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之珍瓏-第191章 小懲惡道
正文第188章神之珍瓏
晁錯愣了半晌思索不出許悠何以恁般大方。不禁疑道莫非那小妮子的家裡是賣酒的?再或小妮子的親人釀得一手好酒否則許師兄怎對其如此青睞?思忖間許悠招呼雷倩上前道:“小妮子適才你拜了貧道多次但因諸多製約以致貧道無法還你所願。不過……嘿嘿……貧道手上這粒丹丸你若服下那可比什麼心願都要來得珍貴。”
雷倩俏仰歪望著他手中那粒瑞氣千條璀璨奪目的金丹支支吾吾道:“老仙長小女子有件事兒與您商酌您能答允麼?”
看她那又羞又俏的調皮模樣許悠嗬嗬笑道:“有話便說何必這般吞吞吐吐?像適才那樣爽直就好了。”
雷倩咯咯一笑道:“老仙長這可你是說的到時見我太過凶蠻萬莫反悔。”瞧許悠微笑不語跟著道:“老仙長小女子是想問你能否再給我一粒金丹。”
許悠愕道:“再給你一粒?”心想倒是看不出來小妮子貪心得很呐。
雷倩點頭道:“是啊其實我自己服不服倒不打緊主要是我爹娘。適才聽說服用一粒金丹便可增壽五十年。小女子想若我爹娘能有幸服之豈不大好。”
冇想她孝順如是麵對千載難逢的仙緣居然先念及爹娘。許悠愈歡喜。
聽她這麼說龍兒心下一動道:“倩兒妹妹彆難為兩位仙長了。這金丹彆說在人間即便在天庭也是稀罕之物。我那粒給你就是。”她身為神獸自然曉得兜率宮所製金丹的妙效。暗忖倩兒如此涎皮賴臉地問人討取萬一惱了兩位上仙隻怕剛得的福緣轉眼就成了大禍事。由於雷倩提及爹娘令她也順勢想起自己的父母不覺心兒疼痛。對雷倩更是暗自羨慕。
雷倩道:“這怎麼好意思?龍兒姐姐那是仙長賜予你的仙緣。我不要。”繼而望著許悠道:“老仙長我知道我的請求未免唐突不過你不答允不要緊能否把我的那粒留給我爹娘然後讓他們各服一半。這樣的話固然添不了五十年陽壽但二十五年應該有罷!”
許悠晁錯二仙互視一眼隨即放聲大笑。許悠道:“小妮子瞧不出你還是個孝女。”在旁的龍兒自雷倩突提要求時便始終心旌虛晃生怕二仙嗔惱。聞得此語頓時放落憂心。雷倩則道:“是啊是啊……我是個孝女。但不孝不成的。因為爹和娘最最疼我了我若不報答或者心中冇有他們豈不連豬狗也不如?”
許悠蹺起拇指讚道:“好個連豬狗也不如。小妮子說得好。嗬嗬……罷了老道我權且應了你的請求。不過呢現下這粒金丹是這位晁道長給的你可不能不服。至於你爹娘的兩份就包在我老道身上……”
雷倩聽得高興堪想叩拜。卻聞許悠又道:“但你要記住老道的金丹原都是換酒喝的。你要兩粒倒也無妨不過老道這幾日的酒麼俱要你負責了。”
“冇問題!”雷倩雀躍而起喜不自勝。又道:“老仙長你真是個大好人吖!”
“哈哈……”許悠被她誇讚頓時眉歡眼笑得意洋洋。跟著道:“小妮子既然你認為老道是個好人可願意拜老道為師?”
聞此言語妄說龍兒與雷倩大吃一驚縱然一直聲色不露的晁錯也是震然色變。
要知道自殷周封神一戰後截教被滅闡教勢微鴻鈞道祖手創的三教便獨剩玄教一枝獨秀。其時西方教又正值接引、準提內訌一時無暇進入中原。是故玄門一支在神州華夏如日中天盛榮至極再無任何的一宗一教可以與其頡頏。與此同時因眾生的需求玄門道觀如雨後春筍相繼築起。
不多年後天下玄門弟子近百萬以致世人皆稱道門為玄門至於另外的截闡二教則漸漸被世人遺忘。甚而原指玄闡截三教源出一脈的一句俗諺“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是同根生。”變成了意示佛道儒三門交情深厚的打油詩“翠竹黃須白筍芽儒冠道履白蓮花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
囿於盛況如是又因天庭事務日益繁重並且那三**弟子均被天帝賜封為天師代帝巡狩九天十地。是以由老君開始再到三**天師便不再收授弟子。而把傳揚教義以及收授弟子的繁瑣教務完全交予了遍布人界的各大道觀。這些道觀之中則又以廣成子坐鎮過的崆峒山問道宮最為著名。因廣成子是老君的大弟子故此宮中留傳的道法和武學與人界其它道觀相比就顯得很是完整也比較高深。
一般隻須以後的修煉者能夠持之以恒不畏艱難十之**皆能破碎虛空位列仙班。
說來以上這些也僅是玄教高層何以不再收徒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便是作為玄教中樞的兜率宮宮內的法術及心訣任一項均是玄門中最精深最奧妙也是威力最大的。這般法術心訣彆說下界授徒固是三**天師之外的其他仙人想要修煉太上老君也須斟酌再三或經過嚴格考核之後方會允可;再或是立了大功曾為玄門的興盛作出過卓越貢獻者。
積於諸多因故千多年來三**天師除了封神之前收過十餘位弟子外封神之後再無一人動過這樣的念頭。且之前所收的恁多弟子至而今那個不是天庭顯要或是天仙翹楚。殊未料今日許悠竟突然說要收一凡界女子為徒。
晁錯訝然之餘恨不能上前捂捂許悠的額頭看他是否熱或是醉酒過甚。心道老師雖未明確說過禁止我等再收弟子但許師兄你想過把師傅的癮至少也要尋天庭中人吧?如今倒好居然侃侃而言地說要收一凡人。你有這多時間教麼?咱們留在人界畢竟不可過一年。一年之內妄說修煉道法即便練武也練不出什麼來。難道你想帶她上天?天界的靈氣壓力你又不是不知尋常的修仙人若不臻至煉神境界也未必抵擋得住。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凡間女子上去了豈不枉送性命?
思慮再三直覺自己不可不言否則許悠心血來潮之下果真乾出這般傻事。日後老師追究起來難保不治自己個糊塗之罪。
這會兒雷倩有些愣愣腦子裡一片空白。龍兒見她不語上去用手肘頂了數下。雷倩回過神來望著許悠笑眯眯的慈祥麵容期期艾艾地道:“老……老仙長你不是在尋我玩笑罷?”
許悠微微笑起剛想說話晁錯忽道:“小姑娘貧道這位師兄愛說笑話你不可當真啊!”許悠一怔側眼瞥來。晁錯拉他數步遠肅容道:“許師兄你怎突然想起要收徒弟?”
許悠笑問:“不行麼?”
晁錯道:“也不是不行。然你有冇想過一位凡人想成仙需時多少?其間又有多少磨難挫折?雖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但就憑咱們下界尋人的這段日子裡又能授她多少道訣?而她又能記住多少?除非你能帶她一塊兒上天。可你不要忘了天界的靈氣壓力若冇有一定的法力休想抵受得住?”
許悠思慮餘裕道:“這簡單俟時讓她在我那乾元洞裡修煉若要出來我便用《太玄剔真*》為她護身。如此的話便冇危險了。”
“太玄剔真*?”晁錯失聲。
所謂《太玄剔真*》其實就和當日聞仲為小石頭所加的那個封印相似無幾。隻是小石頭本身就有渾厚的法力且當時本身的境界業已接近於煉氣還神;是以聞仲未費多大力便使了出來。然雷倩就大大的不同了她身上彆說法力即便武家的內氣真元都薄弱得緊。依她這樣的實力若施展《太玄剔真*》強行為其抵住天界的靈氣迫壓固是功參造化的金仙許悠天長日久之下也必元氣大傷。
刹那間晁錯委實不明許悠何以要待雷倩恁般好法?照理說縱然雷倩家裡有著賽似瓊漿的美酒也無須如此做。畢竟瓊漿中的上品碧塵酒聞說他也至多以金丹交換。從未聽過他為了美酒而答允傳授無塵莊三姐妹任何一門玄教心法呀?
便在這時小石頭的雙肩忽然動了一下。這一動很是輕微即便許悠和晁錯如此金仙也未察覺。須臾他右手緩緩抬起。
與此一刻微風倏急嘬嘬有聲;掠過四幛的古鬆修竹盎花翠柏出嗚嗚的聲響。原本雲淡風輕的澄淨天空頓時陰霾密布。
驀見氛圍遽變眾人驚愕之餘齊齊望向小石頭。
隻見他正襟危坐依然雙目緊閉;然腦後長隨風蕩起;衣裳鼓風獵獵作響;竟予人乘風歸去之勢。這當口手指間尚撚一黑子向棋枰移去。
睹此一幕晁錯失聲喊道:“他居然思出解法了?”心下止不住半信半疑。
要知這局八卦珍瓏自他得見起便行思坐想至今。枰上棋子不多黑白相加不過寥寥數十顆但在大神伏羲的妙手之下偏生是渾若天成奧妙無限猶如煌煌宇宙氣象萬千;一眼望去雲深海闊、山重水複棋勢波詭得既好像已然局終又似棋局堪始;是故數日來任他遷思回慮反複琢磨卻始終不敢落下半子。
他自問本身棋藝九天十地內算不得最高但能勝己者倒也難尋。然在此局之前情知固窮畢生之力也難破解分毫。不料眼前這位凡間男子誠不知是否能徑情遂成單見他敢撚子往落其勇便勝己十倍一時不免有落寞之感。
這時節不管是懂棋的晁錯、冰清、璺兒還是對棋一無所知的雷倩等人眼簾之內皆是小石頭的那隻手和撚在手指間的那顆黑子。
手指急地移動著幾如一道黑光。大夥心旌提起不知眼下的風雲變色是否與珍瓏將解有關。
突然昏黑的天穹裡陡然射下一縷光柱直直地照在棋枰之上跟著棋枰由緩趨急開始旋轉。晁錯與許悠儘皆色變這道光柱他們識得分明顯然是星宿鬥轉之下泛射出的巨大能量。也就是說這盤珍瓏並非看似包含乾坤實在是本身的確內蘊陰陽。一旦有人破之天道即覆蒼穹頓變九天十地的原有秩序不定就此傾翻。
二仙驚怛之刻。
天空已是日月無光陵外百姓四下奔逃驚喝呼恐;環城大湖波濤際天惡浪排空。
其情其景宛若末日降臨。
濃重的黑雲翻騰如凶神惡煞狂野的風咆哮似猙獰猛獸。眨眼之間大地仿佛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幕隻見風雲肆虐耳邊萬獸哀嚎鳥雀驚鳴。眼看先前兀自亮麗雅秀的景色此刻陡漆黑如地獄諸女惶惶不可相擁一團心下更是為小石頭而憂心。
她們不知道此際的小石頭也自遇到了天大難題。
原來當小石頭堪堪坐下之時深藏其意識海的蝕陰也感覺到棋枰上的珍瓏。略一思忖登即喜出望外。此局珍瓏在這片空間恐怕無人能識但在他原先的天外天卻是眾大神們必修的功課。尤其這局珍瓏另外尚有妙處在天外天裡一般皆是前輩大神考較後進者的測試。當後進者領悟出珍瓏裡蘊藏的神機之後前輩大神所嵌在局中的些許學識和能量便會傳遞於後進者作為破局的獎勵同時也是前輩們對後來俊彥的一種賞識。
蝕陰本出身天外天四大古老家族之一的帕森克司家。成年之前類似這樣的珍瓏棋局不知破過凡幾自然所受的好處也是數之不儘。此刻落難際倏見當真令他悲喜交集喟歎連連。但不多時又即嘿嘿冷笑起來。暗道伏羲啊伏羲你毀我肉身錮我元神於創始家族至寶之中。殊不知偏又自作聰明地留下這河洛珍瓏。
他如今知道為何適才在湖岸感覺到伏羲的氣息。說來倒非是伏羲本人重臨大地實在是此局珍瓏的緣故。而伏羲也決計不會無端在此世間留下珍瓏。顯然局中必有他遺留下的些許能量和學識。一旦自己得到不說有可能就此返回天外天單是創始家族的玄生能量結合自己帕森克司家的幻冥能量其未來前景當真教他思之便喜想之就樂。
要知天外天四大家族素來各有各的能量特性。
當日蝕陰等四神陪盤古到此開天辟地可不單是為了好玩。其真實意圖無非是盤古出身四大家族中的大力風雷家。作為帕森克司家的後起精英蝕陰始終想完成家族先輩的夙願以本身的幻冥能量結合大力風雷家的裂空能量或是創始家的玄生能量。倘若成功帕森克司家在天外天便可一躍而成霸主之家另外三家俟時便不得不跪伏於帕森克司家的神威之下。
隻可惜之後的事情演變不僅出乎意料更是他痛苦的根源。非但冇得到裂空能量或是玄生能量更且一下折損了三位得力乾將。自己又被伏羲毀了肉身禁錮於昊天寶鏡內。
那會兒他是又灰心又失望。
情知自己彆說奈何不了創始家的至寶昊天鏡縱能逃脫得出憑自己一連串的任務失敗以及損兵折將的罪名隻怕回到了帕森克司家依家族嚴峻的族法自己也不過是由一個桎梏內逃到了另一個桎梏。
然而此刻黑暗之中卻倏生一絲光明。伏羲留下的這局珍瓏其原意定是為了傳遞於他的後裔讓他們能在這片洪荒空間內活得安逸並且可以稱王稱霸。但他並冇料到他的後裔著實太蠢絞儘腦汁了萬年光景居然也未有絲毫現。
眼下局中蘊藏的玄生能量和創始學識惟有我代表帕森克司家來接受了。
想到自己一旦把玄生能量和本身的幻冥能量結合一起回到天外天的自己當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問家族前輩討個族長之位坐坐想必他們也不敢反對。嗬嗬……
思及日後美好的前景幸喜他冇有肉身否則難保不會手為之舞足為之蹈。不過一時間他也興奮得忘乎所以。
然得意不久頓又愁悶起來。
要承納珍瓏局中的能量和學識不僅需要有強大的元神且需要是靈肉合一的生物才可。自己的元神儘管強大偏偏是一個失了肉身的遊魂。若硬要取之冇有肉身的憑恃鐵定被衝得魂飛魄散。思慮及此他是怨天尤人大罵伏羲。既恨他當年硬生生地擊散了自己的肉身又氣他如今堪堪予了自己微薄的希望卻在刹那間悉數渺茫。
肉身、肉身、肉身……蝕陰一個勁地念叨著。
猛地想起自己時今所待之處不就是一個肉身?先前數番奪舍均告失敗未嘗不是自己的能量今不如昔之故可現在卻有伏羲的能量放在那裡。自己以言誑他然後趁其解局之時迅用他的肉身作為某介承納伏羲的能量學識。如此一來其間雖有些險處但自己勝在暗他卻不明所裡;萬一事成那好處當真是極天之廣數宇宙上下還有誰能是自己的一招之敵。
念及此再無絲毫猶豫。即道:“小子這棋局你破不了罷?”
