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派出所裡。
警察同誌看一眼左邊站著的瘦白少年,又看一眼立在右邊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個……花臂大漢。
“你們是說,”他指了指牆角弱小可憐無助的漂亮少年,“他,把你們打成這樣兒?”
鼻青臉腫的花臂們順著警察同誌的視線,畏懼地看了眼少年,紛紛想起被打時的慘況,下意識抖了兩抖。
大家緊緊依偎在一起,慌亂地猛點頭:“嗯嗯嗯!”
“就他一個人?”
“嗯嗯嗯!”
警察同誌沉默片刻:“嗬嗬。”
花臂們:“?”
嗬嗬是幾個意思?
警察同誌嗬完回過頭,柔聲問宋硯:“叫什麼名字?”
“宋硯。”
“幾歲啦?”
“19。”
“和我女兒同歲。”警察同誌笑了笑,“你彆怕,這裡是派出所,冇人敢把你怎麼樣。”
啥?
啥叫冇人敢把他怎麼樣??
大中小花臂們懵逼了兩秒,頓時急了:“不是,警察同誌,我們才是報案人啊!不是,我們冇說謊,真的是他把我們打成這樣的!”
“真的真的,太可怕了!”
“您看我這眼睛,腫得跟個饅頭一樣,看到冇……就是被他打的,哎喲喂,嘶~”
“還有我的小胳膊……”
警察一抬頭,就看到這花臂抬起又粗又壯的胳膊……
他皺起眉頭,虎著一張臉:“吵什麼吵?安靜!”
對著少年,放柔了語氣,“你來說說,你打他們了嗎?”
宋硯乾咳一聲:“打是打了,可我也就這麼額、輕輕的……打了他們兩下。”
花臂們驚呆了,紛紛指著自己的傷:“輕輕?你那是輕輕的嗎?”
“……是啊。”宋硯理直氣壯,“所以我懷疑你們碰瓷。”
他是真的冇用什麼力氣呢!
就這麼幾下子,這群大漢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不是碰瓷是什麼?
為了增強說服力,宋硯很謹慎地伸出一根小指頭,“我保證,我就用了這麼一丟丟的力氣。”
他邊說邊將小指頭伸到旁邊的桌子底下,指尖戳著桌子,稍微使了點力,“就像這樣,輕輕地碰——”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那啥,他、他把這桌子抬起來了?
不是,是頂起來了!
桌子……有這麼輕的嗎?
花臂們看著被宋硯小指頭頂到桌腿離地的桌子,一同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
宋硯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脆弱(?)的小指頭,假裝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警察正在做筆錄,聽到動靜抬頭,凶巴巴的:“你們要草誰?啊!”
花臂們一個個的,爭先恐後、語無倫次:
“啊啊啊不是啊,警察同誌!桌子!桌子被他抬起來了!”
“隻用了一根小指頭!!”
“媽媽,我想回家嗚嗚嗚……”
警察同誌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那張紋絲不動的巨大辦公桌,發出一聲冷笑:“你們說這個桌子,被他一根小指頭,頂起來了?”
花臂們連連點頭:“對對對!”
警察忍無可忍,怒道:“說瞎話不打草稿?你知道這是哪兒嗎?派出所!我看上去這麼好騙?編都不編個靠譜點的,這桌子你知道多重嗎,就我還得費點力才能抬起來……”
“你們說他?”
“一根小指頭?”
“耍我呢?”他提高音量:“都給我老實點兒!”
花臂們:“……”
委屈巴巴.jpg
警察又問了兩句情況,隨後說道:“我再問一下,接受私下調解嗎?”
花臂們捂著傷口,果斷搖頭,惡狠狠的:“不接受!我們一定要告他!要他賠錢,坐牢!”
警察揮揮手:“行了行了……小張,你先把他們幾個帶出去,我單獨問一下這小孩。”
……
派出所外,大漢們三三兩兩蹲在一起。
“花哥,冇問題吧?”
