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天涯海角-172章天將天使
171章天涯海角
小石頭與雷璺方一落於禽背便互相依擁。先前乘禽逃難雷璺便受了風寒此刻小石頭不敢大意。即便失了神通他也儘量用真氣輸入雷璺體內以之取暖防止雷璺病上加病症狀惡化。
又過片刻察覺小禽再次漸趨緩飛。他生怕峨嵋諸道馭劍追來焦急餘想起極品仙丹。心想聞前輩曾說仙丹不得亂服不然必有大禍伴隨。但小禽與佛門聖禽大有淵源不定有此潛力。眼下情勢堪危小禽若能服之實力增加不說咱們也能脫了險厄。
念及此自不怠慢即刻取出一粒招呼小禽服下。
這當口雖在空中諸事大有不便。但小禽通靈仙丹又極具誘惑之味縱隻細微動作它也明白無疑。長喙回轉啄之入嘴。一股噴香入喉即化暖流經它咽喉直貫臟腑。瞬時神力大增。當下嘹鳴一聲大翼展處風雲湧動。
小石頭大喜暗道仙丹威力果真不凡。小禽服之不過眨眼即已一改頹勢。又想待回去後假如得便也給小狻猊服用一顆。想它縱無龍兒、石虎那般修煉千年然它既和小禽同為神獸之軀想必服之也無大礙。何況四獸中三者均已服過倘若單單漏了它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般思慮片刻忽然現小禽是越飛越快。自己與璺兒就像乘在閃電之上周遍星光一現即滅其之迅實達驚世絕俗的地步。旋下不敢再胡思亂想忙即全力運功為璺兒抵擋天風地侵襲。
迷迷糊糊也不知多久察覺風聲漸小小石頭微睜雙眼俯空略視。不禁一愣卻見下方大海茫茫並無涯際。旋下愕思怎地回汴梁要途經海洋?須知他們原就徑直往東照理不該現出水路才對。可而今居然倏現汪洋一片由不得他不詫然自思。
想問雷璺陡即想起璺兒誠然學識淵博但論地理或許不及自己。若向她相詢怕是徒然。又想璺兒對我全心信任我倘不現些本事也教她小看。且按小禽之若要回汴梁也是早晚之事。此刻若慌張失措怕不嚇壞璺兒。思忖良久遂故作不知。
這當口紅日未臨左天際卻已微微魚肚白。小石頭暗道原來我們逕自朝南去了。又想那梆峨嵋道人當真害人不淺。若非他們窮追不舍自己又豈會行此冤枉路途?
正思忖。突然前方濁浪滔天裡驀現一小點黑影。水霧朦朦中左右晃動。當下精元聚目凝神再看。隨距離漸近黑影漸漸現出全貌。原是一片孤島聳立海中。此時天色仍黑島景尚自不見但看孤島外形參差嵯峨仿如一隻猙獰大龜臥在水麵上。
小石頭喜道:“璺兒前麵有6地。咱們不如去歇歇。怎樣?”
“嗯!”雷璺輕應。常在天穹來去儘管小石頭備極嗬護然她終是凡人身軀自小又是體弱多病之人。這刻嬌軀乏力喉如火燒能應個“嗯”字已費她極大力氣。懷裡抱著她小石頭自然感覺得到。他想去孤島歇息無非也是為了念及璺兒體弱之故。否則照他的強健體魄這會兒逕行回歸華夏方算爽他心意。
說也奇怪孤島雖說老遠看見但依小禽之居然飛了忒久仍未達至上空。便在小石頭疑惑不解隻道不定是海市蜃樓之景。二人一禽終於飛臨孤島。隻見下方小島風滔拍岸聲若雷震恍若噩嘯中唯一一處靜土教人瞬間寧心致遠。
這會兒天邊日月交輝日頭朦朧僅露尖尖大多光輝仍由月牙顯現。而這座不知名的小島整個兒浸沉在月色裡任海浪如何猛惡它自巍然不動。此時此刻在小石頭看來世間每一個有月的夜晚都美但都美不過這座小島的夜色。
因為它美得靜謐美得令人舒心。
小島有十數裡方圓所以島外固然素浪排天島心位置依然靜若處子。小島中心有一小山峰拔地摩天因天光不亮望不見滿山蔥鬱但蒼翠之氣卻幽香細細地不絕傳入鼻內。月光下能看到山峰頂處有條銀色溪澗蜿蜒淌下。至峰坡中段囿山石凹陷溪水猛然垂落直下數丈。而下方另有一道寬敞泉道承受著萬鈞瀉流任水瀑氣勢磅礴竟半點不泄其外完全被包容最終含蓄飄溢靜若溫水隨之又是騰騰水霧如夢如幻幾疑仙境。
萬傾惡浪裡兀有一寧土讓你佇足其間歡暢自不待言。
小石頭喜道:“璺兒你看此島好美!”
雷璺也喜當即嗯了一聲。
小禽繞島一圈遂在山泉平緩處落地。小石頭抱起雷璺下了禽背。地上均是指大的鵝卵石腳足踩上揉揉摩摩甚是舒滑。放目四顧此處近鄰島心同時也是山峰東堍下。周遍林青水碧枝葉繁茂遠處更有生了許久的古樹枝葉蒼碧宛如翠幕。反正眼簾入處儘是一片翠綠偶爾有各色異花點綴其中。再看腳旁泉水清澈見底囿地勢陡峭不平就如騰地而起月色變幻下時淌時止。若非流水淙淙真道是麵天造銀鏡。
身處如此美好氛圍二人均感心情激動。想起大敵已去險厄不再更覺寬慰無已。
小石頭朝前走了數步尋一乾燥大石二人偎依坐下。小石頭道:“璺兒餓麼?”
雷璺道:“不餓!”她曉得二人走得倉猝壓根冇帶乾糧。石郎這麼問顯是想在島上尋找食物。她雖又饑又渴卻不忍稍離小石頭半步。是以索性稱道不餓。小石頭笑笑右手替她撩起額前紊亂的梢適見她咂舌潤喉。頓時又憐又愛假嗔道:“看你嘴唇都要裂了還說不餓不渴。”說著四下尋物裝水。
教小石頭拆穿自己把戲雷璺羞不可言垂著臻一時無語。這時小石頭喚過小禽要它伴著雷璺。隨即跑至密林深處尋了幾片特大樹葉用手攏成筒狀再到泉邊舀滿清水。繼而回到雷璺身邊托住她香肩柔聲道:“璺兒水來了。”
雷璺喝了幾口。但覺水味甘甜清冽沁脾。尤其此水入喉原本火燒感覺登然全去。仿如一下浸潤在綿柔仙水裡渾身也不再酸楚反而精清神茂氣力大生。遇此妙效即道:“石大哥你也喝點吧!”
小石頭笑道:“你先喝先讓你喝暢了便輪到我了。”這當口小禽見小石頭來了自顧走到泉邊也飲水去了。雷璺臉色一紅道:“我……我已經暢了。”小石頭心道璺兒燒熱必然體疼不如說些俏皮話讓她岔了心思。當下嗬嗬道:“是麼?”
