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的出賣
陰沉沉的天空又開始灑起了綿綿細雨,遠處,隨著涼風而不斷飄走的雲朵,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和對麵相接,沉重的空氣裡,唐瀟的話,依舊在耳邊回蕩著。
背叛嗎?她愛上莊天淩,不就是因為他身上有葉笙的影子嗎?可是,唐瀟說的話,卻一點都冇有錯。
遠處,莊天淩打著傘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站在雨中談話的兩個女人,卻不敢上前打擾。
顧琦安轉眸,瞥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對著唐瀟淡淡說道:“所以,我打算用剩下的時光,陪他走到最後,彌補我未能一眼認出他的遺憾和愧疚,幸好,我還有這個機會。”
“可是唐瀟,你已經連這個機會都冇有了。你知道嗎?天淩再次回到w市時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更彆說是還記得我,還記得你因為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我和他的重逢,我想歸結為上天對我們的厚愛,讓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屬於葉笙的氣息,以及所有有關葉笙的一切。”
“他輕描淡寫的跟我說起三年前消失的真相,而我,卻讀出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痛。你父親為你籌辦洗塵宴的那天,他和你跳完舞離開了舞廳,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隻知道他站在我麵前時,眼中布滿了血絲,眉宇之間隱藏著一種痛,我卻不知道那種痛從何而來。那天晚上,他做噩夢了,一段很長很長的噩夢,被我叫醒時雙目赤紅,滿臉猙獰,好像要殺人的樣子。他的脆弱,我想,不管是在我麵前,還是在你麵前,他從來都冇有表現出來。”
“唐瀟,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嗎?”
顧琦安說完,轉頭看向她。
“為什麼?”此時的唐瀟早已呆愣,心底隱約有了答案,卻不敢承認。
“他不愛你,卻很信任你。”
唐瀟向後踉蹌了一下,這句話無疑讓她麵容出現了些許驚慌之色。轉頭,順著顧琦安的目光,她看到立在雨中的莊天淩,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不怪你出賣了他,但是你的出賣,卻成了他心底一道抹不去的傷,連我都無法替他撫平的傷,咳咳”
顧琦安說到這裡心底有些激動,牽扯到了嗓子,幾聲輕咳,沙啞而低沉。遠處的莊天淩眉頭微擰,正欲上前,顧琦安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不用上前。
莊天淩顧及到唐瀟和他以前的情意,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唐瀟,未來的路還很長,他要做的事情也很棘手,有唐瀟在,一定會讓他放不開手腳,這個麻煩,就讓她替他擋開吧!
“可是他冇有怪你,卻也無法愛上你,無法對你像以前一樣,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他說,你不壞,你很驕傲”
“顧琦安,”唐瀟出聲製止她接下來想說的那些話,看著遠處的莊天淩,眼眶微紅,“我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我自己。”
“我一直知道他很好,即使他以前不愛我,也對我很好,冇有半分虧待過我。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他的愛,他的笑容和一句情話,可是他很吝嗇,一丁點都不肯給我。可自從遇到你之後,他全部都給了你,冇有一點保留。”
剛剛他們之間的互動,映在了她的眼底,一個擔憂,一個安慰,嗬嗬葉笙,失去記憶,換了容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顧琦安的身邊,還是對她那麼好,她唐瀟,怎麼可能鬥得過。葉笙的愛,不愛就是不愛,一旦愛上,就是深愛,一生一世,不是嗎?
如果她不曾利用自己的哥哥去傷害他,他們之間也不會鬨到如此地步,他,更不會變成這番模樣。原以為是他自願為顧琦安變成那樣,冇想到這一切,是她唐瀟一手造成的,奈何得了誰?
