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章 無相般若
一番話說得小石頭瞠目結舌。須知他儘管稍窺大道若要以言語說出卻無疑是用現代語言直白不定還口講指畫列公式擺證據畫圖表以種種具體的數據作為道理佐證。那些所謂的陰陽氣息在他腦海裡便是構造宇宙最基本的能量正電子與負電子。像老道這般古文闡述且寓意深刻耐人尋味換做他那是萬萬不能得。
老道說完看他兀自激大雙眼顯然仍是不服不由失笑說道:“既然小友未有明白不如貧道與你試試?”
小石頭呆中醒神也冇細辨就忙不迭地回道:“嗯好……好!”
老道笑著緩緩探出手來。這一伸看似極慢幾如靜止。
差異之餘小石頭不敢怠忽畢竟老道的本事他曾親眼目睹並且佩服萬分。當下疾演一式“舞龍乘風”隨著風兒嫋嫋飄後。隻見他腳足未動身軀彈直刹那如風吹走迎風飄蕩。整個動作細膩、輕靈、無形無象、渾身透空如仙靈下凡隱帶一絲仙氣。
可說是揮灑自如美妙無雙。《龍行八法》能運用到這般程度小石頭自身也感軒軒暢意。
正得意不曾想原是愈離愈遠的手影驀地貼近眼內清晰地看到手心的紋絡。瞬時之間小石頭詫愕無比旋即“蒼龍入海”式試圖避開老道的一抓。
須知《龍行八法》內“金龍嬉雲”和“舞龍乘風”這兩式在施展之時皆依賴對方的功勁加以轉折躲閃。聞其名這兩式實質是戲耍敵手的身法。兩式身法均無固形全憑臨場揮。先本身當做到與敵方如影隨形若即若離;讓敵人疲於奔命種種抵禦或攻擊俱是炙冰使燥徒為枉然;隨後即是本身尋暇伺隙乘敵人急怒或頹喪之際一舉克敵。
可是老道何等樣人?暫不說《龍行八法》他了之甚深決計不會中彀。就單是術、法方麵的造詣也非小石頭可以比擬。先是“舞龍乘風”悉數荒廢原要借勁的身法非但冇有借得半點勁反而被他趁勢出手遙遙欲控住小石頭所有的來去方位。
那日在雷府大廳儘展神威的“蒼龍入海”式如今也是苟延殘喘。任小石頭眨眼間旋繞縱騰跌宕挪移連變數百姿勢那探手一勢依舊煌如罩天幾似如來佛手近之毫厘教他種種心思悉數枉費。
此刻他那有神龍鬨海的威勢與條泥鰍差之不多。
這麼一來小石頭心旌暗凜他倒非好勝實是念著師門威望眼下全在自己手中。倘然交個平手自是容顏大增如是輸了且還輸得慘慘俟時自己麵目無光倒是小事害得師門絕學被老道謔笑當真是罪人一個。囿於對衝虛子敬重即便未正式入昆侖實地裡他早當自己是昆侖門下。一言一行均以師門為先。
瞬時間他是儘施全力。心下隻期望著萬不要讓老道抓住。此刻惟想閃過眼前一招至於後來如何壓根便冇考慮隻因老道給他的感覺實在強大得不似人類。然希望總歸是希望事實往往不遂人願。眼看“蒼龍入海”式也是徒勞無功方想再換其餘身法。
便在這會空間時間仿佛全部停止。
惟有一隻晶瑩如玉的手緩緩伸來。雖無花俏也不分外迅捷更無他人那般星劍如光的度。但給小石頭的感覺偏像是一株迅生長著的食人藤。那微微彎曲的五根手指猶如噬人不吐骨的藤枝眼看它們青抽條越漲越大轉瞬便是臨頭撲來枝葉繁茂的簡直鋪天。
便在這避無可避之時小石頭倔拗側驀地周身渾若無骨綿軟倦縮成一團形。
情急之餘他竟把摩天武學《幻骨**》和昆侖絕藝《龍行八法》融合貫通。以幻骨特性改變自己人形特征並以“懶龍打滾”式就地翻滾急朝後退卻。雖無意裡悟通至乘之道可隱然間仍有一種徹悟那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的寂寥和決計逃不掉的淒楚。
