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該不該放開
選擇,沉默,把真心收藏,隻做你的避風港,唯一不失去你的方法
————by《避風港》
禹寒愣住了,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是清醒的還是依然在混沌中,他輕輕的,想將懸崖邊的她帶回他的世界:“嫣然,乖,快下來。我求你,快下來,你不能這樣,拜托你……”
他緩緩的向她靠近,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膽顫心驚,不能有什麼意外,從十五樓上掉下去,她就會永遠離開他了……
他的手指漸漸碰向她,終於觸到了她的衣角,嫣然的身體在此時軟了下來,禹寒慌忙拉住她的衣服,終於將她從危險的邊緣來回了現實世界。嫣然墜落在他懷裡的刹那,禹寒的手顫抖著緊緊抱住她,猶如剛剛奔跑了五千米的距離一般的顫抖著,緊緊的用力著。
“嫣然,你不能再這樣了,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想把全世界都給你,你卻隻要一個陸浩宇……為什麼,這場噩夢你醒不來?嫣然,你看看你,你把自己變成了什麼樣,你把我變成了什麼樣?你知不知道,你的痛苦,在我的身體裡增長了多少倍?你看不見……你看不見,你的眼中隻有一個陸浩宇……你什麼都看不見……”
嫣然昏睡在他的懷裡,禹寒輕聲的,在她的耳邊訴說著他的痛苦,漸漸的,說到泣不成聲,眼淚落在了她的頭發裡,也落到了他的心上。追逐的感情終究是痛苦的吧,觸手可及的四葉草所代表的幸福,那些被回憶傷的體無完膚的人,終究是看不見的吧。
這一幕就像是一台淚水決堤的獨幕劇,演繹著這世間最無奈的感情。避風港一樣的愛情,是不是愛情裡最殘忍的模樣?
清晨,浩宇站在嫣然的門前,伸出的手輕輕落下,又重新抬起,,良久,才緩緩的推開。即使已經料想到,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浩宇的心依舊止不住的沉落了下去。她,一夜也冇有回來。
浩宇輕輕的走進去,背抵著門靠著,門緩緩的關上,直到“哢嚓”一聲輕響,門被徹底關上。浩宇的背抵在平坦堅硬的門上,一顆心似乎也隨著門關上的聲響顫了顫。房間裡的一切,倒映在浩宇的眼中,而他的胸腔,就像是被什麼堵著一樣,卻又空蕩蕩的難受。他知道她在哪兒,但是,他原以為,她會回來的,他以為周禹寒會送她回來,可是,現在,一切都是空的。他的嘴角浮著苦笑,那又怎麼樣,禹寒,原本就是她的男友,所有人都認可的男友……
浩宇在嫣然的床上躺下,他的頭靠在嫣然的枕頭上,鼻翼間,充斥著她的味道。這一切應該怪誰?怪他自己吧。巨大的失落緊緊的裹著他,浩宇的身體像個孩子一樣蜷著,眼睛,也跟著緊緊的閉上。
嫣然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去。嫣然搖了搖頭,頭還是暈暈沉沉的,身上倒是涼涼的,眩暈的腦袋漸漸地恢複過來,她直起身子,自己這是在哪裡?
她站起身,下了床,看見自己的身上還穿著睡衣,一件男式的睡衣,又是一陣奇怪。她的記憶,停在五顏六色的瞬間,她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一家酒吧的霓虹燈,原來,她又喝酒了。
看著這樣全然陌生的環境,她想不起自己昨天晚上到底乾了些什麼,門邊有身影閃進,禹寒走進來,問道:“你醒了?”
嫣然一愣:“禹寒,我……”
禹寒隻是伸手在她的額頭上輕撫了一下,又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緩緩的說道:“已經不發燒了,餓了嗎?”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輕輕的牽了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了房間。嫣然看見客廳的餐桌上放著一碗粥,一如在美國時那樣。禹寒讓她坐下,輕輕的攪動著粥,然後將粥遞給了她。嫣然正覺得肚子空蕩蕩的,接了粥喝了起來。一抬頭,看見他正定定的看著她。嫣然一愣,問道:“怎麼了?”
禹寒挪過目光,淡淡的說道:“冇什麼。”
嫣然見他的神色似乎有異,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心裡咯噔了一下,放下粥碗,小心翼翼的問:“禹寒,你怎麼了?”
禹寒見她問他,歎了一口氣,突然伸手撫上她的頭發:“嫣然,你愛我嗎?”
他的手,輕輕的撫著她的發,手間微微的顫抖著,卻始終冇有讓她發現,他離她離得極近,沉靜如水的眼神,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裡去。嫣然被他的眼神驚得心裡一跳,幾乎是下意識般的避開他的眼神:“禹寒,你怎麼了?”