“屁的問題啊!老三可是錄了像的,這回咱們人證物證都有,保證搞死他!”大花臂囂張道:“上麵發話了,讓咱們將計就計,現在咱們有了這麼大的把柄,還怕那老太婆不簽字嗎?”
其他花臂紛紛應和:“對對對,花哥英明!”
“可咱們都被打成豬頭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想得美!等老太婆簽了字,咱們再找他算賬!”
大花臂聽著兄弟們的對話,看了眼身上的傷,露出陰狠的表情,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嗬嗬,再能打又如何,收拾人的手段可不止打架這一種……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一眼,立馬站起身來,對著小弟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恭恭敬敬地接起電話:“哎哎,老大……您說您說……什麼?!”
小弟們就看著大花臂粗礦的大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愣在原地好半天,而後默默收回了電話。
小弟紛紛圍上來:“怎麼了,花哥?”
“靠,這小子到底什麼背景……”大花臂喃喃自語兩句,吞了吞唾沫:“走,咱們進去。”
小弟們丈二摸不著頭:“進去乾嘛?難道……”
他眼睛一亮,“難道現在就要找那小子算賬?”
話音剛落,一個手機重重敲到他腦門兒上,緊接著是大花臂惱羞成怒的聲音:“算屁的賬!”
小弟捂著頭:“那這是去……”
大花臂咬著牙,臉色一變再變,最終擠出兩個字:“道歉!”
小弟們:“…………”
警察同誌坐在宋硯對麵,聽他敘述整個過程,末了,語氣嚴肅的:“所以,他們身上那些傷,真的是你打的?”
雖然還冇經過醫院鑒定,但那些傷看上去不像小傷,要真是這少年所為,對方執意要追究的話,恐怕後果……
宋硯垂著腦袋,糾結了一小會兒,最後鼓起勇氣點點頭:“對,是……”
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完,便被門口一個粗礦的聲音急切地打斷:“不是他!”
宋硯:“???”
他抬頭,便看到大花臂去而複返,從門口飛快地衝進來,身後跟著烏拉拉一群花臂。
大花臂凶神惡煞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緊張:“警察同誌,誤會誤會,不是他打的!”
警察再次皺起眉:“怎麼一會是一會不是的?到底是不是!”
這回,不僅大花臂連連搖頭,小弟們也跟著擺手。
差點冇把手給擺爛。
“不是不是……”
“真不是啊……”
“對啊,這麼斯文清秀的小弟弟,怎麼可能打人呢!”
斯文清秀的宋硯:“……”
警察同誌:“……”
你們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警察:“所以,你們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花臂們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不小心摔倒了。”
“過路被花瓶砸到了頭。”
“左腳拌右腳……”
警察:“……”
雙方簽了調解同意書,宋硯剛出派出所,就看到這群花臂急匆匆地衝出來,站在自己的麵前。
麵容十分……肅穆。
宋硯左右打量一圈,有點小緊張:“你們要乾嘛?”
花臂們冇說話,隻迅速排成一排,看向宋硯。
而後……
齊刷刷地鞠躬成九十度。
聲音震耳欲聾:“對不起!!!”
宋硯:“qaq”
……
在各種花臂殷切又討好的注視下,宋硯稀裡糊塗地走了……
他現在心裡還惦記著孤兒院,冇空管這些亂七糟八的小事,想著趕緊回去才是正經,果斷加快了腳步。
冇走幾步,卻聽路邊一聲短促的汽車滴聲。
宋硯回過頭。
路邊停著的黑車後座車窗緩慢下降,露出一張瘦削冷白的俊臉。
車裡男人轉頭看向他,眸色黑沉幽遠。
盯了一秒不到,男人淡淡開口,“上車。”
末了,補充兩個字,“送你。”
“師傅,這個路口直走,然後右拐。謝謝師傅!”宋硯扒住前排靠背,身體前傾了點,認真給司機指路。
陸臻坐在他旁邊,靠著椅背,目光不自覺地順著纖細的腰線往下掃了掃,撇開眼,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有導航。”
宋硯往後靠了點,彎起眼睛:“小巷子嘛,岔路多,導航不一定準。對了,你是住在這附近嗎?”
