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紫苑
我倒是也想快點……
小秋心裡默念，臉上則不動聲色，彬彬有禮的答道：
“兩位客人，請稍安勿躁，主人他現在正在處理公務，真的很忙。”
看著小秋禮貌敷衍的態度，青年仆從心下焦急，本欲再度出言催促，但紫苑的聲音及時響起，製住了他的話語：
“足穗，不得無禮。”
“可是，紫苑大人……”
“不要再說了，等吧。”輕輕搖了搖頭，虛壓手掌，示意足穗坐下，紫苑乾脆閉上眼睛，顯得老神在在不慌不忙。
足穗無奈，雖然每每想到國內情況，便恨不得立馬把雷洛拎出來，但他也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雷洛是什麼人，也隻好鬱悶坐下。
時間緩緩流逝，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會客室的氣氛漸漸由寧靜變為浮躁，香茶不知不覺喝了一盞又一盞，這回不光是足穗著急了，就連涵養較好的紫苑，亦是感到有些焦躁。
“那個，請問東司在哪裡？”
見紫苑僵笑著看向自己，小秋一臉懵逼，索性姐姐小冬及時上前一步，欠身指向門外：
“出門，左拐二十米就是。”
“好的，謝謝。”
稍顯匆忙的站起身，穿好鞋子，便快步離開會客室，小秋望著紫苑猶如一陣風般消失的背影，不禁低聲問小冬道：
“東司，應該是指廁所吧？”
麵無表情的斜了妹妹一眼，小冬不答反問道：“平時叫你多跟公主學點禮儀知識，你不聽，現在倒來問我？”
“這種古老詞彙，正常人誰還用……”話未說完，餘光掃到足穗凝神望著自己的雙眼，連忙住嘴，訕訕一笑。
嘩啦啦的衝水聲響起，紫苑整理一番衣袖，待得感覺冇什麼問題，便一臉舒暢的走出廁所。
但在離開前，不禁回身望了望這間表麵上是小木屋，內裡卻是現代化設施的“東司”，暗自感慨道：
‘抽水馬桶，果然是精巧的工藝。’
‘等到這次危機過去，有必要給神社也修一個。’
念頭落下，紫苑本打算回去，耳邊忽然傳來隱隱約約的呻吟，還伴隨著“救命”，“饒了我吧”等詞彙……
她心中一動，以為有人遭遇危險，麵色不禁一凜，想也不想的朝聲音傳來處奔去。
待奔至目標房間，紫苑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在門上。
就聽，房間內震蕩聲不停，女人的哀求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似在遭受折磨，隻是音調……聽起來有些奇怪。
從小，母親就教育自己心頭應有正氣，此刻麵對這種不平事，紫苑想也不想的踹開房門，同時扯開嗓子大喊道：
“來人啊！這裡有人……咦？”
喊到一半，眼中所見的景象，便讓話音戛然而止，隻因紫苑見到，一對男女正赤著身子纏在一起，齊齊把目瞪口呆的視線投了過來。
這好像不是虐待彆人吧？
歪了歪頭，單純的少女，並不明白那對男女在乾什麼，但見女人身上並無受虐跡象，不由得好奇問道：
“你們在乾什麼呢？”
……
“雷洛大人，實在不好意思，紫苑大人她年紀尚幼，且久居神社不諳世事，如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會客室內，足穗滿臉尷尬之色，低頭彎腰，連聲對著端坐於對麵的雷洛夫婦說著抱歉的話。
雷洛臉上的氣色很不好看，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和服，死死盯著一臉無辜的紫苑看了一會兒，嘴裡強行蹦出兩個字：
“冇事。”
這時，光惠也調整好了狀態。
先是對著背後遞了個眼色，示意幫自己梳頭發的小秋小冬退下，隨後放下擦拭麵部的毛巾，神態自若的開口道：
“你就是紫苑吧？”
注意到光惠的目光帶著滿滿的審視，紫苑輕嗯一聲。
“你們鬼之國的巫女一族，也就是大名一族，算是我族的一支遠親，今日相見，多少圓了我兒時的一個夢想……”
“說句心裡話，我一直都對巫女這種存在非常好奇，你究竟會什麼術法啊？”
聽到這話，雷洛瞥了眼光惠，突然覺得：對方攛掇自己接下水門的委托，目的恐怕不太單純。
起碼……不單單是為了玲瓏的事。
另一邊，紫苑冇有急著回答，垂首沉默了一會兒，臉上有些黯淡，良久，方沉重說道：
“我能……預見到他人的死亡。”
顯而易見的是，紫苑對自己的能力不太滿意。
或者說，十分厭惡。
但光惠卻不太在意紫苑的感受，臉上閃過驚訝之色，便好奇追問道：
“預知彆人的死亡？你能預知我的死亡嗎？”
紫苑眉頭輕皺，盯著光惠看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早有預料般，緩緩搖了搖頭：
“我的能力，隻對與我關係親近的人起作用。”
言下之意，無非是不能。
“那我呢？”不自覺的，雷洛也來湊了湊熱鬨，紫苑心頭無奈，但也冇有拒絕，再度睜開雙眸，緊緊盯向雷洛。
不料這回，情況有了變化。
“你……會死。”
臉色微微一變，紫苑看上去有些害怕，隻說了一句，便連忙閉上眼睛，嘴唇緊咬，似是不願回顧剛才看見的畫麵。
死？老子竟然會死？
狐疑的看了看紫苑，雷洛一臉問號，本能就覺得對方是個騙子，索性微笑著問道：
“時間？地點？我是怎麼死的？”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你的死很奇怪，明明身體冇有任何傷口，但就是死了，那種感覺，死亡……”
“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說到這裡，紫苑有些激動，雷洛和光惠麵麵相覷的對視了一眼，不知該如何應對。
倒是足穗，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縷憂傷：
“雷洛大人，紫苑大人的預言還從冇出過差錯，我和我的同伴，已經無數次印證了這一點。”
雷洛古怪的看向足穗：“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讓我提前準備後事？”
“您這麼理解，本質上冇有錯，但我更想說的是……”足穗深深吸了口氣，仿佛看破紅塵的老僧般，淡然說道：
“每個人，都必將迎來他的死亡，我們能選擇的，隻是為了什麼而死，以及……死的是否有意義。”
“我和我的同伴，為了保護紫苑大人來到這裡，已經戰死了許多許多人，但我們並不畏懼。”溫柔的看了眼紫苑，足穗平靜說道：
“讓紫苑大人活下來，就是我們死亡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