耳偷襲竟從側旁猝至。這下驚得他麵色全白不過這時不是軟手軟腳的時候乜眼顧睇竟是一柄淬煉過的泥丸飛劍。怛恐之餘腦子空白下意識的張開大嘴一口凝練千年的猩紅丹息裹著一顆渾圓的閃亮晶珠噴薄而出。
“轟——”
獸丹與飛劍在半空相遇。
兩力撞擊的結果那隱身躲藏的馭劍士頓時在人群中露出身影而石虎卻是頹然倒地身子扭曲數下後赫然化成一頭紅色的獠牙巨虎。
百姓見之失聲大叫。
哭喊逃難驚慌失措嚇傻呆愣諸般情狀不一而足。
刺客一擊無功倒也不遁索性舍了石虎運指馭劍朝小石頭刺去。
其時石虎再也無力抵擋。原來剛才噴出的猩紅丹息竟是他的本命真元而那顆晶珠卻是他修煉千年的獸丹。
前文說過獸修道與人修道大是不同。[手機電子書.]
人類修道先是練出真氣隨後把氣質的真氣壓縮為液態的真元跟著便是把大量的真元凝結成丹待到丹色呈金是謂金丹大道;最後碎丹成嬰再凝固元嬰。這會兒修道人的力量已然大極囿於違反自然規律是而天劫不斷。如能幸之避過九遭即可肉身成聖升天為仙。
而獸類修道前期大致相若不過待凝結成丹後卻無須碎丹成嬰。這既是獸類的幸運也未嘗不是厄運。幸運的是碎丹成嬰危險多多特彆是修道的卡口每過一關均有豁出命的大險。厄運的是因為不能碎丹成嬰獸類便始終停留在初級的情感階段。
所謂初級情感基本就是生物的本能譬如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可要它們講出個所以然來偏偏無話可說。所以獸類經過數萬餘年的教訓終於摸索出了一條不同人類修道的途徑。
它們不同人類修道那般忘情棄世反而儘情的入世與普通人類一樣的生活跟著他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悲一起怒。當獸類的情感由於人類社會的複雜而豐富起來後同樣它們的獸丹也會產生質的變化。
所謂變化就是一顆原本無堅不摧堅固若金剛的獸丹竟與人類的情感一樣變得很是脆弱一旦有外力相加即立成粉碎。反之因為內丹的脆弱它們的力量卻比原先翻了無數倍。這時候便需要獸類離開人群與那些修道人一樣斬七情斷六欲待內丹重新堅固可以之抗過九道天劫即成獸仙。
所以這時的石虎實在正處於入世的修煉期。儘管力量大無比法力更勝先前數倍可惜內丹脆弱得可怕。適才眼見小石頭岌岌可危他救主心切下意識地噴出內丹不虞飛劍是阻了一下然而那顆內丹悉成齏粉。
成了獸仙後的獸類論法力和本事囿於天賦加成的效果比人類成道的仙人尚要強勝些許。可失了丹的獸類縱然法力高如天廣如海但在自然法則的乾預下依舊維持不住人形且如刀俎下的魚肉唯有讓人儘情淩辱的份再無半份抵禦的可能。
那刺客是嶗山上清宮弟子師出正宗原本目的不過是探察敵情。他仗著本門土係法術的特殊性隱身加土遁實已在城中潛了數晝夜。可惜奚方與廣智老謀深算預防措施做得極好任他巧潛妙藏也自無功。而秦營多日來也是渺無音訊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如此結果令嶗山上清宮主持景陽真人甚覺臉上無光惱其不爭。
這一日實打算再無情況的話便出城回營。誰知好巧不巧的偏偏在集市裡遇到一身奢華裝扮的小石頭。他與小石頭素未謀麵更不曉得他便是本門本宗的大敵也就是師長們口中常說的惡魔。隻是見小石頭氣質高華舉止雍容身旁跟著的護衛又生得五大三粗雄碩駭人依此判斷定非常人。
於是他便暗自定計試著隨在後頭看看有冇好消息或是奇遇以待回營後亦好傳個捷報省去師長的責罵。不想就在小石頭察知有股土係元素掇在後頭時此人也感覺到小石頭似乎全無法力波動。如此一來頓起野心。心道看此人裝束多半是華夏帝國那位元老貴勳的公子如若趁機刺殺也算除了一位小魔頭。想必回營後即便冇得消息師長們也不會過於斥責。
念起於此他才在小石頭心神激蕩的空隙裡奮不顧身地馭劍疾刺。私下尤想倘若無功便立刻遁形而去。怎奈石虎用內丹與之硬拚跟著又顯出原形。想那刺客也是正宗名門出身獸類修道的蹊蹺處自然明白得很。深知石虎在冇人的救援的情形決計不可能再有什麼威脅;又見百姓紛亂呼喝而散遠處衛兵跑得誠但要近前勢需十幾息的時間若不乘此空暇一舉斃了那個小魔頭隻怕自己回營後都要生悔。
忖不過眨眼不留餘地的立付行動。
在他想來先是廢了一頭虎妖再刺殺一位華夏帝國的貴公子今日功勞之大回去後師長們不但不會責怪興許大加讚賞。一劍刺出明知馭劍時切不可三心二意但慮到得意處也不禁眉飛色舞。
與此同時小石頭腳步戛止大聲叫道:“石虎石虎……”他聽多寶說過獸類修道的規則時見石虎迫出原形不由著急異常。至於那柄飛來的短劍他既左右無望索性視若無睹了。心下卻想小石頭啊小石頭冇想到你竟是死在刺客的手上。唉……死倒是不怕可惜的是明明已與蓉姐近在咫尺卻自遠如涯角不得以訴衷腸。敢情我和蓉姐當真是有緣無份。
他自怨自艾愁思滿腔的當口。突然一道曼妙素影如射電劃空擋在他身前。急切間小石頭伸出雙臂意圖推開口中尚叫道:“蓉姐……”話尤未落隻聞“噗”的一聲跟著一道血箭噴天而出。事起猝然小石頭驚魂兀現雙手改推為抱摟住這具夢魂縈繞的嬌軀。叫道:“蓉姐蓉姐你怎麼樣?彆嚇我……”
為他擋住一劍之禍的正是離開他月餘的鄧蓉。
此刻鄧蓉臉色蒼白不過雙眸依然那麼明亮盯著他道:“石弟弟……”猛想起刺客轉頭一看卻見多寶正站旁邊至於那刺客已被擒住軟萎萎地扔在一旁。
原來石虎放出獸丹的那會兒多寶立感不妙急忙用瞬移術循息而來。說來他動作已屬不慢可惜刺客飛出的第二劍依然無暇救援。眼見小石頭將遭大難他是恨意勃當下也不顧小石頭了直接出手拿住了刺客。所以他擒刺客與鄧蓉替而擋劍實是同刻。而刺客在感覺有人抓他時又急忙馭劍而回。這麼一來也造成鄧蓉胸前中劍但劍刃即拔瘡口處直冒鮮血的慘事。這些事筆墨敘述雖贅其實僅隻一瞬興許比眨眼還要迅上三分。
儘管冇見著小石頭中劍但關心之餘多寶兀自問道:“教主你……”
小石頭揮揮手要他止口時下那有心情理會彆人。眼睜睜地瞧著鄧蓉在自己麵前被人一劍紮胸而自己偏生無力施援。最緊要的是鄧蓉原可無虞是為了自己才迎劍撲來。當日鄧蓉留下那封柔情萬千的紙箋自己便立誓一旦尋到便傾訴衷腸要她永遠的留在自己身旁。用自己畢生的歲月照顧她愛惜她直至地老天荒。
殊不知尋到卻是尋到了。最終自己冇有照顧她愛惜她反而讓她為自己遭受了莫大痛楚。尋思間手指不停連點十二大穴;又取出七彩的伯高神針刺住她的穴脈以防流血過多。隨後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入鄧蓉適才躲藏的那家絲繡店鋪。
店裡迎出一位秀秀氣氣的少女臉上驚色未止開口說了一字:“你……”待看到小石頭懷中暈睡過去的鄧蓉頓時驚呼:“掌櫃的……”
小石頭一怔冇想鄧蓉竟在這裡開了家店鋪。旋下道:“你家掌櫃受了劍傷裡麵有乾淨的臥房麼?我要為你掌櫃診治。”
“有有……”少女應道不過見小石頭英俊瀟灑把自己那個美如天仙的掌櫃又摟得那麼緊總覺著有些不妥。儘管二人確實相配但男女授受不親古來有之。
店鋪後是一處僻靜的小院。左右兩間廂房。少女引他到了靠右的一間推門進入屋裡一股子與鄧蓉身上一模一樣的香味撲鼻而來。小石頭明白此房無疑是鄧蓉的香閨當下抱著鄧蓉走到床榻輕輕放下她然後“噝啦”一聲扯開鄧蓉胸前的衣襟。
那少女原先一直傻傻地看著那刺耳的撕衣聲似乎刺激了她陡然叫道:“你想乾什麼?我家掌櫃可是有相公的。”說著搶在小石頭對麵護住鄧蓉。
聽到相公二字小石頭深蹙劍眉道:“你家掌櫃胸口中劍若不撕開衣裳如何救治?”
少女怔了怔但頓時堅定地道:“不行你是男的我家掌櫃是女的而且……反正你就是不能這樣啦!”她想掌櫃生得花兒似的仙子下凡許也不及你個大男人抱也就抱了可還要撕開衣裳這麼裸裎相對誰曉你會不會獸性大。
小石頭本就著急鄧蓉的傷勢那去管她如何說也不與她羅嗦逕顧撕開衣裳又道:“喂你去舀盆清水來。”
“你、你、你……”少女氣得臉兒青見他不但不聽話這衣裳反而撕開得越大了。就連……她偷眼看看鄧蓉胸前那半遮半掩下的高聳部位又是羨慕又是妒嫉。
“快去啊!”小石頭大聲斥道。見她不走還在旁邊羅裡八嗦禁不住起火來。若不是看她忠心鄧蓉又刻意維護主子的份上依著他目下的悲憤心情興許一耳光刮過去了。
少女性子也拗死著心的打算今日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掌櫃的清白。正想不顧一切撲到小石頭身上大咬這人麵獸心的家夥。
門外忽有人道:“皇上皇上……”
小石頭聽聲音是廣智。忙道:“朕在裡麵為蓉姐療傷你們找些宮女來侍候。”
“遵旨!”
少女聽得愣住了傻了片晌道:“皇……我……我去舀水。”走到門口適好龍兒進來。她一見龍兒的絕美容貌思維頓然凝滯;私下與掌櫃的比比不禁詫然咂舌。原道掌櫃已是世間第一美女誰知道今日又見了一位。
“喂你怎還不去?”
小石頭一聲大喝驚醒少女的遐思急急忙忙衝出門去。
瞧著龍兒到了小石頭省起石虎的傷勢問道:“龍兒石虎如何?”
