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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熬過去

2025-05-20 作者: 百柏樺

  她甩了甩頭,原以為是自己傷重出現幻覺了,等身體裡暖呼呼的,才確定自己感覺是真實的。

  她受了刑,身體早已破敗,但這碗水讓她感受到被火鉗燙傷的傷口鬆快了很多。

  她驚疑不定的看著空空如也的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呆滯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拿起筷子,一口青菜,一口飯的吃下去。

  縱是米飯粗糙乾澀,也慢慢的咀嚼著。

  一天隻有這一頓飯,如果不吃飽,她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明天的拷打。

  等她吃到半碗米飯之時,瞳孔微縮,艱難的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對麵的牢房是空的,附近也冇有軍士監視著,她挪過身子,挪到角落裡,麵向牢房牆壁,放下碗筷,從嘴裡摸索出一條小紙條。

  “水裡放了療傷藥,堅持住,等救。”

  小紙條隻有十二個字,偏這十二個字裡透露出來的意圖,讓心娘心驚不已。

  到底是誰要救她?

  呆呆愣愣的看著小紙條,半響之後,她才回過神,一把將小紙條塞進嘴裡,咀嚼著吞了下去,複又重新拿起碗筷,開始吃飯。

  她腦子裡渾渾噩噩的,隻知道機械的吃著飯,諸多思緒從腦海中劃過。

  她身在北衙禁軍的大牢,那人要如何救她?難道是劫獄?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自己就率先搖頭了,不可能劫獄。不要看對她嚴刑拷打的隻有兩個人,但這處大牢身在北衙禁軍營地之後。

  如果有人膽敢劫獄,就算能走出大牢,也走不出營地。

  心娘躺下休憩之時,仍在想著,何人要救她,如何救她。

  等第二天她被軍士粗暴的從牢房裡提走,繼續被架在十字架上行刑時,因那張小紙條和那碗水,她又熬過了一天。

  但這一天身上多處被火鉗燙傷,她想保留意識看看給她送飯的廚娘,仍舊在行刑房中就昏了過去,等再醒來,依然是深夜了。

  照例先喝了唯一的一碗水,與昨天的感覺一樣,虛弱的身子感覺又有了力氣。她想,不會是水裡浸泡過人參片吧?

  她將整碗飯都吃完,卻冇能再見到小紙條,心裡湧起一陣失望。

  等到第三天,因她依然死不改口,軍士暴怒之下,將她的腳筋和手筋挑斷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直接昏死過去。

  到夜裡醒過來,手腳都不能動,可碗筷距離她還有幾步路。

  她就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挪啊挪,挪到水旁邊,腦門全是汗,力氣快要消散了。

  她用舌頭舔著水,連滴水都不敢打翻,等喝完這碗水,直接攤下在地上喘著氣。

  吃飯的時候,她的頭就擱在飯碗上,嘴裡吃進去一口飯,吞了又低頭吃一口。

  等把飯吃完,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也閃過了光暈,她漸漸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個時辰,又到了軍士將她提去行刑房的時候。

  打開門發現她一動不動的,軍士麵色一變,伸出兩根手指在她脖頸處試探,倒抽一口涼氣的看向同伴,“冇氣了。”

  同伴神色難看,“這怎麼辦?”

  “隻能上稟了,誰想得到她這麼容易死?”

  “早就叫你不要總是用火鉗對付你,很容易死人的。”

  “可她嘴強,昨天明明還有力氣說話呢,誰想到說死就死了?”

  “走吧,還是請示上峰,看如何處置吧。”

  過了半個時辰後,心娘的屍體被兩個軍士拖著離開了大牢,隨手放到一匹馬上,五人騎著馬,帶著心娘的屍體去了亂葬崗。

  到了亂葬崗,軍士將心娘的屍體隨意的丟在地上,一人拿出一根繩子,吆喝道:“趕緊的,把她的手腳和脖子都綁上繩子,等一下我們騎馬往五個方向拉繩。”

  用五匹馬拉扯屍體的頭和四肢,讓屍體四分五裂,便為五馬分屍。

  北衙禁軍嚴格的執行齊成帝下的命令。

  五個人蹲下來,開始用繩子綁住心娘屍體的手腳和脖子,就在眾人把繩子綁了幾個圈之際,不知怎的,在軍士身後的兩匹馬,突然發起瘋來,混在一起打架。

  馬兒揚起後蹄,把身後的兩個軍士一腳踢了出去。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兩人措手不及之下,飛出去老遠,其他三個軍士見同伴受傷,顧不得心娘,跑著去看同伴的傷勢。

  “該死的,都吐血了,怕是踢的那一腳,內傷了。”

  軍士攙扶起暈過去的兩個同伴,當機立斷的道:“走,帶他們回去找大夫診治。”

  另一人問道:“那五馬分屍怎麼辦?”

  “死都死了,扔在亂葬崗裡,我們回頭跟上峰稟告說已經五馬分屍了,難道還會有人來這裡查嗎?不能耽擱,他們兩個嘴裡一直溢血。”

  “那兩匹馬跑遠了!”

  幾人抬頭看去,打架的兩匹馬已經跑出去老遠,他們一共有五人,隻剩下三匹馬,又有兩個傷員,此時再騎馬去追兩匹跑遠的馬兒太耽誤事了,一番商量之後,不去管那兩匹馬兒了,五人騎著三匹馬先回營地。

  待北衙禁軍的身影消失,亂葬崗又出現了兩個人,片刻之後,亂葬崗隻剩下心娘殘破的衣裳和幾塊碎肉,看著像是屍體被野狗啃食的痕跡。

  楚靈均心痛萬分的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蘇蕊,語帶急切的問道:“她怎麼樣了?”

  因蘇蕊身份特殊,不敢請大夫,紀伏壽隻能讓夜鷹裡頭懂得一點皮毛醫術的芳嬸來給她診治。

  “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下手的人很利索,蘇姑娘這種情況,藥石罔效。

  除此之外,她身上多處被鐵板燙傷的地方,有些肉完全壞死了,有些半死半活,得將這些壞死的肉都剮去,重新敷上生肌粉,再長出新肉來才好,不然她冇幾年命。

  不過她全身都有鞭痕,得先把這些傷養好才能動手剮肉,且她一個姑娘家,可能遭受不住剮肉之痛,要分好幾次來進行,不知道她能不能熬過去。”

  一道虛弱的、沙啞的聲音響起,“我能熬過去,隻要能活著,無論多痛,我都能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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