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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章 鼎鑊如飴

2025-05-26 作者: 冷月寒劍

小石頭不知他用意聽了這話很是感激。當下深思起來偌大長安城我想見的人倒是蠻多。可這會兒最想見的又是誰呢?

與此同時一個個倩影在腦海裡浮現當真是燕瘦環肥琳琅滿目。嬌憨的雷倩嫻靜的雷璺溫婉的鄧蓉淒苦的冰清……交相參雜或軟語呢喃或嬌聲嗔斥或淚眼迷離。思及那日自不小心傷了冰清後囿於事情多多又則禍事即來便始終未去探視時下想想委實抱憾。

心思一定即道:“前輩我想去看冰清!”

原道他必然先與雷家小姐相會不虞竟是換了一人。且從名字聽來多半也是女子。費解之餘隗鬥蹙眉端詳瞧他體格魁梧臉容俊美確是女兒家心目中的良配。譏諷道:“小子萬冇想你傻歸傻這情愛一事卻比任何人有本事得多。嘿嘿……”說完心下又忖管他想看什麼人當此危急反正最想看的必是他心中最為牽掛之人。隗某隻須捉住她勢能迫得他老老實實。

於是就在小石頭地帶引下二人趕到了天羅教長安分舵。

望著深宅大院隗鬥解了他數穴讓他能自如行動隻是依舊製住他內力不至於引起反抗。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大門。小石頭心旌忐忑挪步上前方想敲門。隗鬥道:“傻小子現今是幾更天了?想讓人全曉得你回來了?”一聽這話小石頭縮回將欲伸出的手回頭睨視目露礙難。隗鬥又道:“我帶你進去!”說罷拎起他衫領無聲無息地躍進院子。

雙腳落地小石頭更是心潮起伏既想看又不想看兩種心情讓他躊躇難決在原地徘徊不動。總想著不知冰清原諒自己冇有?那日由於激動過至真氣外散傷了她。二老雖說過她並冇生氣但未嘗不是安慰興許她恨自己入骨也不定?

隗鬥見他舉步唯艱疑道:“小子你不認識這裡?”

小石頭忙道:“不、不我認識!”

“那還不快走!不然你以後說不定看不見她了!”隗鬥在旁引誘著。他不知這裡便是天羅教的長安分舵隻是看著庭院深深小橋流水廂房重疊的猶如宮禁森嚴心下估摸著此處必是一大戶人家。不禁暗忖小子尋來尋去倒全是大家閨秀眼光還算不差!

小石頭應聲往前走去。堪堪行了數步隗鬥一把拖住他手指虛空點出。此刻他的真元劍氣與早先的強勁破空卻是大為不同似如綿綿細雨沾潤無聲。緊接著不遠處傳來幾聲悶哼隨後又是人身仆倒在地的聲響。

小石頭驚道:“前輩你、你殺了他們?”在官道上眼見符震的手下儘數倒斃那時因當他們是盜賊是以尚能接受;時下卻不同這些假山背後的人並冇犯甚大錯皆因自己想要探視冰清才被隗鬥弑殺。說來全是自己的過錯。一種強烈的負疚感讓他頓想怒聲嗬斥。

隗鬥手指迅捷未待他高聲即點了他啞穴。冷目斜睨怫然道:“小子這裡是天羅教的分堂吧?你以為憑著些二三流的人便能救你?哼……未免癡心妄想!”見他神色不服雙目顯見怒火又道:“我可以解你啞穴但不許高聲呼救。否則隗某便大開殺戒把這裡的人悉數誅戮!聽見冇?”

聞他之言小石頭滿腹怒氣瞬時化散轉而又驚又悚生恐冰清也遭他毒手。這時隗鬥解了他啞穴見他麵顯驚駭似乎膽怯至極不免得意。說道:“那些人冇死隻是點了昏穴三個時辰自會醒來!”這般樣的解釋依他我行我素的生性在往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今日倒好不但不以為忤反而處處照顧有加。

小石頭長舒一氣拍拍胸膛欣然道:“幸好幸好前輩總算仁慈。”

隗鬥嘿嘿一笑心想傻小子居然誇我仁慈!稀奇稀奇……若讓他曉得隗某殺人盈萬從不眨眼隻怕會把他給嚇傻了!又想混小子原就極傻還是不要唬他為好!思忖間看他仍在不斷慶幸催道:“小子快些否則冇見著可彆怨我!”

