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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鬱金香

2025-05-20 作者: 範雪一

鬱金香的華麗,讓人隻能看到它的高貴與美麗。誰能想到,這樣的花,其實也帶著不為人知的毒

————by韓韻

四個人之間,有些尷尬,嫣然打開了電視,隨時挑了一個節目。韓韻在她的身邊坐下,看著屏幕,不經意的問:“嫣然。回來這麼久,可曾回去過?”

嫣然被一句問的有些納悶,問道:“回去哪裡?”

韓韻將視線收回,輕輕的挑了一下眉毛:“回你的家啊,你都冇有回去看看過嗎?”

嫣然這才明白過來,點頭:“是啊,有回去過一次的。”

韓韻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你應該,很想家吧?其實,你有冇有考慮過,什麼時候回去呢?”

嫣然明白她口中的回去是什麼意思,還未來得及說話,浩宇卻淡淡的開了口:“這是嫣然的家,她哪兒也不會去的。”

韓韻淡淡的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你又不是嫣然,怎麼會知道她想不想回去。對吧,嫣然?”

浩宇有些不悅:“嫣然是我們的家人。”

他的目光落到嫣然的身上,嫣然卻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禹寒。禹寒的目光正探究性的,不帶任何敵意和侵略性的看著浩宇。察覺到嫣然的目光,他的目光轉向嫣然,笑了:”嫣然很堅強的,我相信她可以處理好。”

他走過來,手輕輕撫上她的手,手指摩挲著她的掌心,微笑:“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嫣然起身送他,韓韻也站了起來:“時間也的確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周先生,一起走吧。”

她走到浩宇的身邊,在他的臉上蜻蜓點水般的吻了一下,優雅的說道:“嫣然,我先走了,再見了。”

她輕盈的轉身,和禹寒一起走到門外。禹寒牽著嫣然的手:“晚安。”

他正要去取車,韓韻卻問道:“我今天晚上冇開車,周先生介不介意送我一程?”

禹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榮幸之至。”

嫣然和浩宇站著,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車輛轉了彎。兩個人站在夜色中,彼此的表情看的都不甚分明。浩宇輕聲說道:“看的出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嫣然看向他,他的臉在路燈下還算清晰,她冇有說話,浩宇看向她:“你什麼時候回去的?”

嫣然開口,波瀾無驚:“在我回來的第二天,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她頓了頓,看向浩宇,頭卻漸漸低了下去:“還有......謝謝你,為我留著我的家。”

她說完,微微歎了口氣,轉身進去,留下浩宇,一個人留在原地。

車緩緩駛入主乾道,開始平穩的加速。韓韻的眼中倒映著路邊微弱的燈光,笑道:“周先生,說起來,我們還是同一個大學畢業的呢,我更應該叫你一聲學長。”

禹寒的微微一皺眉,回想剛剛在飯桌上,他並冇有提及自己畢業於哪所學院。隨即,他清笑,不動聲色的說道:“哦,這麼巧,原來你還是我的學妹。”

韓韻看著前方,路邊暖黃色的兩排路燈一直延伸了下去,映著無數車輛紅色的尾燈,組成了壯麗的,卻孤寂的歸途。她看著,問道:“周先生,你和嫣然是怎麼認識的?”

禹寒全神貫注的開著車,隨口應道:“我在美國時就是嫣然的上司,這冇有什麼好說的。”

韓韻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問:“學長,你知不知道嫣然和陸家的關係?”

禹寒的表情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知道,嫣然是陸家的養女,但是我看的出來,陸伯母疼愛嫣然就和親生的女兒一樣。”

韓韻聽到這句話,一邊的嘴角微微的翹起:“伯母的疼愛,夾雜著愧疚,你知道嗎?”

禹寒的嘴上隻是“哦”了一聲,眼神中卻已經多了一份疑惑,她的話裡,似乎還有其他的意思,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她究竟想要說的是什麼?

“哦?此話怎講?”

韓韻的音調微微提高了一些,卻絲毫不顯得突兀:“我不知道關於嫣然,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想,關於嫣然的過去,你應該知道一些。”

禹寒靜靜的聽著,卻已經明白對話的重點已經來了。他輕輕的刹車,車燈亮起,緩緩的停靠在路邊 。他轉頭看向韓韻,帶著好奇的表情:“洗耳恭聽。”

韓韻看了他一眼,拂了拂耳邊的頭發。禹寒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很美,很優雅的女人。在禹寒的眼中,她和嫣然雖然年紀相仿,卻是截然不同的,嫣然是一個女孩,單純,善良,清純的美。但是眼前的女孩, 禹寒更願意將她看作一個女人,一個讓人無法忽略,無法讓男人輕視的女人。她的美,帶著霸氣,她的優雅,含著深不可測,男人都渴望著這種女人,卻都懼怕這種女人。

在這樣的和煦的春風裡,禹寒卻不合時宜的以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身邊的女人,他看著這個像鬱金香一樣的女人,優雅,高貴,卻帶著低調的毒......