龍兒眼睛紅紅顯然剛剛哭過低聲道:“石虎他還好隻是丹碎了需要重煉。”
小石頭道:“是我不好若非為了護我石虎豈會遭此暗算。”
龍兒道:“少爺也莫怨艾了保護你原就是我和弟弟的任務漫說碎顆丹縱然丟了性命也是該的。”
“龍兒你和石虎……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小石頭頗為激動地道。
龍兒一笑瞬間宛若花兒綻放豔麗無比道:“少爺說得什麼話?若非有你就算到現下我和弟弟隻怕依然是獸身呢。如今石虎不過恢複了獸身憑他的法力隻要認真修煉不過百年相信便能再次結丹。”
“那就好。”聽到石虎仍有機會恢複他稍去愧疚又道:“龍兒待會你莫如去趟多長老處看他有無仙丹餘下倘若有取一粒予石虎服下。”
龍兒歎道:“我已問過了。可惜多長老為了訓練天羅眾人仙丹早已用完。”說著又道:“少爺你先幫蓉姐姐診治有事留後再說。”
“無妨蓉兒隻是外傷。”小石頭的歧黃術何等精湛焉會像世間庸醫一樣治病的時候打擾不的半點。
待少女清水端來。小石頭收回神針開始正式處理鄧蓉的傷口。
由於是短劍所刺鄧蓉的瘡口其實並不大不過很深入肋骨下離心臟僅差分毫。小石頭摸著汗以從未有過的緊張心情為她清理了傷口又在上麵倒上了恩師元虛真人親手煉製的治血散。起先他始終擔心另有內傷
直到傷口結疤漸漸轉淡;又覺知心跳正常血脈平穩才緩下一直提著的心旌。
不過他還是冇有解開鄧蓉的暈穴畢竟流了甚多血目下需要的就是充足睡眠。至於纏綿情話反正業已相遇何況日後的日子還長留著慢慢說就是。
在他診治的過程中那位少女也一直留在邊上。她適才出去舀了兩回水。第一次出去外麵隻是多了幾位麵容威武的老者;第二次出去院子裡外已到處是執戈麾甲的禦林軍。那肅穆的氣氛令她屏氣攝息嚇得連走路的時候都是掂著腳。生怕弄出個什麼聲響被人治了大罪。
當看到小石頭小心翼翼地為鄧蓉清理傷口又嗬護備至地為她蓋上錦被還有那深情地端詳溫柔的動作。她便知道掌櫃口中一直念叨著的而自己又從未會過麵的相公原來就是眼前這位被人叫做皇上的英氣俊男。她當然明白皇上有多大所以對於眼前的突狀況不過一會便覺得很是正常。在她看來就憑掌櫃天仙似的容貌或許也就皇上可以勉勉強強地配得上。
正文第21o章彆來無恙
小石頭的歧黃術畢竟傳自世上第一名醫元虛真人又兼他前世的外科基礎似鄧蓉這樣的傷勢換了其他人定是束手無策可落在他手上不過是稍添麻煩。幾顆培元固氣丹外加效果奇好的止血散最後又用伯高神針為鄧蓉聚元凝氣通脈順絡。僅數日工夫光景大好。鄧蓉已可獨自起身在有人扶侍的情形下在園中散步。
至於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緣於藥效奇特時下已然看不出疤痕複又光潔如玉凝脂細滑。
當日羅羅嗦嗦的店鋪少女名喚旖虹小石頭事後想起頗為感激她對鄧蓉的忠心於是賞了甚多財物。隻是冇想旖虹竟是個不貪財的人。她的要求便是可以陪在掌櫃身邊做個侍女就好。小石頭想想覺得甚妥便允了此事。
這日軍中無事小石頭陪著鄧蓉在園子裡閒聊。說著說著便講到了當日鄧蓉離開後的情景。原來鄧蓉離開金陵後本想回華山可琢磨著小石頭鐵定會派人四下尋找。如若當真如此豈不一下就被找到。這樣的話小石頭許無它念彆人卻肯定會說她是故意矯情耍詐以此撒嬌取寵。
思及於此遂決定就此浪跡天涯。但放眼天下四顧茫茫無論東南西北皆教人心惶意恐委實尋不到一處可讓她安心落腳的地方。最後無意識地竟到了汴梁城外。直到這時她才明白自己對小石頭的情意隻怕一生都難忘懷。不過她也性強既已彆去何必再惹情孽況且自己命中注定克親凡與自己有緣有親之人無不會遭大難。
她心中愛煞小石頭自然不願遷難於他。便折身西行將出周境時又覺不舍最終在洛陽徘徊不去。之後聽聞西秦伐周兩軍將對峙洛陽楚虞將軍張羅城中居民遷移汴梁。得到這個消息她便曉得勇冠三軍的小石頭勢會親率大軍至此。因此趁商賈大肆低價甩賣的時候她購了一家絲繡鋪以自己在江南學到的繡藝做起了店鋪掌櫃。心下直想就算自己與小石頭有緣無份但能在遠處望他一眼也好過壘壘牽掛。
過不久事情的演變與她所猜皆相吻合。隻一點小石頭此來不是以元帥的身份而是禦駕親征。至此一來她更不會再去煩擾小石頭。心中明白得很如果小石頭僅是一個王爺自己這個嫁過人的江湖女子或許還能作為侍妾陪侍。然而如今的小石頭貴為一國帝皇即便再是愛煞自己也萬萬不能給他徒添煩惱。
前次小石頭初初抵達她在遠處深情凝望。這也是小石頭當日心有所感的主要原因。
聽到這些小石頭柔情湧動那還抑得住心潮激湃。動情地擁著她低聲道:“蓉兒我感謝你感謝你的愛感謝你的情。我隻求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的身邊甚至是我的視線。我希望閉起眼來想到就是你睜開眼來看到的也是你。你……你能答應我麼?”說出這番話後他想到的就是自己與鄧蓉在茅屋時的情景。憶起當時的溫馨恨不能就此掛冠儘棄天下與心中所愛逍遙山林枕石漱流當真喜煞樂極。
鄧蓉聽得目瞪口呆私下卻自心頭鹿撞這現代的漏*點求愛語是何等的奔放張揚截然不同於古時的溫情含蓄。聽著就像是魔鬼夢魘的咒語引人入勝即便刀山火海似也能勇闖無懼。心地的桎梏世俗的牢獄因為如此動人心弦的情話豁然而朗。原本一條昏暗灰澀的前路仿佛一下洞穿了黑霧金芒照耀光輝萬丈。試問天下女子聽到心中良人如此對其表白又怎生忍得住拒絕。
其時的鄧蓉既羞又喜不能自已情不禁的熱淚盈眶水霧霧的明亮美眸望著小石頭見他耳紅麵赤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似惶恐自己的不允又亟盼自己的應承。心頭一個聲音告訴她答允他答允他縱天下人笑話又有何妨?但能永遠看著他笑陪著他喜自己一生複又何憾?
鄧蓉脈脈溫情地看著他冇說話隻是慢慢地垂下臻嚶嚀一聲如蟻蚊輕鳴小聲的嗯應。
小石頭樂極狂喜唯想足蹈手舞一番放落鄧蓉的曼妙嬌軀大聲道:“蓉兒我太高興了你彆阻止我……”說著一躍而起在半空接連翻了數個筋鬥。落地後奔到鄧蓉身前又緊緊地摟住她道:“蓉兒我生生世世憐惜你疼愛你此言即誓若違此諾我……”
話未完軟綿溫香的柔荑合住他口。跟著朱唇輕啟清音入耳:“君情厚我妾心自明無須誓言!”
小石頭目眶一濕情難自已直曉得要抱住她要緊緊的抱住。
其時園中寂然獨有一對仰望上蒼感激涕零的情侶溫情蜜意的摟擁一起。春風輕輕吹拂柔枝嫩葉傾聽著情侶的兒女心腸甜言媚語。他們時而一嚬時而一笑說到喜處抵掌而笑眉飛色舞;說到悲處唉聲歎息扼腕長噓。無論他們互對哭喪抑是歡天喜地一切的一切均顯示出了二人的真性情。
遠處亭柱後藏著一個小小女子低聲而歎:“原來掌櫃與皇上真是一對情侶啊!”話罷眸子中儘顯無限羨慕和期望。對於自己的另一半一時也神往起來。
不覺又是數日。除軍中大事要處理外但與鄧蓉盤恒便是小石頭這些日來最為高興之事。至於那日打算刺殺自己的上清宮弟子早已被他悉數忘記。直至鄧蓉提起才讓他想到營中尚拘著一人。待他向多寶問及多寶卻道此人竟在洛陽行刺委實罪大惡極實不可恕。已被他滅了肉身收了魂魄整日價受那地獄火的冶迫。
小石頭一怔問道:“多長老太素法則裡有這術法麼?”他雖暫失法力然對《太素心境典》的探究依舊是每日不可或缺之事。故此聽得這般奇詭異事忍不住開口問詢。
多寶嗬嗬一笑道:“教主有所不知前些日我不是找來幾位朋友麼?其中一人就有此妙法。對付那些包藏禍心頑固不化的玄門敗類實在是妙不可言。”
“哦!?是那一位前輩有此奇法?”
“教主不妨猜一下。嗬嗬……”由多寶喜色裡看出他對幾位朋友的奇異能力也是洋洋自得。
多寶總計尋來五位朋友一個是能役天下獸禽的天風道長皓蒼顏時常嘴樂眉舞是一開朗人物;一個擅長心靈控禦的木石子生得麵白英挺但靠近了偏偏感覺不到半點生人氣直如一顆朽株枯木佇在麵前;另外三個其中二人是孿生兄弟一名火猰一名火貐體高丈許如燎火通赤似血身形壯碩若神話中的巨人;且帶一豬形寵獸聞說能催火燒海四海水族莫不視為大敵。
最後一個不知是何來曆多寶介紹時也語焉不詳隻知叫做峨戚。且生得鳥麵鵠形瘦小精悍瞧起人來也是鴟視虎顧說不出的凶狠一臉戾氣當時嚇得屋內的侍女們失手摔了好幾盞碟盆;不過說也怪你倘對他慈眉善語他是越聽越惱火;反之你若惡聲惡氣凶言怒態他倒靜靜地坐著樂於聆聽。
思索間小石頭心中一動又道:“莫非是木石子前輩?”他想此人既擅長心靈控禦那用地獄火燒煉一個魂魄自然區區不足道也。
多寶搖搖頭。
“那就是火猰、火貐兩位前輩。”這次小石頭說得極為肯定。兩巨人原就精通禦火既是如此想必無論是天火抑是地獄火無疑手到操來輕而易舉。
多寶再次搖頭。
小石頭愕然失聲道:“不是他們三位那也決計不會是能役萬禽萬獸的天風前輩難道是峨戚?”由於那家夥不喜歡有人待他和善不覺中小石頭與他也不必客套直是稱呼本名連前輩二字均省了。
多寶言道:“正是峨戚。”
小石頭道:“多長老峨戚此人生性古怪不知他練得是何秘法。”
多寶沉吟半晌道:“教主實話相告峨戚此人原也是教祖弟子……”說著見小石頭怔忪得嘴巴難合不禁一笑續道:“按輩分來說也算是我的小師弟。不過這家夥性格奇特行為悖張當日老師也甚為頭疼。每日價告狀的人多不勝數。若是本教的人倒是無關緊要。最令老師難煞的便是十人來投訴至少有七人是外教人物。而且這家夥不喜羈絆什麼規矩也束縛不了。所交往的朋友居然有幾個混沌初開時的大魔頭。而對清修之士卻言辭多有不敬。最後因為被教外之人所嫌老師迫於無奈以致逐出教門成了散人。”
“那當年封神之役他也不曾出手?”小石頭再問。
多寶點點頭道:“幸他不曾否則今日咱們如何請得了他。”
小石頭臉色不虞心想此人雖被上清道祖逐出教門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眼看道祖被人毀肉身禁元神居然袖手它顧。這般無情無義之人怎生教人放心得下?思慮間多寶看出他心思微笑道:“教主也莫怪他當年峨戚被逐出教門後失了本教庇護依他那會得罪之多剛離上清天便被九天十地的眾多修道士追殺。他一路西去邊逃邊殺待到西天後又倒黴的遇到了接引道人初證大覺適好被人拿來開刀博名。以致西方教一戰立威。”
小石頭明白所謂的接引道人便是如今的大日如來。聽到峨戚與如來戰過一場後時下居然活蹦亂跳的出現在此不禁好奇大增。
多寶續道:”當日接引恰是堪堪悟通《太易如來法》人都冇離開菩提樹下峨戚慌不擇路撞在他手。被接引一指封印那時接引對本教還算忌憚也曉得老師甚為護短於是出手極有分寸並未戕他性命僅閉了峨戚大半功力便逐他出了西天。事後又懼老師尋他晦氣便故做不知的直稱峨戚乃天魔降世是魔王派遣下界打算擾亂三界。”
“真真是胡說八道。”小石頭氣憤已極地道。
多寶一笑道:“他胡亂為峨戚安個汙名主要便是本教那會兒確實強盛無比環顧九天十地孰能相較?此事傳出後我與幾位師妹師弟頗感氣忿想至西天尋他個公道;但老師言道峨戚已逐實算不得截教弟子倘若咱們尋上門去一來名不正言不順;二來也恐被教外人閒話。老師又說接引仁心宅厚隻封而不殺已是給了本教天大顏麵。倘若小師弟日後不再惹禍專心修煉的話早晚能恢複法力。俟那時再收他入門豈不大好?”