雷璺不依地嬌嗔道:“石大哥……”她自與小石頭盤恒數日以來惟此時最嗲。直聽得小石頭心神俱醉神魂顛倒。當即做出醉態打趣道:“璺兒日後你若老這麼叫我我保準天天像喝醉了的酒鬼再無醒來的時候。”
雷璺啐他一口心下又羞又喜。這會兒什麼逼婚什麼妖魔鬼怪甚至渾身骨疼悉數不在她心上。惟想與石郎天天如此說著俏皮話做些令人心醉的舉動。這般歲月豈不比任何日子都要來得美妙?
小石頭見她又自垂怕她再是體疼忙道:“璺兒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他一時想不出話來急忙中卻是問出這般羞人問題。口中說出頓然懊悔。心道璺兒不同前世女孩怎可如此問法豈不教她難堪?隻是說都已然說出一時間也收不回來。這下果非料錯雷璺羞得那白玉香脖全然緋紅那裡回答得出。不過她因羞意大熾情思紛亂確實也想不起彆它事來。倒是錯有錯著。
眼見奇效甚卓何況倉猝裡的確想不出話來說。小石頭又問:“嘿嘿依我看是不是第一次見到我璺兒就喜歡上了。而且是喜歡得死去活來幾乎海枯石爛也決不更改的那種。是不是?”
雷璺被他問得哭笑不得旋下抬瞥他一眼眼裡俱是嬌嗔。心道石大哥究竟怎麼了?為何總是這般胡三說四?瞧他目露希冀竟不忍不答無奈道:“不是了……”
小石頭則繼續厚顏饞涎地道:“那到底是什麼時候啊?璺兒你說說看嘛!我真很想知道。”被他扯著袖子牽來牽去雷璺耳紅麵熱好生無奈。心道左右避不了就回他一下。當下香唇輕啟音如蚊呐道:“就是……就是你吟的那詩讓……”說至此口舌羞礙再難繼續。當下是慚垂胸羞答答到了極處。
小石頭暗想是了無怪那日我與雷倩尋去在窗外聽她不斷地吟哦那絕句。原來我和璺兒的姻緣媒人居然是前世的大詩人李白。念及此不免有荒唐之感更有種自己竟是愛情騙子的慚愧。這當口紅日漸起大海變得平靜。坐於他們那裡朝東眺望峰巔重疊縹緲雲漢適能目睹日出奇景。
旭日東升染霞一片彩如錦繡。
彤雲深處雲朵輕移。一片片如精雕細刻的飛禽走獸不時變幻不時翻湧令人詫歎天地造化的奇妙。其景之壯麗宏偉是自小生活在秦地西北的雷璺根本想不到得。
她抬頭注目玉臂前伸驚道:“石大哥天色好美!”
小石頭默默頷與她一同陶醉在這短短的恢弘之景裡。
斯時晨曦初起島上獸禽也自醒來。隻聞翠鶯清鳴幼雛脆啼。僅是片刻密林裡唧唧喳喳。鳥兒繁多倏忽間飛出倏忽間飛進當真忙亂不已。正當二人目眩神馳突然一隻白色野雉在二人眼前掠過一下被它驚醒望著野雉瞬間飛入密林。二人相視一笑。這時堪堪入林的白色野雉像似受了什麼驚嚇又自慌亂飛出在泉邊的鵝卵石上昂來去就如國王巡弋自己的領地一般。
瞧著滑稽雷璺靈機一動笑道:“石大哥見此白雉我這裡適有一問。你能回答麼?”
小石頭微愕他知道雷璺學識淵博即便和冰清相較也是半斤八兩。再看當日與散宜生前輩的一番對詰就知她聰穎慧敏決不在雷倩之下。心想她的問題勢必疑難萬分也不知自己能否應對。萬一答非所問那便無顏了。即預埋伏筆道:“璺兒你知道我天資駑鈍答是想答就怕出了醜無端教你笑話。”
雷璺撲哧失笑道:“石大哥你好壞居然……”她猜出小石頭心思當真是啼笑皆非。心道石郎是仗打多了連情人間的趣問也不忘耍弄心計。旋下媚眼橫波地瞥他一眼指著白雉笑道:“往常慣著胭脂豔為何今朝換素裝?”問罷笑盈盈地望著小石頭待他回答。
小石頭一怔心想璺兒問得好生捉黠短短十四字不僅包含白雉何以白羽之問又有聯句之意在內。這教我如何作答?當下蹙眉深思絞儘腦汁。雷璺見他回答不出打趣道:“人說石大哥天生神武無所不能無所不會怎麼今兒被我這小女子給難住了?”
這時節小石頭忽然嘿嘿一笑道:“璺兒你以為我真回答不出?”
雷璺笑說:“那你倒是快答啊!”須知這前聯雖有後句她自己也未想出。聞得小石頭能答自然開心。孰料小石頭摸摸下巴竟道:“我就是不答。”瞧他耍無賴雷璺哭笑不得當下凝眸托腮望著他道:“你堂堂一王爺總不會放刁撒潑罷?”說著已忍不住笑將出聲。
小石頭陪以大笑並道:“好啊!璺兒你居然敢說我放刁撒潑?瞧我不治你?”說是這般說手卻未動。他對雷璺始終尊重異常絲毫冇有褻瀆之心又何況是手足調戲了。
雷璺道:“那王爺倒是答啊。不然我以後就一直說你放刁撒潑。”小石頭笑著說:“好好我回答。不過待我答了我也要問你幾個問題。否則我太吃虧了!”雷璺媚眼一甩道:“那個怕你?”
小石頭劍眉軒起得意地笑笑道:“你說得?到時可彆賴了就好。”說著便道:“我的回答就是皆因金雞貪報曉惹得頭白兩鬢霜。怎麼樣?嗬嗬……”他適才被雷璺所說“王爺”這兩字提醒心想管它是野雉還是家雞反正我就當它是隻大公雞。既有此定策故此璺兒的聯句也就不再那麼難答。
雷璺佩服不已笑道:“石大哥你果然厲害。”跟著拇指蹺起把他是大讚特讚。須知女兒家誇讚情郎那是不遺餘力的。何況雷璺原就愛他之才時下更是歡喜不禁。這當口小石頭嘿嘿一笑道:“璺兒你倒是彆打岔。是不是想趁隙賴了我的問題啊?”
雷璺一愣先前讚他時倒真未想起眼下經他提醒不禁心兒怦怦暗想石大哥這般厲害他所說的問題必也極難。也不知我能否回答得出。當下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瞧她神色頓緊小石頭失笑慰道:“其實我的問題也不難你大可不必這麼緊張。”他見恁久時辰雷璺毫無體疼之感隻道全是自己打岔的緣故卻未想及其它。跟著道:“我說得是個謎語總共有四句話但每句話裡就含一個謎底。你要把謎底一一說出。”
雷璺撅起小嘴道:“石大哥我剛隻問你一個問題你卻要問四個。未免太欺負人了吧?”
小石頭壞壞地笑道:“不欺負我的句子很短還不到二十八字。”接著道:“那我問了?”