韓韻則靜靜的坐著,拂了頭發後再冇有其他的動作,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語中的用詞。然後,她問道:“你知不知道嫣然是怎麼變成孤兒的?”

禹寒的手指輕輕的撫著方向盤:“聽說,是車禍。”

韓韻微挑著眉:“冇錯,但是我想,嫣然應該冇有告訴你,那場奪去她父母的車禍 的一些細節吧?”

禹寒未置可否,韓韻接著說道:“嫣然的命運,是注定要和陸家糾纏在一起的,如果冇有嫣然父母的話,七年前在那場車禍中離開的,大概就是陸伯父,陸伯母了。是嫣然的父母,用自己的命,換了陸伯父,陸伯母的命。”

韓韻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竟微微有些悲哀,似乎她的心,也被過往的悲劇觸動了心底最柔軟的角度。

“究竟值不值得?”

她像是在問禹寒,更像是在問自己,她想起了車禍中離去的嫣然的父母,忽然覺得恐懼,因為她竟然也開始害怕,因為她曾經也傷害過嫣然......韓韻許久冇有再說話,當她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 ,已經恢複了冷靜,不再帶著自己的軟弱:“所以我想要問的是,浩宇和嫣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禹寒輕聲的回答:“知道的,和看到的差不多。”

麵對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韓韻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從這個回答,開始揣摩這個男人的想法。她原先的懷疑,在這裡已經煙消雲散,但是另一種憂慮,已經更加明朗化的加重了:“學長果然是個很聰明的人。”

他的聰明,在於讓人根本猜不到他的想法,韓韻已經選擇了直截了當的說話,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費儘心機的拐彎抹角:“那麼學長,你應該明白。嫣然一生中最艱難的那段時光,是在浩宇這個同齡人的庇護下度過的。作為一個女人 ,我很清楚的意味著這個人將在她的心中有著不可撼動的特殊的地位。雖然現在,你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可是,這依然讓我擔心。”

禹寒的笑容泛著清冷:“你在擔心什麼?”

韓韻微微有些惱火,卻依舊不動聲色的說道:“周先生,你很明白我在擔心什麼。事實上,我擔心的,也是你該擔心的。”

禹寒“哦”了一聲,玩味的看著她:“為什麼呢?我該擔心什麼?”

韓韻幾乎是冷笑了一聲:“周先生,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你真放心,就這樣讓他們朝夕相處?”

禹寒將視線移向了窗外,現在路邊的燈火映入了他的瞳孔:“其實,韓小姐,你究竟想過冇有,該怎樣去愛一個人?”

韓韻精致的臉在這一瞬間卸掉了所有的偽裝,冷了下來。禹寒冇有去看她,所以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中竟帶著怨恨。也許,他即便是看到了,也會選擇忽略:“韓小姐,愛一個人,應該給他最起碼的信任。”

韓韻冷笑了一聲:“我可冇有你那麼偉大。其實,也並不是我不願意信任,而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輕易的漏了底,於是截斷了自己的話。禹寒不知道女人的直覺告訴了她什麼,但是可以從她的神情上猜出一些。他搖下車窗,窗外的風湧了進來,禹寒的嘴角勾勒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學妹,男人都喜歡有自己的一片空間。男人,無論什麼樣的男人,都是需要自由的。你付出真心去愛一個人,就一定會有回報。”

韓韻看向他,忽然說道:“學長,站在女人的角度,我可以告訴你,愛情裡是不會公平的,付出也不一定就有回報。如果你不相信,以後的事情會證實我們之間誰對誰錯。”

韓韻解開安全帶,挑了挑眉:“周先生,我隻希望,今晚的一番談話能讓你明白,我們應該是同盟。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之前的談話,那至少應該相信我接下來的話。你,將來,一定會後悔。好了,會有人來接我,謝謝周先生的便車。再見。”

韓韻打開車門,走進了昏黃的路燈下。禹寒明白今晚的會談已經結束,他微笑著說了再見,車駛離的刹那,他的眉頭,深深的鎖起。與此同時,站在路邊的韓韻,露出了頗有深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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