小石頭頷稱是間卻見多寶神色突改憤聲道:“老師想是想得甚好可惜接引卻不那麼想。他雖未見本教
尋仇但著實忌憚老師便暗自與太上老君接納冇過多久封神之戰便爆了。”
小石頭一怔道:“按如此說法本教之毀竟與峨戚大有乾係?”
多寶道:“說有乾係也對不過由於本教的實力太過強大早引起眾人的忌諱。依我看即便冇有峨戚之事封神之戰也是旦夕之間。”
小石頭深以為然地點頭道:“的確如此。俗諺說得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本教如日中天教外之士人人側目以忌畏憎恨之心聯合拔除實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不過說也怪道祖他老人家身經萬劫心清識廣當日早臻無量之境麵對將至的天大厄危竟無半點防備殊為可惜。倘那時道祖先一步尋人結盟或集合教眾至不濟也能落個平手。”
多寶歎氣道:“此時說甚也是空唯看今日之役若勝則反全局若敗從此再無我太素一支。”
二人相對目露堅定。
這時門外有人通報說薑氏族長率百十族人前來洛陽。
小石頭聞言大喜急忙出城相迎。此刻薑氏實已算得上截教最為堅定的盟友對於薑氏族長無論怎樣的禮賢下士均不過分。相見之後又在城主府擺下接風宴。席間偶爾提起石虎之事。
薑氏族長哈哈大笑道:“皇上此事有何難包在我身上就是。”
小石頭驚喜交集問:“族長有良方?”
薑氏族長笑道:“先祖何人皇上應該清楚吧?”
聽到這裡小石頭一拍腿股道:“不錯不錯族長不說朕倒真忘了。”薑氏先祖炎帝與大神神農氏交情甚好而神農氏又是古往今來第一的大神醫。彆說為石虎恢複獸丹縱然起死回生也決計不會讓人覺得詫異。
宴席堪散小石頭便拖著薑氏族長為石虎醫治。說來薑氏族長的治療極為簡單不過在神器赭鞭的身上拗下一指節混水磨末予石虎吞下。瞧著不過爾爾但效果驚人得好。石虎服下藥水僅隻須臾辰光便精神大好且能再吐人語。並道:“隻須閉關修煉三日便可重新凝氣結丹。”
小石頭聞言大喜同時知道石虎囿此說不定因禍得福那藥水雖隻有神器赭鞭的一小節但內裡蘊藏的神力卻無邊無際足讓石虎吸收得不亦樂乎。再得知神器赭鞭若被拗斷一小指節則不可複生不禁更是千恩萬謝於薑氏。
薑氏族長卻自哈哈笑道:“你我間既為盟友區區神器何足道哉。斷一指節威力不減千多年來此物已救過甚多人。”
正文第211章九天仙雷
二月十六洛陽城外。
天空蔚藍如洗春風和煦如情人的小手在每一人身上拂過。
數十萬大軍各自踩著獨有的鼓點齊整地向前行去。旌旗飄揚槍戈如林爍爍的甲胄森寒的刀劍似在向人訴說不久後的慘烈。
待至一方遼闊平原兩方大軍相隔十餘裡齊整地停下腳步。這裡便是雙方早已定好的決戰地點孟津。何謂孟津因周武伐商會聚諸侯因而得名。此地北臨滔滔黃河南依崇偉邙山素來是秦周兩國的爭戰沙場。在這裡無論秦周百十年來皆有過或勝或負的經曆。
此番大戰更涉生死存亡。故此戰前鼓動勵奮士氣兩軍俱是做到了家。設使任一方戰敗隻能怨懟天命不在己方卻也怪不得統帥無能或是兵丁不力。事前小石頭詢問奚方和廣智倘在戰時己方軍士該用何種計策或何謀略得勝?
奚方答道:“雙方大軍總計百萬尤其在正麵交戰的情形下即便計謀再好也是無用。與其費心思量毋寧好好籌措陣形近戰時單須陣腳不亂以多擊寡便有七至八分的勝算。若敵方上前己方陣腳卻先亂了縱你智謀及天也是枉然。”
小石頭勒馬忽止揚鞭遮額眺望遠處。隻見秦軍方方整整步伐震天前槍戟中刀盾左右騎射後方是如海的刀騎兵。團龍大旗血紅戰旗墨綠色的將軍旗錯落紛雜呼揚招展隊列雄渾殺氣彌天好一支不同尋常的西涼剽騎。
他估莫人數倒無百萬眾多半楚王也明白今日重在雙方高手對陣至於軍士隻揀精銳就好若混雜了新兵反而不妥。心中暗拿秦軍與己方大軍相比感覺自己一方的軍士無論裝備和士氣皆勝少許。
不過比較歸比較總之仍要對過才知道。就像高手弈棋前盤興許略勝至收尾不定一個大意就此一潰千裡。這戰爭不但看實力其間運道、士氣和臨場的揮均尤為重要。
這當兒秦軍收了腳步楚王率眾將及一眾僧道由後按轡徐出至陣前舉鞭擊空“啪啪”數響。與此同時數十萬秦軍齊聲大喝:“吾皇應天伐周滅魔一統神州千秋萬世……”響聲震憒裂雲破天直驚得數十裡外的鳥獸也自惶然無措。
睹此威勢小石頭瞥目己軍神色不變毫無氣沮威武肅嚴一如既往心下暗讚。尋思楚王此舉無非想對咱們來個下馬威。不過我們不動神色視同兒戲直道爾等在耍猴想必秦軍也會大感無趣。念及此啞然失笑。
在旁的薑神君問道:“皇上何故笑?”
小石頭也無隱瞞說出適才所思。
在旁人聽了相繼傳下過不久全軍士氣更盛更有軍士想到皇上所說再看秦軍的陣容心有不過爾爾之慨。
其時秦軍陣裡出一小校驅馬至陣前揚聲喊道:“呔周軍聽著天命在秦今吾皇率百萬大軍所向披靡一路至此爾等還不歸降更待何時?”
小石頭知道這算是兩軍罵陣倘若罵得好許能讓敵方士氣沮喪如此己方便可一鼓足氣而破之。此事在出戰前已擬人選為胡長老。此老性情直爽又不失童真生性最愛與人鬥口往常無事也喜撩撥他人那是有理大鬨無理也大鬨。弄到最後總能駁個道理回來。似罵陣這樣的口水活交給他委實教人放心得很。
秦軍小校策馬跑了一圈瞧自己話後周軍無人應答一時頗為得意。欲待再說驀聞一聲大喝:“小子毛還冇生齊呢就到這許人前丟人現眼是不是家裡大人都死絕了?”喊聲方起一皓老者乘馬疾出雙手空空懷抱胸前要多顯擺便多顯擺。
秦軍小校年約十五六確實歲數不大是楚王帳下一員大將的內侄剛任旗牌官不久。被人在數十萬人前說得一無是處可謂平生頭一遭陡然間無言作答。待見周軍來者是個耄耄老兒雖說馬術不錯居然單靠雙股控馬但戰鬥起來像這樣的老弱殘兵實在無用之極。當下喊道:“死老頭是不是老而不死閒著慌還是你東周國裡尋不到年輕人居然派個老朽之人出陣。”
“嘿嘿……”胡長老冷笑大聲道:“本國的年輕人個個是後生可畏;不似秦人那樣奶還冇斷呢就到處大言不慚。”
秦軍小校氣急辯道:“冇斷奶照樣能砍了你這死老兒。”
胡長老嘴一撇道:“砍老夫?你倒是來試試。”
秦軍小校是來罵陣的並未帶長兵器見胡長老雙手空空心下何嘗會有懼意抽出腰間佩刀策馬便上。
這時節楚王大急。這段時日裡他高手見多了情知愈是眉皆白的便愈是不好招惹。尋常罵陣之人一般不做交戰說不得幾句便可回營。是以先前也未刻意尋個高手。誰曉周軍居然會派個老頭出來。萬一那老兒是個高手如此一來陣交戰若是輸了豈不晦氣?
秦營鳴金打算喊回罵陣小校。
秦軍小校聽見猶豫餘裕剛想撥馬回身。直覺頭側一疼跟著眼前暗一個倒栽衝直地跌下馬來。腦袋邊上赫然插著幾枚天翼飆。這裡秦軍鴉雀無聲覺得開場大是不利;那邊廂周軍士氣大振“北風北風”喝呼不停。
眼見如此楚王大是忿忿。那小校的堂叔轉馬驅出到楚王跟前道:“王爺可恨周將殺我侄兒末將願出戰把那老兒斬於馬下。”
楚王沉思躊躇著要否應允。
金蟬真人道:“王爺那人是魔教長老決非尋常人可敵不如由本宗出戰。”
楚王道:“真人此言甚好就這麼辦。”又對那武將道:“餘下的事皆由道長和大師們解決。你們為本王管好軍隊就是。”說著揮揮手顯得很不耐煩。那武將原是西涼軍裡的一員勇將素受楚王讚譽一直驕橫得很。今兒頭一遭受此冷遇一時頗感氣憤。他不敢恨王爺可對那些僧道卻無由地怨懟起來。心道看你們總在王爺麵前吹來吹去待會就看看你們到底有甚本事?
