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 穎悟焚陽
“切磋?不不、我怎是天王的對手?不必了吧?”小石頭大吃一驚雙手猛搖。摩天諸天王均是宗師級高手功力與隗鬥不分軒輊。心道你說切磋實地裡還不是狠揍我一頓?囿冰清在側這樣大丟顏麵的事無論如何不能答允。
神目道:“聖宗《不死修羅神罡》乃本教鎮教神功憑聖宗自行摸索若想修臻大成不知練到何時?屬下隻想了解聖宗功法中的缺漏也好撿漏補遺。況且能和屬下切磋對聖宗來說也不無裨益。難道聖宗想永遠被人追殺就算聖宗想隻怕屬下的清侄女也不想吧?嗬嗬……”
“神目伯伯……”冰清嬌嗔。
聽著大有道理小石頭想反正就是切磋切磋輸就輸吧。諒他總不致暗下殺手。當下道:“那便有勞神目天王了!”說著站起身子想走到園子裡。
神目道:“聖宗請留步!”待小石頭回笑道:“聖宗《不死修羅神罡》是心法神功咱們不須出外屬下隻想以本身功力探測一下聖宗的抗力。”
點點頭小石頭回到中央位置。神目近前正容道:“聖宗屬下先以一成功力施於你身若能抗住屬下再增力道一直到聖宗無法相抗為止。”
小石頭笑笑道:“天王儘管來就是!”神目右掌蘊力緩緩推出。當日聖宗鐵屋前神目等人便領教過小石頭的潛力此刻歲餘過去尋思他即便不練但依著《不死修羅神罡》的自衍特性功力必有增長。思忖間掌心至身內力潛運。
直覺如擊鐵板對方渾然不覺。心下一喜須知能有他一成內力者江湖已算高手何況是硬擋一成功力。迅即再增內力不料小石頭依然穩若泰山。直至達四成小石頭兀自不覺隻是額頭見汗。神目愕然能不避不閃地硬擋他四成內力彆說尋常高手縱是與他境界相若的宗師級高手也勢必不保。殊不知小石頭竟能行若無事。
如此異事當真詫異到了極處。最後緩緩增至六成內力小石頭方是渾身澀抖大聲叫停。
與此同時神目收了真氣嘖嘖奇道:“萬冇想聖宗竟能硬接屬下的六成內力真是咄咄怪事。照理聖宗有此抗力《不死修羅神罡》其實已修至八、九層的境界。怎地仍不敵隗鬥?難道是聖宗不會運用抑是隗鬥太過厲害?可他前次在長安尚被廣智老弟教訓了一頓。”
一連串的疑問小石頭無法做答。
“硬抗天王六成內力?”胡長老在旁忽然插言道。
神目朝他頷意示冇錯。
胡長老大喜蹦起笑道:“能擋天王六成抗力便足以表示聖宗的神罡境界至少臻至八層。聖教史上能有八層境界的聖宗可不多啊!且又像聖宗這般年少更是絕無僅有!哈哈……”
神目道:“胡長老你先彆高興太早。依老夫看聖宗功力雖足但經驗太少而且對神罡如何運用也不甚寥寥。”胡長老道:“那有什麼?隻要聖宗確實有此功力再有你們這些天王指點指點何怕聖宗不能獨步當世?”
神目苦笑道:“胡長老神罡怎生使用你知道麼?”
胡長老搖搖頭看著他。神目道:“老夫也不知多聞老兄和廣智老弟怕是也不知。既然咱們全不知教咱們又如何去指點聖宗?”胡長老怔愕傻傻地坐下自言道:“這倒是個問題!”
聞言之餘小石頭苦惱不已想起聞人前輩所言這神罡心訣切不能輕傳六耳。冇心訣的諸天王即便本事再大也指點不了自己。頹然地想難道自己永遠隻能是旁人的累贅?刹那間廳中靜默無聲人人煩惱。均想小石頭既有渾厚真元何以便不能施展威力呢?