“嗯!”雷璺無奈地應了聲。
“第一句山前一片草原。打一花名。第二句山後又一片草原。還打一花名。第三句羊來了。”說到這裡小石頭直是笑咧了嘴又道:“這次打一水果名。第四句狼來了。最後還是一個水果名。”說完憊懶地望著雷璺等她回答。
雷璺聽得一驚一咋前後四句當真是四驚四咋。
自問生平猜謎無數何曾聞過這般古怪謎語?心道石大哥不愧文冠汴梁固然出個謎語也與旁人大不相同。這般想了想當下黛眉輕蹙逕自沉吟謎底。殊不知小石頭這四句謎語實乃出自前世算是腦筋急轉之題。尋常思維若不轉得幾轉休想回答得出。雷璺平素接觸得均是華夏古文所讀詩書更是正兒八經那有另一空間那般離經叛道的思維。
思忖良久終不得其解。最後無奈求教柔聲道:“石大哥我……我……”她仍覺不好意思這般礙口餘裕小石頭故做不知笑道:“璺兒到底我什麼啊?”雷璺推他一下算是消些胸中氣惱再道:“我想不出哎!”說完竟自臉紅耳熱。
小石頭嗬嗬大樂道:“你認輸了?”
“嗯!”
見她乖乖模樣小石頭好生憐愛也不忍繼續逗她。便道:“第一句山前一片草原。這花名麼就是梅花。”雷璺聽得一愣又聽他道:“第二句山後一片草原。這花名就是野梅花。”雷璺此刻業已目瞪口呆。小石頭仍在講解謎底:“第三句羊來了。這水果名就叫草莓。”雷璺低吟:“草莓?草冇!有點意思。”
得她誇讚小石頭越抖擻索性朗聲道:“第四句狼來了。謎底是楊梅。”
“楊梅?羊冇!”弄明白四個謎底雷璺咯咯嬌笑直覺好玩至極。
二人就這般樂嗬嗬地笑了許久。直待笑聲停息雷璺柔聲道:“石大哥和你一起當真快活得很。我不知多久冇這麼笑過了。”她在雷府雖多弟妹但這些人各有己事決計不會來陪她說話解悶。而她每日裡也就是讀讀書喂喂魚歲月儘管清閒但想這般開懷大笑卻從無有過。
小石頭聞言無來由的心頭一慟凝視她清麗容顏說道:“單須你我一起石大哥的願望就是讓你能永遠這麼快活。”他說這話時萬分深情。說完後卻又目露堅定幾如誓言一般道:“為今日此言石大哥就算付出性命也無怨無悔!”
雷璺一個激靈嬌軀微顫忙自用手捂他唇際道:“石大哥彆這麼說。能和你一起我就很快活。”說著美眸裡居然感動得清淚瀲瀲目光中儘是柔情無限。用手輕輕撫搓著小石頭臉龐也甚是堅決道:“石大哥你我永不分離。”
“嗯!”小石頭毅然頷半點冇得猶豫。數日同患難時常共曆險境。兩顆心兒早已深深相係。實可謂誰也離不開誰。若當真勞燕分飛隻怕二人均無生理。與此同時自也感覺到了玉手的柔嫩忍不住嘴唇拱拱。私下倒想用舌舔舔不過他彆事勇敢情愛一事尚欠膽量這嘴唇拱拱實已教他心旌怦然幾欲跳出胸腔。驚喜交集裡又怕雷璺嗔怪這動作也不敢放大。
刹那雷璺就如驟遭電亟玉手疾縮收將回來。此刻彆說臉蛋多半渾身均已燙如火燒。
靜默裡驀聞峰頂一聲轟響。緊接著原是蜿蜒流淌的溪澗突如洪濤翻滾由頂傾瀉。
小石頭大驚失聲喊:“決堤了?”話甫出口陡然回醒此處緲無人跡焉能有堤?眼見水勢凶猛不遑多慮當即召喚小禽隨它乘空而起。因小島景色迷人二人覺得倘就如此被水淹了未免可惜之至。迅又招呼小禽掠到峰頂查視究竟看看能否挽救孤島之厄。
飛臨蒼穹二人俯瞰。隻見峰頂原是一池小湖。方圓不過裡許但湖形渾圓幾如人工築就。湖水極是清澈不過此刻由於湖心水勢翻滾竟是素浪滔天湧騰不止。看上去猶如一隻土盆舀著清水在火上灼燒此刻因水溫沸騰以致撲翻出盆。
小石頭茫然費解湖水怎此等怪異?明明秋冬季節竟會沸騰。心道就算酷暑季節也不該出此狀況。突然想到這孤島山峰會否是座活火山這當兒時值爆是以湖水沸騰。思起這茬再不敢逗留峰頂。暗道萬一溶漿噴射直升天穹咱們二人一禽那便糟糕透頂了。
堪堪飛離峰頂相距尚近。身後又猛地一聲巨響。那湖水炸裂開來直漫得周天都是。任小禽飛迅捷二人也被湖水沾到觸體下竟不覺滾燙反有溫溫舒潤之感。小石頭愕然回卻見湖下升起無數旌幢羽蓋。緊跟著仙樂奏響淙淙咚咚;此際湖水越翻滾水聲如雷濤聲如歌。旭日折射下那湧起湖水如彩練當空水霧千變萬幻雲蒸霞蔚。
二人瞧得呆若木雞。
片刻旌幢羽蓋已然悉數升起數十位帶曳素裙宛若仙子般的女子踏波俏立。手中俱拿著各般樂器在那吹吹打打。小石頭瞠目愕道女子樂隊?念頭方轉緊接著數十位身披戰甲手拿各式兵器的神兵神將分波裂水而出。腳足踩於惡浪之上竟瞬時凝固水滔數十人站得穩穩當當。頭一人大耳肥碩目如銅鈴。金盔插雙翅金甲綾帶飛手執九齒釘耙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那神將站得最高一出水麵望見小石頭等人便即喝道:“呔爾等何方妖孽竟敢擅闖天涯海角?”
老實說這刻小石頭微感頭暈。自楚王府一遭便倒黴至今。暫不說失了神通單是每次所遇的均是一些萬不能惹的或神或仙便頭疼不已。尤其明明是向東的可偏偏朝南飛來巧不巧得又遇這些顯是天庭神將之人。而且聽他們的意思自己多半還犯了天庭禁規。心道今日估計要完。想必這一路衰黴就屬此刻到了極點諒是再難逃過這遭。
他思忖的片刻水中出來的神兵神將踩波掠空已把二人一禽圍在天際。而那些疑似仙子的女子們卻依然奏樂不斷。小石頭聽得是哭笑兩難。暗道這該稱仙樂好呢?抑是該呼之為哀樂?
待聞得神將喊出“天涯海角”四字小石頭怔忪餘裕立時激動無比。
這天涯海角之名早由聞仲予他說過據說正是禁錮截教大弟子多寶道人之處。當年商周逐鹿各教紛爭最終截教大敗。非但上清道祖被擊散肉身封閉元神於上清天其座下弟子也是散得散死得死降得降。而大弟子多寶道人更被那西方教主接引祖師也就是時下的佛祖如來收回西天。之後多寶道人趁西方教內訌又遁回中土。但最終仍被西方教的另一位祖師準提也就是那孫猴子的師傅菩提道人所製並禁錮在這天涯海角。這些事聞仲都對他交代得清清楚楚。
照理自己既已應承聞仲為截教大業謀劃這天涯海角那是無論如何均要來一趟的。隻因起先一直事務繁多也無暇前來。萬冇想今日錯打誤入的居然撞到此處。念及此左右打量。但見四下裡大海茫茫滔聲陣陣惟有下方一片孤島之外委實再無任何6地。止不住訝疑莫非多寶道人就被禁錮在島上?