金蟬問過許悠派出了本門七子。七人出場不凡皆淩空虛浮身披霓虹至半場倏然佇空。其中一子道:“貧道曲玄子今奉上仙之命向貴教挑戰不知貴教人選是誰?”
見他們出陣小石頭等私下想玄門實力果真不錯一下便派出了介乎與高玄法師和洞真法師之間的峨嵋七子。待聞得曲玄子所說眾人計議已定由聞仲遣下界的神霄六將對戰。所謂神霄六將其實就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轄下的六位心腹。
當日聞仲托夢虛說與小石頭在意識中相遇之後便言遣人來助。等六將到大夥恐漏了風聲引起玄門的警覺便教六將藏著。今日大戰已臨雙方儘出所有六將也就無須再隱。
那六將本躲陣後聞出戰令無不興奮。踏空步虛身繞火雲直奔陣前;六將一色的金鏈鎖片甲貔虎盔飛熊靴形貌威猛神態憎憤瞪著數十萬赫赫秦軍就如望見十萬惡鬼一般。
先一人喝道:“吾乃崔巨卿。”接一人道:“吾乃司馬卿。”跟著是衛玉卿孟非卿。
這四將瞧外貌如世人三十餘歲模樣。崔巨卿和司馬卿生得燕額虎頭體形剽壯;衛玉卿和孟非卿瞧來身形略瘦但也颯爽英姿。四將往半空一佇龍驤虎視氣慨不凡。之後是兩員歲數較大之人一個麵白頷須鳳眼長眉;一個白胡蒼蒼皓如銀。前者自稱扈文公後者叫做臧文公。
六將裝束不凡前二後四腳下又是大團的雲霧隱隱亮直瞧得一乾凡人心底怵。
等六將報完名字再見他們的裝扮分明是天庭雷將下凡。玄門之人無不色變。尤其許悠和晁錯更覺匪夷所思。默然片刻許悠升天招來一朵細小素雲乘於足下淌至六將身前斥道:“大膽爾等乃神霄府雷將竟敢私自下界。莫非不懼天條森嚴?”他聲蘊法力涵蓋數十裡舉凡在場之人無不皆聞。
秦軍們儘管知道己方有飛來飛去的修道人襄助但總比不得親見天庭神將那麼恐怖。直至聽到這樣的話兒適才頗感驚悸的心旌漸漸緩下均道原來咱們這裡的人也非尋常。
六將裡臧文公抱拳正色道:“我等奉天尊令下界助陣其餘閒雜概不理會。許天師所說之天條它日可在天庭與天尊理論。”
“你們!?你們這些截教餘孽昔日家師慈悲不曾悉數誅儘;今日倒好居然背天庭叛天條與魔頭合伍為禍人界。哼哼真真膽大包天罪不容恕。”
許悠明知自己說的是廢話但六將是雷府神人其名久傳千年世間誰不知曉。緊要的是神霄雷府總司五雷凡天下惡奸鹹在其懲罰之疇素為天下萬民敬仰膜拜。
儘管自己與晁錯是靈霄天師地位之尊遠非雷將可比然在下界聲名不揚。萬一百姓聞周軍有雷將襄助就此以為周軍是天命所歸俟時民心所向周軍威盛倒是麻煩得緊。囿於此慮他不得不朗聲而敘贅言大聲嗬斥神霄六將。借此向秦軍表明自己一方代表的才是天命而周軍不過是天庭叛逆而已。
他這般嘮嘮叨叨小石頭知其為人不禁頗覺奇怪但不須臾即省何故不免懊悔莫及。對在旁的薑神君和廣智道:“雷府諸將向是萬民心中的正義化身咱們得其助力冇四處宣揚反而藏著腋著倒是失大了。”
廣智一笑道:“皇上寬心大軍臨出汴梁時微臣早讓六將在普化寺顯過靈。如今全國境內俱已傳遍皇上就是天命所定的一代聖君。”
“哦!?嗬嗬……”小石頭大笑。又道:“天王睿智果是計高一籌。”
薑神君道:“皇上你文有奚方和廣智武有咱們這群人兒江山一統八紘合匡那是毫無質疑的事。”
小石頭略略抱拳道:“承神君吉言。不過朕與玄門戰意在振興我教讓本教弟子免受群仙的欺辱。”此番話旁人聽多了倒冇怎樣。站在最後的峨戚雙目閃爍驀爆精光猛然間看了小石頭一眼。隨後垂不語。
這時許悠廢話也說完了。朝峨嵋七子看看眉頭深蹙。琢磨著六將在天庭雖非什麼厲害人物但到底有著數千年的法力。何況玉清天神霄府諸將總司五雷反之世間修道人儘管也能驅雷役電禱雨祈晴但無非仰仗雷公電母風伯雨師雲吏以及五方靈官之助。此刻直接與神霄六將對敵那峨嵋派的雷法等如廢了。縱然使將出來想必也是雷不響電不出興不了風作不了雨。
念及此飛到七子跟前道:“那六人的來曆諒你們也清楚得很。少頃萬不要施展風雷之術最好用禦劍術或什麼法寶。”
七子頷均道:“老師言謹記了。”他們在世間輩分雖尊但與許悠相比無疑差得遠甚。是以口口聲聲以師長禮稱呼。
許悠退回本陣。
七子相顧默然揮手虛招手中各現長劍一柄。色澤迥異赤、橙、黃、綠、青、藍、紫。旋即翔空圍作一圈七劍交並一處。瞬然相交處光芒大作彩暈翱飛。跟著七劍嗡聲不絕如久錮的野獸情知將要出獄歡快響唳;忽然又是清鳴一聲七子身形遁虹人劍合一似長虹經天宛若七道霓光迅猛地刺向神霄六將。
再觀神霄六將前四卿各以右手捶額三下之後額頭煥光聚攏一團。待七子飛到小小的光團竟已漸如日月活潑閃爍輝煌迸現。
與此一刻七子化成的彩劍一下撞在光團上。陡然雷聲轟隆閃電飛舞。那如日似的光團居然是雷電彙聚。瞧著外表皎潔圓明好看異常何曾想及稍一觸動竟而金蛇飛舞光動電隨直亟得峨嵋七子渾身哆嗦肢體麻痹。
七子法力終究在高玄法師和洞真法師之間暫不說法力如何單是打鬥經驗也算豐富尤其七子中的閔一得當年除了修煉就是到處尋人比鬥。此刻見自己等人上了六將的大當閉氣凝神氣注劍尖先自絕了雷電的亟打跟著喊道:“諸位師兄結劍鎏壘壁。”
另六子聞言會心於胸彩光一閃現出人影。跟著手上劍卻是光芒耀天比適才之亮尤要勝上幾分。劍鎏壘壁原就是峨嵋派終極的防禦劍術。辟萬邪守堅壘除非法力勝七子三倍者方勉強能破。此時閔一得急切間想起正可謂及時到了極點。
無數光電如群蛇飛舞劈裡啪啦地擊打在七彩的劍暈上。由遠處看就像很多人拿起石塊扔在碧波蕩漾的湖裡結果卻是微起漣漪頂多掀起幾個水波最終依舊風平浪靜。
四卿一看呆了一下冇想俗世道人還有這一手絕招。不過七子有絕活神霄六將也有後招何況那扈文公臧文公二將至現今手指都未動過一下。二人乘雲飄至四將前方也不知從何處取出兩隻小鼓。扈文公執鼓於左右手輕拍;臧文公卻是哈哈一笑置鼓於腹前兩手各幻一槌“砰砰砰”的如雨點鞭地急驟已極。
就在二人捶鼓際四卿也取出法寶。崔巨卿和司馬卿左右手各拿一支方楞鐧似的巨鑽;衛玉卿和孟非卿則各執一支如櫞巨筆。巨鑽稍一敲打叮當作響。若說扈文公和臧文公的鼓點是統帥眾音五音中的主君宮音那麼崔巨卿和司馬卿的鑽擊便是五音裡的商角金木。
四人擊音初奏幾節衛玉卿揮筆橫掃孟非卿取筆豎劈。隻見光隨筆動閃爍燦爛。眨眼間一個“敕”字一個“律”字一筆寫成。二將雖是虛書靈符但筆點何處何處就挲挲作響猶如五音徵羽之水火。
片刻之間五音紛呈。
小石頭這時對旁邊人道:“諸位峨嵋七子雖然功法精妙但遇到神霄六將無論功力抑是法術均差了不止一籌。此役我方必勝隻不知下局玄門會派出何人?”
薑神君接口道:“依老夫看峨嵋派一旦落敗九成是崆峒派出戰。他們兩派誠是同道但私下互相攀鬥已有多年。峨嵋七子倘若敗下陣來隻怕最得意不是咱們反而是散桑這廝。”說著指指站在秦軍陣列裡的崆峒掌門散桑真人。
小石頭順勢望去好久不見其人今日細看仙風道骨雖一如從前但隱隱的似帶著一股子強大能量的波動。看來老家夥閉關數月得益非淺。好奇下再看他身後崆峒六壬和當日在秦宮裡圍攻自己的那梆子老道均在。這時散桑也察覺到小石頭目光瞥眼望來一道實質化的精神能量居然循之席卷。
小石頭一怔儘管他失了法力但論精神渾厚卻舉世無敵。
微笑著擋了下來坐在馬背上身形毫不晃動。心想老家夥的進步可不是一點而是跨越了一大步。他曉得崆峒馭劍術仰仗精神力極多所以崆峒道人與其它門派相比在精神力的領悟上遠較他人厲害得多。但是直接用精神力攻敵和以精神力控禦飛劍其間差距委實不可以裡計。
那邊廂的散桑真人似也冇想到小石頭竟也擅用精神力呆了下後神色恢複重又注視場中決鬥。心下也自疑慮多多。他學會精神力攻擊說來還是許悠的指點。畢竟兜率宮的太初心法原就擅長念力。當下一邊訝異小石頭的本事一邊記起當日秦宮之戰時小石頭暴忿嗔怒的畫麵。心道當時貧道被他怒瞪一言心境即告紊亂莫非就是精神攻擊?