便在這時宋仁道:“各位前輩其實大哥的刀法很好輕功也佳當日在長安相國寺晚輩等就曾見他獨抗崆峒名宿散宜生。如果前輩們能在這兩項指點大哥想必他定能成為真正的絕世高手。”
眾人一聽心道不錯。神目道:“聖宗屬下與你到園外以招式切磋一下。”
小石頭頷問宋仁取了柄長刀行至院外。神目與他對麵而立。眾人則圍在邊上靜聲觀戰。
神目道:“聖宗你先進攻。”
小石頭一愕自學武以來與人交戰往往是被動防禦從冇主動過一次。這當口神目要他進攻一時真不知怎生出手。愣在當場足有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均是如何進攻。
天羅刀法焚陽刀訣即便那日月刃法也在腦中盤旋不去。先是天羅十二式再是日月三十六刀接著無招無式的焚陽刀訣最後遙想當年砍柴的姿勢又憶起萬花樓裡那驚世的一刀。隨著思緒飛揚舉凡他自己用刀或是旁人用刀均在他心頭翻現。漸漸地皇宮裡的一幕也湧將上來清晰的在意識中放映。
“唰”的一聲天霆刀破空裂現的駭怖景象在他腦裡久久不去。此刻他無意識地舉起長刀無數股暗勁在他身邊湧動。猶如海底潛流擁著一塊連山磐石佇在當地。眾人再立不住雙腳紛紛退遠冰清更是躲進樓裡。神目卻依舊微笑情知小石頭此時正是探究武學高峰之刻萬不能擾斷。
這樣的機遇任何一位稍悟天道的宗師級高手都有過。隻是冇料年僅弱冠的小石頭居然也臻如此境界。誠然心下暗訝但也止不住的興奮。畢竟向被視做廢物的現任聖宗竟有這般潛質未始他們所料及。思起廣智初對自己說要再次擁立小石頭那會尚感荒唐可如今看來無疑是樁明智之舉。有此聖宗掌權聖教再度輝煌將不是癡人說夢而是實打實的現實。
久久……久久之後日落西去彎月斜升。
旁觀諸人都有些疲了可見小石頭依舊閉目靜佇當下隻得陪著。
其時小石頭腦子裡早已翻慮過萬千式刀招先是正規正矩的刀式再是如何砍柴如何切菜如何解剖最後那些景象支離破碎零零落落地在潛意識裡浮浮沉沉若隱若現。漸漸地他已不再去想怎生出刀意識裡隻是感覺著刀的重量風的度氣流的力道以及角度空間。
無幾何破碎的刀像互相結合衍生出了無窮無儘的神妙刀式。緣於實在太過繁蕪索性不去想。
腦中重構出砍柴時的圖象一根柴火被放大了無限倍裡麵的肌理和紋絡明明白白地雋刻出來。而他自己則化成了一柄刀慢條斯理地猶如手術一般豎劈橫削刹那間堆起如山般的柴火。忽然眼前漫舞起無數的瓜果鮮蔬有西瓜香瓜哈密瓜;有青菜白菜卷心菜;有蘋果菠蘿水蜜桃。
值此一瞬渾若天成的一擊流暢而出。數次揮灑隻見漫天瓜果鮮蔬霎那湮滅。空間再次漆黑然後一道光柱由天襲落照亮出神目的身形。
小石頭微微一笑這一笑悸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旌。長刀緩緩地向神目推去。同時無數股暗勁順著刀勢向其湧卷。這些天地氣機的變化場外人中除了糊塗二老和楊修清隱約感覺以外其餘人無一曉得。
但見著小石頭終於出招自也興奮。
神目臉容沉肅仿佛遇著平生最強的敵手身子詭異的一閃偏了開去。他的武學至剛至猛與廣智的空虛柔軟大相徑庭。然見小石頭這一刀式竟不敢硬碰反采取閃禦之法。糊塗二老儘皆一呆但轉念想此刻僅是切磋天王無非是讓著聖宗。
小石頭長刀緩緩落在外人眼裡猶如一條龐然巨魚艱難的在小河裡遊動。不過縱是神目如何的形如鬼魅那柄長刀偏是如影隨形也不見刀勢加兀自與他近在咫尺輕重緩急的恰到好處。
糊塗的二老的念頭其實神目也有畢竟這會是切磋私下並不想硬抗生怕傷著聖宗。而且他壓根冇料到小石頭僅是思忖半晌刀法進境居然忒猛從剛出場時的一流身手驟地躍至宗師級。如此前無古人的快進步令他錯愕難當。
眼見一刀襲來無懈可擊神目無法隻得向後飄移。
殊不知身形剛飄小石頭一刀揮圓劃地為獄無數股氣機潛流好似混沌籠罩驀地把他圈在裡麵。
至這會神目大愕情知再無法躲避。小石頭適才兩刀前一刀直推平平無奇偏是牽天引地;後一刀劃圓樸實無華可與前一刀竟是前後呼應。一直、一圓、一動、一靜、一剛、一柔一正、一側。既相生相克又相輔相成實達刀道顛峰。
氣極裡神目心道莫非這家夥始終在裝傻充愣其實已然武功甚高隻是念著昔日怨恨是而趁機報複?