心悸間堅韌的生性愈蓬勃瞥眼睨去但見老道的手指幻影驟然枯萎且是片片落在地上風化入土。顯現眼前的依然是一隻潔白晶瑩的手。
與此同時老道驚“咦”一聲微露訝容。畢竟小石頭彆出心裁的創舉老道百年生涯從未見過可說連想都冇想到過。先詫異後欣慰對小石頭能衍生出前無古人的奇異姿勢且又是那般出其不意神妙無雙老道愈加打定主意今日勢必要他受一挫折否則難保不會心生驕意。
轉眼之間手指再新芽漫天遍野的手指幻影籠罩四方禁錮住了周遭數丈方圓。
一瞬間潛龍騰淵、懶龍打滾、蒼龍入海、怒龍蟠空、龍動九天、神龍無影但凡《龍行八法》小石頭一一施展。
而老道在這一瞬間手指幻影時枯時榮時萎時盛;枯榮變換連轉八八六十四個來回。
榮盛際翠綠金豔萬紫千紅手指罡勁噴瀉宛如繁蕊如珠有含苞欲吐有姹紫嫣紅也有幽香細細那若有若無若即若離的罡勁來勢當真教小石頭幾欲嘔血感覺自己仿佛在與整個大自然爭鬥。枯萎時翠幕倏逝然手抓顯見似如連亙不斷的山脈任他怎生奔跑若無個數百年之久那是休想得事。
當此不測天威難免頹然萬分。
小石頭心境稍有鬆垮老道便已抓住他手膊值此一刻渾厚沛然的泊泊綿力頓時衝入他正經一十二脈完全禁錮住他的行動能力。
二人一攻一守一擊一閃儘管僅有一招。但其間變化衍生不知凡幾。
攻擊如流水行雲滯窒毫無動靜變幻恰似羚羊掛角若含道意真如九天降臨;閃守者則是藏於九地之下趨敵避婺皆賴靈光綻現舒展處如雲霞霓飛潺緩處似水泉悠悠誠然倉猝偏無一絲捉襟灑脫自然意趣天成教人不得不撫手喝讚。
那一刻二人完全沉浸於武道的暢想裡壓根冇想起要說一言講一句。即便完畢二人依舊默默佇立任思緒飛揚心旌激動。
過半晌老道忽而“嗬嗬”大笑。朝小石頭笑道:“好小子果然不錯!”說完方想起自己原意本想教訓教訓他順便給他個挫折什麼的。不虞一個歡喜居然說漏嘴變得誇起他來。當下暗呼懊悔可這會即便改嘴卻也不及。
照他看來小石頭能得自己讚譽勢必沾沾自喜不定會欣喜若狂從此傲然跋扈。那曉得小石頭性子澹然況且他前世記憶裡就是先由領導誇獎後遭領導陷害以致自己身敗名裂差點命杳黃泉。是而他眼下雖未對老道的讚譽有甚抵製情緒然說要歡喜卻是未必。
隻見他朝老道抱拳叩誠聲道:“老神仙出手不凡小子佩服由衷。從此後再不敢視天下無物。”
老道聞言愕然須臾定睛細審看他麵容坦然雙眼澄湛瞧得出決無虛言必是字字出於心底。欣慰之餘老道登時丟棄了原先想予他挫折的念頭尋思著能悟大道者終究與尋常人不同。其澹泊寡欲固是地仙之境的貧道也要大歎不如。
欣然、欽佩、歆慕……老道一時百感交集。拉著小石頭的手臂不知該說什麼?索性嗬嗬大笑撚須遠眺。
斯時日升初輝春意漫灑蒼穹一景一物皆蘊透著濃鬱的春色春香。大地薄霧騰嫋映入眼簾的是群峰競秀蒼山翠綠;陣陣雲霧繚繞伴隨迷得無數峰頂一片虛無。煙嵐飄渺更覺清麗如畫見此仙景二人直覺心曠神怡遐想無限。
放眼看去遠處霧藹峰頂一老一少衣袂飄舞迎風卓立。一個鶴童顏豐姿清雅;一個俊美非凡英武剛陽;處此奇魅壯麗之色裡當真如仙人臨空教人膜拜。
久久無語之後。
老道突然說道:“小友若貧道予你說貧道便是元虛你可相信?”
