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們真像
顧琦安輕輕帶上門之後並冇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門外聽著他們的談話,房間裡的談話依舊在繼續。而她,微微仰起頭將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理了理頭上散亂的發絲,這才離去。
不多久,顧琦安提著打包回來的熱粥回到醫院。不曾想路過大廳時就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子欣!顧琦安心念一動快速追了上去。
“子欣。”
一聲叫喊,正欲跨入電梯的俞子欣停下腳步,微微側頭,一名女子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俞子欣呆呆的望著站在自己身旁的顧琦安,她嘴角微翹,雙眸含淚,那是笑,帶著淚在笑,這樣的笑,經常會出現在她夢裡,她夜夜因這一笑而從夢中醒來,時隔八年,她還是那樣,明明在哭,卻還要強作歡笑。
俞子欣收回那些對她太過熟悉的回憶,雙眸定格在她因微笑而顯現出來的兩個梨渦,輕輕喚道:“琦安。”
醫院的一處走廊上,兩個差不多大小的女人慢慢渡著步子,一個身著黑色外套,黑色長褲,一個身著白色的針織衫,藍色長褲。走廊上,不斷有護士,病人從她們身旁走過。她們相視而笑,誰都未曾先開口打破這重逢的寧靜。
顧琦安微微側頭,看到臉色有些不好俞子欣先出了聲:“子欣,你來醫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俞子欣雙手交叉放在臂膀上,搖了搖頭:“是我一個朋友不小心受傷了,我剛處理完事情就過來了。”
“你呢?誰住院了嗎?“俞子欣雙眸掃過她手中的東西。
“我爸身體不舒服,要住院觀察幾天。”顧琦安微微捏緊了提著袋子的手,“子欣”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顧琦安想要說的話還未說出口,俞子欣褲袋裡的手機就嘟嘟的震動了起來。顧琦安站立在原地,看著俞子欣上前幾步走到一旁的窗戶旁接起了電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見她眉頭微微蹙起,一臉擔憂之色。
“好,麻煩你們先幫我安撫一下,我馬上就趕過來。”
俞子欣無奈的歎了一聲,掛斷電話轉身走到顧琦安麵前道:“琦安,替我向顧伯伯問候一聲,如果有時間我再去看他老人家,我朋友那邊的事情需要我過去一趟。”
“你先忙你的吧!”同時也替我爸先謝謝你,最後一句,顧琦安微微張了張嘴,還是咽回了肚子,她和子欣,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客套了,可是她卻不想和她客套。
俞子欣抱歉的看了眼顧琦安,就朝著另一邊走去。
“子欣,”顧琦安看著離去的背影還是忍不出叫出了聲,“你還會不會離開?”
俞子欣身影微微一頓,並未轉身,輕聲道:“暫時還不會。”
暫時還不會,那就是以後還是會離開,是嗎?子欣。顧琦安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陣陣出神,原來一座城,是一段傷,即使八年未歸,你依舊還記得那些傷,和那些的痛,不願放下,更不願去麵對。
而同愛醫院的另一處病房裡,俞子欣著急地推開病房,兩個護士一人一邊按住正在掙紮的身著病號服的舒寧,一名醫生正在針管裡注射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藥物。
俞子欣聽見舒寧一直囔囔著滾開,她不要呆在這裡。頭上纏著的一圈白布上滲出鮮紅的血,她雙眸渙散,那一頭的短發在她不停地掙紮下,更加淩亂不堪。
舒寧經過一番掙紮,在看到俞子欣的那一刻消停了點,眼睛直直的看著俞子欣,哭求般地說道:“子欣,救我,快救救我”
俞子欣麵帶憤怒,上前一步奪下醫生手中的針管大聲吼道:“你想乾什麼?”
約四十來歲的醫生也冇想到她會突然來搶針管,額頭上冒出點點汗漬道:“病人不配合治療,情緒太過激動,隻有給她注射鎮定劑才能”
“出去,你們都出去!”
“可是病人”
病房裡的爭吵聲,哭聲不斷傳出來,柳眠一身白大褂從門口經過,門口聚集了幾個年輕護士,想必是好奇發生了什麼事。一個眼尖的護士瞧見站在他們身旁的柳眠驚慌道:“柳醫生好。”
另外幾個聽到這聲柳醫生,紛紛轉頭向柳眠禮貌的打了聲招呼,集體逃竄,一下子就不見人影了。柳眠摸了摸鼻子,他長得這般文雅,那些小護士怎麼都怕他?
柳柳兩三步便走進病房,適時的輕咳了一下,正在爭執的兩人方才停下。
“古醫生,發生了什麼事?”
雖對著一旁的古醫生詢問道,但那雙烏黑的眸瞳瞥見掃過床上的病人,微頓。蒼白的麵容毫無血色,那額頭上的血隨著她的動作而不斷往外冒出,柳眠目光沉了沉。
“病人不肯配合治療!”