也無怪他會有這般念頭實在是小石頭的進境太過嚇人。縱觀大6數千年來的所有武人委實冇聽過有那人可以在忒短時辰裡一僦而成宗師境界。既無法閃避也不再躲讓當下以手作刀破空劈去如疾風驟雨裡閃起一道星芒電不及飛。
周圍宋仁等捂嘴驚呼:“天羅刀?”
“錯!”胡長老嘿嘿一笑朝他們道:“天王這刀乃是天羅刀的終極絕招天羅斬。以掌為刀以意馭氣衍化鋒利刀斫執天羅刑當者無赦。”聽他說得這麼厲害宋仁道:“胡師傅那麼石大哥豈不危險?”冰清也是點頭焦急地望著小石頭。
胡長老笑道:“怕什麼?天羅斬殺無赦那是對付教中叛徒。難道對聖宗天王不會留手麼?你們要相信他!”
神目以掌馭刀衍氣破空一道鋒利無匹的強勁刀氣直衝小石頭布成的混沌氣幕。
意識裡感到對方並不好惹小石頭收刀回攏。眾人隻道切磋結束即便功力幾達宗師境界的楊修清也是這麼認為。不曾想小石頭的刀是收了可外界的氣幕卻在瞬時碎裂成無數刀狀氣流綿綿不斷滔滔不絕地朝中心位置的神目圍去。
神目大驚急忙收手演天羅。天羅斬終極二式守式天羅攻勢斬。他自學成天羅斬以來今日尚是次防禦。固是往日與聞人離切磋也從未采取過守勢。卻不知今日竟在小石頭麵前用上了。
連演三百六十斬布成天羅防禦式。
看著無數氣流在自己麵前噗噗自爆。神目有苦難言要知道這守勢生平初展有些轉圜自然生澀已極在無數刀狀氣流下竟是相形見絀。倘非小石頭初悟焚陽刀訣刀法裡也有滯窒天羅防禦式要被破了也不定。
憋足了勁待刀狀氣流悉數化解不等小石頭再次舉刀神目躍出圈外大聲道:“聖宗咱們就切磋到這兒吧!”疲於奔命的他這會尚有些氣喘籲籲之感。
失去心目中的假想敵小石頭迅即醒神。看見神目站得老遠愕問道:“天王你……?”
神目道:“恭喜聖宗賀喜聖宗你的神罡雖不怎會運用但刀法火候卻是世上絕頂。以此刀法聖宗當能會天下英雄而不必怕輸!”
“真的麼?”小石頭驚喜交集又道:“我的刀法真可會天下英雄?”可不等神目回話他忽然沮喪地問道:“天王你不會在安慰我吧?”
神目道:“屬下絕無虛言。聖宗的刀道確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當世能與聖宗一較者寥若晨星屈指可數!”
看他講話言辭錚錚神色肅穆決計不像在玩謔。小石頭將信將疑道:“那我再試試!”話音甫落揮刀虛劈向遠處擊去。這一刀霆不暇神目要阻也來不及。由於小石頭存心試試刀法未免流於表麵此刻刀罡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無聲無息猶如潛流。反而驚濤駭浪席卷而去。不遠處的一座假山徹底被摧。待狂飆過後映入眾人眼簾的隻是一地廢墟和殘渣。
眾人駭然瞠目結舌。
這威猛無儔的一刀之勢連在遠處玩耍的小狻猊和大鵬金鳥也是唬了一大跳。呆在綴雲峰上愣愣地望著小石頭。王府家丁與丫鬟聞著轟然大響也均6續奔來觀望。見得一地廢墟又見著世子執刀愕佇周圍又有恁多人個個怔忡呆望不知如何是好?
神目見及不妙忙道:“世子殿下咱們進屋再說!”
小石頭被自己的一刀嚇得不輕此刻得神目提醒又見家丁丫鬟皆來頓覺不好。當下吩咐家丁把院中收拾乾淨又對他們道若王妃問起便說自己在練刀一時不慎毀了假山。諸事完畢立即拖著天羅眾人躲進屋子。俟大夥坐好他道:“天王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何時這麼厲害居然一刀便毀了偌大一座假山?”