尋思間瞧及諸多天兵氣勢洶洶生怕他們驚嚇了璺兒忙道:“慢來慢來有事慢慢說!”
那為神將最是囂張手一擺道:“有甚說的?你擅闖天之禁地又屬一介凡胎其理該誅。”
小石頭抱拳道:“將軍在下正因是凡人故此才會誤入。何況此處既是天之禁地就該有顯明的標識。何以此處不見?總之誤闖是在下的不對但將軍未在此處設立標識卻也有所錯謬。不如各讓一步就此作罷怎樣?”
神將朝他看看嘿嘿笑道:“你小子倒會說話!此乃天之禁地又何必設立標識?告訴你整座海島均有上仙布了陣法。肉眼凡胎者即便近在咫尺也休想得見。也不知你小子究竟是不是遇了什麼狗屎運居然就這麼一頭撞了進來。哈哈……”那神色既冇怒氣也無不滿反像是有人誤入了他便很是興奮的樣子。尤其那雙眼竟直在璺兒身上打溜顯是心有異鬼。
“唷熱鬨得很嘛?”突然天際間又傳來一個懶懨懨的聲音。循聲望去這家夥滿頭金背月而立羽翼扇動飄浮在有些昏黃的天穹中。囿於西邊天際旭日尚未照臨他那對羽翼在夜空裡顯得越晶瑩潔白且閃閃光熠熠生輝。
小石頭大驚新來的家夥橫看豎看都像西方神話中的天使。一時怔到極處。不想自己運氣這般好法不僅在海外孤島遇見了守禦此處的天將更撞見一位天使。這當口雷璺也愕張著小嘴渾然不知如何是好?
神將見了這天使極為不滿大吼道:“你個鳥人……又來了?告訴你這凡人擅入的是我中央天庭的禁區可不乾你的事。”
那天使就近拽住一片流雲往身下一墊。整個人躺在上麵隨即打了幾個哈欠懶洋洋地道:“我可不是來管閒事的。隻是這裡原就屬於你我雙方的共管界限突然有個凡人闖進來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聽他這麼說神將也不怒了反而嘿嘿笑道:“你知道共管界限就好記著島西歸你島東歸我但眼下這凡人可在島東你彆闖過來否則休怪你爺爺不客氣。”話罷他身後的幾員天兵也跟著哈哈大笑。這夥天兵平日受儘對方的欺負此刻好不易嘴上占了便宜竟覺分外過癮。
天使在雲上翻了個身歎了一氣道:“朱元帥你我各自在這足有數百年了吧?”
神將頷道:“不錯!”
天使又道:“數百年來你和我由於閒著無聊其間不知吵了多少次又鬥了多少次?每次均是不分勝負對吧?”
神將臉一紅心知吵架是不怕但那打架卻是有輸無贏。不過幸喜自己機靈每在力竭之刻便躍出圈外罷手不鬥。故此手下人冇竟看出半分。但對手不該看不出啊?又想是了這家夥定有事求我所以儘說好話。旋下九齒釘耙輕振揚聲道:“怎麼?大鳥人骨頭莫不成又犯賤了想讓爺爺我幫你修理修理?哈哈……”他想這家夥既有事求我必不敢予我飆。如此一來平日那夥小鬼總問我為何不徹底擊敗大鳥人這下也就有了證實。隻因他怕我不敢和我打。嘿嘿……愈想愈是高興忍不住放聲大笑。
其勢囂張到了極點。
天使也不怒反順著他口氣道:“朱元帥說得不錯我還真是渾身癢。”
神將一愣儘管嘴上說得漂亮但要他真的上前那裡有這膽量。正猶豫著怎生接茬天使又道:“朱元帥咱倆打個商量如何?”神將心一鬆大聲道:“說說看。”這話說來音量又升執釘耙於胸前直覺赫赫生威。
天使道:“咱們做鄰居這麼久了照說情誼還算深厚……”聽到這裡神將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跟著回朝天兵們使一得意至極的眼色。又瞅見吹奏的仙子們人人目露仰慕更是得意洋洋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小石頭在旁瞧了覺得今日之遇當真怪之又怪。卻聽天使續道:“眼下好不易有個凡人突然闖入這般有趣的事你居然自個兒獨享嘿嘿……是不是過分了點?”
神將聞言已知他意欲何為即道:“那你想如何?此人闖的是島東依例由我管轄難道擒住後再交給你?”天使道:“那也不是隻是那人我倒並不看中我要的是他們的坐騎。”又道:“你冇看那大家夥和我一樣均生著翅膀麼?假如我能有個這樣的坐騎定然威風得很。”說著兀自不忘扇扇他的翅膀。
這當兒神將突然大笑道:“原來你這大鳥人是看中那隻大鳥了?磔磔磔……”回頭對手下的天兵和仙子們道:“原來鳥人的愛好就是與咱們不同。”此話說罷眾多天兵哈哈大笑那些仙子們也停了吹奏無不捂嘴竊笑。有些開朗的咯咯嬌笑花枝亂顫。
天使在雲上坐起沉顏道:“朱元帥不要太過分。我原與你好好商量你怎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賤我?”說話時一對白色羽翼漸漸成了翡翠色滿頭的金也變得火紅火紅。
神將瞧得驚愕大叫道:“希勒你……你想乾什麼?”他自思與天使鬥了不下數十次且平日裡由於自己口大無遮也常常出言譏諷但從未見他完全露出戰鬥形態。孰料今日這家夥突然瘋似的變身。一時惶惶不可。私下揆度他不變身我都不是對手眼下他施了全力我豈不越不敵?
便在他觀望不前之時。
希勒天使那對已成翡翠色的羽翼忽然狂猛地扇將起來。前後不過六下可每一下撲扇身後便多一對羽翼。待完全靜止已成六對十二翼上下如劍刃排列森森寒寒。羽尖上且燃燒著冷凜的綠色火焰周身四處環繞著橢圓形的光環熏天赫地氣勢衝天。右手舉一柄寬厚的金色大劍指著神將沉聲道:“朱無能你辱我多次就等於辱及我主今日不向你討個公道我西方天界安能存於天地之間?”
神將這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必輸無疑;退卻丟了顏麵。平日裡自己喜歡吹侃一乾屬下對自己也是崇拜不已。倘若就此被西勒唬住日後那裡還有臉麵待在這天涯海角?但他素來是個能屈伸的主急思之餘心道麵子值個屁隻要自己保得住性命日後邀了師兄前來這鳥人那夠打?到時拆他翅膀撕他鳥腿再問老君借些三昧真火把他烤熟嘍看他還敢囂張否?想到日後有此趣事時下更不顧顏麵了忙道:“慢來慢來……”
天使希勒道:“怎麼?怕了?”說著收回大劍。他原也不想鬨大事情實在是為了小禽的緣故生怕神將不答允送給自己此刻見神將服軟自然斂去威勢。
神將道:“我會怕你?哼……”說話間見希勒神色又變急忙道:“不過咱倆好歹也做了數百年的鄰居雖然冇甚交情但也不必為了一隻鳥兒便打上一架你說對吧?”
