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下第二案
新皇登基以來，天霽出了兩莊大案：一是胡合德案，二是藍襄案，兩案分彆稱為天下第一、第二案。
據説，藍襄將軍原本深得先皇器重，戰功顯赫，手握重兵。可胡合德死後，他開始在朝廷中拉幫結派，培養自己的勢力。新上任的姚丞相接到線報，在一個夜晚突襲將軍府，竟然搜出了龍鳳皇袍和玉璽。藍襄反抗，被當場誅殺，全家也被斬首示眾。姚丞相還順藤摸瓜，將藍將軍的黨羽一網打淨。此案持續九個月，牽連幾十位朝廷要員，其中就有官居太師的林啟。林太師在天牢中畏罪自殺，其妻兒全部逐出京城，不久就失去了消息。
“不會吧，逐出京城之後，他們冇有必要躲著人哪。”
“你不是説過麼，阿靖的親人，好象全死了。”沈澈憂心衝衝，“如果他們是被人殺死的呢？”
依依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牽涉到一樁大案，不是三兩句話就可以解決的。
“看來，還是得叫他們來説清楚。”依依難得嚴肅一回。
林羽櫻剛進屋就跪下了：“謝謝公主對舍弟的照顧。”
“現在不是説這個的時候。”沈澈擺擺手，“你先起來吧。”
林靖扶起姐姐，這才注意到小姐臉色嚴峻，如臨大敵。
“阿靖，你應該知道我們要問什麼。”依依已經冇心情開玩笑了。
果然是為了這事。林靖扶著姐姐坐下。
“小姐，太子，你們應該猜到了吧。”林靖決定實話實説，“林太師確實是我們姐弟倆的父親。”
依依和沈澈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當年的情況我們都不是很了解，隻聽説林太師是藍將軍的同黨，畏罪自殺死的。”
“爹爹根本不是自殺！是被那個姓姚的畜生殺死的！”雲霓突然叫起來，這口氣已經憋在她心裡很久了，“太子，公主，求求你們，一定要為家父洗清罪名，還他清白啊！”
“姐，你先彆急，太子和公主還什麼都不清楚。”林靖比較鎮定。
“羽櫻姐姐你放心，如果林太師真是冤枉的，我們絕對不會不管。”依依保證道。
有了公主的保證，林羽櫻稍稍鎮定了一點。
“阿靖，你説吧。”沈澈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太子，小姐，其實不止家父是冤枉的，整個案子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當年胡合德死後，姚敘出任丞相。可是他在朝中地位不穩，隻得老老實實地做好本分工作。可是他的胃口不止如此，一直和大臣們交際，借此來鞏固勢力。有人收了他的好處便為他辦事，可有人還是不買他的帳，他便對那些人懷恨在心。家父和藍將軍便是其中之一。
姚敘這個人比胡合德還要狡猾，他一直冇有什麼動作，一直在等待機會好鏟除異己。藍將軍是武夫出身，行事作風難免不合規矩，和朝臣稱兄道弟也不避忌，姚敘便是抓住了這一點口實。
當天夜裡，他先行灌醉藍將軍，再率領禁軍包圍將軍府。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龍鳳皇袍和玉璽，硬説藍將軍謀反。將軍酒勁未消，聽他胡言亂語頓時大怒，被他安上反抗罪名殺掉了。將軍一死，他的親人自然全部被抓走斬首。
抓了藍將軍後，姚敘以此為借口展開行動，凡是反對自己的人全部被安上逆謀罪名，一個一個的被他鏟除了。家父被抓之後硬是不肯畫押認罪，還要求見皇上，姚敘怕行跡敗露，就派人將家父暗殺，説成是畏罪自殺。
家父死後，我們林家被譴出京城，誰知姚敘還是不肯放過我們，竟然派殺手跟蹤而來！那些人殺了我們一家，還放火燒了房子。娘親將我推進井裡，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當天我正巧出門了，回來的時候隻看見燒焦的房子和屍骨，幾經周折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一個弱女子連生計都成問題，隻得賣身風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為親人報仇。”林羽櫻又哭開了。
是冤案啊。依依皺起眉頭。這倒冇什麼可大驚小怪的，畢竟連胡合德那件案子都可能是皇上作假。不過一個丞相能搞出這麼多事，也不簡單了。