要知他不過初步掌握精神能量可以實質化攻擊的訣竅離全然領悟尚差萬裡之遙;而當時用強大精神能量衝擊他心境並在其內心植以深深恐懼的卻是大神蝕陰。也無怪他弄不明白。
小石頭與散桑的一番精神力切磋隻有他們心中明白。漫說其他人甚至連半隻腳已踏入仙境的薑神君也是毫無察覺。
不過胡長老卻是吃了大虧。他聽得薑神君話後樂滋滋地上前對小石頭道:“皇上管他派出何人就憑咱們這麼大的陣仗還不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話尤未落適好散桑的實質化精神力被小石頭的無形能量予以屏障。
攻擊不到主體的精神能量一時不曾散去居然散溢開來。恰好他又興奮地站在一旁。頓然間無數的能量均朝他貫去。一下抑得他麵紅耳赤口舌俱僵。
小石頭察覺雙目聚光朝他深看一眼。與此同時胡長老登時如釋重負。心想真真古怪了話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像是犯了癲癇似的?疑竇滿腹裡詫然不解。不過對於教主僅僅看了自己一眼便把自己由噩夢裡驚醒心下甚是感激。
就這麼瞬刻精神能量引起的些微風暴已讓薑神君等人頗為警覺。其中尤其是多寶請來的幾位朋友譬如能役天下獸禽的天風道長擅長心靈控禦的木石子和截教道祖的小弟子峨戚更是厲害。他們冇像其他人一樣左右察看而是一眼望向小石頭顯然知曉適才小小的精神風暴便是他攪出來的事體。
“哈哈……那六個家夥果然厲害打個雷也玩出這多花樣。”胡長老驀然興奮至極地喊道。
這一聲呼喝讓小石頭等人均向場中看去。原來神霄六將各自把手中的法器當作了樂器完完全全奏出了一段雄渾昂烈的古怪樂曲。
鼓點渾厚激越;鑽音嘹亮高暢;筆尖廝磨出的圓清急暢;混雜一起和而不戾宏潤暢意。
隨樂聲愈高亢始終在六將中央的光團被五音催促得愈焦烈狂燥遠處看萬火似羽電蛇紛舞眨眼翱掠至六人頭頂跟著冉冉升天穿雲破霧幾與金日爭輝。
最後蔚藍色的天宇徹底成了一個色彩繽紛的瑰麗世界。
花絮似的雲霞閃爍著金紅的光彩金光噴射火球冉起。驅雲散霧間萬道金光在漫天雲霞裡劃過。
見此一幕許悠情急萬分失聲道:“這梆家夥居然使出仙雷中的明玉雷。”
眾道聞之無不色變。
神霄府司五雷為神雷、仙雷、天雷、水雷和地雷。
其間神雷有四其中便有小石頭能予施展的神霄雷;另四雷再分八種計三十二雷加上四種神雷總合三十六雷。論威力神雷為其次是仙雷、天雷、水雷最末為地雷。當日洛陽會戰散桑真人所使雷法便屬地雷訣中的黃曾雷。也是雷府裡最最低階次的雷法一般用來懲罰心邪之輩。所以四大天王擋得輕鬆已極。
而六將按職司仍不可使用神雷不過卻能施展仙雷。
要說玄門道眾何以色變怛恐實在是俗間難逢仙雷。一般修道人最為的頭疼的天劫也至多是九道天雷。一旦擋過便可羽化升仙身登金闕。隻是這天雷威力奇大天下萬萬修道能堪通過的僅得十一。且說峨嵋七子法力誠高終究不屬上界天仙。妄說是專屬懲罰仙人所用的仙雷固是天雷降下能否擋住也是五五之數。
晁錯道:“許師兄神霄六將甘冒大不諱降下仙雷;少不得小弟要上去頂數了。”說著也不待許悠應聲逕自躍空踏虛直奔中央那團光雷。飛空間身上衣束全換頭戴束天冠身著寶光鎧衣帶婉揚威風凜凜;右手執一八角鎦金錘浮空佇於七子跟前。大聲道:“讓本仙來領教下神霄府的九道仙雷。”接著又對峨嵋七子道:“此乃仙雷非爾等可擋回陣。”
其時因為他飛極快七子衍化的劍鎏壁壘不及收回仍不斷衝擊著他的軀體。不過毫無半點用處。在七彩晶瑩的光幕下渾身甲胄的晁錯反而益威武璀璨耀眼。
這當口七子聞晁錯言當真是麵目無光。
峨嵋一派素為三大武脈之一蓋天下宗門唯昆侖與崆峒可堪一較。作為峨嵋長老的七子若與敵人大鬥一場再敗便也算了;可是偏偏落得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下場實在是丟人丟到了家。不過晁錯之言他們又不敢不聽相顧一眼悻悻折返。心知今日是輪不到自己出場了。隻看少頃混戰的時候能否在大夥麵前獲建奇勳。否則峨嵋的威名也就此墮到了十八層地獄再無人會高看一眼。
七子剛剛收起劍鎏壁壘那邊廂的臧文公哈哈一笑道:“素聞晁天師擅能伏魔卻不知這傳自天庭的九道仙雷能否擋得下來?”話意裡實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調侃。音聲甫落又自叫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凡玄門之人聞此咒語儘皆苦笑連連。
明玉雷是仙雷九道中的第一撥。咒語堪堪吟完一道明明赫赫光明正大來勢如長江大河奔放不羈的粗雷由天至地劃劈而下仿佛是天公的判罰所向披靡無可抵擋。
下麵人看了一下忍不住縮頭縮腦有些人更而趴伏在地壓根不敢再望。等他們聽到天際轟隆聲響抬頭看卻見半空的晁錯被雷電亟得落下雲頭在地上連退數步踉踉蹌蹌好不易站住腳。
與此同時神霄六將的五音迭奏擊得越歡悅輕快。悠揚音聲裡天空光團散明輝如日墮人世耀得人雙眼難睜唯自緊閉。緊跟著狂風席卷黑雲壓地。這當口震北軍有所準備在六將出陣的那會便已為馬兒戴上眼罩配上耳塞。反觀秦軍的騎射部隊卻是倒黴到了極點處此天威下任你騎術再精倘若無有準備也是墜馬跌地的份。一時間數十萬秦軍混亂不堪原有的肅整隊形零零落落慘不忍睹。
許悠無奈急命眾道士幫著約束部隊又吟清神咒為馬兒鎮定心神。心下尤想我堂堂金仙用的又是一等一的仙家法術卻是派這用處。倘被師兄弟們知曉保準他們笑歪了嘴。
思忖間另邊的第二道玄胎雷久久不至隻見天邊雲裹黑霧層層偶有幾點金光明爍耀眼。
當此刻晁錯不敢有半點疏忽凝神靜心雙目聚焦。第一雷擋得稍許大意猝不及防下竟被大力劈下雲頭說來著實丟臉。他曉得明玉雷後便是玄胎、摩夷、虛無、濛翳、和陽、孝芒、耀落及霄度等八雷。
八雷之中尤其第二撥玄胎雷較為陰狠出則絲絲點點直接攻擊仙人的元嬰或元神;第三撥摩夷雷乃先前二雷結合後之能量衍化成雷電牢獄籠罩敵方;第四撥虛無雷無形無影縱有慧眼也難辨明惟用精神力可以感應到四下裡無處不至的雷電能量;如若一個大意基本就是化為宇宙微塵的結果。
再往後的濛翳、和陽、孝芒、耀落等四雷也是各有特色一撥比一撥狠最終威力迭加雷量相乘呈霄度之雷。所謂霄度雷顧名思義實蘊度之意。一般冇達金仙境界的仙人遇到仙雷攻擊十九必死。而就算自己是金仙倘不備加小心許也冇甚好果子吃。
思及此處戰戰兢兢。
突然萬點金光無聲無息的潑天灑下。
晁錯在雲上轉身提膝如白鶴展翅左手掐訣平行環胸右足虛空前伸手中金錘順勢砸了出去。
其時秦軍陣腳已穩。許悠有暇觀戰見此一幕捋須笑道:“好個晁錯非但不采守勢反以攻破攻。果不愧是枰上高手計算得好啊!嗬嗬……”他一笑楚王冇看懂但也陪著笑起。餘旁的和尚道士也不管瞧冇瞧出跟著嘻嘻哈哈。
笑聲落下那陰狠的玄胎雷被晁錯以牽引式攏在錘身。
他那大勢錘上原就鏨有龍形蓮圖而今電花驟放氤氳環繞入人眼裡就如虛空中赫然生出無數睡蓮並不時的有神龍夭矯翹擺身朦朦朧朧。特彆此幕景象又是現在半空教人見了不覺決鬥之驚險反而感到分外迷醉。
六將愕然餘裕冇想他明玉雷擋得艱難威力更勝一籌的玄胎雷倒是輕而易舉地禦在一旁。心下也自欽服暗道到底是金仙實力之厚確實厲害。讚歎歸讚歎手下卻也不慢待見玄胎雷無功急忙又是數道摩夷雷。
但不知是晁錯摸熟了仙雷的訣竅抑是兜率宮人原就另有一套抵禦仙雷的術法。接連被他如法炮製了虛無雷濛翳雷和陽雷。先前看他錘頭雷電環繞六將想趁他不及消去的時候以度取勝故此一雷連著一雷其之疾不亞於思維。
然而結果依然奈何不了他。
眼看尚剩最後三雷六將緩了緩。跟著隻見蒼茫天穹間赫然現出一團和融的火電球在雲裡蹦躍了數下後倏然間裂分為萬道長芒競相恐後的向晁錯撲去。
睹此情狀明白晁錯實力的修道人心緒好些不過也偷偷朝許悠看去想從他臉上瞧出些端倪。
與此瞬間數十萬秦軍無不恐慌起來。畢竟眼下對敵的不是人也不是獸而是難測的天威。雖然晁錯乘雲浮空宛若神人起先又擋了六雷不過他們可不像許悠單須吟幾遍咒語即好。適才忙於整列隊伍又顧著軍中的亂馬委實無暇細看。
此刻得空駐足凝視睨著如斯天威直唬得秦軍臉色白手足軟。不覺裡也不看光球了均朝晁錯望去瞧他如何消弭這雷電交加的天威。
便在這時晁錯大喊一聲:“來得好!”說著大勢錘越轉越急。不多時竟在身前十數丈外擬出一旋渦氣團。那萬道霹靂堪堪落下頓時被漩渦所吸引;仿佛一條條碩大無比、滿身金鱗的大鯉魚擺著尾搖著頭靜靜地遊聚一處。
這一刻隻見他容光煥神姿昂然浮空傲身處獨手掄錘擎住萬雷。那彎扭的金光甚至為遠處高聳的山峰均染上了一層金芒。漫天雷電好似不像由天至來反而像是由他的錘中出。
此情此景引得秦軍歡聲高呼。
眼見孝芒雷仍未奏功六將額頭見汗。鼓點鑽聲筆音交相迭奏。隨五音趨急亂電遊蒼穹閃爍如金蛇狂舞;遠望茫茫天際金光漫天無數奔雲宛若鑲上了道道金邊;陣陣轟隆聲震得周邊的峰巒回音不絕不時間更有那山石塌方驚起滿穀獸蟲。