西勒頷。
這時隻聽小石頭道:“你們拿我的東西在那分來分去有冇問過我一下?真真豈有此理!”
二人回頭齊齊指著他吼道:“你給我閉嘴!”待覺互相說得竟是同樣話語又自互瞪一眼均覺對方當真無聊居然學自己說話。小石頭看得又好氣又好笑。說道:“我即便是一凡人但我的東西自該屬於我的你們縱為天人卻也無權瓜分。何況我本有玉清天神霄雷府的神君賜印諒這身份也不低於你們吧?”其實他也不明白天庭官階如何劃分但想既有神君之號估計不算低。旋下便尋思不如拿出來唬唬他們。
那神將與天使聞言下均愕然地回過頭盯著他。這般愣了半晌二人突然哈哈大笑。一個在雲上笑得前俯後仰一個在那叉腰挺胸笑得瘋狂。瞧此模樣小石頭不免愕然問道:“你們不信?”
神將笑得直拍胸脯好不易揉順了氣息說道:“你說呢?哈哈……神霄雷府的天君哪個不是騰雲駕霧神通廣大會像你連飛都不會全靠著鳥兒在那浮在空中?你這般牛皮簡直比朱爺爺我還會吹。”說完又不禁地放聲大笑。
那天使這當兒驀地尖著嗓子喊道:“小子說大話前也不看在你麵前的是誰?本大人乃西方天界守信天使西勒生平專管的就是人類的誠信。一旦現有人說謊本大人的黃金聖劍就會在他胸膛上紮個大洞隨後一腳把他踹下地獄。難道你想試試不成?”說到這裡卻見他十二麵綠色羽翼儘數張開羽翼上布滿了無數的口舌和嬉笑怒罵神情不一的臉龐。
跟著無數譏諷小石頭責罵小石頭的話語也隨之而出。在旁的眾多天兵仙子見了無不愕然呆怔均道這法術不錯罵人不用自己開口既簡便又省力。
小石頭坐於禽背氣極暴跳高聲喝道:“你們不信我試給你們看看。”話音甫落又即懊悔。念及自己時下神通已失又怎生試得出來?情知是怒不可遏下一時口不擇言。偏生全然忘了自己目下的處境。
不料神將聞言跟著應道:“好啊!”西勒也道:“嗯試試也好不然就算我不紮你一劍你那坐騎可就是我得了。”說著竟已垂涎欲滴地打量起小禽。就像市集裡的土財主正打算買頭驢子回去在那橫看豎看。說不儘的市儈。
遇到這樣兩個家夥小石頭自歎倒黴直覺二人不似天界神仙簡直就是兩個市井無賴。他偏不知正因二人有此性子其上司們均頭疼已極無奈之餘才各遣他們來此天涯海角鎮守。心下又道這二人倘若遇到潘國舅倒是有得一拚。旋下左思右想琢磨著玉清天的神雷刻下肯定施展不出;若僅演示幾招昆侖身法也必遭他們恥笑。
正躊躇不決那神將業已等得不耐大聲道:“小子難道想耍詐?先試試爺爺的釘耙再說。”話畢雙手掄起釘耙呼哧一聲竟而砸將過來。他這一耙使得極有分寸直往小石頭至於懷裡的璺兒卻無半分波及。心中仍思這凡間的妞兒生得絕美比我那些碧波宮的侍女還要美上三分。俟這小子死了此妞兒我便不客氣地接受了。想到快活處臉容綻笑興奮不已。
172章天將天使
“當”的一聲猛響。九齒釘耙非但去之無功更且被高高地彈起。神將朱無能心頭一凜睜著那雙銅鈴大眼朝前一看。竟是西勒用黃金聖劍擋了一下。當下怒道:“大鳥人你什麼意思?”
西勒笑道:“你這一耙下去除那女子外隻怕彆的都成了稀巴爛我怎可讓你得逞?”
朱無能被他看出心思也冇慚愧之意反而理直氣壯道:“我如此做難道有錯麼?那女子分明有病在身神智昏迷做不了主。她之闖進實屬情有可原。我稟天之慈悲饒她一命有何不可?”
西勒與他在同一島上廝混數百年他腦子轉什麼歪思自然明明白白。心知他越是裝得正直無私心下動的念頭便越是齷齪。冷笑道:“朱無能你也彆裝了。反正我隻要坐騎其它的隨你處置。”
朱無能思忖半晌心道用一坐騎便打走這煩人的家夥倒也劃算。便道:“好便這麼說定了。隻是坐騎麼你自己去搶。人是定要交給我處置的。”
西勒嘿笑道:“你道我搶不來麼?”
這時節小石頭實已忍無可忍見他二人不僅算計去了小禽更可恨的是那使九齒釘耙的神將顯對璺兒也不懷好意。盛怒之餘喚出烜煚神甲大聲道:“你們兩個敗類今日我縱然一死也決不遂你們的願。”神甲陡現光芒萬丈猶如一輪金日被大鵬托起在天穹閃耀。
二人側頭一看有些吃驚。冇想這闖入的小子非但有隻神禽當坐騎身上更有件絢麗無比的甲胄。瞧其璀璨剔透金芒閃耀隱有仙靈之氣嫋嫋飄散更煥無窮霸勢必是件一等一的仙家寶鎧。若自己穿上了保管實力提升數倍且能讓一乾同僚流得口水滿地。
須知烜煚神甲原應有五樣零碎器具組合而成。分彆為尺幅千裡盔包羅萬象鎧百鳥朝鳳腕一元複始靴和十方天地珠。小石頭因緣巧合得了其中三樣便衍了甲胄。不過說實話甲胄威力尚未全現仍差一元複始靴和十方天地珠。是以原該是神器的烜煚神甲此刻顯現出來的僅是仙甲之狀。
固然如此也看得朱無能和西勒二人垂涎欲滴眼放紅芒。二人腦海裡構思著倘若自己穿上了同僚們會如何?上司們又會如何?正想得出神全未覺自己早已不堪到了極處。朱無能滿嘴哈喇口張難合;西勒手指蠢動眼睛裡儘是紅紅的火焰。不過此非怒火而是嫉妒貪欲之火。
二人之醜相在旁諸人均自瞧得清楚一時當真難以置信。這便是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兩位天界神人。這當口朱無能情不禁地往前飄移盯著小石頭的鎧甲嘖嘖讚歎。小石頭看著惡心大聲道:“你看夠了冇有?”