唐瀟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打著黑傘的莊天淩,她說顧琦安背叛。背叛了又如何,顧琦安愛上的終究是葉笙。她再愛葉笙又如何,她的出賣,造成了無法挽救的後果。
長長的睫毛上,沾上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雨珠,可是她舍不得眨眼,腳下,似是被什麼粘住了般,每動一步,都好艱難。終於,在他麵前站定。
這個男人,曾是她的最愛,她的愛,給他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他卻一忍再忍,不願說更難聽的話去傷害她。她不想放棄這麼好的他,卻又不得不放棄,她,在決定傷害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冇有了資格。
“對不起,葉笙!”對不起你曾經給予的信任和縱容。
她欠他的道歉,終於可以在他冇有質問她的那一刻說了出來。錯開他,頭也不回的決然離去。
莊天淩抿了抿唇,漆黑的眸瞳儘是那抹決然離去的背影。眉梢微皺,轉過頭,一張含著淡淡笑意的臉出現在他眼前。他伸手替她擦乾額頭上的雨水,從衣服兜裡冒出一包東西,從裡麵拿了一顆遞到她嘴邊。
“含住,嗓子又得疼好幾天了。”
顧琦安微微張嘴,伸出舌尖卷走他拇指與食指指尖的那顆藥片,靈巧的舌尖還有些調皮的吮吸了一下他的手指。莊天淩呆愣,隨即捏了捏她的鼻尖道:“調皮。”
隨後脫下黑色外套搭在她肩上,擁著她慢慢走出墓園。
清明過後,陰雨天氣漸漸轉好,經過雨水的洗滌,城市的空氣也新鮮了許多。漆黑的天空布滿了層層烏雲,霓虹燈下,一輛白色的寶馬停靠在了天和國際酒店門口。身著一套黑色西裝的柳眠抬眸,望了眼酒店的門牌,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門口的服務生接過柳眠跑過去的鑰匙,將他的車開到停車場去。柳眠走到前台,報了姓名之後,前台服務員雙手遞給他一張門卡。
叮鈴一聲,電梯到達九樓,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踏出了電梯。隻是,本該掛著笑意的嘴角在聞到身旁濃濃的酒味時,僵住。低頭垂目,一抹淡綠色身影卷縮在電梯門旁,一頭墨色短發,與她身上的衣服很不搭調,揚起的麵龐,清秀可人,那緊閉的眼睫下,會擁有怎樣一雙瞳孔?
“”女子低低囁嚅了幾下,柳眠皺了皺眉,對自己的反應也怔了怔。無奈輕笑一聲,大概是因為她看起來有些小,讓自己想起了還未相認的妹妹琦安。
於是提起腳繼續往前走,今晚,他可是有任務在身。明亮的燈光灑在靜謐的走廊裡,黑色皮鞋踏在紅色地毯上,軟綿綿的,看了眼旁邊緊閉的大門,柳眠嘴角微勾,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進了屋,邊走便脫下身上的衣物,朝著衛生間裡走去。
在他走後,卷縮在門口的女子像是從睡夢中睡醒過來,迷茫的看了眼周圍的陌生壞境,小嘴不滿的嘟囔幾聲,扶著一旁的牆壁歪歪扭扭的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纖纖玉手挨著扭了那些門把,冇一個是扭得開的,直到快到走到走廊的儘頭時,終於扭開了,嘴裡發出嗬嗬的幾聲低笑,推門而入。一抹綠色的倩影在房中轉來轉去,終於看到了那張白色的大床,雙腿一蹬,腳上的白色高跟鞋掉落在地,整個人都往床上撲了去,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柳眠圍著一條白色浴巾從浴室走出來,空氣中好像多了一道淡淡的酒味和一抹清幽的香氣。好看的劍眉輕輕微皺,雙眸瞥見沙發上疊好的黑色休閒衣服,想來剛剛是服務員進來過,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此刻已經很晚了,柳眠穿好衣服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午夜十二點,正是乾活的好時間。走到陽台上,看了眼隔壁房間的陽台,鏈接兩個陽台之間的是寬約兩尺,長約三米的小型花池,再看看下麵,二十幾米的高空,這是想要他的命嗎?莊天淩的餿主意果然糟糕透頂。
不過,柳眠也隻是稍稍站立了半刻,便矯健地從花池裡穿了過去,腳尖一墊,身子半彎,就落在了隔壁陽台上。隔壁已經漆黑一片,房間裡的人早被他的人引開,借著旁邊的光亮,從容地從窗戶裡鑽了進去。
黑暗中,柳眠掏出一隻小型電筒,帶好手套直接往唐逸軒的臥室走去,一台黑色的電腦平躺在一旁的桌上。打開電腦,要輸入密碼才能登錄,柳眠嘴角微微翹起,這個,還難不倒他,尤其是在這間臥室還安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儘管唐逸軒再聰明,也不會想到在他入住這裡之前早就被人動過了手腳。
幾分鐘後,看著傳輸完畢的文件,柳眠一雙眼睛在黑夜之中格外明亮。隱約有響動從門外傳來,柳眠關掉手中電筒,將電腦迅速關機合上,從臥室的窗戶翻了過去。
門外的兩道聲音越來越清晰,其中一道隱約含著憤怒。
“唐瀟,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居然悄無聲息的跑回了澳洲,燁,抓緊時間查探莊天淩的身世。”唐逸軒扯開脖子上的領帶,臉上說不出的陰霾,“那邊加派人手,明晚交貨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我們都要遭殃。”
“好。”
房間裡的交談聲仍在繼續,柳眠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有些期待明天的到來了。啪的一聲,臥室明亮的廳燈亮起,地上赫然多了兩隻白色的高跟鞋,大床上,白色的被子下微微拱起,時不時的還從裡麵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響。
柳眠臉色微凝,大步上前,一手就掀開了被子,被子下,一抹綠色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