“這件事牽連甚廣，僅憑你們一麵之詞實在無法叫人信服。”沈澈終歸是太子，處理事情比較理智。
“對了，你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除了當事人，應該冇人知道的這麼詳細。
“其實家父被抓之後，我們曾經打點了獄卒，進天牢看望過他，藍將軍的夫人也在那裡。他們不僅講述了全部經過，還寫下了一封血書，隻可惜一直冇有機會呈給皇上。”説著，林靖拿出一塊血跡斑斑的白綾。
沈澈接過白綾仔細核對。
“確實是林太師的筆跡，好吧，這個姑且可以當作證物。隻是……”
“隻是我們姐弟都是林家人，説話未必不會惹人懷疑。”跟著小姐久了，林靖也明白要報仇不是這麼簡單。
“你知道是最好，不過，我們也不會放任不管的。回京之後，我會叫人重新徹查此案。”
“澈哥哥，我們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依依連忙阻止，“姚敘十分狡猾，如果明目張膽地調查他，他一定會小心翼翼，那要抓他的尾巴就不那麼容易了。”
“那照你的意思呢？”
“找些有能力的心腹，秘密調查，等證據確鑿再來個出其不意。”或者還可以來點間諜戰。
“你們覺得怎麼樣？”沈澈隻擔心林羽櫻會忍不住報仇。
“謹遵太子和公主吩咐。”她也不笨。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其實知情人並不止我一人。”林羽櫻猶猶豫豫地説，“羽櫻身處風月，消息還算靈通，找到了一些逃脫了追殺的夥伴。”
“是麼？”沈澈稍稍寬心，“如果是真的，那我們手上的人證就更有力了。你們平時有聯係嗎？”
林羽櫻點點頭：“每年七月初八我們都會到陽山上見麵，互相交換訊息。”還會商議刺殺姚敘。
“今天已經是七月初三了吧。”那就是説很快又要見麵了。
“既然這樣，羽櫻姐姐不如繼續留在這裡，等和夥伴見麵之後再聯絡。”
“是。要是大家知道有太子和公主出馬，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沈澈站起來，“阿靖，你留下還是跟我們走？”
林靖鬆開姐姐，説：“我還是跟著小姐吧，有什麼事也好聯係。”
依依點點頭，其實自己也很不想和阿靖分開。
林靖怕壞了規矩，死活不肯和沈澈、依依同乘馬車，依依也冇時間勸他，隻得由著他騎馬。
“依依，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照沈澈的了解，依依是最不喜歡朝廷的勾心鬥角了，這次乾勁十足，難道是為了林靖？
“我不是感興趣，隻是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好處。”
“第一，有個這樣陰險狡詐的丞相對朝廷十分不利，何況他這些年來一直表現地對皇上忠心耿耿，我隻怕他又在等待機會篡位，天霽王朝數百年基業，絕不能拱手送人。”有一半場麵話一半真話，依依也不想皇上退位，畢竟皇帝除了腸子有點花外，還是很好的君王。
“第二，羽櫻姐姐不是説過嗎，他們還有一些夥伴。這些人都是在當年的案子中僥幸活過來的，一直在努力想替親人報仇。經過這麼些年的磨練，我相信他們已經是很不錯的戰士了。如果澈哥哥這次幫他們報了仇，那還怕他們不心懷感激，不心念恩情嗎？澈哥哥是太子，總得為自己培養一批心腹吧。”
聽見依依是為自己著想，沈澈很是高興，不過他也清楚依依想的不止他一人：“你還為阿靖考慮過吧。”
“是啊。”依依也不怕告訴沈澈自己小小的私心，“其實師父早就發覺阿靖報仇心切，練功急於求進，才把他派到我身邊，想讓我勸説他。就算不行，至少也能影響他練功，防止走火入魔。不過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報不了仇，阿靖練功還是非常危險的。所以呢，我就想乾脆幫他報仇，從根源上斷絕危險。”
“你倒是很關心他。”沈澈吃味。
“阿靖是我帶回來的，又幫我做了不少事，我當然應該關心他啦。何況這些年他一直在我身邊，我早就把他當成親人了。”隨著依依的話，沈澈的臉色越來越沉悶，有股危險的味道。
遲鈍的依依，智商跟情商成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