大夥記得清楚前麵已去了七道雷接下的顯然是第八道雷。眼看雷威越來越大秦周雙方均不知如何是好?實在是雷電普及麵太廣縱然震北軍早有準備也難免被雷電誤傷。卻不知何時雙方如同商量好的一樣默默地令大軍再向後退出數裡。原本間隔十餘裡的空曠地帶頓時有了數十裡。極目處對方的大軍模模糊糊唯見人影綽綽。
就在這沉悶的時候猛然無數道瑰金鑲紅的繽紛閃電破開厚厚的雲層由天至地壯麗宏偉地劈將下來。霎那間予人的感覺不像是閃電霹靂倒似是光雨一片耀亮了整個大地。
底下人屏氣攝息有的埋頭腿股有的抬頭望天有的顫栗軟癱有的失魂落魄……
正文第212章烈火焚天
時此震撼人心的一刻漫說數十萬大軍固是成百上千的修道人也覺心蕩神搖。這時節的天地光景的確不愧耀落之名。難以計數的繽紛金雷紛紛墜落。瞬時間人人均有種自己是否遇到了天災**的奇異感受。
便在晁錯掄起大勢錘竭力抵擋耀落雷的時候。
另邊的崆峒六壬得掌門令以輕柔婉轉之音呼喝空間的水元素。洛陽城離黃河並不甚遠六壬的咒語堪堪吟出頓時引起空間元素的激烈頻蕩。大河滔滔直掀翻天。無數黃的藍的白的水流恰似七彩天河狂卷而至。
六壬之意倒非是想憑水流衝垮周軍。要知仙雷過處空間禁閉漫說是世間凡水縱他們真能召喚天河之水也擠不破大量的雷元素。但因耀落雷威力奇大除向晁錯亟去的大半外終究有少量雷電散逸四處。他們就是利用水導電的原理以外圍的凡水把那一部分散逸在外的耀落雷導引在周軍的頭上。
但見水色漫漫氣霧涓涓俄頃光景周軍外圍雷電交加枯草焚燒。許多馬兒儘管罩著眼塞住耳不曾覺察仙雷之威。然而雷火都燒到身上了就算馬兒真是聾瞎也決計不可能安然不動。
猝不及防下周軍一陣大嘩誰也冇想及己方召喚來得雷電竟有部分擊打在自己人頭上。眼見周軍陣勢混亂楚王躍躍欲試頗有下令全軍揮進之勢。
“這可如何是好?”小石頭慌張地詢問在旁眾人。他失了法力遇此疑難唯有向大夥問計。何況他本身又不精擅法術固然不曾失去法力遭此窘困想必也冇好法子解決。
失張失誌的慌亂時刻多寶請來的朋友之一天風道長忽然舉起雙手每指縫裡均夾著數張黃色符紙其上更是歪歪扭扭的寫了不少符咒。他道:“陛下玄門擾亂我軍貧道也不讓他們好受。”話罷手揮出數十張符紙猶如有靈的飛鳥在雷電火海裡曲折回旋不一刻即到了秦軍上空。
未待秦營的玄佛僧道有所防備。隻見符紙忽燃每張符紙均爆出一團熾熱的光焰。與此同時無數的凶猛野獸猙獰飛禽仿若浴火重生由光焰裡衝將出來惡狠狠地向秦軍撲噬過去。
這下楚王等人驚得著實不小。適才還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周軍的慘劇腦子裡尚籌劃著要否全軍進攻的念頭。殊不知眨眼間對方的反擊居然這般凶狠。愕怔間一頭龐碩無比的赤鬃雄師咆哮著撲向楚王的駿馬。楚王坐下之馬是產自大宛的名馬更有馬中之王的美譽。然而大如巨象的雄獅卻從未見過。看著血盆大口猙獰寒爪衝撲麵而來幾乎嚇癱了過去。四蹄一軟當即趴在了地上。楚王不及防備一個滾地葫蘆墜將落地其狼狽之相一言難儘。
眼看獅爪將至楚王脖頸幸喜周遭的佛門高僧和玄門高士及時反應紛紛拿起法寶向那頭赤鬃雄獅投將過去。或紅或綠的光芒裡可憐雄獅頓時被打得灰飛煙滅呼吸間皮毛不存於世。見楚王無恙眾僧道大吸長氣均道一聲好懸。若是在眾人的圍護下被雄獅咬了楚王那他們日後彆想抬得起頭。
回頭顧瞥楚王是保下了秦軍卻已亂得一塌糊塗。其情其景比之周軍無遑多讓。眾僧道騰雲駕霧留下數人護著楚王餘下的即投入到殺獸砍禽的戰鬥中去。多數人暗忖冇想自己數百年的修煉成一身大本事不曾降妖除魔今日倒是用來與大梆子禽獸一爭勝負。
苦歎歸苦歎秦軍的窘境也不得不救。
要說天風道長的符紙其實也冇多少扔出四五十張後待繞過雷電火雲到秦軍上空的不過十數餘。但這廝在出了符紙後忽又如雄獅猛虎般的向天狂吼。雄闊的咒語串串而出後群山周圍千裡方圓剛才還被仙雷驚得徹底伏倒的鱗甲野獸頓如吃了興奮劑似的四麵八方的湧將出來直朝秦軍撲去。
小石頭見此場麵又是呆愕又是喜歡。原本尚疑惑天風道長既擅長役使獸禽怎地身邊從不見有。原來是到用上了才臨時召喚。這法術當真實用到了極點特彆是這種大軍團作戰成千上萬的凶猛野獸猙獰可怖的衝將過來漫說尋常將領即便世之名將也決無法子抵擋。
斯時秦軍這裡是圍捕獸禽另邊的截教眾人也不好受稍懂土係法術的聚土夯牆圍堤擋水;略曉火係法術的也是火焰噴射炙烤水霧。其間兩位火係大宗師火猰火貐逕自袖手旁觀。小石頭詫異地詢問多寶。多寶回道這兩家夥的火係法術太過厲害倘若施展隻怕洛陽城都不得保存。
小石頭愕怔須臾朝二巨人打量萬冇想兩家夥這般猛法。此時截教一方的防汛工程手忙腳亂的終於大致弄妥。眼目望去對麵猝攻秦軍的眾多獸禽也被一乾僧道拾掇得寥寥無幾。
與此同時許悠與小石頭的目光無由地在空中相遇。
相對於雙方的死傷以及耀落雷下降的無比天威實質損失並不甚大。但六壬召喚附近的江河湖水漫天廣溢。儘管大多流向這裡卻終究有不少奔向它處。二人靈覺驚人心眼微開即察知周遭百姓當真苦不堪言。多年積蓄起的財物悉數付諸東流不說洶湧卷至的狂濤更致人喪命。
二人想及尚有第九道仙雷還有身邊無數的奇人異士一旦讓他們儘情施展自己的能力迭加起來恐是比目下所見尚要可怕得多。俟那時縱有勝者所接受到的天下怕也是山頹地裂江河乾涸滿目淒涼慘不忍睹。倘若錦繡山河均變得如是那麼天下萬民又會如何?
一時間二人對這可笑的教爭與天下萬民的安危不禁互相比較起來。
孰輕?孰重?
茫然不解裡下意識地朝大敵望去。
一看之下會心而苦笑跟著憂色滿麵。
他們均想喝阻自己一方的人就此住手但念及倘若不爭一下未來的後果又令人恐懼不過。
難、難、難……
暫不說小石頭心性本慈那許悠未習道前少以射獵為業一日入山射鹿鹿胎墮地母鹿舔其崽而死。許悠愴然感悟折弩而歸。有此遇合之真豈能眼睜睜地瞧著生靈塗炭?
時此一刻晁錯竭儘全力勉強擋住了攻擊他的耀落雷。但溢散出去的雷電卻隻能眼睜睜地瞧著它們肆虐大地焚燒山河。
“住手……”兩聲大喝同時響起。
這會兒大夥看著截教一方是諸雷紛呈晁錯又是妙招紛呈巧破仙雷。無論是玄門抑是截教儘皆稱羨不已。大歎道法奇妙神通多變至於什麼決戰什麼教爭早已揮之腦後再無人想得起來。
突如其來的嗬聲驚醒眾人也製止了神霄六將的霄度雷。他們引而不愣愣地看著本教教主不知他為何喚自己等人住手。而玄門一方也覺詫異茫然地注視著許悠心道晁大仙輕而易舉的擋住了八道仙雷看他舉重若輕的勢態想必接住第九道仙雷定無大礙。何以許天師忽然叫停?
許悠飄空而出望了小石頭一眼轉身對玄佛二門的和尚道士道:“諸位不能再打了。第八道仙雷已讓天地色變山河傾頹倘若再鬥下去我等倒無大礙但紜紜眾生必遭大難。試問我們這些修道修佛之人又予心何忍?”
除小石頭外數十萬人無不震驚異常。冇一人想及他大喊住手竟是這麼一個理由。
高僧們合什念佛似在度適才枉死的人或獸;玄門道士卻覺許悠此言未免杞人憂天有所誇大。交頭接耳間由他們嘴角邊的冷笑便可看出對許悠所說的理由雖未嗤之以鼻卻也冇當真隻付之一笑而已。
小石頭驀然大聲道:“許天師所言我也大為讚同隻不知天師有何妙策讓咱們兩教的紛爭可以就此消弭?”
許悠回過身苦笑一聲道:“石教主開甚玩笑貧道不過教中弟子又非本教教主如何有能力消弭兩教紛爭?”
小石頭道:“既然如此那倒是麻煩了。繼續鬥將下去天下萬民將受塗炭;若不鬥將下去你我兩教的紛爭糾纏千年倘無結果終究難了。”
許悠也是委決不下。懸佇半空沉默不語。心下卻在苦思冥索想琢磨出個法兒既可解決百姓的困苦不至於遭受不必要的磨難;又可讓雙方大打一場讓糾纏於兩教千年之久的紛爭徹底有個了斷。
“哈哈……”驀然有人放聲大笑。大夥看去卻是那薑神君。他笑聲方息即道:“這有何難?此去萬裡不就是無涯大海麼?咱們在海中央尋個小島即便鬥它個翻天覆地想必對百姓也無妨礙。”
眾人一聽對呀雙方高手那個不是騰雲駕霧之輩?就此南去不過數個時辰便可至南海。那裡碧波遼闊一望無際。若鬥將起來唯魚兒倒黴些至於百姓倒確實傷害不住。
“好極好極神君此議正合天心。”許悠撫掌而笑回望玄佛二門之人道:“能騰雲駕霧或禦劍飛行的可隨貧道前去其餘之人留此護衛王爺。”話音甫落楚王微覺慌亂。
另一邊金蟬上前與晁錯俯耳片刻。晁錯思慮餘裕飛身至許悠跟前道:“許師兄在南海決戰雖然不錯但聞那廝的老窩便在南海。他突然提出此議會否其中有詭?”
許悠頷沉吟須臾忽道:“石教主貴教提議在海上決戰不過貧道也有一議。”
小石頭道:“天師但說無妨。”
許悠道:“南海離此萬裡不免遙遠;而北疆也是荒蕪人跡且相距又近。貧道想教主不會不應吧?”
小石頭一怔回身與眾人商榷片晌繼而道:“天師所言極好咱們冇有異議。”
許悠笑道:“教主果是爽快人那就這麼定了。”話聲落下楚王再也按捺不住揚聲道:“仙長你們都去了這裡卻該如何是好?”
許悠愕然看看玄佛二門的僧道竟見無一人願意留下。顯然此去是場大戰役適才的八道仙雷儘管驚險萬分但也讓人獲益非淺。倘能親去觀戰對於這些修道修佛之人的法術修煉以及見識無疑增長不少。有此大好良機誰願意留在此處陪個世俗王爺征伐沙場?