小石頭愕然側呆呆地看著老道。他冇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而老道卻當他不信甫想再開口解釋。他已猛地跪在地上朗聲道:“徒兒小石頭拜見師傅!”
元虛真人開心無限伸手攙起和顏道:“你我師徒在長安見麵不識孰知居然在此相認也算有緣。隻是你衝虛師叔疏懶原該他教導的弟子卻是介紹給了為師。而為師一生鑽研丹道精修歧黃對如何傳授弟子也著實不擅。這可怎生是好?”說到這裡元虛真人愁眉苦臉顯然真是苦惱。
他專煉道心旁修歧黃;是以性子純善仁心昭彰待人從無惡語惡行即便麵對妖魔鬼怪也不暴力製服素以德行融和他人。他雖有大神通偏生是無意裡來無意裡得;皆是道心修煉中從歧黃和丹道裡穎悟而出。不像他兩個師弟衝虛子和青虛真人那般苦修昆侖絕學每法每術均能說得出個所以然。
就如適才那一抓他自己命名為“無相手”。而出處竟是他每次煉丹待丹成爆裂幾要化入空氛時便用罡勁包裹手心然後取丹裝瓶。須知焚鼎煉丹如是尋常丹丸自是無礙。倘是近似仙丹的藥丸由於大道殘缺故此即便是地仙境界的元虛真人想要煉出仙丹也非是樁輕易的事。
固是冇有天譴但仙丹的靈性也決不會願意自己長久佇留凡間。當火候一到鼎開之時仙丹便會自行躍空朝天激射。此時此刻倘無絕頂已極的手法印訣休想羈留得住半顆仙丹。日久天長元虛真人就憑著日積月累的抓丹手勢熟能生巧地衍生出了一式冠絕昆侖的仙家手勢“無相手”。
但這些因由小石頭均是不曉。他道師傅嫌自己愚笨不想教導。當下很是懊惱喪氣道:“師傅弟子曉得自己愚頓若跟著習武日後定會讓師傅生怒。師傅倒不如傳授些歧黃術給我讓我行醫天下便是!”心下卻想自己前世所會的西醫不知在當今世道可否有用武之地。
這時腦海裡頓時浮起曹操與華佗的故事忖道當年若非華佗執意要開顱取涎曹操焉會殺他?看來在古代這種愚昧的社會裡自己的西醫還是少拿出來使用為好。最佳之策就是隻有天知地知和我知不然難保不會另興事端。
元虛老道生平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丹道和歧黃聞說小石頭想學歧黃術不禁樂嗬嗬道:“好、好、好啊!”連說三個“好”字委實喜不自禁。倒非是小石頭解決他一大難事而是為能遇上一個與自己興趣相投的徒弟開心無限。
接著撚須含笑和顏說道:“為師鑽研藥學一生雖不敢說學究天人可也薄有小成。早先時一直擔心無有傳人不曾想今日願望成真?哈哈……”說到這裡任他涵養再好不免放聲長笑。望著小石頭的目光已是欣賞至極即便尚未開始學習。他已視小石頭為自己的得意弟子。
見他高興若斯固是有些鬱悶難免也受到感染。小石頭憨憨笑道:“師傅能學您最厲害的本領徒兒高興死了!”聽他這麼一說元虛知他木衲不會阿諛此言必是由衷止不住又是笑起。
當日長安南市元虛老道出神入化的歧黃術小石頭曾親眼目睹。時下想想倘然自己學得一半再結合上原本的西醫理論在這世上那是決然無憂了。又想起前世的同事哪個不是腰纏萬貫隨便一刀收人家幾萬隨意一張藥方便要旁人幾月薪水。
尋思著自己到了古代作名蒙古大夫倒是一樁愜意之事。
這會元虛老道看看天光說道:“徒兒為師有一約會要去趟華山。你先隨為師去了到時咱們再回昆侖。”
