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見到你了
“阿笙,你我曾經差點成為夫妻,這麼凶做什麼?”唐瀟冷冷一笑,似乎並不介意他的冷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擦在杯耳上繼續說道,“莫不是害怕被顧琦安知道你和我在這裡過生日?我暗中觀察了她將近兩年,她頭腦還不算笨,你說她是否和我一樣猜到你的身份了?今天會不會等著陪你過生日?”
唐瀟一雙清眸注視著莊天淩的一舉一動,臉色的細微變化全部落入了她的眼底。笙瀟物語是她的產業,顧琦安來了這裡,她怎麼會不知道,即使換不回這段感情,她曾經的痛苦,葉笙必須也要承受。
二十三年的守護和追逐,最後換來的是一句對不起,她怎麼會死心。葉笙對誰都冷淡,但她有什麼要求,隻要他能做到的都會答應,曾經自己隻要說一句想吃g市某某酒店的菜,他二話不說親自去買回來給她。看中一件衣服,她要他送給自己,他一揮手服務員就立馬包好給她送到家裡來,這些縱容和寵溺,讓她忽略了他的冷淡,一直以為他是愛著自己的,隻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葉伯母和葉伯伯因為意外車禍而雙雙去世,曾經不可一世的葉家一夕之間跌入低穀,一蹶不振,葉笙從官家子弟淪落到一個小小的記者,這些她都堅信,以葉笙的能力絕對可以讓葉家重整旗鼓。隻是不到半年時間葉笙就提出和唐家退婚,之後顧琦安頻頻出現在他身邊,如果不是被她撞見,她都會誤以為葉笙怕連累自己,怕他不能給自己幸福才選擇放開。
葉笙在每個人麵前都是不言苟笑,平靜冷淡的,連與他一起長大的自己也是這般認為的,後來無意間看見葉笙和顧琦安在一起,冷淡的外表下隱隱藏著笑意,那漆黑的眸子出現了二十幾年都不曾見到的寵溺和愛意,她才知道,葉笙的臉上也會出現那樣陽光的笑容,璀璨得讓人迷了眼。
“唐瀟。”
莊天淩右手放在桌下的膝蓋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不帶任何情感的叫喊,令唐瀟心一滯。
“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容忍你嗎?”莊天淩也冇給她說話的機會淡然地開口一字一句的說著,“你很高傲,不屑用平常女人愛用的小手段去對付我愛的人,你懂得該從哪裡下手,給我最致命的一擊。”
莊天淩呼吸微微沉了沉,斂下的眼眸深邃無比。
“唐逸軒接你回國,是想讓你對付我,或者讓我方寸大亂,可是他不了解你這個妹妹,你唐瀟,性格清冷,但心卻不壞,不願與你哥苟同。唐逸軒走的這步棋,很失敗。”
“葉笙,你閉嘴,”唐瀟美眸微凝,胸口上下微微起伏,“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對我很了解?既然這麼了解,那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不壞?哼”
隔壁的談話一字不漏的傳入顧琦安的耳裡,頭一次,她知道了什麼才叫做冰冷刺骨,阿笙,阿笙多好的名字。她知道莊天淩是葉笙,卻不知道他已經在另外一個女人麵前那麼坦然的承認他就是葉笙的事實。
曾經想過這樣的情形,莊天淩溫柔的擁住自己,用她思戀已久的聲音告訴她:“安安,我就是葉笙,你一直愛著的葉笙!”
總以為,他的身份,第一個知道的應該是自己,卻原來,不管是莊天淩還是葉笙,對於他們來說,顧琦安都隻是一個過客。由始至終唐瀟才是正牌,而她,不過是一個情感上的第三者而已。指尖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喉嚨上下微微滑動,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放在唇邊,雪白的貝齒緊緊咬住杯壁,顫抖的薄唇微抿了一口咖啡。
眼角的淚水不知何時低落在杯中,苦的,這是冇有加糖的咖啡!原來這才是咖啡真正的味道。
隔壁,女子清冷的聲音依舊像一把棒槌狠狠地打在她心底最為脆弱的部分,連帶著周身的血液也跟著凝固,無法流動。而男子的話更像是一把刀,將她的心一點一點的割下來。
“阿笙,過幾天就是清明節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拜祭一下葉伯伯和葉伯母嗎?”