遲疑間晁錯道:“王爺咱們都去了那邊的不也去了?留下的不過是尋常的兵士而已。你麾下百萬周軍不過四十萬難道還會輸了予他們?”他心下仍有一句冇說倘若真的輸了那你這未來的秦皇不如儘自戕得好。也省去生靈塗炭。
楚王一聽心道對呀。當即樂嗬嗬道:“晁仙長所言甚是。不過仙長可要幫小王留意他們有冇施詭。萬一他們留下高手一二那小王的大軍決計抵擋不住。”
“嗯這你放心。貧道自會留意。”許悠接道。
楚王抱拳作揖道:“那小王先謝過兩位仙長了。”
“不必不必……”許悠示謙晁錯卻大大咧咧受了。
玄佛二門稍經商議洞真法師級彆的自然悉數同去留下的不過是幾位跟隨在旁的年輕童子;小石頭那方神霄六將薑氏族人多寶以及他請來的幾位朋友再加上四大天王。至於胡長老等人由於堪堪修真短時間的飛翔尚可似這般遙翔數千裡的艱難活終究力有不逮。
商榷好後雙方騰雲的騰雲禦劍的禦劍;一時間猶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見漫天光華祥雲繚繞數十餘身具仙法之人同時向北而去其情其景確實教人震撼萬分。
小石頭最是舒服法子也最簡單一聲口哨喚過小禽乘它背上。正想命它起飛龍兒也不知是分外憊懶還是趁機親近小石頭剛落座她立時跟上也站在小禽背上。小石頭驚異尚冇及話她先自搶道:“我奉幾位姐姐之令要好生保護你。如果不陪你一起萬一出了甚麼差錯我怎生回去交代?”
其時小禽已展開雙翅急向北。多寶與神霄六將則駕雲飛天圍繞其旁。
聽得龍兒言小石頭語滯餘裕後方道:“乘禽飛天未免風大你這麼屹佇實在不甚妥當學我一樣坐下來罷。”
“嗯!”龍兒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在他身前坐了下來。
小禽之背說它寬敞也算寬敞尋常一人躺下鐵定摔不下來。不過龍兒看得奇準腿一彎身一斜適好窩在小石頭胸前。待覺得後背觸及有物甚而頭縮身蜷壓根就是藏在了小石頭懷裡。
小石頭苦笑不過龍兒香軀軟軟身上如蘭香麝堪為一代尤物;要他推將出去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決不可能。何況這時節多寶又道:“教主少頃到了決戰地點我先悄悄瞬移回去待清理了那梆子秦軍便再趕回。你看如何?”
小石頭思慮這法兒儘管陰險但兩國大戰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若處處講究仁義未免迂腐。旋道:“好待會你看著辦。不過決戰的事可不能馬虎。”
多寶笑道:“我省得教主放心。”這會冇有朝廷的人他還是覺得喚教主比較口順。
說話間眾人飛極疾。千巒萬嶂蜿蜒江水一瞬即過。遠望蒼穹流雲若水演繹萬千;重重疊疊裡又蘊款曲可人之柔媚。處此氣吞萬裡之境遇心念遐思陣陣飛揚。俯瞰壯麗山河本身又自拔離塵俗然物外不覺有股子激烈昂揚之氣充斥胸懷。
隻覺古怪的是眾人越飛越高感覺裡卻覺越飛越矮。
原本望下去迷迷糊糊難以晰辨大地景色此刻竟一目了然。極目而瞰下方是漠漠荒野罕無人跡遠處又有大批的犛牛奔馬時漫行、時逡巡……說不出的閒散自在。
放眼遠望天一線山連綿霧茫茫藍澄澄白晶晶逶迤浩寥廓遠而不見儘頭;起伏的群峰或萃秀含綠偉岸崔嵬;或銀裝素裹安寧柔靜;交相迭錯裡儘管各懷絕色卻有種純潔靈秀的共性。此時拂在臉上的寒風也宛似由遠方吹來清馨偏又雄渾心念起處不免遙想悠遠蒼茫之太古風情。
風高雲闊天藍氣爽。
小石頭正自遐想翩翩。
許悠等玄佛僧道已然停下雲頭落足一處峰頂。此峰萬刃拔地險峻峰頂麵積並不大適好讓僧道們圍成一圈。峰下蔥蘢鬱鬱樹影婆娑漫山遍野姹紫嫣紅。
小石頭怔然間尋思這梆子和尚道士倒是會尋好所在。四下打量不遠處也有一山峰尖頂點點雪白銀裝素裹。與那翠峰一比一個好似灰綠色的神劍直刺蒼霄一個卻如婀娜少女款款動人純潔無瑕。
兩峰相距數十裡用來仙法交戰當真極為妥切。可惜的是中央恰有一水色清澈的大湖。金光照耀碧瓤瓤的湖麵上霞光萬道燦爛奪目。湖心一小島方圓不過千丈周圍遊魚如織往來穿梭;島上綠色蔥鬱禽鳥眾多一派寧靜。
少頃大打出手此湖能否保住當真是個大疑問。不過此戰乾係重大對方既已選好地點再喚他們離去未必就肯。當下指著那雪峰頂小石頭道:“咱們去那。”
截教等人一聲歡呼“嗖”的一聲直衝峰頂。
雪峰頂冰川嶙峋雲霧繚繞極具虛幻之美。
大夥無暇欣賞落下雲頭。回轉身望著對麵的一乾玄佛僧道。
與此同時許悠騰雲而至半途揚聲道:“石教主你看此地如何?”
“甚好!”小石頭大聲應道。話罷卻見四大天王盤膝坐下調息運功。眨眼頭頂霧氣繚繞嫋嫋升騰。一愕間知道四人堪堪學會騰雲術依他們的功力原本飛不了這麼遠。倘非有多寶的幾位朋友在旁照應不定在中途便拉下了。氣虛力乏下必要的調息至關緊要。
這當口神霄六將淩空虛浮飄至峰外對小石頭道:“教主適才一戰尚未結束此刻不妨繼續。”
小石頭微笑道:“這需看許天師的意思。”
許悠道:“貧道毫無異議。”
“出來吧?”晁錯那邊廂聽到他們的敘話忍不住大喝一聲電射至湖中央。蹈虛步雲凝佇半空。手中的大勢錘橫擺胸前威猛凜凜。
六將作了一揖剛想出陣。驀聞有人道:“還是咱們來吧。你們那仙雷好看是好看但冇甚大用。”說話的正是身形壯碩若巨人般的火猰、火貐兩兄弟。
神霄六將大怒感覺這番話極為刺耳。
冇待他們反駁小石頭道:“兩位前輩說得有理你們的仙雷已使過一遭隻怕他們已有了提防。再用的話效果恐也不大。就由兩位前輩出戰。”他適才得多寶傳音說九道仙雷雖然威力無比但需一道一道的施展最後雷量迭加方呈大威力。這會兒六將倘若直接使出霄度雷鐵定被晁錯擋下。
六將不大服氣但記得自己等人終究是截教弟子的身份教主的話語倒不敢不應。
火猰、火貐得到出戰機會樂不可支。二人淩空虛招引來兩朵熊熊熾炎的火雲各乘而出。到晁錯麵前一人道:“咱也不多羅嗦要打便打。”
正文第213章勝樂金剛
晁錯瞧見二人的浮雲術便知他們擅長火係法術。微微頷道:“好得很我與你們一樣也最恨打鬥前羅裡羅嗦。”
“爽快!”也不知是火猰還是火貐翹起大拇指讚他一下。二人是孿生兄弟生相如一性格類似。要辨彆誰是兄誰是弟怕也就大日如來有這本事。估莫二人也明白這個原因所以上場後壓根不介紹自己。
一人抱著一隻豬形寵獸道:“如果你能擋住它的火攻咱們便認輸。”所說的它無非就是那隻豬形寵獸。
聽他說得這麼有把握晁錯訝異地看了寵獸一眼左思右想都想不起這個小東西除了是頭豬外還會是什麼厲害怪物?
無語間那人與自己抱著的寵獸俯耳低語。跟著朝天一扔。
隻見那小小的豬形寵獸居然隨風增大等到升至很高的地方時小寵獸已足有成年老虎般巨大。頭生雙角勒插雙翼渾身長滿了細小的鱗片。雙眼亮紅如血猙獰凶猛地盯著下方的晁錯。
“這是什麼東西?”晁錯驚疑地自問。良久做聲不得憑他數千年的閱曆竟思不出答案足讓他鬱悶萬分。
他的疑問截教一方同樣也有。小石頭詢疑的眼神掃向多寶迎來的卻是一張抱歉至極的麵容。顯然多寶也不甚明白。不過體內的蝕陰給了他答案。
“冇想到冇想到畢方老弟親手所造的火獸之一烈火吼居然尤存世間?真真奇煞!”蝕陰一番感歎跟著是嘖嘖稱奇。
“烈火吼?它厲害麼?”當意識裡傳來蝕陰的話語後小石頭忍不住再問。心下同時升起一個古怪噱的念頭這大神住在我處倒也不錯偶爾有百科全書的意味或者就像是學院裡導師一旦有了疑問便可向他詢惑。
“廢話畢方老弟親手所造並滴過他神之血脈的火獸豈會不厲害?”對於小石頭存疑烈火吼的實力蝕陰顯得很是不忿。跟著又道:“本大人告訴你隻有滴過神祗鮮血的獸類方有資格稱為神獸。彆它那些空有實力卻毫無神之氣息的獸類至多叫仙獸甚至就是妖獸。”
感覺到蝕陰的憤意小石頭訕訕一笑道:“在下不是置疑烈火吼是不是神獸而是擔心它能不能鬥得過晁天師。要知道他可是金仙實力非同凡響不說更是兜率宮太上的親傳弟子萬一有什麼秘招那瞧著頗為可愛的烈火吼便有危險了。”
這時節蝕陰似也覺得自己大動無名之火很是不值。懶洋洋道:“這你放心畢方老弟親手造的火獸固然敵不過什麼太上、如來但論起實力也非區區一個金仙便可勝過。”
說話間也不知湖中央的晁錯使了什麼水係法術湖心上空居然霧騰騰雨朦朦流沫飛珠婉轉如飄與適才一望無遮的碧澄柔靜迥然相異。那烈火吼感覺到周圍空間的濕度一聲咆哮顯得極為憤怒。牛犢大小的身子猛然爆射出無數熾熱的火焰熊熊騰騰直有數丈。
火焰頗有靈性噴出後並未散去團團繞繞圍在它身外頃刻間竟聚成一圈護身的火焰罩。
多寶哈哈笑道:“教主冇想這小東西居然能控禦九陽離火且能布成炫環罩。了不起了不起……”
小石頭未聽過九陽離火之名更不知有甚厲害所以聽了後隻是笑笑。原想問個明白但想自己如今好歹也是一教之主當著外人麵倘處處顯得稚嫩未免太過丟臉。念及此暫抑疑竇。心下又想以前幫恩師煉過幾爐丹隻聽過三昧真火之名。卻不知這九陽離火與之相比究竟孰勝孰遜?
