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動了真家夥
朱七五笑:“哥,咱龍興寺的家底,是您帶著兄弟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七五不過,給這家底,添了條跑得快的腿。”
小翠在旁抱著冊子,聽得眼睛發亮:“七五爺,您這法子,記著。雙輪大車、木牛車、運糧隊、擔架隊、鄉民遞信————俺一筆一劃,都寫進冊子。"
朱七五衝她笑:“小翠,你這冊子,往後就是咱龍興寺的“轉運兵法'了。”
夜深,眾人散了。朱七五回屋,關了門,把小翠那冊子翻開,就著燈,把雙輪大車的圖樣,一筆筆補了進去。寫罷,他閉目,又簽到了一回。光幕裡,那【雙輪大車製造全圖】【車輛陣列轉運陣圖】【軍用裹傷與擔架車法】
三樣,清清楚楚。
他收了光幕,推開窗。窗外,坡下七十輛木牛車排得齊齊整整,在月光下泛著榆木的暗光。遠處大王村、青石村、桃花村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成了龍興寺東北一道暖鏈。
朱七五望著那片燈火,心裡那點子沉,竟慢慢化開了。木牛車首戰成了,雙輪大車將成,可滁州那頭,帖木兒的兩千兵,正南下而來。這腿腳,這回要跑的,是一場更大的硬仗。
風過寺塔,銅鈴輕響。他合上窗,躺下,卻冇睡著——明兒個,得跟錢大哥、沈大伯,把那雙輪大車,敲敲打打,立起來。
雙輪大車這物件,比木牛車費工,卻也威風。
沈老栓和馮有成頭一回見那圖樣,倆老木匠圍著圖,咂了半天嘴。輪徑三尺,鐵輪包邊,裡頭是鐵軸套銅軸承,車鬥是個長方大廂,能裝八百斤。拉車的,原是該用牛馬,可朱七五那圖樣上寫了——平道人多也能推,十個人
推一輛,比牛馬聽使喚,還不怕驚。
“七五爺,“沈老栓摸著圖樣上的鐵輪軸承,“這鐵輪包邊,和錢大哥搭手打得來。可這'銅軸承,咱庫裡冇銅啊。”
錢永福在旁拍胸:“銅俺有門道!前兒從刁家抄來的銅器,化了便能打軸承。七五小哥,您放心,這雙輪大車,確保它十天出頭一輛!”
朱七五笑:“錢大哥,不急一輛。咱先打三輛試樣,試成了,再批量。沈大伯、馮大伯,這車的榫卯比木牛車粗,車軸吃八百斤,架子得用棗木配榆木,接口要上三道魚膠。”
馮有成點頭:“七五小哥放心,老漢和沈兄,把著每一道榫。這車要是散了架,載八百斤,砸下來能要人命。”
田穩在旁聽得眼熱:“師父,這雙輪大車,他能幫著打榫不?”
沈老栓瞪他:“你?先把你那木牛車的輻條打直了再說!去,幫王老六刨料!"
王老六在另一頭應:“沈大伯,俺這料刨得比鏡麵還光!您老彆老擠兌俺!”
周二木笑:“王老六,你那是創得光,推起車來還是腳軟,前兒上嶺背,你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王老六啐:“你懂個屁!那嶺背是絕壁,誰腿不軟!這回雙輪大車走平道,俺推給你瞧!”
朱七五瞧著幾個後生鬥嘴,樂得直搖頭。這匠作棚,如今是龍興寺最熱鬨的地界。
三日後,頭輛雙輪大車立了起來。鐵輪包邊、銅軸承,棗榆木的大車廂,往裡頭裝了八百斤沙袋,十個人推,平道上竟走得穩當。朱七五繞著車轉了三圈,拍了拍車幫:“成!錢大哥、沈大伯,您幾位,是龍興寺的魯班!”
錢永福抹了把汗,憨笑:“七五小哥謬讚,俺就是個打鐵的。”
沈老栓也笑:“七五爺,這車,比木牛車能裝,可走不了窄道。窄道還得靠木牛車。”
“正是。”朱七五點頭,“兩樣搭配————平道用雙輪大車,運得多;窄道用木牛車,走得通。再加那'轉運陣圖',百車一營,分行分列,險路互援。咱龍興寺的運糧腿腳,這回要成精了。”
小翠在旁拿炭筆飛快記,嘴裡念:“雙輪大車,載八百斤,平道十人推;木牛車,載二百斤,窄道一人推;轉運陣圖,百車一營......七五爺,您這“轉運兵法”,俺記了厚厚一本了。”
朱七五一笑:“小翠,這本冊子,比啥寶貝都金貴。往後咱的腳程,全靠它。”
雙輪大車批量造起來的第七日,韓烈的影衛回來了。
韓烈一身獵戶打扮,風塵仆仆,進屋便稟:“七五爺,探著了。滁州的帖木迭兒,確是萬戶,手下兩千兵,其中騎兵八百、步卒一千二,還帶了三門小炮、兩架弩車。他府裡有個千戶,叫伯顏,專管前鋒。探得他已在點兵,
三日內必動身南下,走滁州—全椒—烏江這條寬道,先取龍興寺,再撲濠州。”
朱七五眸子一冷:“三門小炮、兩架弩車......這龜孫,動了真家夥。”
韓烈又道:“還有一樁——帖木兒這回,暗通了柳樹村的趙閻王。趙成文那老賊,答應給他供糧供道,做內應。影衛聽趙家護院喝酒說漏了嘴,趙成文已派人去滁州,跟帖木兒接了頭。”
朱七五眯眼。趙閻王——柳樹村那個背後有濠州巡檢撐腰的惡霸,早年是龍興寺要拔的釘子,如今竟勾上了元軍萬戶。這梁子,越發深了。
他起身,衝韓烈道:“韓統領,你歇一宿,明兒帶影衛,去全椒和烏江之間的幾道山口盯死。帖木迭兒走寬道,必過那幾處。他哪日過全椒、哪日抵烏江,給我飛報。
韓烈領命去了。
朱七五尋到朱重八,把探報一說。朱重八臉色沉了下來:“趙成文這老賊,竟敢勾元人!七五,咱先除了這內患?”
朱七五搖頭:“哥,趙成文是棵老樹,根紮得深,背後還有濠州巡檢何立。咱這會兒動他,怕打草驚蛇,反叫帖木迭兒警覺。不如將計就計——他做內應,咱就讓他應'個明白。”
朱重八挑眉:“咋個將計就計?”
“趙成文要給帖木兒供糧供道。”朱七五笑,“咱就讓他供。他供的道,咱摸清了,反手給帖木迭兒挖坑。至於趙成文————等帖木兒一敗,這內患,順帶連根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