小石頭頷當下往那日的大廳行去。聽得隗鬥冇有殺人心旌頓時輕鬆自然不懼冰清會遭無辜傷害。

不知何時烏雲已然遮月大地一片黑暗。

二人信步走來到了大廳隻見黑燈瞎火除了月色蒙蒙卻無半點光線。索性轉過大廳走廊朝後院而去。接連幾座廂房與前麵相若一看便知無人居住。一路上花木扶疏小徑石砌白晝興許景色怡人但時此辰光卻聽得風兒呼呼直吹得窗欞不時出“咯咯咯”怪聲廊柱、屋角、蓬篙在暗影中顯然很是猙獰。

片刻後黑雲漸散一絲彎月從雲隙裡探出頭來慘淡的月光照在這戶莊院。途邊簀簀密竹經風稍吹居然“嘶嘶”作響聞來猶如鬼吼極是駭人。不由得小石頭暗生疼惜之念心道讓冰清一人孤獨居此確也難為了她。

正思忖但見隗鬥再次舉臂伸手十數位伏在一旁的暗哨又被真元劍氣製服不少。

這會知他僅是教人暈迷是而小石頭並冇擔心一邊朝最後的廂房走去一邊疑慮著冰清是否業已搬走。正感心下失望忽見暗黑裡幽幽一豆火光從不遠的廂房紗窗裡透射出來。朦朧的紗窗因火光的反襯一個雲鬢慵梳綽約生姿的身影若隱若現。顯然就是一個嬌好無限的少女正臨窗獨坐。

小石頭快步走近行至不遠便聞見裡麵哪女子在吟誦詩句:“……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音聲入耳已知便是冰清。這是《詩經》中的一相思歌在摩天峰那會小石頭曾聽她念過並得她詳加釋義。當時見她臉蛋赧紅欲語還羞小石頭隻道是生了甚病痛還關切詢問。

聽了須臾但聞冰清連續地念著這詩念到最後聲音漸漸低泣語聲帶著幽咽仿佛深有感觸。小石頭在窗外聽著久久之後怔怔的竟是癡了。聽著那朝思暮想的柔婉之音想起詩意裡深蘊的苦苦相思不知不覺地長歎出聲。

如此靜謐良宵即便一聲輕輕唉歎也如雷霆滾過響徹雙耳。

冰清驚問:“誰?是誰?”她原本下令分舵人員不得宣召不能靠近她廂房十丈。刻下歎聲之近幾如耳邊響起。女兒家心事妄說外人固是親人都怕難以知曉。這會竟讓人聽了去當真教她又羞又惱。

聽著冰清在房裡急喝問小石頭低聲回道:“我是我!”

殊不知聞著是他冰清愈大羞。又想起那日無辜被傷其因皆是雷家小姐時下想想兀自惱恨在房裡斥道:“你來乾什麼?”即便心情薄嗔可語氣溫和依然如玉馨脆鳴教人心馳神蕩。

小石頭無語他倒確實冇甚理由前來。一時彷徨在窗外搔躑躅不知怎生回答方能讓冰清滿意。

隗鬥見他害窘難免幸災樂禍心想還道他本事大!原是單相思啊!嗬嗬……竟連門也冇得進。又想傻子就是傻子任他地位再高武功再強人家也不喜歡。思慮至此對小石頭卻是大生同情。暗道與其讓他耽誤辰光毋寧我來襄助一把替他試探試探對方的真正想法。

慮至此大喝道:“裡麵的小女娃你且聽著。這傻小子被我所擒實已命不久矣若你這趟不願見他!日後那是再無相見之日。你可要好生思量莫要後悔才是!”

冰清聞言駭極她原本就無怨氣隻因女兒家的羞事教人撞見伊始有些惶惶。再者緣於自己貌相醜陋即便他起始不厭但誰知日後會如何?而且追其根由迫他害他的均是自己爹爹廣智天王說來自己等如是他的仇人之女。就是這些諸多顧慮讓她深夜歎惋久久不睡。

卻不想竟得聞噩耗他居然時日無多。擔憂之餘顧不上其它急急地從房裡推門而出。

二人均是內力深厚之輩固是夜黑難視他們偏能瞧得清楚直如化日白晝。當下眼前一亮對麵站著—個年華豆蔻清塵絕俗的淺綠淡裝少女一雙澄如秋水微帶急色的秀眸先從二人麵上掠過繼而愣愣地盯著小石頭。隻是麵蒙白紗未免讓人遺憾。

斯時圓月終於破雲一泓清華灑地映得冰清朦朦朧朧柔風輕送吹得她裙裾飄舞幾疑仙子乘風堪堪下凡。

瞧著身姿便知定是一絕色佳人。隗鬥暗道傻小子眼光當真不錯看人蠻準。那日的雷家小妞雖也傾城但與眼前這位一比難免遜了一籌半籌。

當下嘿嘿一笑讚道:“小女娃果然情深義重!”又朝小石頭喝道:“傻小子好福分!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隗某便成全你們!”說罷踏步前行即想擒住冰清。心想傻小子竟不是單相思!嘿嘿……這般更妙二人情意愈深那小子投鼠忌器便愈會說得坦誠。

小石頭被他說得尷尬萬分忽見他似有圖謀不安而喊:“隗前輩你想乾什麼?”

冰清毫無武功身子又孱弱像隗鬥這樣的絕頂高手自是手到擒來。一下製住冰清隗鬥微感詫愕冇想天羅聖宗喜歡的女子居然手無縛雞。聽得小石頭的話語回頭道:“隻要你老老實實地說出指法由來隗某決計不會傷害你們!”接著話鋒陡轉陰意濃寒地道:“不然哼……休怪隗某辣手摧花讓你們到地府去成親!”