神目笑道:“聖宗屬下思來想去惟有一個解釋。便是你本身其實已有很高的刀道基礎隻是你行走江湖以來自始自終都未主動進攻過對方以致縱有偌高刀技卻不會使用被人屢屢欺負。而屬下適才喚你進攻令你搜羅出了心中的刀式並挾著渾厚無匹的真氣一刀擊出。是以聖宗你眼下已然有了宗師級的身手以後再不必懼怕隗鬥或是任何人了!嗬嗬……”
“主動進攻?”小石頭思索起往日確如神目所說自己不曾主動進攻過那人?遇到高手則以身法閃避;遇到庸手譬如華山地牢那次卻用大師傅傳授的針灸點穴術製敵。而大師傅也曾說過他的所有武學冇有那一式那一招是含有殺氣的。自然而然小石頭即便以之克敵心中也不曾有過製勝之念依舊存了自保的念頭。
又想要說道主動進攻怕是惟有長安天牢了自己堪堪起了殺念那死太監便應手而亡。依此看來自己以後碰上敵人隻須存了殺意即可?不過自己又為何要殺人呢?如果彆人隻想問我句話或是隻想囚禁我而我偏生狠下辣手戮死對方難道就不覺愧疚麼?思忖間隻覺頭疼無比。尋思著罷了罷了以後再說吧而今再是怎生思慮也屬空想。
這會猛思起奚方的囑咐立時問道:“胡長老我喚你尋真趙岩回來你找來冇有?”說完覺胡長老麵色不對大有難言之癮。又轉目望向楊修清和神目等幾人現他們也是如此。頓時疑竇叢生再問:“怎麼?他生了什麼事?還是他不肯回來?”
過了片刻神目道:“聖宗說來話長一言難儘啊!”說著以眼示意楊修清要他四下看看有無人偷聽。
待楊修清搖頭示意屋子周圍無人神目方道:“當日清侄女被糊塗二老帶下山廣智老弟很是焦急當即決定下山尋找。與此同時假聖宗之事也被多聞老兄察覺。依他的桀驁性子豈肯俯我二人一怒之下竟自手刃了趙岩並揚言要誅殺廣智老弟和屬下。那會摩天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多少聖教弟子在此場戰役裡死去。唉……”
說至此神目喟歎一聲想起當日慘像依舊心有戚戚為自己等人的胡作非為感到不恥。接著又道:“最後幸喜廣智老弟回來及時向十二堂堂主和各大分舵說明了聖宗的下落並表明本教將精誠團結從此堅決擁護聖宗再不爭權奪利若再違背必受天羅神的責罰永世不得生!那時屬下和多聞老兄、廣智老弟均在天羅神像立下了天羅毒誓!現今屬下等來向聖宗負荊請罪!”說完噗嗵一聲跪將於地。
與此同時除了宋仁等凡是天羅教所屬相繼跪下。
聽得趙岩竟被多聞弑了小石頭晴天霹靂。又聽得摩天峰上自相殘殺儘管未做多少日的聖宗但私底下這些人畢竟曾是自己的下屬如今聞聽他們互相殘殺不免傷慟。待見著眾人跪在自己麵前更是大驚忙道:“諸位諸位快快起來快快起來……天王楊侍衛長胡長老、塗長老還有冰清你們、你們快些起來啊!”
神目道:“聖宗屬下願受責罰!”
冰清道:“聖宗我也願代爹爹受您的責罰!”
其餘人齊聲道:“聖宗咱們願受責罰!”宋仁等人則是呆呆地看著也不知自己等人要否跪下央求。
小石頭道:“哪個說要責罰你們?這件事已成過去以後再也不談。”朗聲說道這心地軟弱一麵頓時浮起歎道:“隻是那些弟子死得未免可惜……”神目老顏通紅道:“聖宗屬下實在是死有餘辜!”低著頭顯是慚赧到了極處。
小石頭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互相埋怨也非正理。隻願咱們把聖教揚廣大相信那些死去的兄弟就會瞑目了!”說著把他們一一扶起。又道:“此事說來我也有錯。以後再不可互相怪責知道麼?”一番溫言溫語入在眾人耳裡個個心旌激動。
神目大聲道:“是謹遵聖宗令諭!”直到此刻他才真真正正認小石頭為天羅聖宗。前麵誠然相對客套但無非是殘殺之後實在尋不到一人可以服眾。如今小石頭非但武功出眾少年宗師更且胸襟磊落大度不究他們的篡位之罪。其光風霽月深深感動了數十年冷酷執刑的神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