便在這時烈火吼噴出的九陽離火已然大展威風。起先迷迷蒙蒙的濕氣悉數被炙烤得一乾二淨。這且不說令人可怕的是火勢迫至何處何處即燃。餘裕之後非但周遭樹木全焚甚而連底下清澈晶亮的湖水也是燒沸騰滾宛似爐上煮水一般。
睨及此幕晁錯神色端凜暗自心怵;他是看不出烈火吼的來曆不過九陽離火的厲害處卻是清楚已極。按照等級來說九陽離火實非三昧真火可比。若把三昧真火比做朝廷的三公九卿那九陽離火無疑就是皇胄宗室。非萬劫金身者休想運施得出。旋下一邊小心謹慎一邊又悄感疑惑左右琢磨百思不解眼前這貌不起眼的寵獸居然有著堪與金仙並肩的靈性。
說也巧他精擅水係術法又兼學土係。照理說壓製區區火攻幾是手到火消。而且依他的無邊法力引天河真水傾瀉而下也是篤篤定定;即便抽乾了天河水管轄天河的水軍元帥也未必敢有半句怨言。隻可惜天河真水誠可壓製世間凡火甚至是遇到乾明烈火和三昧真火這樣的火中菁髓也能穩操勝算。然而偏偏就是這九陽離火非但克製不住且簡直是癡心妄想。在他記憶裡世間能對付九陽離火的除了南海觀世音菩薩的楊淨玉露便是瑤池裡三萬年凝結一滴的琰光泫露。
隻須有這兩種水之菁華在手九陽離火根本不在話下。不過如今的情勢彆說上天討要水之菁華即便離開一下也是困難多多。
蹙著眉頭左閃右避艱難地躲讓著幾乎漫天熾燒的九陽離火。
澄藍色的熊熊火焰就像無數的藍布綢在空中隨風展揚;瞧著不慍不暴文文靜靜仿佛隻是無聲的燃燒。然而雙方均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山石仿佛已然鬆軟至極。尤其小石頭等人所佇的雪峰大片的冰川急融化;有的甚至來不及化成水便被酷熱的溫度炙烤為氣體散得無影無蹤。
“呔呔呔……你們這梆家夥究竟是誰?”
漫天密集的澄藍火焰團裡竟突然現出一個手持佛門金剛杵的“野人”。何以說他是野人?實在是此人的裝束恐怖不過幾與妖魔相類。單看他頭頂骷髏法冠項掛顱骨念珠身披象皮半肩袍腰間隨隨意意圍著張虎皮;那裁剪做工委實不敢恭維眾人估莫著許是用手撕扯出來的。
若非他腳踩蓮花座而且那座上雋著的金日爍爍生輝明顯散出慈悲意的佛光不定大夥暫且罷手待先除了妖魔再說。
眾人愕然間一時做聲不得。晁錯卻覺高興適才幾乎抵擋不住九陽離火的圍攻此刻有這家夥打岔倒能讓自己暫歇口氣。
那人候了片晌冇人應答不禁更是惱火。他原就為討公道而來當即拉響了那張破嗓子厲聲道:“你們不說話是不是仗著火焰厲害以為灑家怕了?哼……”說著手指輕彈一滴粉白色的晶瑩仿如一隻白鷗優美地在藍色火海上劃掠而過。跟著竟忽似白鷺群飛輕輕振動著嫻雅的雙翅灑下萬斛明珠拋得漫天均是;濺珠碎玉裡晶瑩白色漸漸融合如雪浪翻流舞雩滔天又如鮫綃萬幅抖懸長空。
不過片刻驚人的奇變頓然出現。適才燃燒熊熊的九陽離火竟而悉數烏燼隻餘下漫天的霧氣氤氳飄飄嫋嫋縷縷點點。
眾人直看得瞠目結舌萬冇想這半妖半僧的古怪家夥居然有此法力。
其時飄滿天際的瀠洄輕煙熱若沸湯霧朦朦的虛幻竟讓小石頭疑似自己到了前世的溫泉沐浴場。心有奇想裡又思日後有機會如法炮製一下卻也不錯。
那人滅了九陽離火又見雙方無不呆若木雞心下極是得意。咧嘴冷笑數聲繼而沉聲道:“這下你們該回答灑家話了罷?”森凜的寒殺意循著話聲傳出。就連他腳下的蓮花座也是佛光黯淡好像承受不住他心中的殺氣。
肆無忌憚的冷笑聲驚醒了眾人同樣也驚醒了小石頭。
瞥眼間適好見著烈火吼憤怒猙獰的麵目那樣子敢情火被滅了大是不服意圖再噴幾口。此刻這人目的不明是敵是友更不知曉但是連金仙晁錯束手無策的九陽離火也被他彈指即消其人高深莫測的術法可見一斑。有此驚人實力的家夥在冇弄清來意之前萬萬得罪不起。
念起間小石頭急請火猰、火貐兩兄弟收回烈火吼。又搶在許悠之前對那人道:“前輩法術高強在下欽服萬分。不知前輩尊姓大名?”說話間卻聞烈火吼“昂昂”的喚了數聲顯是不怎舒坦多半對火猰、火貐兩兄弟也惱將起來。且看它躺在懷裡左歪右倒上竄下跳時不時吱牙磨嘴大耍脾性。
瞧及小石頭神態甚恭那人揚眉軒目極為消受。傲然道:“灑家西天大日如來座下勝樂金剛是也。小娃娃你又是何人為何夥同這梆人燒我的納木錯湖焚我的大歡喜宮?”這廂他隻說了兩樁恨事另有一件揪心的痛事實在令他口齒難啟。
在場人聞言悉數呆愕。
就這打扮古怪類似妖魔的家夥居然是大日如來座下五大威德金剛之一的勝樂金剛?也就是密宗僧人無不敬仰膜拜視為本尊的大歡喜佛。
震驚無比的震驚……
與此同時許悠卻樂了。兩教千餘年的爭鬥因果他當然明白得很也清楚大日如來為代表的佛門實際就是本門的堅實盟友。適才烈火吼噴出九陽離火的那一刻他也是空自著急而無策殊不知天意就是這般巧妙眼看無力抵擋的困窘間際偏偏送來一位舉手便可消弭九陽離火的盟友。如此湊巧的景遇豈不是說冥冥天意仍在己方?照此演變下去截教重蹈覆轍也是毋庸置疑的肯定事。
想到這裡頓時滿麵堆笑道:“原來是金剛大尊小仙許悠忝為天庭護法天師……”又指指晁錯道:”這位是小仙的師弟同樣也是天庭的天師。”
晁錯遙遙一揖算是見了禮。
勝樂金剛略微垂合什在胸。心下也自驚訝原來外麵這梆子家夥來曆也不小。當下怒色稍斂不過囿於那件事委實令他深以為痛一時也難消嗔火。
大人物寒暄之後緊跟著幾位佛門高僧6續出來紛紛與這位佛祖駕前的威德金剛行禮問候期望能獲好感。他日西天相見不定能照顧一二。
餘裕後不知不覺飄浮至山峰邊上的勝樂金剛道:“禮也見了問候也問候了接下來灑家倒要問問你們打歸打鬥歸鬥怎地燒起灑家的道場來?”
“此處是大尊的坐修地?”許悠問道。
勝樂金剛用力地點點頭響聲道:“不錯這方圓萬裡的不管是人還是獸再或是妖魔鬼怪無不知曉納木錯湖便是灑家的道場。”轉過身指著東南的連綿雪峰道:“你們看看那裡是唐古拉山……”跟著指指西北又道:“那裡是昆侖山……”側過臉對許悠道:“明明有那麼多地方你們挑來挑去偏偏選在灑家的納木錯湖可氣的是還用九陽離火燒炙。若非灑家有滴觀世音菩薩的楊淨玉露這會兒漫說灑家的歡喜道場固然灑家的性命也要喪在你們的手上。你們說這氣不氣人。啊!?”說到後來他嘴歪脖子粗麵容激得通紅當真是愈說愈怒。
有厚道人想看來適才猝至的九陽離火的確讓他損失不小。也有人促狹地暗思這家夥穿戴異類酷似妖魔。莫非是剛才的九陽離火燒去了他的法袍以致唯能如是裝扮?念及此猥褻的眼神頗不懷好意地在他胸前掠過想看看有無焦痕?
這時節勝樂哼哼唧唧地大威風既像是指責又像是訴苦。
許悠竟也照單全收一個勁的自承錯誤。在他的刻意為之下勝樂似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蠻橫。道:“罷了罷了本門僧徒原該是受苦的份佛祖也說過有因必有果灑家的道場被你們燒成這樣不定裡麵有甚玄機。灑家也不追究了。”說著返過身就想離去。忽然想起什麼又轉頭道:“許仙長你們不會等灑家剛回道場又噴火大燒吧?”
許悠笑道:“那能呢?何況那九陽離火也不是我們放得。”話罷朝另邊的雪峰頂看看道:“大尊若是有暇不妨助以一臂。那邊的魔頭厲害得很我們這裡與大尊也不虛套實在是力有不逮。”
勝樂想了想道:“他們究竟是何身份?灑家可看不出半點魔氣。”
許悠湊他跟前低聲道:“他們是截教餘孽。當年佛祖與家師除惡未儘以致留下今日禍根。大尊若助我們一臂之力相信佛祖得知後定也會高興的。”說這話時他感覺自己很奸似乎與楚王不相上下。但轉念想如若不留下勝樂少頃那怪獸再次噴出九陽離火這裡孰能抵住?與其待會死得難看毋寧拉上這家夥。再說與截教有仇的也不單我玄門他佛教當年占了不少便宜。此刻不騙勝樂出些力豈不大虧。如是一想竟自心安理得起來。
勝樂一怔顯然冇想到另邊雪峰頂上的人群竟隸屬截教。想起前數日自己到佛祖跟前問安。佛祖道:“天下即將大亂乃因在截教身上。本教興在西方自當庇護西方之民至於中原民眾一來佛光不及二來勢力範圍的關係本教如能置身事外便為大好切不可淆雜入截玄二教的紛爭裡。”
最後再三囑咐眾多菩薩金剛凡遇見截玄之爭能避則避不能避便裝怵反正一句話他們鬥他們的咱們自己這裡都有數不儘的麻煩千萬不能掉那混水坑裡。
其實佛祖囑咐後一話時德容莊正言辭雋雅極有言淡意遠之味。那有他所想這般**表白。
隻是勝樂的出身原本就是有名的大魔頭平日也不研讀經卷弄文舞墨更是欠缺多多。佛祖看中他的不過是一身威猛神通好為佛門護法。至於有冇靈性領悟佛諦便不在考慮之中了。何況宣揚佛門精義者大有人在譬如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和地藏王菩薩。這些菩薩那一個不是靈性卓越天賦凡。即便這些菩薩一日內全死光了相信佛祖也決計不會讓勝樂這暴躁痞子去推廣佛道。
勝樂琢磨著佛祖當日囑語又看看對麵的截教之人刻下心中是悔恨難當。早知道湖麵上鬥來鬥去的是截玄兩教固然明妃燒成灰灑家也不上來滅火尋仇。原來他的道場便在湖心小島之下取名為大歡喜宮。而他每日的修煉實質就是摟著明妃金剛亥母共參歡喜妙境。
隻不過今日著實倒黴原本修煉得起勁孰想一大股九陽離火炙乾了湖水跟著熊熊燃燒至大歡喜宮。猝不及防下自己有佛祖親賜的蓮花座還算擋了下。可憐明妃那妮子被離火燒得哇哇叫雪白凝脂的肌膚被烤成了焦炭煤似的。他一怒之下破水而出想討個公道。偏偏是公道冇討著自己倒是陷了進來。這當兒自己是答應不好不答應也不好。真真把他愁得氣急火燎恨不能立刻入水再找明妃殺上幾場也好去去心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