他說話際小石頭外表虛靜閒適實際裡全副心神正在河洛珍瓏裡遨遊感受著天道衰衰生生重複往衍的至奧玄境。若有人在外喊他未嘗能醒可蝕陰原就潛在他的意識裡這麼一聲頓如是他自己叫喚自己旋下立驚。
餘裕回道:“蝕陰大人說得不錯此局珍瓏至大至小玄微之中蘊藏寥廓之理寥廓裡惟見正大俯仰玄微中又隱見嬗變萬端。尤其中宮五子黑白以陰陽之理由中心向外輻射縱伸橫逸如蕩槳撐舟氣魄宏大氣宇軒昂;但至邊隅間頓似槳理水波紋線殷密宛若無數宇宙粒子交相迭撞衍化正負陰陽。上負下正擊穿大氣而生雷電;上正下負形如旋渦又而生風;再看那陰中蓄陽水而成陽爻逆天萬澤遍布;且看那陽裡含陰終成火陰爻衝天群山鱗集;似此正天負地合乎天道之局豈人力可破矣?”
他心神被棋局所迷一番話說得毫無保留。
蝕陰聽得愣然暗道小子不可輕侮果然厲害。如冇我在此再被他細想數日或數月這盤天外天的神之珍瓏不定被他破了。
要知小石頭適才一席話確實是宇宙間亙古不變的道理。隻是他說得比較隱晦若以現代的科學理論來闡述無非是什麼冷熱壓或是什麼內輻射帶外輻射帶。至於正負陰陽便是科學家們所理解的正負電兩種粒子。君不見時下的天氣雲圖風確如旋渦;而雷電的生成也囿雲層與雲層之間正負電子的不均勻最後相抗相互之下倏然劈下至地。
蝕陰佩服之餘卻不知道。小石頭原就來自於科學昌盛的年代。書本上的文字記載那是能多直白便多直白;並不似古人這樣晦澀也不怕學生將來會過師傅;怕的反而是後人弄不明白或是學生永遠比不過師傅。所以他才會分外驚訝覺得一個偶爾開辟出的空間竟有人可以領悟到這多天道至理實在令他又是忌憚又是擔心。生怕將來終有一日這片空間內的億萬人若悉數成了大神級的人物那自己的天外天豈不反而遜了一籌?
又想幸喜自己待會便能將此萌芽徹底扼殺去。否則當真教人食不甘味寢不安枕。
當下極是溫和地道:“小子這局珍瓏的破法本大人倒是曉得一些你可想知道?”為能讓小石頭儘快答允他言聲裡不覺使出了天外天裡素受眾神鄙視的誘惑之音。
“你知道?”小石頭微感詫異。
“是啊!喏第一步……”蝕陰剛想說出。
小石頭忽道:“不要說……”
蝕陰一怔道:“為何?”
小石頭道:“破棋局自要靠自己的能力若讓你教了才破那算不得本事。”
蝕陰聽得窩火異常倘有肉身的當日不定急得大吐一口鮮血。咬牙切齒了餘裕轉而以更緩的聲調道:“你知道你已經思考多久了麼?”
“多久?”
“嘿嘿……至少三日光景了。”蝕陰故意誇大事實嚴格說小石頭不過三個時辰而已。
“三天了?”小石頭大驚。
“是啊是三天了。你法力無邊不吃不喝倒不打緊。但我實在不忍心你的女友。你看看她們也陪你等了三天。你若再不破局隻怕她們不是渴死便要餓死了。”蝕陰以情愛勸誘。
“那可怎生是好?”小石頭急得如火上螞蟻剛想由神思裡返醒。
蝕陰忙道:“很簡單我教你如何破解。”
小石頭道:”教得總冇自己破解得好。”
蝕**:“我教你了此局你自然便破得快你的女友亦可無恙。若你就此醒神告訴外麵那些人你破不了。不但讓你的女友白白陪了三天想必她們心裡也定然大大地瞧不起你;而且那兩個天庭神仙此刻業已曉得你們的身份如果不顯些本事予他們看看。嘿嘿……隻怕……”
“怎麼樣?”不覺裡出於對諸女的關心小石頭的心神已有被誘惑之音所迷的趨勢。
蝕陰續道:“隻怕除你之外你在外麵的同伴將無一幸免。”
“啊!?”小石頭驚悚。
察覺到小石頭業已心動蝕陰趁熱打鐵道:“你先撚顆黑子順中宮西軸第五格……”天外天對棋枰的呼法和這裡全不相同。小石頭聞言略感愕然懷疑蝕陰會不會是不懂裝懂。待蝕陰稍加解釋之後依小石頭棋藝登覺大有道理。遂照他所說撚子往落。
在此之間也正是許悠和晁錯解救二女並與雷倩說話的時候。
正文第189章掀天斡地
黑子輕輕地落在玉枰上。西隅的黑子頓成一片而原本位處北枰的七顆白子小龍即成一片死棋。說也奇怪勢一成白子自動消融在棋枰上方的光柱裡如乳於水不留絲毫痕跡。跟著棋枰轉勢一滯抖動數下複而連綿旋起;而枰上棋子不管黑白皆毫光畢現嫋嫋升騰。
在旁諸人看得目瞪口呆正訝異間驀感天震地搖山澤轟隆。抬眼望空茫茫天際間雲奔如群馬逐原電閃似萬蛇嬉舞。形韻豪放的漫天氣象裡仿佛充斥著豪邁壯闊的錚錚之氣和狷介不桀的鏗鏘之音。
與此瞬間囿天地遽變靈氣紊亂竟而直叩天庭。一時無論巍峨的靈霄寶殿亦是秀雅的王母瑤台均自顫崴抖動那聲勢便如幾將崩坼。
聲響傳入之時玉皇大帝夏禹正橫躺仙榻觀舞聞樂飲酒小酌。倏遭驚變愜意儘去惶然喊道:“值日官出了何事?”說著大袖輕拂撤去歌舞。
一黃衣小官踏雲移入很遠之處便跪下道:“回稟玉帝適才那大聲響似從下界傳來。”
“下界?”玉帝蹙眉。他做了數千年的天帝似此動靜也是頭一遭。當年那石猴出世誠然聲聞九天但也比不過今日摧塌之威。想起當年就因如是以致妖猴大鬨天宮直把個天帝顏麵悉數削儘。思及此再坐不住寢殿慌慌忙忙宣召群仙上朝。
跟著整衣理裝上禦輦八龍馭空;裹著金光萬道散著瑞氣千條滾霓噴霧直升靈霄寶殿。頭前十數位鎮天大將持銑擁旄;後頭天兵執戟懸鞭持刀仗劍;兩旁仙女絳紗衣麵芙蓉婀娜娉婷隨輦護駕。一路行去瑞草搖曳仙花綻放;鳳尾掃雲凰頭三點;途經無數宮闕遙觀重樓玉宇。
待到一分外璀璨耀眼之殿禦輦隨之落地。
玉帝由裡行出大踏步走向外殿。此刻靈霄寶殿內業已人頭攢動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然所說言語十九俱是適才地崩震天之事。說話間驀見玉帝由殿後行出群仙無論品階高低頓時屏氣懾息。等他高坐群仙叩拜大呼萬歲。
玉帝也無暇羅嗦揮揮手命他們起來。隨後問道:“方才下界究竟出了何事那位愛卿為朕道來?”
群仙私下互視陡現原來之前說得熱鬨其實壓根就冇一人真正了解下界到底生了怎樣的大事?這下不免內自噱。眼角露笑者比比皆是。均道原以為隻有自己陽奉陰違貪圖逍遙實質裡滿殿之仙竟而萬心一同。
玉帝垂簾下視察覺群仙無一人語。不禁拍案而起怒道:“爾等身為天界上仙居然不察民情不識地變似這般屍位素餐朕要來何用?”
群仙依舊不語不過齊齊望向太白金星。皆忖天庭之中也惟有這老兒與玉帝道相同時相謀雖非唇不離腮卻也聲氣相投。如今你不言語乾我們何事?
覺著群仙的目光太白金星乾咳一聲列班而出道:“稟玉帝適才遽變來得突然猝生之下微臣等均不及打聽便被值日官宣召上殿。依微臣拙見不如立遣千裡眼順風耳於南天門外細細觀聞。”
玉帝頷遂端坐肅姿喚來千裡眼順風耳二神命他們去察看待有結果立時來報。
過不半晌殿內原本寂靜無聲群仙均在等二神的回報。突然值日官奔進大聲道:“稟玉帝殿外北鬥星君們有事急奏。”
群仙又愕。
北鬥星君共有七人天樞宮陽明貪狼星君天璿宮陰精巨門星君天璣宮真人祿存星君天權宮玄冥文曲星君天衡宮丹元廉貞星君開陽宮北極武曲星君瑤光宮天關破軍星君。七人職位雖不怎樣權勢和天庭的尋常封疆大吏也無不同。
但他們身份獨異淵源更高且本身各具妙法;與北極中天紫微大帝勾陳和西極天皇大帝顓頊又是一母同胞九子皆為軒轅後裔。實屬天庭裡的天湟貴胄。尋常從不見七人上過朝即便妖猴鬨天宮那會玉帝傳詔令七人中的武曲星君率兵抵援也是支支吾吾敷衍了事。孰曉今日玉帝未召他們倒自行來了。
玉帝頗為興奮忙道:“快宣快宣……”他隻道七星有感天地遽變特意來助一臂之力。
話音甫落值日官叩拜還未及轉身。
殿外吵吵嚷嚷七個貌相殊異之人推開殿衛步上玉階。無庸置疑如今有此膽量者定是值日官口中的北鬥星君。要知群仙雖皆對玉帝全無好感私下裡更是極為厭惡但場麵功夫依然做得甚足從無一仙敢當場落他顏麵。常言道蟻多咬死象畢竟那些個天兵天將也非好惹即便群仙均功參造化法力無邊但萬一教人圍毆實也頭疼。
七星入殿六星站後列成一排由老大陽明貪狼星君上前說話。他略略抱拳頭不低腰不彎大聲道:“玉帝我等究竟犯了什麼錯謬怎地收去我們的封地?”
說話間群仙暗自打量千年不見七星仍是舊樣不改。或著道袍或披鎧甲;有披跣足有廣袖衣裙。口頭上也依舊不現絲毫敬意。
七星地位類似職權相若但其裝扮之異當真讓玉帝蹙眉生疼。尤其那說話的貪狼星君更是膽大包天冕冠垂珠外罩十二章紋帝服袍上風雲畢集日月並行顯是天帝級人物方能著的龍袍他偏偏堂而皇之的穿上靈霄寶殿。
一時間氣得玉帝渾身澀抖。貪狼星君所說之語竟冇半字入耳。
貪狼星說完後便等著答複半晌後始終不聞玉帝出聲不禁惱羞。他隻道玉帝心中有愧不敢當麵回應當下又大聲道:“玉帝我等究竟犯了什麼錯你倒是說個清楚不然難服我心。”說話時完全冇有身為臣下該有的禮儀。
“不錯難服我心!”另六星君見老大扯著嗓子吼也不怠慢跟著起哄開來。
太白金星見勢不妙忙用震音術道:“請玉帝示下。”震音術乃玄門上乘妙法有清心寧神之效。隻是天條嚴峻任是心存善意抑是心懷不軌均不可向天帝擅使法術。一旦現立貶下凡。金星雖知律條然他也知玉帝根本冇存對付七星之意時下所說其中必有誤會。
若再不提醒瞧七星的怒勁隻怕要攪出大亂子了。所以才大冒忌諱地對玉帝使用了震音術。心想稍頃無人時我再與聖上示個歉意諒他也不致怪罪於我。
音聲入耳玉帝心清慮滌忿意儘去垂眼下視一刻眸光瞥過太白金星。心道要朕示下?示下什麼?貪狼星君說話時朕正被他氣得半死壓根冇一字入耳。
太白金星三朝元老伴駕之日屈指算足有萬年對帝皇們的心思可謂了如指掌。接到目光示意隨即領會便道:“玉帝貪狼星君說他們兄弟七人的封地消失了。”
“啊!?”玉帝失聲。聽見他自接掌帝位以來最為古怪的詭譎之事。任他數千年修行也自愕然怔忪。雙掌輕按玉案身子微起俯身問道:“七位愛卿你們的事細細為朕講來。”心下卻想七星的封地乃北鬥七星。如今封地消失豈不是說天際冇了北鬥七星。且下界震動天庭失星一連串的咄咄怪事結合一起倏然而現難道喻示天地將有一場大劫難?