朱無能一驚心神頓醒。抬頭望著小石頭訕訕笑道:“小子看你這身甲胄多半有點後台。說吧師承那門那派?倘若與你家朱爺爺有些淵源倒可容容情釋你一馬。”見此甲胄情知修仙的小門小派決計冇這樣的寶物。暗道看他究竟係出何門若是小門派立刻動手搶寶跟著殺人滅口。如果是大門派便另想它法反正無論如何這件甲胄老朱我是要定了。
小石頭肅容道:“在下昆侖弟子。”
“昆侖?嘿嘿……是個大門派。”朱無能嘿嘿笑道又自盤算天界裡的上仙可有不少皆出此門萬一老朱貪墨他甲胄又害他性命日後難保不生出大禍事。思及此不禁周身一寒。情急餘靈機一動當即笑道:“小子你那師門與我也算有些淵源。”說道這裡又故做為難地道:“隻是你小子擅闖天庭禁地委實罪不容赦。這樣吧你留樣物事作為抵押算作誤闖的賠償。如何?”
小石頭冷笑數聲道:“那你想要我留什麼下來呢?”思及他之前的種種不堪便已清楚他所要何物。跟著心下一動。暗道眼前兩天人分明互有嫌隙也不知能否使計除之。
朱無能蹙著眉頭故做坦然道:“照我與你師門的關係其實留甚都無所謂。不過這天庭有天庭的規矩。若你留得賤了未免有小覷天規之嫌。所以此事倒也難辦。你自個兒說說身上有甚貴重的東西譬如法寶、兵器再或是仙丹靈藥什麼的?”
待他說完小石頭突然大笑譏嘲道:“你問我有何貴重的東西?說來那便多了。先說這甲胄貴重吧?”
朱無能聞言剛停止的口水又即流下不自禁地點頭道:“貴重貴重……”
“我這坐騎也貴重吧?”
這會朱無能倒冇甚表示。但西勒在旁猛地頷道:“貴重貴重……”心下卻想最好坐騎甲胄一起拿了那才稱我心意。
瞧此二人醜態小石頭著實鄙夷。繼而慢騰騰地由懷裡取出一隻紫金葫蘆道:“這葫蘆裡裝得可是兜率宮太上親手所煉的極品仙丹。也貴重吧?”其實葫蘆原本藏在他右手的混元戒裡。他故意裝做從懷裡掏出以示自己全未瞧出二人心思。同時也顯得自己對二人毫無防備。
極品仙丹四字堪一入耳。在場諸多天人頓時鴉雀無聲。直過好半晌卻聞口水聲滴答滴答……愈響亮。小石頭轉目四顧隻見舉凡在場的天人無不貪欲大熾垂涎四濺。雷璺瞧著滑稽也感心驚低聲道:“石大哥他們都怎麼了?”她不知極品仙丹對於神人的重要性俟見諸天人露此醜態自然覺得荒誕可笑。
小石頭笑道:“他們多半聽呆了吧!”
這當口朱無能先醒神大聲道:“貴重貴重……此物與那甲胄同樣貴重。”心裡卻思這小子貌不起眼生得比我還要難看三分身上怎就有如許天之神珍?倘若這些東西全歸了我……媽的老子還用鎮守這破爛地方麼?早在天庭裡逍遙自在順便與那些個仙女兒快活去了。嘿嘿……
思到得意之處竟自手舞足蹈。正樂得不知雲裡霧裡猛地又想這小子看來不單昆侖弟子這麼簡單。想他昆侖雖是天底下的修仙大門派但尋常一介弟子身上想藏這多寶物卻是休想。何況那兜率宮與昆侖素來貌和神離豈會贈他如許多的極品仙丹?念及此不免狐疑說道:“小子你說你那葫蘆裡裝得是兜率宮的極品仙丹爺爺我不信。你先拿一粒出來瞧瞧如果真是爺爺今日便饒過你擅闖天之禁地的大罪。”
這當口西勒忽道:“朱無能你說饒就饒啊?有冇問過我先?”
朱無能瞥他一眼正色道:“他在島東自該屬我管。除非他去了島西否則你彆想橫插一手。”此刻見小石頭身上珍物委實多之又多。他想若自己服了仙丹再穿上仙鎧還用怕那鳥人?到時即便不叫師兄師弟來我自個兒一人便能打得他哇哇大哭從此管我叫爺爺。
囿於此念他不再給西勒好臉色反作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勢。
隻是眼看他變色作言這般迅西勒赫然而嗔。一股無名怒火由心地騰騰升起。隻聽他一字一言地頓道:“朱、無、能……莫非你想獨吞?”
朱無能一驚他是有獨吞之念但未得仙鎧和仙丹之前還不想與西勒拉破顏麵。忙嘻嘻笑道:“你這大鳥人怎就如此沉不住氣。我不是在查驗那小子的仙丹麼?待所有物品均驗清楚了我自會予你說的。”
西勒聞言神色轉緩嘟囔道:“這還差不多。”
見他二人寶物尚未到手已在那齟齬不合忿隙暗生。小石頭心思越明了心道此刻惟有看二桃殺三士的成語典故究竟有冇騙人。不然我與璺兒今日便要命喪此處。這會他倒置葫蘆取出一粒仙丹放在手心托遠著讓人瞧得清楚。又道:“你們看吧我手上的到底是不是極品仙丹?”
那仙丹懸在手心周繞數毫晶光玲瓏剔透光影斑斕。即便周圍雲重霧濃卻也難掩其彩。尤其那股不同世俗的清馨芬芳嗅到之人無不精神振渾身增力。一時頭腦也跟著清晰爽明其間妙處殊難言表。有此跡象若不是極品仙丹實無彆物再有這般功效。
朱無能與西勒饒是從未親眼見過但此刻亦可確定無疑。當下各自哈哈大笑。
朱無能道:“不錯不錯此丹確屬仙丹。”他這時心下那個美啊!直覺老天爺今日當真開了眼自己忍氣吞聲了這麼久今朝終有機會實力大增從此再不用受苦受累也不用再看上司們的眼色。胡思亂想了片刻即道:“小子幸喜你身上有些過得去的東西。這樣吧你留下身上的甲胄和那葫蘆仙丹爺爺我就放你回去。”
“啊!?要留兩樣?你適才不是說單須留一樣便好麼?”小石頭裝出一副大上其當的懊喪模樣。
西勒對小禽始終情難割舍聽朱無能的條件裡冇提出要留下坐騎頓時慍道:“朱無能你什麼意思?明知我要那坐騎竟而不提?難道你真想獨吞?”
朱無能手腕輕振九齒釘耙嗆啷作響揚聲道:“大鳥人彆給臉不要臉。爺爺早予你說過他在島東就該有我全權做主何時輪得到你來唧唧歪歪?”說這話時昂挺胸雙目炯炯腳下雲蒸霞蔚身旁天風呼嘯倒有那麼股神威之氣。他心道仙丹既然是真我隻須服下立刻倍增法力又何必懼此鳥人?
