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章 風流才子(下)
便在這時節忽有一陣怪笑聲從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船廂外此刻走進四人。前麵二人大夥認識。一個是晌午在相國寺前與小石頭一場惡鬥的楚王世子;另一個居然是醉月軒的當家花旦鳳燕姑娘。後麵兩人無人相識。但看他們身著勁裝虯肌外露且寶劍斜背無疑便是楚王府的侍衛。
雷熙對前麵二人倒不相熟可後麵兩人卻引起了興趣。細觀他們一高一矮胖瘦倒是略似。步伐沉穩外露的手背青筋爆裂兩側太陽穴更是凸鼓不已心下已可測定二人必是內外兼修的一流好手。那身材高瘦者上唇稀稀有著幾莖黃須之人瞧雷熙逕直打量自己等人心中著實不耐雙眼猛地盯向他朝他微露敵意。
雷熙一凜直覺他眼中精光射來竟有絲絲寒意情知自己不是對手。他也乖巧既知不敵迅即垂望地逕作壁上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態。心想你潘國舅誠然好客然我也不能為了你去豎如此強敵倘然被父親知曉勢必打斷我腿再不讓我出門。
見楚王世子旁若無人的自行走進而且笑聲怪誕顯然就在譏諷自己的老爹。潘國舅原就鬱悶滿腹無處泄此刻又有小石頭坐在身後更是無所顧忌當下站起喝道:”笑什麼笑?你怎地來了?這裡不歡迎你!”他未待楚王世子停下腳步竟已下了逐客令。
楚王世子背後的兩名侍衛聞他言語大不敬頓時齊齊搶上。不料楚王世子涵養甚好並未動氣把手一揮命他們退下。這當兒二人背上利劍業已“蹭”聲出鞘露出大半截的劍刃。在四周燈火的照耀下尤是明晃晃的駭人不已。但聞得主子喝止陡即退劍回鞘站往一旁。隻是眼內的凶光卻讓潘國舅心驚膽戰雙股打顫。於是對招攬小石頭之心也就更為堅定幾如磐石。
楚王世子淡笑一聲麵上儘顯揶揄其間鄙夷任誰都瞧出那是對著潘國舅而來。
他道:“本世子陪鳳燕姑娘來看看勝施姑娘要你插什麼嘴?難道要本世子命人把你的嘴像禦道一般反轉過來才能給你點教訓?嗬嗬……”說罷頗為自己的一番言語感到有趣竟是率先放聲大笑。他在門外站了許久商尹的故事那是字字入耳目下有機會諷喻潘國舅自是不遺餘力。
這會兒鳳燕已與勝施切切細語。兩位絕色在那一坐當真如兩朵鮮花隨風搖曳令人油生憐慕。一個端莊秀麗豐姿嫻雅;一個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勝施著白裳如出水芙蓉光豔照人不沾片塵;鳳燕著紅裙若火中蓮花動人心魄爍爍生輝。
大夥皆感神醉至於楚王世子與潘國舅的慪氣偏生無人理會。反而有人暗想這二人著實可惡如此美景難得一見那有忒多事來說簡直不知所謂。甚而有人暗思他們倘然再吵便動眾人把二人哄將出去省去惹人厭煩如蚊如蠅。美色當前大夥勇氣倍增那兩名保鏢的寒溢利劍偏已儘數忘卻。
與此同時勝施驀道:“諸位這位是楚王世子!”隨著她那嫩瑩柔荑朝外一擺泰半人心猿意馬眼神均緊盯著玉手對於她指點的楚王世子卻是無有興趣。
楚王世子做了一羅圈揖英麵含笑豐神俊朗與對著潘國舅時的盛氣淩人截然不同。大夥回禮卻不料值此瞬間潘國舅驟然冷哼一聲。雖說不算響亮可船廂內原就靜謐偏是教人聽得清清楚楚。
小石頭自見楚王世子進來便一直心下打鼓不曉此來何意?是想報仇?但他未見到散宜生的身影不由心旌大鬆。畢竟憑楚王世子的身手自己以《龍行八法》足可抵擋他怕的也僅是散宜生一人而已。
商尹瞧楚王世子進屋之後便成為眾人焦點尤其是兩大美女總朝著他俏笑灩灩心下不免嫉妒。朗聲道:“諸位晚生的故事尚未說完不知諸位還有興趣聽否?”
大夥原也一般心思此刻聽他打破僵局撩動氣氛自然附和。潘國舅知奈何不了楚王世子心想唉……聽故事就故事吧!總比看著那小子耍威風好!如是一想索性不予阻止。而楚王世子對潘國舅委實氣惱目下能聽得太師的醜事自然高興也冇不願的道理。因而商尹的提議很快便全體通過。
商尹眼光緩緩掠過大夥在勝施身上當然留駐稍久繼而肅容沉聲道:“既被晚生知曉了太師的伎倆當然不會與他善罷甘休。翌日清晨……哦說來也就是今日晚生在朝上一俟聞得司禮公公高喊“萬歲駕到”之際。斯時朝中文武百官俱在整理衣冠生怕聖上怪責。晚生偏反其道而行飛快地將朝服脫下然後將裡子向外翻了過來再穿到身上這才靜候聖上。”
眾人聽到這裡均是“啊……”地驚呼出聲。固是一直意態悠閒的楚王世子也未例外。想那朝廷禮儀何等肅嚴妄說商尹反穿朝服即便衣冠不整也必被治個大不敬之罪。他這樣的作法實與自戕無疑。誠然已曉商尹現今既在此處定是有驚無險。然眾人仍感心兒怦怦對他的耿直此刻益欽佩。而商尹的好友此時皆想換了我會如此做麼?思量片刻均得出一個答案那就是決計不會。
在小石頭眼裡商尹的身影顯得很是高大。尋思著以往在摩天峰觀閱史書總覺裡麵的忠烈之臣似有作偽。想著是不是寫史之人與那些忠烈臣子有甚關連故而不遺餘力地為他們著墨寫儘好處道遍優點。但這時聽了商尹的故事方是曉得忠臣實有。而且用筆墨委實難以寫出一個忠臣的高風亮節以及無畏氣概。
大夥這時節不敢出片絲聲響隻因商尹的故事實在引人入勝讓他們驚心動魄極欲想曉得後事如何?
商尹的聲音依舊蕩氣回腸隻是眾人望向他的眼光此刻均涵欽仰縱連潘國舅都暗自佩服。
“由於晚生站在最後是而這個大不敬的舉動並冇被其餘朝臣看見。然聖上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想必聖上也覺納悶。於是他讓群臣退後兩步自己要看個究竟。這麼一來晚生孤零零地顯凸在外便讓聖上一覽無遺。”
大夥聽到聖上納悶這句話腦海裡頓時浮起一位英偉睿智的君主麵對大臣反穿朝服時的尷尬此間對比委實令人噱。有些涵養稍缺之人已是嘻嘻笑出。
商尹道:“聖上一見是晚生反穿朝服心下的納悶那就彆提了。他知晚生素來辦事謹慎今兒個怎麼糊塗地把朝服都反穿了?須知朝廷明文規定朝服不整為“禦前失儀”這是要判重罪的。何況晚生尚是反穿幾同是謀反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