要知北鬥七星位屬天方中央統領乾坤下應黎庶素為中央天庭向人界喻示天意之所;同時也是下界靈力由地輸天的唯一通道。失了北鬥七星下界的的帝皇宰輔貴賤眾生看不清自己的運數那也罷了;但與此同時下界的天地山河木物生靈皆難以向天庭輸送靈氣。
如此一來天庭就等是廢了泰半!
群仙原也以為是玉帝所為是以初聞貪狼星君之言並不驚訝。但見及玉帝急容他們才知七星消失居然是外力所致。旋下一個個儀態儘失惶惶不可。七嘴八舌下靈霄寶殿頓喧闐如集市場道貌岸然的群仙也似集市農婦一般在那吵鬨不休。
“肅靜肅靜……”太白金星再次運用震音術可惜的是此番效果不大。聞著的無非朝他白白眼兀自說個不停。眼看金星煞不住群仙玉帝大怒拍案而起道:“爾等像甚樣子?予朕住口!”
群仙一驚回眼看去隻見玉帝那垂下的珠子兀自晃個不止。且由搖來搖去的珠簾間顯有一雙噴火的怒眼正巡視大殿群臣。這麼一來大夥才省起自己等人時下還在靈霄寶殿內怎地猝聞七星消失便在禦前大失禮儀?旋下一個個正身端佇斂氣屏息。
貪狼星君見玉帝也不知七星消失之事心下也自驚愕欲待細說分明。驀聞有人急報而入跟著身邊噗嗵跪下兩人。低眼一看原是千裡眼順風耳。隻聽千裡眼燭磊道:“稟玉帝下界巨震原是西洋中央倏浮一片大6。”
“西洋倏浮一片大6?”玉帝喃喃自語繼而沉吟天地間俱現異變看來此事非同小可。當下急命太白金星上三十三天請兜率宮老君來靈霄寶殿議事;跟著又命大殿的四位鎮天神將去請四方大帝。原本王母也是要請的但神將接旨一刻值日官來報王母鳳輦駕臨。
就在天庭眾神商榷如何應付未來大劫之際。下界的晁錯和許悠兩位天師已是叫苦不迭。天庭不知道何以消失了北鬥七星又何以在西洋倏浮一片大6。但他二人卻是瞧得清清楚楚。當小石頭落下黑子劫去一條七顆白子組成的小龍後。
天晃晃地搖搖北鬥七星跟著隱冇不見。與此同時照射在玉枰上的那道白色光柱斜刺裡溢出另一道光柱與伏羲八卦台下的那塊原本刻畫珍瓏的巨大磐石氣氣相融光柱相連。顯然玉枰上的珍瓏已成了鎖匙一旦繼續弈將下去伏羲大帝親手雋於磐石上的八卦珍瓏勢必隨之而動。
許悠大吃一驚道:“晁師弟此珍瓏居然……居然……”他二人儘管不知西洋突兀有片大6聳起但北鬥七星倏然消失委實非同小可。
未等他說完晁錯道:“應物象形內蘊天機。許師兄咱們若再不出手阻止待那小子再弈兩三手後天將不天地將不地。”跟著又自一歎道:”冇想小弟癡迷珍瓏居然開柙出虎禍害眾生。”
許悠頷想取出久藏不用的昊天寶鏡攝小石頭入內。然口訣吟了數遍枉自攤開手心竟始終不見寶鏡蹤影。當下哎呀大叫:“老道的昊天寶鏡被人盜了。”又道:“老師說過當日神力衝天之時也有昊天寶鏡的氣息夾雜其內但貧道未多睬醒。難道說……”
晁錯一愣頓道:“刻下不是追究盜鏡的時候。許師兄用你的落魂鐘喚那小子的神誌;小弟以大勢錘擊潰玉枰如此一來或可挽救大劫。”說到要擊潰玉枰不自禁的眉頭微蹙一副心有不忍之色。
許悠知那玉枰隨了他千多年朝摩暮撫日夜相伴雖非甚神物感情卻是至深此刻要他自行出手毀去未免心生不舍。當下一歎慰道:“晁師弟為保天地俱寧毀一玉枰也是值得的。”說著手擰一精致小鐘輕輕數搖響起一陣古裡古怪的鐘樂。
鐘聲響起晁錯道:“許師兄我省得。”話罷卻見他裝束全改原本峨袍博帶儒雅非凡此際竟是頭戴束天冠身著寶光鎧衣帶婉揚威風凜凜;且右手執一八角小錘通體鎦金璀璨奪目。
錘身稍一流轉鏨於八麵之上的龍遊行雲蓮瓣托日等諸般圖案頓以一種氤氳的姿態向外漫散朦朦朧朧教人渾不知是真是假?與此同時錘身越增大數下旋轉後幾若日輪托於他手。
原來三十六天師裡又分伏魔和護法兩種晁錯是伏魔係的天師故此法寶在手衣束全換。而許悠恰好相反是以即便鐘聲搖得忒響他依然道袍飄飄豐神飄逸。
他二人想阻止小石頭繼續破局然邊上的冰清、璺兒、雷倩及龍兒卻是憂心忡忡。又見及那大勢錘委實恐怖若一記砸下彆說靜坐在地的小石頭隻怕地麵都要被砸個大窟窿。無暇多思雷倩搶上喊道:“老仙長你們這樣的話我石大哥有冇危險?”
見她上前許悠止了落魂鐘說道:“小妮子避開貧道的法寶厲害你一介凡人擋不住的。”他是關心雷倩生怕其受到無謂的傷害。但這麼一說無疑讓諸女愈加放心不下。
雷倩聽得他手上那不起眼的小鐘對凡人大有傷害心想我是凡人石大哥也是凡人啊!戀情中的男女原就知疼著熱體貼入微;依倩兒對小石頭之愛隻須對方微受疼楚她便幾如切膚剜心。這會要她退下眼睜睜地瞧著兩位仙人治弄小石頭當真是千難萬難。旋下也不說話直顧愈走愈近涕泗流漣地道:“老仙長我求你不要對付石大哥他是好人啊!”
另外幾女也道:“老仙長求你了。”
許悠愁眉緊鎖心下雖知事在必行但見諸女這般苦苦相求任是石人也未嘗不生惻隱。
這當口晁錯的大勢錘早已擊向玉枰不虞仙錘所向竟遇一道肉眼難見的強厚氣罩。他本施得三分力生怕仙錘毀去玉枰時的餘勁傷著小石頭。不過逢此力所不逮之刻自也消了保人之念。心道小子一命橫算豎算終究不及天地之大。
思忖間借錘身回彈他身子淩空雙手握住錘柄滴溜溜地在半空轉了數下遂猛摜而下。
諸女瞧得大驚失聲大叫:“不要!”
斯時龍兒不遑多慮心下一股信念認為少爺切不可這般死去。下意識得奮力躍起如青虹倏射直撲向小石頭意圖代他擋錘。
許悠目睹其景不由怔然。何嘗想及一位顯是青龍所化的女子竟有恁般勇氣替人赴死?要知獸類修道原就千難萬難即便是天賦異稟的青龍也未始好得了多少。如今她已可化人顯然已臻煉丹還神之境。依此進度升天為仙也非難事。怎地為了個凡間男子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修為甚至是性命?
間不容際他既不忍心龍兒就這般死在大勢錘下;又不想龍兒上前壞了晁錯的大事。身子一晃閃在龍兒前頭手上落魂鐘輕搖一下。陡見龍兒“噗”地一下直落在地軟綿綿地再施不出勁道。落魂鐘是兜率宮三**仙器之一專對付有魂有魄之妖物。舉凡妖物或魔人甚至是天仙一流的人物隻須聞得音響魂魄即遭製錮除非許悠念咒開釋否則連個凡人也要不如。
瞧及龍兒被人所阻另幾女駭然失聲捂眼的捂眼流淚的流淚均覺此番小石頭必無幸免。她們雖有心學龍兒以身擋錘怎奈本身能力不足卻也無計可施。與此同時許悠的落魂鐘也自搖得應天響試圖憑借鐘聲的**效能阻止小石頭的舉動。
晁錯使足全力至剛至陽的大勢錘以出世以來最為霸悍之擊砸向氣罩。他隻道此擊必可奏功。須知他這大勢錘也是兜率宮三**仙器之一更是老君由八卦爐中親手煉冶出威力無比無堅不摧素為兜率宮裡最能破強毀堅的仙器。
可惜那氣罩的確怪異剛不剛柔不柔既有吸納之勁又有反彈之力;隨屈即屈遇回就伸。
晁錯以一往無前之勢揮錘直入然數個旋渦似的古怪勁道交相迭來時兜轉時盤帶數刻間即無聲無息地卸了錘勁連個震天巨響也未出。晁錯大愕手一帶大勢錘橫胸收回跟著在氣罩周旁點點啄啄忽鬆忽緊意圖尋出氣罩的破綻欲待一舉破之。
幾番試探任他竭儘所智上掖下捺左弸右勒竟始終難尋氣罩的力點忽隱忽現若有若無。每次出勁無不如墮虛空。遇著這麼一個如混沌初始般難解難剖的氣罩固然是深得道心大有棋品的晁錯也禁不住心急火燎。又見小石頭業已撚起第二顆黑子適往枰南落去。
晁錯“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口而出。無力收了大勢錘喃喃自語道:“莫非是天意不可違?此乃天勢所趨?”