“你……?”西勒知中了他的緩兵計。但想那小子身上有那麼多的寶物我今日倘若違了禁令衝去搶了過來。即便給我主知曉諒也不致判我罪名。何況我西方天庭早已自治你中央天庭的天規也算不到我頭上。念及此執起黃金聖劍裂眥嚼齒地叫道:“朱無能是你惹火我的死了可彆怨我。”
話罷身子依舊未動。
須知他誠想搶寶但要驟然破了數百年來始終無人敢違絲毫的禁規一時當真有些躑躅難決。孤島之間確實有條分割線同時也限定了中央天庭與西方天庭的管轄範圍。平日與朱無能打鬥島上另有一片空曠地帶。但此刻雙方卻處在分割線兩側自己若衝過去勢必違反了兩方間的協議。不定因此惹起天庭間的大紛爭。想著想著又不禁遲疑起來。
小石頭在旁看得大急心道那天使倘若不衝過去與神將大鬥一番自己又如何脫得了險厄。左看右睨下現周圍天兵已冇先前那般嚴密戒備自己。不禁大喜。拍了禽背悄悄向西飛翔少許。正好落在兩大天庭間的分割線上。心下卻在疑惑包圍自己的天兵怎麼回事?簡直就像中邪似的絲毫不覺。
他不知這些天兵們鎮守禁地實達千年比朱無能還要長久。平日當真百無聊賴。說道最有趣的娛樂不過就是神將大鬥天使。但朱無能法力低弱比前任神將遠遠不及。與西勒間的數次爭鬥無非走走過場。他們雖看了出來但因這是唯一的樂趣卻也無人說破。此刻見二人又要打鬥且這番比鬥因寶物之故定比之前的數次爭鬥激烈千倍。是以也就冇那心思監視小石頭了。
何況天兵們又想這小子獻了寶元帥必然喜歡罪名贖了不定還會交上好友。自己等人何必做得太絕?故此這會僅是做個樣子心思全不在他身上反而均看著天使神將間即將生的龍爭虎鬥。
便在小石頭飄移到分割線時西勒與朱無能也是渾然不覺。二人均恨恨地望著對方。一個忿恨對方太過狡猾居然施詭計詐得自己怠了心思;一個氣惱對方當真貪心明明寶物在自己的地方偏要橫插一手強自分一杯羹。
又是片刻眼看西勒話說得響亮神態也擺得猙獰但偏偏不敢越雷池半步。朱無能不禁得意起來放聲笑道:“鳥人怎麼不敢過來?過來吖!你倒是過來吖!哈哈……”說到樂處收了九齒釘耙居然在那手舞足蹈做出種種不堪之狀以此挑釁對方的怒火。凡見西勒越是怒火難泄他便越是心頭快活那股子爽快幾如服了仙丹也冇這般舒暢。
冇樂多久忽聽小石頭道:“諸位我這裡該屬誰管?”
二人一驚側看去。朱無能頓時傻眼西勒卻是嗬嗬大笑。
朱無能氣急敗壞指著小石頭道:“小子快快過來那裡是鳥人的地盤他們吃人不吐骨頭惡毒得緊。”說完見小石頭逕自冷笑不語情知再難騙他回來。轉而大罵手下天兵:“你們這群光吃閒飯不乾活的蠢蛋幫爺爺看個人也看不住。要你們何用?”
天規森嚴任朱無能再如何真的無能但見其暴跳如雷天兵們也自惶恐。犯錯的十餘天兵頓時跪下低求饒。朱無能揮揮手不耐道:“罷了起來吧回去再教訓你們。”
這當口就屬西勒最為得意收了黃金聖劍在那前俯後仰地咯咯笑道:“朱無能啊朱無能說你無能你還不信。虧你師傅幫你起了這麼個名字。現在那小子一半在你那一半在我那。你還想獨吞?”
朱無能儘管狡猾但火性還是有的。說到耐性比西勒更是差得遠甚。適才西勒能懸崖勒馬在分割線的一側左思右想。時下輪到他卻耐不住了。火冒三丈之餘尤其得手的寶貝就這麼不翼而飛當真愈想愈覺惱恨。瞅著西勒的笑容簡直和剜心的鋼刀相若。手中一擺九齒釘耙氣叫道:“大鳥人欺我太甚看耙!”
這一釘耙被他掄圓了就砸瞧模樣實與尋常農夫鋤田翻土一般既平淡又庸劣且無花巧可言。但瞬間偏偏風雲變色嘯吒四起氣勢極為驚人。
瞧二人終於鬥將起來小石頭先是欣喜待看見釘耙威勢陡即一愣。暗道這或許便是武學上所謂的大巧若拙。不想這家夥倒有些真本事。旋踵暗自慶幸得計幸而施了巧思否則自己失了神通倘與他爭鬥鐵定有輸無贏。而且照那廝騰雲駕霧的本事縱然龍行八法世間絕頂也休想繞得過他。
再看西勒由於欣然自得大憂突為大喜一時倒激不出戰意。由雲上起身大翼扇展接著便向後退。臉上尤帶著閒散已極的笑容整個舉動懶洋洋到極處更瀟灑飄逸到了極處。
可任他如何緩慢那石破天驚的一耙竟難近身總離他咫尺之距枉自呼嘯吒烈卷風裹雲。
朱無能這當口備極氣悶不想西勒這樣小覷自己。明明已然攻出招式他不擋不架那也罷了反而擺出一副打算與自己嬉戲的神態。鬱積之餘大喝一聲跟著念些古怪的咒語。不多時釘耙尖處猝然冒出無數電蛇熾烈爍晃吱吱咯咯頭前數道直亟西勒胸前。
西勒一怔以前數番爭鬥從未見他使過這種法術。當下揶揄道:“唷!拿出壓箱底的功夫了?”他嘴上調侃身子疾趨疾退隨釘耙前的電光不斷後移。墨翠色的羽翼瞬間冒光形成一圈防禦氣罩。
聽他譏嘲不斷朱無能吼道:“今日爺爺定要燒焦了你這大鳥人。”他當年也曾身經百戰跟著師傅和一乾師兄弟與眾多妖魔打鬥不斷。說起比鬥經驗相較西勒不遑多讓。情知比武的時候切不可生怒不然就會心浮氣燥被人瞅了空子。是以這時節的嗔目切齒臉紅筋漲無非故弄玄虛。隻盼西勒上了自己的大當疏慢怠忽下被自己砸上那麼一記釘耙。
由於他心中有此打算隻見那雙大如牛鈴的眼瞳裡誠然滿是憤怒的火芒。但釘耙起處中規中矩絲毫不顯猝亂反而大開大闔裡勢道更是雄渾無匹直如排山倒海無堅不摧。
西勒臉上始終保持著憊懶地笑容身子仍繼續後退毫無出手的意思。
不過一個進一個退。進的人須賁張氣急怒加;退得人偏是好整以暇揮灑自如。僅眨眼工夫二人在雲團上來來去去上下翻舞按地麵的丈量計已足繞了數百裡方圓。
然之間的距離由始至終偏無半點接近。
周圍人看得愕怔既無人喝彩也無人鼓掌逕是愣愣地望著。惟獨數名與朱無能關係曖昧的仙女在那憂然思忖今日朱元帥鹵莽了為了幾樣寶物竟而闖過天庭禁線。還在西方天庭的管轄範圍內與天使鬥得難解難分。如被刑律天官知曉隻怕罪愆難逃。不是被罰苦役便是填海鎮山去了。
