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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鬆讚乾布來長安

2025-05-20 作者: 張圍

在外交院任職的眾多官吏中,許多人都冇有見過這個尚書,如無必要張陽更不會走入外交院。

許敬宗雙手相背左右走了兩步,“要見張尚書的人有很多,就算是外交院眾多官吏,從進入外交院到現在都冇有見過尚書,下官也是每個月隻能見到一兩次。”

裴行儉思量著,“有些話想要親自問張尚書,還請許侍郎引薦。”

許敬宗頷首道:“下官可以幫你們引薦,至於張尚書什麼時候會見你們,要等,至於要等多久全看尚書心情。”

看薛仁貴還在猶豫,許敬宗又道:“薛仁貴,當下考慮得如何?就算不是朝中正式的官吏,隻要在外交院好好任職,將來也可以得到升遷,外交院與朝中三省六部不同,我們更願意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能夠在長安城留下來,還安排了住處,又能有個差事做已經足夠好了,更可以解決薛大哥的燃眉之急。

裴行儉猶豫再三,上前一步,“薛大哥可以答應留在外交院任職,可在下鬥膽想請外交院幫個忙。”

這個小子眼神中藏著許多心思,許敬宗多年識人的經驗看得出來,這種小子是最難應付的,頷首道:“是柳員外的事嗎?”

這話一出,讓裴行儉有些錯愕,外交院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這等事情都能查清楚了?

還是說對方早就準備好了,等著科舉結束之日來邀請?

不論怎麼樣,為了薛大哥一生的誌向。

先答應下來也無妨。

裴行儉點頭,“正是如此。”

許敬宗笑道:“一個小小員外而已,外交院可以派人去將人接來,當初這個員外如何得罪了薛兄弟,屆時都可以報複回來。”

薛仁貴低著頭,“不用,我親自去接。”

許敬宗稍稍點頭,“那好,外交院會安排人護送。”

說完話,他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幾個壯漢,“之前下官被西域人刺殺,外交院安排了這些壯漢來護衛,這些人可與薛大哥同行,一起將人接過來。”

說著話,許敬宗拿出一份卷宗,“這是正式的任命,上麵有我們六部的官印,地方官吏一看就能明白。”

薛仁貴躬身行禮,“多謝,此間恩情來日必當恪儘職守來報答,至於這處宅院,等某有了足夠的銀錢,再去尋找住處。”

“不用了,這宅院正好缺人看守,你就住在這裡,就當是給外交院看著吧,你個武人終究是要入軍中,以後再慢慢打算,至少在軍中謀個位置。”

“喏!”薛仁貴大聲回應。

說出了這聲喏,薛仁貴就當是應下了。

見許敬宗點著頭要走,裴行儉上前,“我也要入外交院。”

“你的事有些麻煩。”

“我寧可不要功名,但要入外交院。”

聽到小公子不要功名了,家仆當即勸說道:“小公子,切莫說這種話語,功名怎能不要!”

裴行儉語氣堅定,“當初張尚書為何派人來河東打聽小子的處境?”

薛仁貴冇有在科舉中被錄用,倒是好辦,可裴行儉的名字籍貫早就送到了中書省。

想要裴行儉入禮部也隻能從吏部要人。

許敬宗站在原地發愁,張尚書啊張尚書,你可真會給下官出難題。

吏部的情麵給了一次兩次,再欠人情……好為難人呢。

心說我許敬宗也不是那種不要臉之人。

許敬宗歎道:“既然你要入中書省那就隻有一個辦法,寫一份策論吧。”

“策論?”

許敬宗從懷中拿出三兩份卷宗,仔細看著拿出其中一卷,“這是關於安西都護府建設的卷宗,也正是我們外交院接下來要辦的事,這上麵寫了不少西域的情況,若是可以寫出一冊比較好的策論,外交院就可以有由頭將你收入禮部。”

裴行儉接過卷宗點頭道:“在下明白了。”

總算是把事情先給應付過去了,許敬宗帶著一臉的糾結走出這處宅院。

薛仁貴看著傻嗬嗬的,那個裴行儉一副精明的模樣。

外交院還有這麼多事情要辦,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

又看向身後跟著的幾個壯漢,許敬宗正聲道:“不會笑就不要笑了,看著滲人。”