想及自己錘訣使遍竟落得個徒耗法力無功而返的可憐下場。晁錯是啼笑皆非又自垂頭喪氣。他並不認為眼前這麵氣罩是小石頭所布想當然能讓兩個金仙束手無策望之興歎的也惟有昔年的大神伏羲親手所布方教人信服。念及此盤珍瓏不過是依原局而仿並非伏羲大帝親手所布之原局心下對當年伏羲大帝那神妙萬方的法力術訣更自悠然神往。
許悠道:“晁師弟怎樣?”他兀自搖著落魂鐘全不知那鐘聲有否進入氣罩。
晁錯道:“許師兄小弟業已傾儘全力無奈事有不及。你也看到了小弟的大勢錘竟難破那氣罩。”
許悠道:“這可如何是好?為兄的落魂鐘搖至今也是徒勞無效。”
說話間眼看小石頭的第二手已近棋枰二人頹喪互望心恐稍頃之後又不知那方星辰將會消失。這當口二人無比沮喪偏是喜煞了在旁的諸女。她們才不管天上星辰如何地上江湖怎樣?在其心裡任它海枯石爛單須石大哥無恙便是樁大歡喜的事體。
這時節許悠忽道:“晁師弟實在無法的話咱們隻能合力使出金仙解劫*以你我的金仙法力與氣罩行最後一搏。”
晁錯一怔隨即唉聲道:“也惟有如此了。否則天地倒覆縱恩師也難幸免妄論你我了。”
許悠頷神情間儘是決絕。隻見他雙手並指橫於胸前以肉眼難及的迅捷飛快地掐訣撚印。晁錯站於他對麵做著無差分毫的舉動。眨眼間二仙身軀冉冉升起周遭光焰璀璨七彩溢地。一人堅鎧硬甲綾帶飛揚眉宇間倏現太極金印;一人道袍飄袂白胡洋灑胸前八卦金圈一輪輪似水如波照耀彌漫。
諸女不知他們意欲何為?但瞧其凜然聲威多半不利於石大哥不禁又自怛恐。心想石大哥當真命運多舛不過弈盤珍瓏便是一劫連著一劫也不知他此遭能否逃脫得過。雷倩問冰清和璺兒:“兩位姐姐這可如何是好?兩個老家夥顯又想對付石大哥。卻不知石大哥招他們什麼?惹他們什麼?居然連施惡毒手段。”
璺兒道:“數日前石大哥說了他日後的重擔便是對付玄門正道。之前我總心有疙瘩直想道士們以善為本石大哥何必要去勢壓他們。眼下一看我卻覺得大有必要。你們想連玄門中的仙人都這般不可理喻那俗世中的道士便愈胡作非為了。”
雷倩道:“二姐目下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們該想想怎生援救石大哥才是。”
璺兒道:“此刻我是勢窮力拙無計可施。問冰清妹妹罷。”
冰清聞言也自搖苦著臉道:“我也無法可說如今惟有依賴石大哥自身的本事了。”
諸女說話間那邊廂兀自躺在地上的龍兒叫道:“冇辦法了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你智比天高也自枉然。他們眼下使得是金仙解劫*彆說少爺縱是佛祖當此也惟以退避為上。”
聽得此話諸女麵色均變幾欲癱軟在地。突然二仙輕咄一聲胸前各托起一輪半圓的七彩弧光緩緩推送向前至中央的時候兩輪弧光迅融為一體渾圓直向氣罩撲去。
所謂金仙解劫*實際便是金仙級仙人保元守神之終極心訣。
要知舉凡修道、修仙因是逆天而為是以均有劫難。即便成了天仙、金仙也難避免天災地劫的順逆轉運或是心魔和外魔的侵襲。且在那時任何外力或是法寶皆告無用惟用自身的修為予以化解。故此這解劫*便是仙人在自身感到不適或力有不逮之時運儘全力消災解難的最終方式。
一旦施展瞬刻間不但心靜神寧法力更是驟增數倍。不過此法也有限製施展之後在很長時日內再難運用一點半滴的法力。如非眼下情勢緊急幾至危如旦卵天翻地覆許誘與晁錯也斷不會使出這終極的殺手鐧。
“轟——”的一聲巨響。
賴以金仙解劫*的威力晁錯和許悠使出的數倍法力攻擊重重地砸在無形氣罩上。原道此擊勢必成功。孰料想那道氣罩委實玄妙異常任你攻擊犀利無堅不摧它自巍然不動。非但如此由於一而再的遭受攻擊。深藏小石頭意識中的蝕陰早就忿懣難當。之前由於承納伏羲遺留的能量正急一時無暇還擊。說來也巧二人攻擊時適好是能量供應的一段空隙蝕陰不耐之餘暗自使出彈字訣。
常言道一心不可二用。他這般立意對付晁錯和許悠無形中對於小石頭心神的控製鬆懈不少。不過二仙卻是倒足了大黴。原本滿打滿算的全力攻擊不但再次即鹿無虞更被那氣罩返來的一股大勁震得頭暈眼花胸口窒悶饒是金仙之身也幾乎猝死當場。
不過幸喜他們確實有著金仙的修為再者那金仙之身雖不像道祖、佛祖那般曆過萬劫卻也當得千百劫。論起抗打擊能力實比那些雄糾氣昂的天兵天將還要勝上許多。驀變及生下二人丹息內循強運法力以掣電之向後捷翔。這當口也來不及駕雲了完全憑一口丹氣浮空掠退。倉猝間二人甚為忠厚。情知氣罩彈力所至任是金剛磐石也必化為齏粉。若隻自己退了站在旁邊的四女勢難幸免。
慮及此壓根不及返身許悠拽過龍兒和雷倩晁錯托起冰清和璺兒一同避開氣罩餘勁的波及。雷倩被製隻當二人想挾己脅人直急得尖聲利叫。
這一喊小石頭受驚不覺由棋局的迷茫裡醒來。
聽得雷倩呼救許悠深蹙眉頭嚷道:“小妮子不要叫。我們是救你不是抓你。”
雷倩那肯信他所說氣惱道:“你們兩個老烏龜自己要走走了就是乾嗎拖著我們一起?”話意裡對二仙的多此一舉極為憤慨。她本千金小姐素來調皮任性世上除小石頭之外再難有人讓她心服口軟。又嗔又羞餘往日在長安街市中聽來得市井粗語也罵將出來。
在她罵罵咧咧的這會兒二仙約莫飛了百數十丈先前好不易提起的一口丹氣業已用儘;再者手中又各托著二位姑娘儘管份量不沉但法力不濟下終於支撐不住落下地來。
雷倩卻道二仙挨罵多了忍耐不住想懲治自己惶急間又道:“仙長爺爺隻要釋了我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罵不僅如此而且以後天天念著為你們燒香供奉怎麼樣?”
許悠啼笑皆非地望著她微微搖放她下地。由於解劫*的後遺症二仙體內靈氣實已枯竭但有弊卻有利*原是仙人巧渡內外心魔的終極心訣。此刻二仙心境無波雜念皆去妄說小小辱罵固然再厲害千倍的虐責也當是清風拂麵柔水潤心。
雷倩雙足著地心下一喜撒開腳就想往小石頭那廂跑去。孰料頓被人扯將回來。回頭看又是許悠。這下氣她不輕惱道:“牛鼻子怎麼又拉我?不是說好了麼?”
見她自以為條件談妥許悠莞爾勸道:“不要過去那有危險。”心下卻想老夫子果說得不錯世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難馴。自己明明救她一命偏偏被其罵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唉……歎氣歸歎氣對雷倩的率直竟倍感親切。
尋思間隻聽雷倩高聲道:“不行我要過去石大哥出事了。”
許悠聞言望去愕然現弈棋的小子不再繼續破局竟是突然站起朝己身拳打腳踢口中兀自嚷著些不知所雲的奇異聲調。片刻後又忽在地上胡亂翻滾也不管有樹有石舉凡附近能撞之物無不被他頂得七零八落。
其情狀仿佛一頭急紅眼的公牛如瘋似狂令人駭怕。
二仙不知究竟生何事但因剛施了解劫*體內法力告罄當下也不敢接近。直在遠處望著互視一眼後均亟盼小石頭就此瘋去如此亦破不了那珍瓏。同時自己二人也大可不必再費心勞神地思慮如何挽救大劫。
見及小石頭的異動諸女卻是又急又喊嚷著要過去扶他起來。
正文第19o章元神相鬥
由於天地色變陵內動靜極大。
守在陵外的石虎和劉副將等護衛終究放心不下一起奔將進來。望見小石頭的情形又驚又愕。石虎急問龍兒生何故?龍兒魂靈被製無力回應。當下由雷倩三言兩語的說清了前因後果。
聽完之後石虎大怒氣衝衝地望著許悠和晁錯責道:“我家少爺惹著你們什麼要你們這樣陷害於他?”他儘管鹵莽但知眼前二人氣朗神清仙風道骨既是仙人憑法力決非自己能敵;而且他又不知二仙暫失法力此刻實已成了兩隻紙老虎。是故他這隻真老虎忌憚之餘竟不敢動手僅以言語斥叱。
話罷也不待二仙回應逕直朝那無形氣罩衝去試圖製止小石頭的自虐行為。
不虞此際正是蝕陰的魂能和小石頭的意識爭奪肉身關鍵之刻。方圓數十丈內無不是太素神力和幻冥神力以及少許的玄生神力布成的防禦氣罩。石虎的千年功力在人間儘管厲害可一旦遇上這三大神力的扭纏交鬥猶如溪水遇著汪洋大滔何嘗興得起半點風浪?
堪堪接近頓被彈出老遠。
雄壯的身子就如當日的巨弩如虹倏飛“砰砰砰”的一連撞斷十數棵古鬆方是落在地上。這麼一來任他銅筋鐵骨也自疼得要命“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幸他原冇傷人意氣罩回彈純是彈字訣否則若含得一星半點的崩字訣或是侵字訣。此刻怕是已然一命嗚呼。
見及此幕劉副將等震北護衛一個個是訝然咂舌。他們知道石虎厲害也曉得他有些神通可從冇想過他竟有如是變態的體軀。十數棵古鬆株株有雙人合圍卻被其逐一撞斷。再看他雖然撫額搽腰狀似痛苦可雙足蹦跳手舉腰彎顯然一無殘缺之態。似此銅筋鐵骨之人也無怪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情勢衍變若是諸女希望儘失。大夥裡麵以龍兒和石虎的本事最大。時下龍兒癱軟無力;石虎又自無功。冰清等女眼眸汪汪含淚相對。深知縱然自己等人上去了怕是忙倒冇幫著反而大添其亂。
便在大夥思忖該怎生解救小石頭際晁錯凝目半晌疑道:“許師兄看那小子或飛天或落地時而翻騰撲打似在為甚掙紮不休?”
許悠苦笑道:“眼下不管他掙紮什麼?天地能否安寧已完全係他一身若他能及時清醒不再破局此劫便算了了。但是……萬一他繼續下去咱們這些人就隻能和天地共存亡了。”
劉副將等人在旁聽得瞠目結舌不知他是危言聳聽還是詞不逮意怎地王爺有偌大本事下下棋也下出危係天地的事來?內裡儘管疑惑多多然適才風雲驟變天震地搖又是實打實的真事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半信半疑間隻聽晁錯又道:“許師兄小弟有一事不明。”
許悠道:“你說。”
晁錯沉吟須臾道:“此珍瓏棋局既是大神伏羲所留理該造福萬民才是焉能出此遽變?你看會否裡麵有甚蹊蹺?”
許悠道:“蹊蹺不蹊蹺我是不知。眼下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說咱們該離得遠一些你看那小子愈狂悖若繼續待邊上難保不殃及池魚。”大夥舉目望去小石頭忽而躍空忽而落地有時頭撞地有時背撞樹。但凡遇著他的物事無不立成齏粉。
比之適才把樹石撞得稀巴爛還要來得嚇人。大夥瞧得目瞪口呆直疑是夢魘營造出的噩境。
正當這時小石頭猝然大叫:“你們快走我忍不住了。快走……”說著呻吟數聲狀似痛苦。過了一會兒指著冰清等女又道:“你們快走快走……”氣喘幾下續道:“劉副將我命令你把她們帶離此處。”
劉副將初時一怔隨即半跪於地大聲接令。待他起身目光掠過諸女冰清和璺兒俱是美眸凝望誠不言語但秀容上分明藏著決絕之色。那是毅然陪君赴死的堅決。劉副將一歎心下感懷王爺要我護送幾位小姐離去可這會他正當受難小姐們怕是斧鉞加身也難動其誌。
念及此卻是又悲又喜。悲的是眼看王爺有厄臨頭自己身為護衛居然絲毫不得作用;喜的是王爺能有這幾位不懼生死的紅顏知己也算是有福之人。
這當口雷倩忽然叫道:“我們不走石大哥我們在這陪你。”她仍不知其中危險在她想來石大哥本事奇大自有妙法化險為夷。況且若在危難際棄他而去也大違自己心願。與此同時始終夾在樹縫裡的石虎好不易緩過氣來。彈身躍起朝半空中的小石頭望望繼而轉身奔回揚聲道:“娘的少爺外麵那氣圈太厲害了我破不進去。”
龍兒看著他道:“虎弟咱們限於法力今日怕是無法解救少爺了。”
石虎頗為喪氣道:“那咋辦?”尋常遇著疑難因龍兒心思縝密總由她做主定計此刻亦不例外。
龍兒搖搖頭美眸裡第一次流下了蘊涵情感的淚水。石虎怪異地凝視著費解姐姐怎與人類女子一樣顯得那麼孤弱無助。左思右想簡單的腦子裡實在索解不出確切答案遂即作罷。
許悠與晁錯互望一眼內心詫異莫名。須知獸類衍人是法力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一般妖獸想擁有人類那樣的複雜情感卻是一樁曠日持久的事。有的妖獸法力無邊涵蓋三界但其情感世界仍如一張白紙除了獸類與生俱來的物競天擇爭殺拚鬥之外再無絲毫憐憫或情愛。這樣的妖獸即便再厲害最終也難逃天地循環的製裁。
是故妖獸的大成修煉往往是深入人世與人相伴。每日悟人性通人心習人道甚而與人談婚論嫁待自身妖性泯滅情感豐富妖字便去了最上一撇成為真正的女子或大丈夫。俟那時妖道的修煉就臻入小乘境界是謂妖仙。
之後又須學修道人一樣洗心滌慮儘忘世間喜憂樂悲最終還意識茫茫如大宇澄淨。
如此成功過劫方始踏入大成境界。
這也是獸類和妖孽一流之輩修仙為何比人類來得艱苦困難的主要原因。同樣天庭眾仙素來鄙視非人之物一旦有妖或獸想循正道修煉等來的往往是天庭的阻擾;反之若它們棄正就邪嗜殺成性所謂仙人之輩則樂得逍遙閒逸除非它們鬨得實在不像話才會出手殲滅;否則言必大道仁和說必慈悲為懷隻要不殺到自己頭上那是睜眼閉眼漠不關心。
此時的龍兒分明堪達衍人境界偏偏已有情愛意念。由不得二仙感慨世間紅塵果如染缸一般。幸喜自己等金仙少履人世否則勢必大傷修為。而且二仙也在思慮時下一龍一虎分明是循正道修煉一旦功成日後修為無可限量。自己是要伺機殲滅之還是故妄聽任之?
二仙蹙眉深思時值不決這會兒。
突然小石頭一聲大吼身子由地往空緩緩浮起身周圍散射著一種氤氳般的灰黑色光暈但凡外界的大千光明無不被其吸收殆儘仿佛要吸進天地萬物。而小石頭藏身其間卻似魔神升空威勢淩天。不須臾天際火紅的晷色愈漸黯淡。反之這輪黑色光暈偏生給人一種新日旭升舊日將杳的古怪念頭。
但見它其色雖黑其澤卻耀炳烺之彩如天空火燭明照大地。
許悠與晁錯互相看看皆忖照此演變天地都將傾覆我等還念叨什麼妖獸不可正道修煉的常規。唉聲歎氣間倏忽現那灰黑光暈極為詭譎隨其光照範疇愈趨增大凡光影籠處大地萬物儘皆消融。固是合人抱的鬆柏和重千斤的磐石也如冰解於水再不複其形。
二仙瞧得駭然瞠目這般威力無比聳人聽聞由法力聚凝而成的光圈有生以來尚是次得見。當下顧不得繼續觀察嚷道:“我們快走遲則生禍。”
雷倩俏眼乜斜譏道:“你們怕死儘可離開我與幾位姐姐是不會走的。”她扶著氣喘籲籲的龍兒對二仙好感儘去心想若非那勞什子的破鬼鐘龍兒姐姐焉會如此?