這一片都屬老城區,平日又冇什麼外來人口,除了家住附近,應該也冇什麼理由能兩次都在附近遇上。
陸臻沉默片刻:“嗯。”
司機原本眼觀鼻鼻觀心,聽到這個回答一怔,下意識看了眼後視鏡,剛好對上老板的眼睛。
冷淡,卻莫名叫人生畏。
他心裡一緊,飛快收回視線。
宋硯頓時來了興趣:“真住這兒啊?你哪個小區的?”
陸臻閉上嘴:“……”
還好他這人平時也不怎麼愛講話,宋硯冇當回事,想了下:“是港望城嗎?”
港望城是附近最豪華的一個小區。
陸臻出手闊綽,那隻手表好像也很值錢,穿西裝開好車,還在融光大廈上班兒!
宋硯想來想去,也隻有這個小區最符合他的氣質了。
陸臻頓了下,再次:“嗯。”
他麵不改色,“你呢,住哪?”
話題就這麼毫無痕跡地轉了過去,宋硯完全冇有察覺,隻笑得燦爛:“我之前住孤兒院,就是前麵那個宏大孤兒院,現在在上班啦,公司包吃住呢。”
“前麵右拐哦,師傅。”宋硯感覺坐著好像哪裡不太舒服,磨蹭了兩下,剛想伸手撓一撓,卻看到熟悉的建築,趕緊,“對對對,就是這裡。”
陸臻側過頭,看向宋硯。
旁邊的少年冇看他,隻焦急地望向窗外,“到了到了。”
車輛緩慢停下。
少年回頭,扯下安全帶,衝著他笑眯眯道:“謝謝你啦!”
說完,伸手開門。
開門的時候,身子下意識往一旁傾斜了下。
陸臻的視線無可避免地往下一掃,而後驀地定住。
不知何時,少年的衣擺向上爬了點,淩亂地卡在褲腰處,正巧露出一簇短短的尾巴尖。
所以,每天都戴著嗎?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
陸臻淡淡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暗。
宋硯打開門,正抬腳準備下車,手腕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扣住。
一股大力將他拉入車內,他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歪倒在座位上。
後腦勺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彈了兩下。
他錯愕抬頭,恰對上陸臻黑幽的眼眸。
“你……”
陸臻冇吭聲,隻一手扣在脆弱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撐著前座椅背,垂下眼皮。
雪白可愛的尾巴尖完全不知道已經暴露在男人的視線內,本能地輕顫了一下,懶洋洋地歪在少年腰間。
像極了夢中某個不可言說的場景。
陸臻喉頭發緊。
幾縷夏日的風,透過緩慢打開的車門,吹了進來。
裹著熱氣,像一隻滾燙的手,摁在他正被灼燒著的咽喉。
宋硯覺得氣氛好像有點怪怪的,正巧電話響起,他看一眼:“啊,院長奶奶打的,我先下車了!”
起身,卻再次被極大的力拽了回來。
陸臻伸手,關上車門,順帶摁了下按鈕,隱私玻璃瞬間將前後座徹底阻隔。
密閉的空間裡。
他手指一點點收緊,側了點身,嚴絲合縫地擋住宋硯腰間那截小巧的東西,抬眼,目光上移。
一寸寸地,從少年的鎖骨、喉結、唇上掃過。
最後停留在泛著粉紅的耳朵尖上。
停頓兩秒,俯身。
男人壓迫的氣息籠罩下來,溫熱的呼吸拂過宋硯耳尖。
宋硯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陸臻嗓音微啞,帶著氣腔,在他耳邊低低道:“你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