幾個壯漢又收起了笑容,迅速恢複成嚴肅的模樣。

宅院內,裴行儉拿著手中的卷宗,其中寫著的諸多內容都是關於西域的風土人情,以及安西四鎮的人口情況。

寫得很詳儘,有了這些記載,想要寫出一份治理西域的策論並不難。

“小公子,就算是弘文館也比那裡要好,聽說外交院中三教九流,各式人都有很是龐雜,也很亂。”

裴行儉回道:“被人安排的感覺很不好受,我想知道這個神秘的張尚書到底要做什麼?他想要我做什麼?”

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更不要說像裴行儉這樣的年輕人,更是叛逆又好奇。

薛仁貴打開這裡的屋子,看著眼前這間小房子,“某家就住在這裡了。”

在這裡簡單休息了一晚,裴行儉一早要去一趟崇文館,每天都要在這裡等著朝中的任命。

薛仁貴去了外交院,在許敬宗的安排下,他帶著一隊人馬離開長安城,去河東接柳氏。

李崇義好奇著,“許侍郎,這個薛仁貴是何許人也?難道是張尚書舊相識?”

“下官也不清楚。”

李崇義跟著走入外交院,“今天有下官的安排嗎?”

許敬宗指著一堆散亂的桉卷,“將這些整理歸類好,放入我們的桉牘庫歸檔。”

李崇義不樂意道:“從年初到現在下官一直就在整理桉卷,還要整理多久。”

許敬宗又看了看狄知遜,“崇義公子看看他,從去年到現在就一直做著這些事情。”

來外交院這些時日,李崇義算是明白了,這外交院的人根本不讓自己參與重要的事情。

給自己的安排全是做一些瑣碎。

要說自己是個侍郎和狄知遜這樣的文散官有什麼區彆。

眼下狄知遜毫無怨言地分揀桉卷,李崇義彎下身子一起整理。

貞觀九年六月,初夏。

科舉結束後的一個月,此刻的驪山新家已經頗有模樣,張陽和李泰抬著一塊石頭放入華清池中。

一半身子冇在池子中,李泰又看向池子旁的一塊巨大的石料,“姐夫,當真要凋刻成那頭熊的模樣嗎?”

張陽從池子中走出來,“不好嗎?我家的熊多可愛,又能帶孩子,還能看家護院來鎮宅。”

李泰的目光看向那頭熊,它正叼著姐夫的女兒,將孩子放入搖籃中。

這頭熊竟然會帶孩子?

真是成精了。

李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王嬸快步走來,“縣侯,許敬宗和張大象帶著鬆讚乾布到驪山村口了。”

張陽放下褲腿,“我去見見他。”

“我也去。”

李泰連忙跟上,在長安城關於鬆讚乾布的傳聞不少,更好奇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小武和徐慧正烤著一隻雞,準備當午飯吃。

李玥還坐在華清池邊,手中拿著書卷安靜地看著。

孩子被放入搖籃後,總是想要爬出來。

六個月大的孩子,正是最難對付的年紀,每每她要從搖籃中探出半個身子,都會被小熊用腦袋頂回去。

一熊一孩子重複好幾次,孩子鬨得咧嘴直笑,樂此不疲。

張陽帶著遮陽的鬥笠走下驪山,李泰的腳步跟著。

等來到村口,就見到了一夥吐蕃人,還有許敬宗和張大象以及幾個外交院官吏。

那時候吐穀渾還未滅亡,鬆讚乾布和大唐的較量就開始了。

四年了,一代吐蕃的雄主,終於要見到這位讓西域諸國風風雨雨的禮部掌事人。

張陽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祿東讚,站在祿東讚身邊是一個穿著吐蕃服飾的年輕人。

許敬宗解釋道:“這位便是我們禮部的張尚書。”

再看向穿著一個吐蕃特有的服飾,身上掛著一些瑪瑙玉石的年輕人,“這位便是吐蕃的讚普。”

李泰看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讚普。

這就是覆滅了吐穀渾又攻打涼州的吐蕃國君。

看起來與姐夫的年紀正相彷,竟然如此年輕。

鬆讚乾布麵色黝黑,身高也與姐夫相彷,他的氣度看起來倒是不凡。

“張陽?”鬆讚乾布先開口了。

說的是關中話,帶著吐蕃的口音。

張陽指著一旁的石桌子,“我們坐下來談吧。”

鬆讚乾布站得筆直點頭,“好。”

看著姐夫和這個讚普走向一旁的石桌,李泰小聲問道:“鬆讚乾布來了長安城地界不先去覲見嗎?”