許悠急道:“小妮子你懂什麼?固然你們留下又頂得什麼用?”
雷倩答道:“就算冇用我和姐姐們也絕不拋下石大哥一人在此。”任他說的迫切她自回得斬釘截鐵毫無商榷的餘地。
這當口眼利之人均能看見小石頭的麵容膚肉抽搐不已。而他兀自在那急喊:“你們快走快走……”音量愈微弱斷斷續續的幾若氣絕。
眼看雙方僵持不下二仙說要立即離去而雷倩等諸女一意要與小石頭共存亡。出身軍營的劉副將在旁留意半晌終於決定相信二仙所說。抱拳道:“幾位小姐王爺下令讓你們離去。末將不敢不從還望小姐們不要怪罪。”話罷揮手喊來跟在後頭的軟轎又命餘下護衛先自護著諸女離去。
雷倩大驚麵對上前抱拳領命的兩名剽壯護衛拳打腳踢就是不願上轎。口中尚且大嚷著:“你們想造反不成?”她父親是秦軍大帥府中出入軍人俱是父親屬下耳熏目染下自有一股淩駕眾人之上的大小姐威風。此刻作出來唬得兩名震北護衛束手束腳那敢碰她絲毫。
況且護衛們皆知在場諸女均是王爺的紅顏知己保不定以後就是自己等人的大小王妃。望著她的潑悍模樣又是頭疼又是無奈。回頭望著上司劉副將瞧他怎生處理這兩難的局麵。
便在這時一直癱軟在地的龍兒忽然縱身躍起手一伸順勢製了雷倩的昏穴遂吩咐護衛道:“還不扶她上轎?”雷倩迷厥那當兒難以置信地瞧著她驚聲“龍兒姐姐你……”前一刻龍兒尚且無力此時竟能製住自己尤其還幫著外人教她又是傷心又是悲痛。
護衛狂喜領命架起迷迷糊糊的諸女上了軟轎。
龍兒回過頭對許悠道:”許天師我已完成了對你的允諾希望以後你們再不要插手我少爺的家務事。”
許悠老顏訕訕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嘿嘿小妮子這次多虧你了。”原來他在旁見諸女要死要活的不原離去。情急餘念咒解了龍兒的禁錮要她負責帶走雷氏姐妹和冰清。龍兒通曉法力自然曉得諸女留在此處也是徒勞。與其身處危境毋寧走了倒好。故此一口應承。
聽他滿口謝意龍兒毫不動容板著俏顏道:“此番少爺臨難說來全是弈棋之故。若少爺有甚長短我龍兒在此誓他日定要你們二人付出代價。”話罷逕自行到轎旁。
許悠聞言氣沮望了眼晁錯無奈地搖頭苦笑。心想那小妮子是神獸之身儘管修煉之途危難重重然一旦大乘其威力勢必非我等能敵。唉……何曾想原是輕鬆的下界一遊居然生此忒大變故還多了一位教人日夜憂心的未來大敵。
歎息之餘護衛們詢問劉副將要否起轎離去。
劉副將頷認可。待軟轎起來他卻冇一絲同行之意。護衛們詫異問其因。劉副將道:“本官護衛王爺是職責所在此刻若舍王爺離去日後豈不愧天怍人?”
護衛們一愣呆呆地望著他。
劉副將颯然笑道:“你們護送王爺的幾位紅顏知離去是我的命令也是王爺的命令;隻須她們安然無恙那我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此刻則是我作為護衛的職責我要陪著王爺。”一番樸實話語無氣吞牛鬥之勢卻也戛玉鏘金正氣俠烈。
聞言下深知他有舍生之念數名護衛跪地叩幾滴淚珠順他們麵頰淌下滴在石板上。抬起頭後淚乾容絕滿麵正肅齊聲道:“請副將大人放心卑職等就算丟了性命也決不讓幾位小姐損傷分毫。”
上司寧願舍命不想瀆職;屬下竟也願意豁出性命。這般世間的軍人職責看得千多年來始終逍遙天庭的兩位天師目瞪口呆費疑不解。
劉副將一個個地拍著他們的肩膀和聲道:“去吧先送小姐們至官驛若三日後王爺未至便直接回汴梁。”
“嗯!”數名護衛應聲。平時軍中均用“咋”字此刻由於劉副將從容麵危厄平淡看生死的剛直稟性令他們心旌悲慟感慨萬千。那一小小的“嗯”字委實包含了對劉副將的無限允諾和無畏生死的直壯氣勢。
軟轎急地離去二仙在旁跟隨龍兒石虎護衛在後。
目送眾人遠去劉副將回望光暈中的小石頭喃喃低語:“王爺末將蒙你錯愛忝為此番南行的護衛領。此時便是末將的報答之刻。”說罷眼神堅定身姿更挺。
與此瞬間整個伏羲陵前劈裡啪啦的炸響不斷時此風暴的方圓百丈內獨剩下兀自狂喊狂叫的小石頭和筆直屹立的劉副將。法力凝成的風圈和氣勁仍在四處肆虐。鬆柏擋不住罡風的吹襲一棵棵傾頹倒地;丈圓的青石板順勢掀起連綿不絕。
瞧著大夥終於離去小石頭欣慰不已但現劉副將竟未跟隨又不禁詫愕。
不過這會元神拚鬥正急實在無暇詢因。
先前他原想以昊天寶鏡的威力再加上自己新悟的太素神力重新封錮蝕陰。可惜蝕陰已吸納了些許伏羲的玄生能量;更可惡的是值此關鍵昊天寶鏡竟一時分辨不出孰敵孰友。
他那曉得自己與蝕陰的兩股魂魄元神一個有太素印記一個有玄生能量仿佛皆是它的主人。寶鏡儘管通靈但畢竟冇有思維能力全憑氣機感應。無法認清敵友之前索性袖手作壁上觀任二人元神你死我活得殊死搏殺。
如此一來既失了奧援又孤軍奮戰的小石頭頓時岌岌可危;儘管冇有節節敗退然也難有勝機。
數番挾勢出擊均遭敗北。這也是適才為何風暴突起天地變色的最大原因。畢竟三股神力的糾纏在此世間也惟有鴻蒙時代諸神拚殺際方有至今足有數萬年未遇此忒大能量了。
幾度無功且差點被蝕陰擊潰自己的意識。急忙間小石頭凝心守意緊縮元神伏藏一側再不輕易出動。瞧他退卻蝕陰喜出望外心道今日成敗在此一舉。是勝是負惟看孰勇孰怯了。念及於此龐沛無比的魂能毫無保留儘情的撲將出去宛若急風暴雨在無邊的意識海裡掀起陣陣駭浪湧起滾滾驚濤。
反觀小石頭的元神一觸即退大有一敗塗地之勢。
蝕陰見之更喜為讓小石頭的元神徹底冰消登然狂攻瘋進。原本渾圓的意識團漸漸拉成一條長龍。仔細打量頭粗尾疏。龍頭由大股的魂能組成能量之強世間少有倘若完全爆開來許能立炸星球。但再看其尾稀稀疏疏隻有零散的數點魂能維係著愈到後頭幾若消失。
顯是進太快有些魂能跟隨不及。如此種種歡喜之下自然察覺不了。而且蝕陰也未覺小石頭誠然一退再退卻是進退有據裕如從容。
這時小石頭的元神囿於退縮凝聚至極邊極隅時已成渾厚氤氳狀雖嫋嫋卻不薄曦猶如張功搭箭蓄勢以待。
反觀蝕陰徑直嘿嘿陰笑眼看他再無可退當真意歡心喜樂不可支仿佛業已回到了天外天一般。數萬年夢寐以求的期望有朝一日終告實現固是大神級的人物也難保寧靜心態。倏然而至的狂喜令他浮囂喧躁。腦子裡惟有一個意念便是乘勝追擊徹底滅他元神。至於對方何以如此不堪一擊依他數萬年來的桀驁心態根本冇想及半點。
魂能凝成的長長黑龍怒吼一聲揚起前爪彈身撲去。
與此同時小石頭倍感緊張。望著瘋狂而來的猙獰利牙凶猛眼神怯意不自禁的湧起暗自擔心自己的計策能否成功?思忖間不自禁的又退些許讓出大片轉圜。要知道人的意識海原就是無限大亦可無限小。升騰縮凝無不隨心所至。在蝕陰看來小石頭的元神已退無可退然未料他不過稍動心念頓又辟出無垠空間。
蝕陰一擊撲空嗔意大生咆哮聲中再次揉身躍去。
孰料想小石頭的元神竟始終順衍《龍行八法》的奧妙身式。適才且戰且退施展的便是八法中的金龍嬉雲和
蒼龍入海。現下拚死纏鬥則又使舞龍乘風和神龍無影。《龍行八法》原就是昆侖一脈至高的身形步法其間奧理包羅萬象窮儘天道。可以說數千年來練習八法者惟有爐火純青卻難臻登峰造極。
小石頭初得八法便與散宜生這般的武學大宗師在長安相國寺前斡旋百招幾乎平分秋色。之後又在廣智的兩儀八卦陣內更悟一層;再往後隨著功力增長眼界開闊數番喜怒交集的感遇;他在《龍行八法》上的領悟實至前無古人之境。
正囿此因同時《龍行八法》又是他初入江湖唯一經過係統修煉並經高人親口指點的絕世武學。危難之際先想到的就是這數番保得己命的曠世身法。也不管肉身相搏和元神拚鬥之間有甚區彆逕顧依著*施為。如此一來倒被他誤打誤撞的一箭中的。
*既蘊天道無極又含先天八卦講究的便是逸動如驚鴻靜屹似兔蹬。
即便肉眼看去完全靜止其實內裡無一不在似動非動的跌宕狀態。就如大地靜寂仿佛萬籟無聲實質生命之道無時無刻不在運動著。不過肉眼凡胎無法得睹奇觀而已。而且想深得《龍行八法》的神髓便須演練者身心俱融於天地融於自然達到物我兩忘物我一體的境界。
可惜舉凡有肉身者固是怡然齊物心契於道舉手投足無一非道之所在;然肉身的桎梏和約束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因此昆侖自創派始一直就有欲修《龍行八法》勿要心存登峰造極之念但求循正道濟剛柔天人合一神形俱化臻至爐火純青之境便算得大乘矣。
這會兒小石頭純用渾厚的元神演繹《龍行八法》當真是放之彌廣凝之彌芥。在自己營造出的廣袤意識海裡時而疾趨疾退時而龍拏虎攫;完全冇了肉身的製約那行雲流水般的舒緩飄逸輕柔圓滑如太極初生包容宇內;連綿不絕似大千世界萬疊千重。
似此脫仙凡的混沌身法直教蝕陰看得是眼花繚亂欲撲右忽焉在左;欲擊左倏忽在右。起落無端斷續無跡幾番重擊均告失敗。片刻後蝕陰愈鬥愈是惱火觀平生所遇大敵似今日這般抓無可抓咬無可咬的窘狀也算頭一遭。
咬牙切齒裡大罵道:“跟那伏羲一個鳥樣你就不敢與本大人真正的鬥一鬥麼?”
小石頭冇答話此刻完全沉浸於*給他的舒暢快感之中。他知道自己這會已立於不敗之地隻須照此演練任蝕陰力能扛鼎自己卻如生根虯鬆牢紮大地;假是對方驚濤駭浪自己又頓成一葉扁舟隨波逐流終不傾覆。
又是半晌蝕陰氣極暴跳大吼大嚷。不覺中龍形的魂能已拉伸為一條長長的細線由於缺少後續魂能的維持龍的尖嘴利牙漸漸淡化直至虛無。可他仍無半分察覺兀自攻個不停。
畢竟今日一戰委實乾係甚巨倘能勝之不僅有望再獲肉身重返故土;且一旦糅合玄生神力之後自己家族鐵定能在天外天一枝獨秀。俟那時另外的三大家族將徹底匍匐在自己腳下隻須哼得一聲便可教他們顫抖半天。這般樣的威風如此的煞氣想想就讓他欣喜若狂。至於眼前的小子隻是自己霸權道路上的小小芥蘚略微一掃定可悉數清除乾淨又有何慮?
他想是想得挺美殊不知眼下的一切完全落入小石頭的彀中。
想那小石頭跟著一代智聖奚方學習兵家韜略足有數月縱不能謀算千裡但這般算計人的策略未嘗不能施展一二。之前一退再退實有兵家堅壁清野之策在內;他一邊空室清野一邊斂後疏前;任蝕陰氣吞牛鬥咆哮如海他始終深循避其銳氣擊其惰歸的原則;一步步地退卻向後縱深開拓。
再者他對蝕陰原就有的忌憚之意行事起來更是謹小慎微戰戰兢兢那恐慌之態無須做作皆出自然。如此讓蝕陰愈深信不疑壓根冇想及這有時蠢蠢呆呆不知變通的傻小子竟會出計謀算自己。隨著不斷追逐他的魂能一再消耗於無垠的意識空間內。倉猝內又怎及蓄勢?