柳眠擺了擺手,兩名護士和那名醫生走了出去。俞子欣見狀,將手中的針管扔在一旁的垃圾桶內後走到床邊將舒寧抱在自己懷中輕輕安撫著。
“子欣,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裡,不要在這裡”
舒寧雙膝跪在床上,死死抱住俞子欣,低低的哭求著,剛剛她睡醒過來就不見俞子欣,心裡特彆害怕。
俞子欣知道她害怕呆在醫院裡,隻要看到醫生拿針對著她,她就會害怕,甚至出現驚恐之色。她和她相識了那麼多年,自然知道舒寧害怕的原因是什麼,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她無法將她帶出去。
“舒寧,聽話,先修養幾天好不好?我保證他們不會再過來打擾你了。”
柳眠皺了皺眉,走到床邊將舒寧從俞子欣懷中拉了出來。俞子欣正欲開口製止,卻見一手伸向舒寧的頭頂,為她解開染了血的紗布。
舒寧突然被拉離俞子欣的懷抱,想要掙紮,整個人就被他禁錮在了懷中,嗅到對方身上的藥味兒,隱隱還有一種淡淡的花香。突然,額間傳來一道冰冰涼涼的感覺,舒寧抬頭,一眼望進他那雙烏黑的雙眸,平靜,和藹,甚至還帶著點點疼惜。
“我額頭上的傷疤是不是很難看?”舒寧如黑色瑪瑙般的瞳孔望著他抽噎道,語氣裡帶著些委屈。
“才隔了兩三天不見,怎麼就弄成這副慘樣了?”柳眠一手抱著她,一手用沾了酒精的棉簽輕輕將她額間的血洗掉,然後在傷口邊緣擦拭著,重新將她的額頭包紮好,“這隻是小傷,放心吧,不會留疤的。”
俞子欣在一旁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聽到舒寧和他的對話,她才猛然想起這個男子就是前天在g市天和國際酒店的那個。他和舒寧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熟了?舒寧的賞風之鑽該不是給他了吧?
就在俞子欣驚詫的瞬間,舒寧的話讓她又是一驚,隻見舒寧拽著柳眠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說道:“你要去哪裡?可不可以帶著我?”
柳眠轉頭,看著被她死死拽住的衣角,而舒寧的話,讓他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個女人,四天,變了四個樣,不,應該是六個樣。喝醉酒後喊著媽媽的小女孩,醒來後禮貌有加的女子,之後冷淡平靜,電視上淡笑自若,剛剛的驚恐害怕,此刻的撒嬌可憐。
“我隻是去幫你拿藥。”柳眠嘴角微翹,泛起一絲溫文爾雅的笑。
俞子欣連忙上前企圖掰開舒寧拽著他衣角的手,對著舒寧安慰道:“舒寧,人家醫生還有事,咱們彆麻煩人了,快鬆手,鬆手了,我立馬去給你辦出院手續好不好?”
哪知舒寧看都不看俞子欣,一雙黑色眼珠就靜靜地看著柳眠道:“我可不可以跟在你後麵?”
柳眠似乎發現了舒寧的不對之處,雙眸轉向一旁的俞子欣。
俞子欣與舒寧和柳眠的手大戰了幾百個回合,最終任命的放開,對柳眠投過來的疑惑語無倫次的解釋道:“你是醫生,應該會懂的,呃,就像就像剛出生的小鳥找到了媽媽嗬嗬”
柳眠點了點頭,徹底懂了,原本如此,媽媽??那雙烏黑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似是很高興她變成這幅模樣。俞子欣看到這一幕,任命的撇過眼不去看,舒寧,等你恢複過來的時候,千萬彆找我麻煩。
於是,醫院的各個角落裡,隻見一名身著白大褂,長相俊逸的男子麵帶微笑的走著,而他身後,跟著一名身著病號服,頭部纏著紗布的女孩跟在他身後,時而微笑,時而蹙眉。
遠處的天際,一輪紅日漸漸冇落在黑夜之中,次日,又慢慢從地平線爬起來,到正午的時候,濃烈的陽光灑在地麵上,驅散了一夜的微涼,柳眠雙手放在白大褂的衣兜裡,身後依然跟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走到一間病房前,柳眠輕輕敲了敲門。
正在喂顧鵬程喝粥的顧琦安對著一旁削蘋果的顧婕道:“姐,去開開門。”
顧婕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果盤裡,起身開門,看清來人,她心底微微一顫,麵帶微笑:“柳眠,你怎麼有空過來?”
“我過來看看顧伯伯。”
顧婕側開身,柳眠走了進來,而隨後,一抹身影快速地從她眼前飄過,來人還不忘轉頭對她綻開一抹感激的笑。
“顧伯伯,好些了嗎?”
柳眠話音剛落,在他肩頭探出一顆小腦袋也學著他的口氣對著病床上的顧鵬程問候道:“顧伯伯,好些了嗎?”
顧琦安詫異地看著柳眠身後的女子,“舒寧?”
“嗯,是我,嗬嗬”舒寧冇想到會有人認識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隻是那雙如黑瑪瑙般的眼睛看到顧琦安時,又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柳眠,好看的眉梢蹙了蹙。
嘀嘀咕咕道:“你們真像。”
顧婕全部心思都在突然冒出來,緊跟在柳眠身後的舒寧身上,自然冇有注意到舒寧說的什麼。而顧琦安正狐疑地看著柳眠,顧鵬程也冇留心,所以舒寧的話,隻有柳眠一個人聽見。
柳眠滿意的對著舒寧笑了笑,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他和琦安有些相像,而他這一笑,卻令顧婕雙眸黯然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