小石頭“嗯”著頷。
忽而思起自己是罪犯之身那有自由可言。忙道:“師傅!弟子……弟子弟子是大秦欽犯本該充軍信州。”罪犯的身份要他朗朗宣口偏是礙羞得很。是而起先有點支吾待他望著元虛老道卻見他滿麵和祥氣息自然令人油生親近在他麵前仿佛冇甚不可說的。
當下便把自己的尷尬身份脫口而出。接著又道:“誰知一番事變竟而和師傅相遇。這……假使弟子跟著師傅到了華山那弟子豈非成了逃犯?”說話間想起與自己大有乾係的雷家若自己不告而彆先不說讓他們擔憂單是秦皇追究起來雷家也是罪責難免。
聞說古代多興株連雖不知眼下世間屬哪個朝代但王法規則多半相同。如是一想他更不敢生半點逃逸念頭。倘然由於這事以致雷家兩位小姐美人落豈不大大的過錯。
老道微愕旋即笑道:“你所犯之事為師即便不問也知必有冤情。而你獨身踽踽世無牽掛既有大好良機何必去自尋苦惱?”他見這個剛收的徒兒還真是傻得可愛。明明有機會逃脫勞役之苦居然想自投羅網。且看他麵相也非作奸犯惡之輩多半是遭人陷害。
不過。他終究是得道修真餘裕即覺自己一席話說得太過輕飄。似有縱容弟子拒不守法之嫌。又道:“徒兒你究竟犯了何事?細細道來!”
小石頭木木頷隨即把商尹舉薦秦皇麵試而自己又如何出言不遜以致犯了天大忌諱向元虛老道一五一十地說將出來。
元虛聽完嗬嗬大笑說道:“為師當是何事?原來是言辭犯禁!嗬嗬……那商尹也是糊塗冇看你憨憨厚厚的模樣那裡做得了官?即便當日你幸運過關但假以時日這場災禍卻也免不了得。”
說到這裡隻聽他輕歎一氣深有感慨地道:“世人皆想仕途青雲榮華富貴可他們偏生忘了官場險惡人心莫測。同僚間的勾心鬥角暫且不說。單是逢迎君上便是一門大大的學問。憑你的淳樸怎生去迎合又如何適應得了?眼下這充軍配說來也是你人生一大轉機倘然真是做了官……”
他轉眼睨向小石頭卻見他一片茫然。老道當是自己說得太過深奧以致小石頭雲霧籠罩旋即麵泛笑顏以輕鬆口吻調侃道:倘然你做官嘿嘿……能不滿門抄斬已屬幸甚!是以這秦皇那是得罪的甚好甚為及時!嘿嘿……“
說完察覺小石頭依舊呆滯滿麵仿佛心有所想。便道:“徒兒徒兒……你在想什麼?”
被他驚醒小石頭渾身一震。
適才聞得老道一番感慨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前生。那時自己的為人處事與今日的性子卻也差之不多。倘說現今愚口笨舌那麼前生便是憨性實心;若說現今木衲遲鈍那麼前生就是老實巴腳。即便在棋秤上謀算在先縱橫無敵然一遇現實世界便束手無措處處被人所騙。
回憶前後兩世一個“憨”字伴隨兩生。
若非憨厚又豈會被靚穎所騙。那會說她長短之人自己一概不信依舊全心地信任她喜歡她隻要她想要的想買的自己何曾有過一句逆言。
是啊!人生如夢世間紅塵!仕途艱險勾心鬥角可平日裡的生活又何嘗不是?看來自己的性子還真不適合人世生活!前後兩世兩場官司。遭人迫害或欺負難道就是我小石頭石康該有的運?該有的命?是怨天抑是責己再或是怪旁人實在太過陰毒?
正窮思難解即有老道把他從繁瑣思緒裡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