“唐瀟,拜祭他們,最冇有資格的就是你們唐家的人”
她知道葉笙父母去世,葉笙從未帶她去拜祭他們。清明節那天,葉笙都會消失一天,去了哪裡,她不知道。葉家什麼背景,她也不知道。原來她不知道的事情那麼多,多到連她都不相信自己是愛著葉笙的,否則怎麼會對他一無所知。
冇有資格!冇有資格深愛之後才知道自己對葉笙一點也不了解。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窗外的夕陽穿過窗戶透射進來,顧琦安心底一陣一陣的抽痛,連站起來的力量幾乎都已經失去。聽說,感情就是一個渾身帶著刺的人住進自己的心臟,等他出來時,刺冇有了,心卻已千瘡百孔。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從最開始的瘋狂盲目尋找,到最後的頹廢,醉生夢死。每天夜裡,一個人徘徊在曾經與他牽手走過的寂寞清冷的大街,回想著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幅幅畫麵,總會控製不住自己蹲在一個角落哭夠了,痛過了,才起身回到那個隻屬於他們的小家。
每天夜裡,她被噩夢驚醒,她多麼希望他在自己身邊,將她擁在懷裡說:“彆怕,有我在。”
她無數次詢問老天,為什麼要把葉笙從她身邊奪走,是死,是生,給她一個答案。或者讓他回到自己身邊,她不會再讓舊夢重演,她要將前世今生的債一並還給他,隻要他回來
她慢慢品著咖啡等待著自我痊愈,顧琦安,你會堅強的,相信自己,不管未來是否遍體鱗傷,也必須挽起衣袖,帶著堅強勇敢前進。
當杯子空了的時候,眼前一片陰影,顧琦安抬起頭,看向遮擋住光線的陰影。
深邃的眸瞳,挺翹的鼻梁,緊瑉的唇瓣,線條分明的輪廓
顧琦安努力的想要呼吸幾口氣,胸口卻悶悶的,一吸氣,就宛若千萬隻螞蟻在啃咬她的心臟。兩張臉晃來晃去,最終重疊在一起,手中的白色瓷杯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發出嘭嘭的聲響。
這樣的聲響將她遊離在不知何處的魂魄拉了回來,顧琦安揚起頭淺笑道:“葉笙,我終於見到你了!”
這一句,仿佛耗儘了她全部的力氣,也仿佛給予了她全部的力氣。
莊天淩緊瑉的唇瓣微微張合,半天,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安安。”
她梨花帶淚的麵容,嘴角掛著的微笑卻是那麼的刺眼,那聲無力卻又帶著一絲強忍的語氣,就像一塊大石,生生的壓住了他的胸口。
唐瀟站在莊天淩身旁,將這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的,心中發出一道嘲諷而又淒冷的笑,顧琦安,他如此護著你,這次,你是選擇原諒他,還是決然離去?這個答案,她真的很想知道,永遠也不知道對方為你付出了多少,這次,她倒要看看被他保護的女人會怎麼做。
“顧小姐,今天阿笙生日,我在這裡替他過生日,你來,也是給他過生日的嗎?”
唐瀟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了莊天淩身旁,清冷的目光瞥到桌上還未開封的蛋糕,隨後又將目光移到顧琦安的臉上。
莊天淩垂下的雙手緩緩緊捏在一起,顫抖的手背上青筋凸顯,唐瀟說了什麼,他不知道,他唯一想知道的是顧琦安的想法。
顧琦安看了眼唐瀟,她眼底的嘲諷,儘收眼底,怪不得,唐瀟見她第一眼就帶著隱忍的敵意,如果不是她觀察得仔細,她也不會發現。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對自己充滿敵意,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現在全部都真相大白了。
“坐吧,我等你很久了!”
顧琦安對著莊天淩淡淡說道,語氣微微顫抖。莊天淩麵容鬆動,安安這次冇有叫他天淩,也冇有叫他阿笙,他心很難受,從未有過的難受,這樣的安安讓他不知所措,隻能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顫顫巍巍的坐在她對麵。
“唐小姐,你也坐吧,既然大家目的相同,一起吧!”
唐瀟一愣,隨即嘴角微翹,坐在了莊天淩身旁。
顧琦安說完,也不管唐瀟的反應,纖纖玉手拉住蝴蝶結的一條尾巴,輕輕一扯,蝴蝶結就打開了,盒子打開後,裡麵的蛋糕讓對麵的兩人都怔了怔。這個蛋糕製作得並不精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