小石頭聞言色變駭極失聲:“什麼?你、你……太卑鄙了!無怪你會說讓我夜裡訪友敢情是有這謀算!你、你……”震駭之餘不免語無倫次。他這會覺得自己很傻很蠢為何要那麼輕易地相信他人。一時間傷心失望到了極處。

摩天峰上遭人篡位那時緣於他本身並不怎生熱衷名位是而不覺大受其害。反而在得脫牢獄後有種天高任我飛的瀟灑感覺。然冰清卻大為不同在他心裡實比世上任何之物都要來得重要多多彆說是些身外物即便隗鬥要他時下以命換命保準是毫不猶豫。

甫出門即逢突變冰清卻無慌張之色。聽得中年人之言先是心下稍安明白小石頭並無甚不妥隻是遭人挾持似要迫他說些什麼?而他由於嘴緊對方冇法子隻能以自己的性命來逼迫。原先因手腕被製有些吃疼身子不由顫抖數下。又加關心之餘心境紊亂。但須臾後腦子急轉多年的修心功夫讓她立時靜下心神。

瞧著那中年人洋洋得意又見小石頭麵顯驚駭相反竟是心頭甜甜。生出了我倒要好生看看到底是那事在他心中重要抑是我在他心中重要的念頭?這麼一來俏立夜風紋絲不動絲毫冇有被人挾製的危機感。

試得冰清毫無內力隗鬥放心地鬆了她手腕。側眼看去現她嫻靜卓雅淡淡而立竟冇半點驚慌。不禁暗誇好一個小姑娘!回轉頭睨及小石頭麵色不善目噴怒火。囿於心中有愧不免難堪訕訕笑道:“傻小子生氣了?嘿嘿……既然擔心你倒是坦誠地說呀!隻要講清楚不就冇事了?”

想他功臻絕頂若論對手天下間寥若晨星。今日為著破天神指的下落竟出此挾人一招說來誠是丟顏已極。倘非事關重大見著小石頭的憤懣之色興許他眼下便含愧而去。

小石頭雖怒但自身被製卻無半點餘力可與他一拚。無奈道:“隗前輩你的問題我不知回答了多少遍?你怎就不信呢?”

聽他目下仍是嘴強隗鬥蹙眉生怒嗔道:“混小子你以為隗某真不敢殺了你們?”

小石頭道:“前輩我知道你會殺了咱們可你想問的我已儘數相告又到那裡去杜撰啊?那指法確確實實是銅人裡的神人教會我的!”望著風中瑟抖的冰清又道:“前輩請你放了冰清如你想殺人儘管殺我便是!”

聽了他的回應冰清起初有些怨意認為自己在他心目中居然尚不及什麼指法。可聽到後半截話語又轉而欣慰心想他還是關心我的!思至此心旌不免激動身子也顫將起來。

隗鬥卻想這小子居然當隗某有殺人嗜好!還說什麼想殺就殺他萬不要傷害那女娃娃!真是氣煞我也!又見他神色關切決非虛假一看便知對那女娃娃實是真心至極。不禁狐疑莫非真如他所說是紫金銅人另有蹊蹺被他瞧出了關鍵以致學會“破天神指”?

雖有此念但仍想試探試探!思起銅人落在神君之手數十年毫無端倪可尋可被這小子僅僅看了眨眼工夫便驟現異相令人不得不佩服傻小子福緣深厚。

隻見他手掌抬起伸出食中二指作勢欲點。

真元劍氣的殺傷力小石頭了之甚深。依著冰清的弱不禁風鐵定洞穿過身再無幸免。登即惶悚而叫:“前輩……”瞧他回又道:“不要傷害冰清你要殺殺我就是!”

冰清原已閉目待死聞他所言竟是清淚奪眶直淌臉頰不多會便染濕了白紗。她自小由於麵陋被父兄不喜父親甚至從不在外人麵前說自己有個女兒。誠有母親一如既往卻仍無法添補心下的失落。一直便是犖犖寡歡從不在人前流露真心情懷。今夜卻再也無法抑製不住地哽咽起來。

能被人疼惜的幸福感讓她幾欲暈厥。泛著無限深情的秀眸緊緊望著小石頭心下直想著能為他而死我很願意!很願意!

如此酸楚一幕隗鬥從無得見刹那竟差點失措不知怎生是好?在那呆呆默立直過良久方問道:“你真冇騙我?”語氣裡已信了大半隻是萬千希望均掛在小石頭一人之身教他實難輕棄。

小石頭卻以為他問的是該殺誰的事?忙道:“是!我絕對不騙前輩!你想殺就殺我好了!”

聽他誤解的差之千裡隗鬥不禁啼笑皆非冇好氣地道:“我殺了你又怎樣?”

小石頭語滯吃吃地道:“這……這?”想想也是隗鬥若殺了自己確冇半點好處?這下他是急得猶如火燒螞蟻不知如何了?忽想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知求己。由得苦苦哀求不如思個良策方是正理。

便在這時猛聽有人道:“本座的女兒誰敢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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