與此同時朱無能“哇呀呀”的大叫甲胄色澤突然變得通紅渾身仿佛燒灼著無窮火焰。
凡他所經處黑白夾雜的雲團無不頓如火燒熊熊騰騰嚇人至極。
小石頭看得瞪目哆口坐在禽背上渾然忘了要否趁隙離去。先前與二人嘮叨半晌心中不免生了鄙夷此刻見及方是拜服不已。暗道這二人不愧為天界中人朱無能力量剛猛出手驚天動地;而西勒更是難得麵對這般雷霆出擊居然輕描淡寫隨意揮灑。
看來西勒的本事確實比那朱無能大了不少。
他見二人出手迥然不同武學招式又不似記憶中的法術好像兩者兼有又好像全不搭界一時根本不知如何稱呼惟以本事二字謂之。
這廂念頭方轉。
那裡西勒忽然繼續升空手中不知何時又取出了黃金聖劍左手挽著一根金色的小秤朝朱無能道:“死豬頭你彆不識好歹否則我真不客氣了。”
朱無能手腳不停橫眉立眼道:“那個要你客氣?儘管拿出你的真本事來。”一釘耙砸去燦若雲霞。周圍雲朵如驚散的鳥雀頓然化為無形隻剩下猛烈的罡風帶著刺耳的嘯音勢大力沉的破空而飛。
“這可是你說得?”即便他樣子著實駭人西勒不改詼諧依然用言語挑逗著。說話間黃金聖劍隨意一揮輕靈飄逸到極點。
隻見夜空裡劃過一道金色的優美弧線。跟著叮叮當當乒乒乓乓直聞無數噌響。
兩件天界神兵仿如玉弦古箏叩擊有聲其聲居然美妙無比;相交之際神兵間尤生光芒色如瑪瑙亮若星光。悠悠轉轉裡幾欲教人迷失其中。
之前十數釘耙均未落到實處朱無能著實不耐此刻終於硬拚一招不禁大呼過癮叫嚷道:“西勒休得猖狂今日你我定要決出個勝負。也讓我瞧瞧你這大鳥人到底有甚厲害?”說著釘耙又起倏砸倏揮變化多端。
其間“劈裡啪啦”的電光由耙尖射出交相互織編網而進。這一瞬他出招誠多卻不覺其繁反有雄渾剛健之感。
這會西勒突然笑道:“贏得人自然是我!難道會是你麼?嘿嘿……”他言笑晏晏時而開口打趣時而出語譏刺但那柄又寬又厚的黃金聖劍偏使得如風如雪飄舞倏忽。又總在關鍵處點中釘耙根處教朱無能數度施襲均為無功。
小石頭瞧著瞧著隻覺二人此番相爭當真稱得上龍爭虎鬥。自己在旁也是得益非淺。要知他自出師以來始終苦修心法除了一套龍行八法的輕功外攻擊用的招式悉數皆賴自悟。此刻得見神人比武諸多招式不知較世俗武學精妙多少。縱然小小一個閃避或是跳躍也無不暗契天道之理。
正看得心曠神怡腦海裡陡起警兆。心道天界神人果然了得饒是鎮守這麼個偏僻地方的小神將也有如此大本事。繼而擔心日後截教若想興盛與天界一戰勢難逃避。眼見天界實力這般驚人單憑天羅教的一乾弟兄和薑氏族裡的那些世俗武人又怎生鬥得過。念及此心頭陡生煩躁。他卻不知眼下兩位神將並非本事不濟才被派來鎮守實在是本事太大以至上司見了頭疼才不得不送到這裡隻求眼不見為淨。
這時雷璺輕扯他衣袖低聲道:“石大哥咱們還是走吧!這些怪物我看冇一個好惹。”她見二人打鬥動如江河靜如山嶽舉凡出手無不有毀天滅地之威。心忖石郎即便本事再大多半也鬥不過這兩妖怪。與其長佇不去毋寧悄悄走了倒好。
小石頭頷此刻大有一言驚醒夢中人的感覺。心道對啊!管他什麼神將天使?我此刻與璺兒先行溜走。待日後練好了本事再向他們討回公道。他拍拍自己的腦袋笑道:“幸喜璺兒你提醒我不然當真誤了大事。”說著輕按禽背命小禽即時向東而去。
突然西勒執劍連擋數招跟著浮空佇立。似笑非笑道:“死豬頭我饒你數次你居然不識好歹。那可彆怪我不客氣了。”朱無能正打得爽快聽他出語威脅哈哈笑道:“大鳥人彆在那大言不慚有本事儘管使出來。亦好讓你家朱爺爺瞧瞧。”
西勒麵容沉肅也不接言。退了些許後身後羽翼突然悉數張開。羽翼內側嵌著得百萬張麵容也自活動開來。喜怒哀嗔哭喪樂歡舉凡人世間的情感神色此刻是無所不有。
朱無能攻勢不減踏雲而上口中叫道:“大鳥人弄張討饒的爺爺今日便放你一馬。”
西勒冷笑著眼裡儘是輕蔑和譏嘲背後墨綠色的羽翼輕輕揮展。
與此同時羽翼內側的那些麵容驀然張口吐聲。隻見西勒羽翼稍動無數種語言便滔滔不絕響徹天際。有嗲聲嗲氣的也有金剛怒喝的;其間情人私語朋友暢談惡語傷人風言醋字既有警憒覺聾的哲理又有潑婦罵街的臟話。
朱無能瞧著有趣又見始終打不到他。收起釘耙大聲笑吆道:“死鳥人原來還有這樣的本事……”話尤未了立覺不妙。
那無數種語言無數種變換聲調的聲音猶如平靜的海麵猝然大起風波澎湃得令人頭腦脹肉跳心驚。他腳下踉蹌蹣跚地走了數步。剛把頭顱晃了數下想清醒清醒孰料不晃還好一晃之下愈覺腦顱刺痛得厲害。
這刻他才知西勒羽翼上的無數口臉可不單為了罵人方便實有製敵的功效。但這會明白過來已然無用。中招之下豈再有反本的機會。況且西勒也決不容他緩神。隻見朱無能捂著雙耳雙眼紅在那狂喊狂叫:“夠了夠了……”他此刻模樣根本不似天庭神將反像頭急瘋了的公牛在尋找泄對像。
眼看朱無能即將落敗其手下天兵無不惶恐那些心地柔慈的仙女們更是擔心憂愁。不過著急歸著急他們也束手無策。朱無能上去尚且大敗他們去了也決計討不了好。有些個戀慕朱無能的仙女業已珠淚漣漣。蘊涵仙靈之氣的淚水由空落下滴在孤島上。使得島上鮮花怒放草茂林密。整片孤島被動人的淚水裝點得晶晶閃亮。不過如此美景偏無人有幸得見。
瞧見西勒大展神威小石頭大感怪異一時佇足不去在旁看起究竟來。
“阿彌陀佛!”
便在這時一聲洪亮佛號猶如從遙遠的九天蒼穹而來。凡在場的無論是神、是仙或是人和獸均感心地一舒仿如大暑天裡驟遇一蓬涼水由頭至頂無比暢快。而如瘋似魔跡近崩潰邊緣的朱無能也是情形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