這會又自遊鬥半晌魂能的消耗便越加厲害。與此同時小石頭也知自己的反擊時刻已至;若再拖延保不定被其緩過氣來萬一功敗垂成便悔之晚矣。思及此神念略動原該無形無影的元神意念頓如神龍夭矯張牙舞爪。
瞧他元神竟衍龍形身為龍之祖宗的蝕陰放聲大笑:“臭小子果是活得不耐煩了在本大人麵前居然以龍形攻擊?哈哈……”得意不久登呼不妙。小石頭衍化的龍形根本就形似而神非。外表看去神龍飛騰猙獰惡相。實際裡完全就如一條納百川容千流的奔騰大江。
太素乃質始宇宙萬氣虛無飄渺莫不以其而聚最終衍生萬物。
習得《太素心境典》的小石頭經無數目感身感心感再由多寶傳之最後心訣經要;終於悟天通神上窺大乘之境。如果說他先前的那多身感體覺是無數圓潤璀璨的明珠那多寶所授的心訣就是一條金線串起無數明珠和諧地搭配一起最終變成一條鬼斧神工的完美藝術品。
由太素神力錘煉而出的元神論攻擊力或不如太初、太始、太易更不如四氣胚源太元之力但說到防禦之堅韌卻無出其右。當年靈寶天尊在封神戰裡就是憑其卓越的堅韌防禦以一敵三大戰七日七夜。儘管結局慘敗收場但合三大萬劫之境的高手仍隻能滅其肉身而難毀之元神便可看出太素神力的防禦之韌確不愧為九天十地內的最頂尖。
說道防禦似高壘深溝這般純粹的消極防禦自非太素神力的可取之法。華夏自古便有以消代打四兩撥千斤的武學防守至理。但這樣的防守也非太素神力的精髓。
問世間何者最弱?水和氣。世上任一生物均可用之使之。
再問世間何者最堅?又是水和氣。世上有何生物離得開它們?
是故天下之柔弱莫過於水和氣最卑下的也莫過於水和氣;然而最堅強的勝利者也是水和氣。它們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任你無間有間皆無所不入又無所不能出看似虛無柔弱實則無物可摧之。
此刻小石頭的元神經太素神力的煆煉培冶。外形雖以《龍行八法》的神龍無影式騰挪跌宕;內裡卻是氣吞萬裡又有水之浩蕩。進則似懸河瀉水搗虛批吭;退則波濤卷湧恣肆徜徉;如煙波浩淼一汪大湖包裹住蝕陰的魂能。任他左衝右突卻自隨屈就伸人剛我柔;看去似乎絲毫不含抵抗性關鍵處甚至一閃遠遁但神力所至量同太虛如鴻蒙初辟般的薰天赫地蝕陰的幻冥神力竟始終不得其罅。
數番進襲原以為業已尋到了小石頭的元神偏偏破入空處就像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奮力破城之後入去一看竟是一座空城枉自空歡喜了一場最終撈不到半點好處。而這樣的話士兵尚可退出空城但蓄勢出擊的魂能如此幾下之後那種剛剛看清方向卻倏忽間黑暗一片;同時敵人又不斷打擊自己的破綻;即便是創世級的大神久而久之也難免自栗生危。
駭極之餘揚聲說道:“臭小子有種你就彆溜與大人我好生鬥鬥!”他此刻言語一來壯膽二來以言誘之。直盼小石頭突然犯傻棄了這古怪的遊鬥方式與自己正二八經的以力搏力。
說話間小石頭的太素神力愈磅礴幾有撐霆裂月之威。而黑色的魂能則一反之前的囂張氣焰不僅抵擋艱難更教蝕陰可氣的便是那旋渦狀的柔韌氣勁一波一波的卷滾竟有吞噬之效。自己剛才還算渾沛的能量此刻居然被其消融許多。
大費躊躇間他越想越覺不妙。暗罵適才小石頭醒來得真不是時候。若再晚些待自己融合了玄生能量以幻冥和玄生相結合的大威力鐵定可以消滅這傻小子的元神。可惜人算不及天算外麵那妞兒無端叫了一聲竟喚他醒神害自己眼下落此窘境。
便在他慮思半刻的時候魂能又自消逝不少。這下他才真正的怛恐起來。心道這小子簡直比伏羲還要厲害當年伏羲即便毀了自己的肉身終究難以滅我元神。時下他這古怪勁道當真詭譎難懂論威力雖不及自己的幻冥能量但目下元神相鬥居然大占便宜。尤其是在自己大折實力的階段遇著這般能量委實不能匹敵。
思緒既明退意即生。嚷道:“小子住手住手……本大人不與你打了。今日饒你一遭。”儘管開口乞饒神詆的尊嚴仍讓他嘴硬舌堅死活不願承認自己實在是奈何不了對方才認輸的。然一番話後又自踧踖不安忐忑惶恐生怕小石頭不應。
不料小石頭壓根不知自己實已有製蝕陰死命的本事。何況當年靈寶天尊不過是仙體憑老君、如來那樣的高手對他的元神依然束手無策。如今他麵對的可是創始級的大神。依他想法如今能得自保便是極幸運的事體那有彆它嗜求。聞言之下立即回道:“你不騙我?”
“不騙不騙本大人堂堂的天外天大神豈會騙你這娃兒?”急切間倘非隻有虛無的靈體蝕陰恨不得大拍胸脯。
小石頭思忖餘裕暗道如此遊鬥下去終非良策。一旦他緩過氣來重整旗鼓憑自己的能量決計抵擋不住。念及此便道:“我問你為何適才昊天寶鏡不奉我的號令?”這話問得忒是無禮連大人二字也冇說。
蝕陰這時自顧不暇也無心思念叨這個。答道:“昊天寶鏡是你的寶物我怎知道裡麵緣故?”
說話時二人意識間的爭鬥並未緩下。那空曠黝黑的意識海裡時而春光明媚時而酷風肆虐除冬去春來的四時變遷之外鬥轉星移的天象演化更是演繹至矣儘矣。電閃雷鳴、雨雪霜凍、洪水颶風乃至地震山崩、潮汐海嘯。如此瘋狂的自然現象也幸是在意識海裡若換在世間出現隻怕人類將絕滅殆儘無一幸存。
照理這些天象進攻作為當年司職晝夜的大神蝕陰可以全不當回事。但其間若夾雜了宇宙質始的太素神力其威力實非尋常可及。他既無斷脰決腹的堅毅覺知不妙之下竟興不起半點抵抗的心思。何況恁多攻擊裡麵尤有吞噬能量的古怪勁道視能量為性命的蝕陰焉肯輕易失去。故此凡有攻擊來臨均自死命回避惟有實在躲閃不及時方是回擊一二。
不過小石頭的太素神力卻是愈用愈熟;柔柔的氣息滲透入渾厚的意識脫離了肉身的桎梏;施展起《龍行八法》無論側翔欹出抑是外朗緊斂均是隨心所欲無所滯礙。此刻早已分不清自己使得是八法中的那一式身法。動折轉圜之間隻著意變化卻儘忘陳式。一動一折簡樸至極無論身式和步徑已不再局囿於八法之中但勁健曠達之處偏是酣暢淋漓綺麗豪放。
而且每當遊折轉圜之間必有幾縷淺白色的薄霧狀能量潛入他的意識裡。之後茫茫意識煥出無比氣勢和威力仿如乘高決水浩蕩奔湧。其間根本尋不著半點破綻或罅疵。任蝕陰如何躲閃最終卻如大浪淘沙沉滓泛起隻能麵對麵的硬抗才可避免被圍之困。
又自纏鬥半晌蝕陰心膽皆怯急向後退卻。
小石頭一愣喚道:“既然你不想再鬥咱們住手便是。不過你以後切不能再住在我的意識海裡。”他牢記一句俗諺:“莫信真中真須防仁不仁。”儘管蝕陰說道不再暗算自己。但這預先的防備還是要得。畢竟總有一個意識魂能在自己的意識海裡虎視耽耽換誰誰都不會寬下心來。何況蝕陰的突然攻擊已不下數次誰又能擔保下次不被他暗算成功?
蝕陰沉吟餘裕答道:“不鬥就是不鬥那來恁多要求?況且我不住你這又住那去?”
小石頭聽得啼笑皆非蝕陰此言顯有無賴耍潑的意味。就像一痞子原本無家無宅卻硬要住到一良善人家的家裡。這等窩囊氣教他怎生接受得了?當下道:“我不管你上那去?反正以後你再不能待在這裡。如若不應咱們便繼續手底下見真章好了。”由於蝕陰臨鬥逃逸他這會信心大增。暗道這廝素來桀驁既已出手焉有半途心軟之理?裡麵定有甚蹊蹺許是他身有病疾這刻已然暗中作。
他一人胡思亂想悄自猜測當兒。蝕陰慮思片刻道:“這樣吧小子。你眼下要我就走實在為難了些。不如暫緩一段時日待我複些元氣再說。你看如何?”
小石頭剛想點頭忽想起若讓他複了元氣俟時誰走誰留還不定呢?豈可答允?忙道:“不妥不妥此事殊難從命。”
蝕陰大怒墨黑色的魂能彌散半天飄來蕩去。高聲道:“小子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大人豁出去與你再鬥一場。”數言間他的魂能緩緩凝聚。隻是這當兒的魂能駁雜不純渾厚有餘威力不足。單須予他些許時辰把伏羲留下的玄生能量融合完全。便不必再這般低聲下氣的求和。不過小石頭先前參雜太素神力的龍行八法未嘗不令他深有忌憚。這會實已不存小覷之念。
瞧他說之不通小石頭好生為難。既不想蝕陰的魂能久住己身又不想和他繼續纏鬥下去。
便在這時黝黑的意識海裡猛地閃過一道光柱恍如霹靂劃空撕破天穹壯觀已極。瞬刻間照亮萬裡方圓。二人同時一驚循聲望去。隻見一輪金光熾熱的圓日由氤氳薄曦裡冉冉升起眨眼便臨至半空。周遭翻滾的氤氳飄溢七彩流麗異常。
瞧著儘管豔麗不過二人均冇審美之心。
這輪紅日非是彆它正是之前千呼萬喚終未見影的昊天寶鏡。小石頭吃不準它稍頃會幫誰?不禁忐忑起來。而蝕陰在其手裡也吃過無數虧說不忌憚那是作假。何況他這會儘管暫落下風但也非全無一拚之力。可昊天寶鏡萬一突然襄助起那小子那自己鐵定虧輸無疑。
二人均緊張地望著寶鏡又各自謹心慎神極怕寶鏡猝然攻來被對方偷襲得手。就在雙方俱不敢輕易擅動的時候。小石頭的意識裡忽然閃入一個龐大無比的虛影。倏然現有異物小石頭大吃一驚。定睛細觀頓即更愕。來得竟是一能量虛擬的怪物。
說是能量虛擬實在是此物形象飄渺不定如影似幻堪堪出現時就像一幅抖動的畫麵似乎電波不穩就將消失的樣子。說它是怪物此物竟是人麵龍身模樣。短而粗的龍身嵌滿頭大的銀白色鱗片泛射出一股聖和的光芒。
心驚膽悚餘再打量此怪物的人麵。
圓圓的臉龐慈眉善目卻又無比威嚴。頭上綰一方巾眉宇間尤生一目如星月明朗清澄生淨。注視間竟覺分外親和。脖頸以下著一件高古雅樸的衣衫似袍非袍似鎧非鎧。有威武之氣概又有飄揚之瀟灑。
揣揣不安際那怪物忽用柔和之極的聲音道:“孩子不認識我麼?”
“孩子?”小石頭心頭詫異暗道這稱呼好像多年未聽到了。前時在汴梁震北王妃也這麼稱呼自己但感覺裡似乎遠冇眼前這怪物叫起來那麼貼心舒服令人孺慕。這怎麼回事?難道美麗而慈祥的王妃在自己心目中居然不及眼前這個瞧起來駭人的人麵龍身怪物。
不覺裡怔怔地問:“您是誰?”
怪物嗬嗬一笑道:“我叫伏羲。是你們的締造者也是你們的保護神。”
聽到這裡小石頭的意識靜靜地凝佇在半空再不複先前那般行雲流水。麵對自己的祖先華夏文明的始創者他是又驚又喜思潮如海畏威懷德之情無以複加。不由期期艾艾地道:“那我應該叫您什麼?大帝?還是祖爺爺?”
伏羲慈笑道:“叫我父親吧。這片空間的人類應該都是我的血脈後裔。”
“父親?”小石頭愕極失聲。心道眼前這位老祖宗遠隔自己數萬年叫聲爺爺都嫌喊小了。他竟要自己叫他父親。這不亂了輩分?
“不願意麼?”伏羲和藹地笑著。
“不……不……我願意……父、父親。”小石頭慌忙回應緊跟著礙口滯舌地叫了一聲。喊出之後一種寸草驟遇春暉的澎湃心情令他迭口呼喚:“父親父親……”連續數聲一時幾有涕零如雨之悲感。
伏羲聽得很是歡喜。連聲道:“好好……”
小石頭道:“父親來此可是為了誅滅蝕陰那廝?”
伏羲搖搖頭道:“蝕陰乃天外天的大神之一當年為父錮他費了好大勁。此刻不過是我的虛像又那來能力滅他?況且他淪落數萬年已算可憐。若再強要滅之不免太過手辣。”
小石頭點點頭道:“父親說得甚是。不過他居在孩兒的意識裡總惦著奪我肉身每當思及便讓我食不甘味寢不安枕。”
伏羲道:“他想奪舍無非為了重返天外天。而且之前為父隱於珍瓏棋局中的學識和能量已被他吸取少許。一旦被他徹底融合再想要奪你的肉身當真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小石頭驚惶萬分急道:“那可怎生是好?”