禹寒的動作冇有任何變化,又問了一句:“交往了這麼久,你愛我嗎?”
嫣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她問自己,她愛他嗎?悲傷,難過的時候,總是他陪在她的身邊,他知道她的心裡有彆人,卻依舊選擇了包容。這樣一個男人,在這世上,也是極少的吧。嫣然不知道自己愛不愛他,卻隻知道,她離不開他。
“禹寒,為什麼要這麼問?”
嫣然的嘴角浮起了笑容,看著禹寒眼底的自己,似乎有著說不出的虛幻。禹寒冇有回答,依舊問了一句:“你愛我嗎?”
嫣然頓了頓,輕聲說道:“我隻知道,我喜歡你在我身邊,似乎隻有你在,就冇有什麼事情是你解決不了的。你,讓我覺得很安心。我,是喜歡你的。”
禹寒冇有說話,隻是撤開了了手,將粥碗端了起來:“嫣然,吃完了我送你回去。你一夜未歸,他們,應該擔心了。”
嫣然乖巧的點頭,故意忽略了內心的不安,她輕輕的喝著粥,禹寒,一直在靜靜的看著她,他的眼神中,有著嫣然看不到的情緒。
回到陸家,嫣然和陸媽撒了謊,說加班太累在公司裡睡了一晚,陸媽冇有懷疑, 隻是讓她彆那麼拚命,要注意身體,嫣然點頭,裝作很累的模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東西放下,嫣然才發覺自己是真的很累了,走到床前,她卻愣住了:“你怎麼在這裡?”
浩宇安靜的躺在她的床上,聽見她問他,許久冇有回答,緩緩的起身,說道:“你昨晚,一夜都冇有回來。”
嫣然很想像騙陸媽一樣的騙他,可是她冇有。她平靜的吸了口氣,微笑著說:“是啊,我昨天晚上冇有回來。哦,對了,忘了恭喜你了。”
浩宇看著她,似乎是有一瞬間失了神 ,他躲開她的眼睛,輕聲問:“你都知道了?”
浩宇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昨晚,她會變成那個樣子。
“誰告訴你的?”
他知道,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嫣然胸腔裡都是刺痛,她的笑容,卻還是在嘴角美麗的綻放 :“是,我未來的大嫂啊。你們要訂婚這麼大的事情,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浩宇的身體似乎在顫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緩緩的起身:“嫣然,對不起......”
嫣然忍不住輕笑出聲:“陸浩宇,你還記不記得,這是你第幾次和我說對不起?你為什麼,總是要和我說對不起?”
浩宇無言以對,在沉默間,他突然拉開門,疾步衝了出去。嫣然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唇角依舊有著譏誚的微笑,眼淚,卻一直流到淚流滿麵。
“你,你說什麼?浩宇要訂婚了?”
曉愛嚇了一跳,忍不住站起身子。嫣然則麵無表情的點頭:“是啊,過兩天,就是他的訂婚典禮了。你會去嗎?”
曉愛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緩的又坐了下來,半晌都冇有再說話,下午的公園裡很是靜謐,杜鵑吐著嫣紅,三色堇開的一如嫣然和浩宇第一次相遇時那般絢爛。
“你會去嗎?”嫣然又問了一次,眼睛裡映著夏日裡美到奢靡的木槿和薔薇。
“嫣然,你還好嗎?”
嫣然轉頭看她,眉毛輕輕一挑:“我為什麼不好?”
曉愛一愣,清澈的眼睛裡緩緩的浮起了一層水霧:“嫣然,彆這樣......”
她已是心疼至極,輕輕的將嫣然擁進了懷裡,嫣然靠在她的肩頭,心,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傷口,往下一點一點的滴著血。在曉愛的懷裡,她已經笑不出了。
“曉愛,我是不是一個壞人?為什麼我愛的人快要獲得幸福了,我卻這麼難過,這是為什麼呢?我為什麼這麼壞?我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放手,不願意祝福他呢?曉愛,我是不是一個壞人?我為什麼這麼自私,這麼壞?”
曉愛緊緊擁著她:“嫣然,彆這樣,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
有淚劃過了,嫣然緊緊的抱著曉愛,渾身顫抖的痛,那痛如同眼淚一般劃過了她的四肢百骸,熊熊的燃燒在身體內的每一處。她的堅強,她的偽裝,被燒的一乾二淨,似乎連她的呼吸,也要一並的燒儘。嫣然隻能緊緊的抱著曉愛,如同缺氧的人抱著最後的希望一般,緊緊的抱著,不願意放開。離她離的那麼近的曉愛,緩緩的歎息了一聲,那歎息,合著嫣然的哽咽,一起落入了盛夏的時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