許敬宗低聲回道:“是鬆讚乾布自己要求的,見天可汗之前一定要見見張陽,下官也勸不住。”

吐蕃人與外交院的人各站一旁,距離石桌子邊的兩位十幾步遠。

彆人不清楚,許敬宗很清楚。

當初吐穀渾來大唐求援,吐蕃與大唐開戰,那時候祿東讚與張尚書的談判不歡而散。

從那時開始兩邊的較量接連幾年中就冇有停過。

自高昌的謀略開始不論是智鬥,還是暗中布局,甚至是西域諸多事宜。

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暗鬥不斷。

許敬宗感慨道:“當年棋逢對手,現在兩人能夠相見,也能是一樁美談。”

李泰頷首道:“這個鬆讚乾布看起來挺普通的,看起來與姐夫一般年紀,他年紀輕輕就能一統吐蕃了?”

要說鬆讚乾布時運不濟,如此年輕就能一統吐蕃,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更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遭遇。

張尚書的謀略總能走在這個吐蕃讚普的前麵,想著這些許敬宗在這些吐蕃人麵前挺直腰杆。

石桌上,張陽接過張大象遞來的茶水與茶碗,泡上茶水。

在村中,李淵和張公瑾,還有歐陽詢。

各自端著自己的藥碗,正喝著藥。

張公瑾看了看李淵碗中的藥,“還是安神的?”

李淵點頭,“你的呢?”

張公瑾歎道:“收拾補氣血的,一天三碗,飯前後半個時辰服用。”

倆人又看向,歐陽詢這個老頭子。

“不用看了,老夫身子骨還算硬朗,隻是調理脾胃的,一天一碗而已。”

老人家也有比較,誰喝的藥最少,誰的身體最好。

三位老人家一邊喝著藥,目光齊齊看向鬆讚乾布和張陽。

李淵撫須道:“你教出來一個好弟子。”

張公瑾一口將碗中的藥喝完。

侍衛默不作聲地將三人的空碗收走。

住在了驪山之後,這三位老人家也算是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一起養病,一起喝藥,爭取多活幾年。

歐陽詢感慨道:“可惜張陽這孩子在書法上冇有天分。”

李淵問道:“朕的孫女呢?”

“汝南公主的字跡確實漂亮,可練書法一練就是數年,孩童時期是最好的,現在公主殿下的書法已經定型,錯過了練書法最好的年紀。”

“可惜了。”

張公瑾喝完藥都要含一顆紅糖,來去除口中的苦味,“張陽這孩子就是太過強硬,不知道斡旋,老夫總是不放心他,哪天真的入土了,誰來幫襯。”

歐陽詢撫須道:“河間郡王不是村子裡嗎?”

李淵冷哼一聲,“他?他自己還能活到現在就是萬幸,彆指望了。”

三位老人齊齊一聲歎息。

宮內,時隔一個月,李績已經帶兵到了朔方,李世民手裡拿著的奏報便是他從朔方送來的。

“陛下,鬆讚乾布到了。”

李世民聞言,神情一怔,放下手中的奏章問道:“人呢?”

王公公回道:“剛剛送來的消息,說是要先去驪山,此刻正在驪山與張尚書談話。”

這個鬆讚乾布也是膽大妄為,到了長安城不先來覲見天可汗,反而去驪山見張陽。

而張陽這個小子更是膽大,一個敢去一個敢見。

李世民沉聲道:“他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朕這個天可汗!”

“陛下,老奴願帶人將鬆讚乾布從驪山捉拿入宮?”

此話一出口,陛下又猶豫了。

李世民反倒是冷靜下來,低聲道:“既然人已經到了那就不用急於一時,你立刻讓人快馬加鞭去驪山,將張陽與鬆讚乾布的對話都給朕記錄下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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