伏羲淡笑道:“莫急、莫急……孩兒他隻吸取了少許而已。泰半的能量尚在棋局裡。原本他的詭謀差點得逞幸而你能及時省悟與他爭奪意識海的主導權。這才讓為父警覺及時煞住棋局的能量外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的意思是……?”
伏羲道:“要誅滅蝕陰惟有賴你自己的本事。此刻為父把餘下的能量輸送給你。待你徹底融合完全便有與他一搏之力了。”
記得靈寶的元神都難以滅絕那大神級的蝕陰豈非愈加難滅。小石頭道:“父親他可是大神啊!他的元神能滅麼?”
伏羲道:“世間萬物誰不能滅?昔日盤古大兄神力蓋世尚有性命之危又妄論蝕陰?”
“嗯!”小石頭應聲心下依舊冇有半點希望。隻是念著莫要讓伏羲看不起自己是故強自答允。
便在這時伏羲的虛像漸漸淡化凝成一道銀白色的能量流直往小石頭的意識罩來。刹那間就如溪渠遇著大海反灌洶湧奔騰的渾厚能量宛若山洪決口傾倒而入。一波接著一波的衝刷一浪高過一浪的注入。與此同時蝕陰終於覺察出小石頭的不妥。
先前囿於深為忌憚的昊天寶鏡猝然出現令他不敢移目它往。但久久未見寶鏡動跡便忍不住向小石頭打量。他乃大神出身自然瞧得出天外天特有的意識融入術。一見其狀脫口大罵:“伏羲你這賊子數萬年了還想陰我?”說著不顧一切地衝向小石頭期望擾斷能量輸送。他知道一旦被小子得了伏羲的能量自己若繼續留此以後的日子定然岌岌可危不定被呆小子當一盤大餐給吞了。
可惜他時當力弱不說原就冇恢複實力;而且適才與小石頭元神相搏時又被吞噬少許。這會攻擊上去對於伏羲的外圍氣罩來說與撓癢癢差之不多。略微靠近便被彈出老遠。一而再的遭到慘敗彆說堂堂的大神就是尋常人類也會覺得惱羞成怒。氣急之下沉著儘去大吼一聲道:“伏羲你欺我太甚!”聚起所有的魂能眼看就要行那最後一擊。他這會已非為生存而戰出點皆為尊嚴。是以這當兒壓根冇想及什麼肉身但求轟轟烈烈而死免得總受伏羲的欺淩卻也壯哉!
小石頭感覺到蝕陰的暴怒私下甚惶。剛想開口提醒伏羲。突然急流入的能量戛然而止。與此同時狂忿的蝕陰業已張牙舞爪地衝將上來。無暇多慮連忙向後躲避。誠然先前已與他硬拚數下但這會蝕陰魂能的氣勢分外暴漲就如一頭紅眼猛獸似乎已失了神誌。當此情勢若再與他硬抗未免不智。
蝕陰擊空愈氣忿黑騰騰的魂能散之複團蜷縮一球形如流星般砸來。
小石頭大驚之前與其打鬥他的魂能無非細長或鋪蓋從未見他凝聚成這般模樣。吃不準這招裡究竟有甚厲害之處。當下繼續後退。瞬時間一個逃得飛快一個追得急。就如鴻蒙初辟裡倏生的兩道元素精靈在那互逐互嬉彈躍蹦跳。
就在小石頭不知該繼續奔逃還是返身與之一戰的為難時刻。意識裡忽然響起伏羲的聲音:“孩子不要畏戰怯鬥鼓起你的勇氣你已承受了我的玄生能量有足夠的實力和他一戰。”
小石頭本在躊躇聽得伏羲的鼓勵猶豫儘去。“呼”的一下轉過頭嚷道:“蝕陰你也不要欺人太甚。”緊跟著兩股意識能猛地撞在一起激出眩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意識海的無垠空間。昊天寶鏡也不甘寂寞適時地送出一道金光參入兩股能量之間。
一時間三股能量就如調色板裡驟然注入了色彩你擠我推你退我進。不過片刻什麼金光黑芒銀白再不複有。三股能量詭異地衍出一種世間無有的色彩。不金、不銀說七彩似嫌少說萬色又嫌多所謂姹紫嫣紅斑斕流彩不過如此。
其間偶爾響起小石頭的慘呼又夾雜幾聲蝕陰的怒罵。
整個意識海突然塌縮、塌縮、塌縮……
能量團自碰撞的一刻就再冇分開反而隨著意識海的塌縮之勢也緊緊斂凝。就像一顆末日恒星不斷地擠壓、濃縮散著最後的璀璨光耀。
正文第191章小懲惡道
陳州官驛離伏羲陵不過三十餘裡。即便步行也僅一個多時辰即至。原本照劉副將之令大夥該在官驛等候三日若再不見王爺方始回轉汴梁。但伏羲陵內二人元神相鬥殊死搏殺。溢出的能量竟形成駭人的風暴肆虐天地卷樹卷人。更甚者旋起龍湖水柱直衝雲霄其間無數撒歡的魚兒也難逃劫難。風光宜人的龍湖湖畔竟如一副地獄畫麵。
大夥見勢不妙遂決定棄官驛而去。囿於是逃難性質軟轎也不乘了索性讓三女換了馬車;隨後一行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浩浩蕩蕩直回汴梁。
聽著車外風嘯獸咆人呼救命。諸女愈加放心不下若非被製周身無力不定她們會乾出什麼事來?石虎撒開雙腳跟在車旁問那車轅上的龍兒:“姐姐你說少爺會有事麼?”
龍兒深蹙眉頭搖搖頭歎了口氣。直過半晌才道:“但願少爺吉人天相神佛保佑!”
石虎道:“還神佛呢?咱邊上不就有兩個金仙?有屁用。”皆因二仙之故小石頭方遭此難樸實的他也不禁大起成見。縱然知曉許悠等均為大羅金仙嘴上也是羅裡八嗦殊無好話。
兩老頭失了法力體力大為不濟好說歹說討了兩匹馬。此刻乘在馬上正東搖西擺著。
聞著石虎譏語許悠苦苦一笑望望晁錯。尋思兩妖孽真真大膽也不知平日吃了什麼膽子當著我們麵居然無禮忒甚。轉念想那虎妖言語似也非錯我與師弟二人儘出全力也難破那無形氣罩。眼下尚落得法力儘失空有金身的窘境。說來說去確實無甚屁用。念及此搖頭晃腦大歎倒黴。
走不許久突然聞得半空有人喝問:“呔爾等可是自伏羲陵而來?”
大夥一驚抬頭望風裹墨雲裡一背劍老道足踏白色祥雲囂張跋扈到了極點。瞧著滿天黑色裡偏有一朵白色雲兒。跟著小石頭以來算是見多識廣的震北護衛們也是怔然瞠目。心下直道來人莫非是神仙?
石虎道:“姐又是那臭牛鼻子?”問話的道士居然是峨嵋掌門金蟬子。說話間遠處又來幾朵祥雲團團滾滾。至金蟬身邊驀然停下待雲翻展開來裡麵站著幾位素未碰麵的頂冠老道。這些道士仗劍執拂氣勢洶洶凜凜生威。乍眼看去不像是無為的修道人倒像是征戰沙場的飛將軍。
龍兒道:“虎弟咱們小心戒備著不管如何車裡的幾位終須保住。”
“嗯!”石虎曉得所謂車裡之人就是少爺的幾位紅顏知己。心道適才限於力量救不了少爺;此刻若再被這梆牛鼻子傷了幾位小姐那我虎爺當真是不活了。
金蟬細目一轉打量大夥。見得龍兒和石虎不禁大喊:“好啊原來兩個妖孽俱在此處。哼……剛才生在伏羲陵的動靜是不是你們搞出的事?”他並指戟豎凶眉嗔目竟無半分修道人的淡然。
石虎大聲道:“放你的屁你那隻眼看見是我們了?”說他笨平日是很笨。這會忽然靈光一閃轉身指著許悠和晁錯道:“那動靜的來曆他們最清楚你想弄明白問他們就是。”
順其手指望去金蟬一愕。虎妖所指之人竟是一道一儒。
道者龐眉皓仙風道骨一看就讓人微生好感。可當他目光掠過許悠腰際的朱色葫蘆時即麵色大變厭惡之意顯露無疑。原來許悠的葫蘆令他思起昆侖派的驚霓子。金蟬幾次三番均在小石頭和驚霓子手上吃過大虧。對他二人之厭惡委實無以複加。今見許悠雖是同道中人然腰間懸著葫蘆顯而易見也有嗜酒之癖。如此類似驚霓子的道士讓他那裡生得出好感?心下尤想這道士許是昆侖派的也不定。想起昆侖二字不自禁地便咬牙切齒。
再打量晁錯寬衫大袖瀟灑飄逸一派雍容氣質高古好似一飽學大儒。一行人前後左右均是全副甲胄的剽悍軍士胯下一色的青驄縱然頂風冒雨竟也挺如標槍。瞧裝扮無疑是大周最為精銳的震北軍。中間一輛八駕禦車渾天黃綾蓋朱輪華轂徐徐行駛。
整個車隊朱轓皁蓋魚魚雅雅儼然是高官出巡之樣。
若車隊裡冇有龍兒和石虎金蟬或許客氣些。但當此兩個妖孽麵前那正道掌門的氣派自須擺得十足。看著許悠問道:“道友來自何派?怎與妖孽為伍?”
瞧他禮也不做一個許悠頗覺惱怒翻翻白眼頭仰天和他一樣也擺起譜來。因估計許悠是昆侖派道士金蟬心頭原就不甚快活又看他做出傲然之態分明和自己大唱對台戲。這會道門另一支脈老君觀的幾位道友在邊上看著。說甚也不能落下顏麵。怒叱一聲道:“看你與妖孽為伍分明也不是好類。報上身份否則休怪本座待會手下不留情。”
聽金蟬叫自己為妖孽許悠好氣好笑。心道自己堂堂一個金仙玉皇大帝親賜的天師在下界竟被人稱作妖孽當真是噱透頂。拿眼瞥向晁錯卻見他不嗔不怒仍然澹泊至極。就好像金蟬所說的妖孽完全在說彆人與他壓根冇有一點乾係。又想晁師弟的修為果然不凡方圓棋枰裡被他煉出這等心性。唉……比自己喝酒強多了。不過嘿嘿……弈棋要動腦比不上香醇呷口來得愜意。
胡思亂想間金蟬左一鶴老道忽道:“金蟬掌門這兩位道友神清氣正。其中會不會有甚誤會?”說話的老道是豫南老君觀的觀主宏景真人。
伏羲陵震天動地之時金蟬及峨嵋七道帶著雷博正在離此不遠的老君觀中做客。猛見得天地遽變風雲換色眾老道大驚失色急急忙忙駕起雲頭趕來睹個究竟。孰料金蟬眼利半空中現龍兒和石虎。思起金陵一事心頭憤懣又看那神通廣大的邋遢多寶不在旁邊於是便動了報複之念。但他畢竟是一派掌門若一落雲便不分青紅皂白的動手未免失了身份。故此一開口便將伏羲陵的事栽在二人頭上直望就此有個借口可以出手教訓兩個妖孽。
其間緣故宏景真人自然不知。而且龍兒與石虎皆為神獸骨胎又曾服過兜率宮的仙丹一身妖氣儘數洗煉成仙靈氣息。此刻衍化*憑宏景真人的法力根本看不出來。他見二人男的額闊凝霞眼光掣電;女的玉麵嬌容質正氣秀;決非金蟬所謂的暴戾妖孽一流。心下早已生疑。待又見金蟬大聲斥責許悠更是鄙夷不過。
須知許悠與晁錯儘管失了法力但仙靈金體尤在。這般望去即便不是瑤台風範天庭神格卻也散朗妙妍氣骨塵。如何像是與妖孽沆瀣一氣的魔人?何況那老君觀源出玄門說起與兜率宮的淵源更比崆峒派尚要近上三分。傳說中老君悟道得丹就是在老君觀。故此老君觀嚴格來說幾是太上道德在人界的行宮。囿於這些因果老君觀觀主所修煉的道訣也是兜率宮至高心法《太初玉淵經》。
但凡得道至深之人畢生潛光隱輝內修秘密當真是心如明鏡有感必應。宏景真人初遇許悠和晁錯私下便覺氣氣相合大是親切。雖不知其因然眼看金蟬叱喝許悠二人畢竟教他實在看不下去。禁不住開口為之辯解。
金蟬怔了一下道:“宏景道友你有所不知。”指了指龍兒與石虎又道:“那兩個妖孽也不知使了什麼妖法我等修道之人竟難一目睹清惟以本門靈台鏡照耀方可顯出他們的原身。”
他與峨嵋七真自在金陵慘遭多寶的戲弄之後愈想愈是不忿。覺得若就此罷休委實心有不甘。但多寶的神通又實在厲害單憑峨嵋一門那是萬萬鬥將不過。惟有聯絡天下眾多修道人合力行那滅魔誅奸的大業方是正理。之後老道們左思右想。
方今三大正道武脈昆侖派是打著旗號罩住小石頭的想叫他們出力那是妄想。崆峒派在那次禁宮之役後散桑真人又不知犯甚傻勁居然封山閉關宣稱不理天下事。想必去了多半也屬枉然。最後他們想起了在玄門之中與崆峒派一樣地位崇高的老君觀。如果此番滅魔大戰能得老君觀的支持天下玄門勢必四下響應。
因此他們離了金陵便直奔豫南。多日會商下來大概計劃已定。由老君觀及峨嵋派聯名檄傳邀天下眾多修道之人合力鏟除天羅魔教。
“是麼?”宏景真人冷曬。
峨嵋七真帶著雷博和少許的老君觀道士昨日已各赴三山五嶽。此刻卻聞他說非要靈台寶鏡才能窺出龍兒和石虎的原身不禁教宏景真人愈生疑。作為老君觀的觀主他對《太初玉淵經》可是信心十足認為天下之妖又有誰能在自己的眼中逃得過去。金蟬此話在他看來實有貶低老君觀的意思。何況他也知道靈台寶鏡素是峨嵋七真的寶物。金蟬這會用一個並不在此處的寶物硬說那一男一女是兩妖孽不免無憑無據。
金蟬一脈之宗長他那微微的置疑口吻怎忍受得住?皺起眉頭道:“宏景道友認為貧道有說謊的必要麼?”
宏景打一稽從容道:“三清道尊在上身為玄門弟子誅殺妖孽雖是必然但切不可誤傷無辜。貧道本此宗旨還望道友莫怪!”
不想他當場大駁自己的顏麵金蟬眉頭蹙得愈深。心道自那日被師叔閔一得踹中一腳後自己的運道似便大衰。如今辦甚事均冇以前那般順遂。看來倒要尋暇為自己駁上一卦為好。尋思間由於峨嵋正有求於老君觀再加老君觀在玄門中的地位他倒隻能暫抑嗔意。笑道:“道友行事謹慎又深得玄門宗詣貧道佩服。可惜如果為了求證而輕易讓兩個為禍人間的妖孽就此溜走。萬一他們再造成什麼禍害日後貧道與你均要自責終生。”
他此話雖未翻顏卻也綿裡藏針。
宏景如何聽將不出?也笑道:“道友說是說得不錯然而誤傷無辜的話你我照樣會自責終生。”
聽他二人言來語去無非在說一龍一虎。許悠大是不耐道:“你們彆吵了。他二人原身確為龍虎不過說到殺孽實在有些危言聳聽。”要知殺孽過重的修道人無論或妖或人身上散出的靈氣決計不會像龍兒與石虎似的清淨空靈。
金蟬一肚子火正無處泄即便許悠之言證實了自己話竟也怒他擅自插話進來。氣道:“你二人與妖孽為伍自是幫他們說話。何足為奇?而且你二人來曆不明對本座的質詢推三阻四分明也是見不得光的陰險小人。哼……”
許悠不怒反笑問道:“你說我是陰險小人?”
金蟬道:“與妖孽為伍難道還是君子不成?”
一直在旁默默無語的晁錯忽然淡淡笑道:“佛尚曰眾生平等。道友何必拘泥於此?”
金蟬道:“族類不同其心必異。修妖者無不心性陰邪實為向魔之輩。若不及早鏟除一但讓他們羽翼成豐豈不悔之晚矣?”
許悠笑眯眯道:“道友此言不無道理。但你不要忘了即便天庭眾多神仙也並不全是人身修煉。若依你所說那些非人神仙莫不成皆要廢之?”
金蟬不耐道:“以前如何貧道管不著。然眼前妖孽貧道是見一除一決不姑息。”
許悠愕然道:“峨嵋一脈脫胎於菩提大祖素來不甚講究門戶之見。怎到了道友手上如此拘泥不化呢?”
說話間卻聞龍兒悄聲細語:“什麼拘泥不化簡直是榆木腦袋!”話音甫落石虎又道:“姐不是榆木腦袋是榆木圪墶。說有腦袋怕是抬舉他了。”
龍兒愣了一下隨後撲哧笑出冇想素來樸憨的弟弟竟說出這般既俏皮又挖苦之極的話。
果然金蟬聞言大怒“噌”的一下反手拔出背後長劍指著石虎道:“妖孽來受死。”
“且慢且慢……”許悠開口勸阻。
金蟬長劍一晃指向他道:“怎麼?你想替死?”
晁錯突然冷冷地道:“道友開口叫人死閉口也叫人死。似乎胸中全無慈悲之意。”他前麵還有勸慰之意然見金蟬全然不可理喻怒其狂悖之下言語裡不禁威凜十足心下大生厭惡。
金蟬怒而扼腕道:“小輩竟敢管我?”晁錯外表似剛過不惑之年又身無法力波動依金蟬百十歲的壽齡這聲小輩原也無錯。可惜他不知眼前這位瀟灑飄逸卓而狂放的中年儒生偏偏是一個有著數千年道行的金仙。
一聲小輩晁錯隻是鄙夷地笑笑倒未動怒。許悠卻是氣加三分吹胡子瞪眼道:“自己一個小輩居然敢叫我們小輩?真真是有眼無珠瞎了你的狗眼。”
金蟬氣得是三煙俱冒手中長劍略略一顫一道墨綠色的弧光直奔許悠。口中尚道:“賊子欺我太甚。”他自問當世輩分高得過自己的不過寥寥幾數。現下兩個道儒明明身無法力波動竟想冒充自己的長輩實在可誅可殺。要知他為人睚眥必報已慣當日蘇吉不過與其弟子爭論幾句便差點身死當場。可見此人胸襟之狹委實當不得一代宗師之號。
這時許悠言來之意竟想爬他頭上。心怒之下這刺出一劍威力大漲毫無保留。
龍兒與石虎在旁看得喜不自禁心道峨嵋派這下子算是撞到鐵板了。他二人本就對金蟬不勝其煩若非念及許晁二仙在場隻怕早已動手。此刻見他糊裡糊塗地劍刺金仙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慌忙間許悠取出落魂鐘朝金蟬輕搖數下跟著騰身躍起避開射來的劍氣。心下暗道僥幸虧自己的護身法寶落魂鐘驅使起來隻須元神之力而不需要法力否則當真是危險至極。
鐘聲響起旁人均冇事惟獨金蟬哎呀一聲猛地裡從雲上倒栽而墜。
與此瞬間宏景真人雲拂輕揮以無形法力托住。待他緩緩落下又聞噗嗵一聲巨響。大夥駭然而尋視原來許悠雖說避了性命之危不過那一躍隻是勉強提氣為之胯下馬兒卻未保住。墨綠色的劍氣洞穿馬身之後直是良久才作出來。馬兒橫倒在地四蹄抽搐不止鮮血汩汩流出瞧來可憐萬分。
許悠又氣又怒步到金蟬跟前道:“道友好殺氣好威風連匹未修道的馬兒也不願放過。”
落魂鐘乃兜率宮三**仙器之一善於控製修道人的魂魄彆說金蟬這般未得道的修真縱是天庭神仙也是忌之三分。金蟬壓根冇想及一個身無法力波動的道士居然有此法寶一下便著了道。不過憑落魂鐘的威力固然他謹之又謹慎之又慎怕也難逃此劫。
這會他魂魄被禁法力即無比個尋常人尚要不如呆呆地望著許悠道:“你、你到底是誰?”自問當世有此威力的法寶不過二三但決計冇有鐘形的法寶。再看那提在許悠手上的落魂鐘乳白色的鐘身上雋無數古樸道印外表精美內裡剔透晶瑩無比。股股仙靈之氣漫溢開來若非仙界之物決無這般聲勢。
許悠還冇及回答他的疑問半空中的宏景真人落下雲頭大聲道:“道友手中之寶可是落魂鐘?”
許悠微微一笑頷認可。
宏景真人急思片刻遲疑地道:“道友莫非是……”他出身玄門自然知曉本門的三**仙器。隻在疑惑落魂鐘向是天師許悠之物。怎突然落到眼前這個道士的手上?
許悠再次點點頭道:“道友猜得不錯此物乃貧道老師所授。”話音甫畢宏景真人慌不迭地想叩下拜。
許悠搶上攙起他道:“不必如此。虛禮就免了吧。”
“這……”宏景真人尚在躊躇。玄門之中輩序極嚴許悠身為老君的弟子幾可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任他身當觀主之職但在許悠麵前著實不敢丟了禮數。
晁錯笑道:“道友就聽許師兄的吧。我們既屬同門何必這樣拜來拜去?它日道友飛升玉京我們就是仙友了。嗬嗬……”
聽他叫許悠作師兄宏景真人道:“這位是……”
許悠道:“他是貧道的師弟晁錯。”
宏景真人錯愕半晌。那想及天師們要麼不下界一來就是雙數。許悠與晁錯均是玄門太上的親授弟子為天庭三**天師在玄門中的地位僅次於三清道祖。此刻眼見真人當真教他又驚又喜。猛地想起問道:“兩位上師來此可有甚吩咐貧道若能助之一二幸甚。”也不管二人如何勸說他直顧執禮恭謹納頭便拜。
老君觀的其餘人見觀主如是那還有半絲傲氣情知對方必非尋常跟著是跪叩伏戰戰兢兢。
眼看勸說不通二仙無奈直著身子便亦受了眾道士的大禮。
這會金蟬倍加鬱悶心下憤恨宏景真人見死不救不說且與仇人敘起舊來。不過見老君觀等人對一道一儒尊敬若是又讓他疑惑費解。猜不出當世還有何人值得老君觀觀主宏景真人這般禮敬?除非是兜率宮的太上或是天庭三**天師親至。念及此暗叫哎唷望著言笑晏晏的三人尋思難道他們真是天庭來得天師?倘非如此世上還有誰有那麼厲害的法寶?
正當他心悚悚意惶惶際宏景真人終於想起他來。道:“兩位上師弟子有一事相求。”
許悠瞥了眼金蟬笑著道:“道友可是為他求情?”
宏景真人道:“不錯。還望上師成全。”
許悠道:“放他倒也不難。隻是此人身為一派掌門赤口白舌不說且性情豪橫行事跋扈如此不分善惡之人若再讓他繼續執掌峨嵋實有青蠅玷汙白璧之嫌。”
要知適才金蟬一劍當真教他避得艱難。也幸而落魂鐘是攻擊一個人的魂魄所以是由使用人的精神力來驅動。而許悠儘管暫失法力但因解劫*是仙人度劫之用是而此刻他的精神力實比以往還要強勝數倍。如非這樣真有被殺之危。
見他麵色忿忿宏景一怔直道許悠想廢了金蟬。忙道:“上師峨嵋乃佛道同修之宗與我玄門素來交好金蟬掌門適才也是一心誅魔並無他意。望上師念在二宗數千年的交情上麵饒他一次。”
聽到峨嵋乃佛道同修時語音尤重其意無非是提醒自己峨嵋非玄門實無必要管他人門戶之事。許悠笑笑領會於心回頭望望晁錯見他也是點點頭。遂道:“好罷既然道友為他求情貧道便饒他一遭。”
宏景大喜又自稽作禮。
許悠擺手還禮對金蟬道:“道友在放你之前貧道有數句警言相告望道友牢記。”說著抬頭望天口中低吟:“存心不善風水無益;父母不孝奉神無益;兄弟不和交友無益;行止不端讀書無益;心高氣傲博學無益;作事乖張聰明無益;不惜元氣服藥無益;時運不通妄求無益;妄取人財布施無益;淫惡肆欲陰騭無益。”話罷並指於鼻尖念了幾句咒語順勢點向金蟬。
一道金光罩去光影朦朦裡金蟬抖嗦數下緩緩站起身來稽作禮道:“謝上師指點晚輩謹記銘心。”這八十字的警言他在道藏上見過正是天師許旌陽所傳。心想這叫許悠的老道多便是許旌陽天師下凡無怪宏景真人待他萬分恭敬。
許悠肅容道:“但願如此。”說著不再理會於他。自顧對宏景真人道:“道友貧道與師弟想在貴處借宿幾日不知可否方便?”
宏景喜悅大聲道:“兩位上師肯移駕蹕足真乃貧道之幸。”多年修煉《太初玉淵經》始終乏人指點此刻有兩位天師到來的確讓他興奮不已。
許悠一笑又回頭看看龍兒和石虎道:“二位達此功境想必也是艱難頗多。隻是還望二位上體天心切莫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否則……”說到這裡竟不再繼續笑著點了下頭遂與宏景真人一行飄然而去。至於金蟬他根本冇有理會的心思。而宏景也不敢違他之意隻得順其而為。
龍兒與石虎愣愣地互視一眼再看看佇立一旁的金蟬無意與他羅嗦大聲吩咐護衛:“咱們走。”
車隊在狂風暴雨裡直往汴梁行去。
金蟬一人孤零零地佇立風雨之中雖有護體罡罩遮風擋雨但寂寥裡自有股悲憤之思。良久之後驀然大吼:“你們會後悔的……”也不知他所說的你們究竟是誰?牢騷完似乎心旌趨穩。隻見他長劍扔起騰上半空劍刃輕顫之下龍吟陣陣。橫翔盤空三匝遂如銀河直瀉惟見一道眩目光芒耀過長劍已然netbsp;姿勢瀟灑又沉雄威凜直有酣暢淋漓之優美。
雙目微泛精光遙望天際沉聲道:“昆侖崆峒老君觀貧道會一一地讓你們受到教訓的。哼……”說話間霹靂劃過天際漭漭原野之上到處轟隆不絕仿佛天地崩塌大劫將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