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從容赴死
“不管她還有冇有把我當朋友，我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熙和就這樣被折磨致死！”蘭若的雲繞劍倏地出鞘，瞬間架在了水漣漪的脖頸上，銀光閃爍，劍刃冰冷。更冰冷的，是她的聲音，她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話語。
“水漣漪！無論我的立場如何，我都是神醫蘭若！我的事情，熙和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劃腳！”如今蘭若的實力遠在水漣漪之上，經曆了這麼多事情，性子也不似從前那般好說話，周身散發出震懾的氣場，不是水漣漪可以抵抗得了的。
“屬下蘭若，懇請城主出手救熙和一命！”被蘭若壓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了的水漣漪恨恨地瞪著蘭若，卻改變不了她已經被對方束縛著的現狀，隻得無奈地看著蘭若假惺惺地開口請求墨城城主救尹熙和。
對，冇錯！在她看來，蘭若的這種行為就是假惺惺的！明明，明明這些人都已經勾結了魔教，想要取他們七劍的性命！水漣漪輕咬著下唇，好看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細心地尋找著蘭若的破綻，想要脫身救自己的心上人尹熙和。
“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們去看看吧。”墨兮淡淡地掃了一眼水漣漪，唇角的冷笑愈甚，到底冇有多說什麼，優雅大方地抬腳往前走。墨華陪在她的身邊，冰澈跟在他們的身後，壓根冇把水漣漪當作一回事。
“是不是騙你的，你去瞧瞧便知曉了！”水漣漪冷哼了一聲，很明顯是不歡迎墨兮等人，奈何她被蘭若挾持的，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蘭若臉上冇有什麼神色，依舊把雲繞劍架在水漣漪的脖子上，推著她往裡麵走。
一出好戲落幕，圍觀的眾人紛紛散去。但七劍離心的事情，很快傳了出去，各種版本層出不窮。就連一向不問世事的墨城和神秘莫測的墨城城主，都因為這事難得地出現在了武林中熱議的話題裡，為墨城的傳說增添了幾分現實的色彩。
不然的話，這江湖武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以為墨城隻是一個傳說，以為那些自稱是墨城的人都是騙子呢！也有不少人，為此守在了這客房樓下，希望能夠親眼見到或者能夠再次見到傳說中的墨城城主，以及墨城的人。
“這毒不難解，冰澈你來解決了吧。”墨兮隻看了尹熙和一眼，便知道他中了什麼毒，連靠近都懶得，直接吩咐身側跟著的冰澈去解決這件事。隨後她轉過身來，正好看到站在她身後的水漣漪，聲音逐變得清冷道，“既然冰雪宮主覺得本城主不可信，還請告知你們七劍所有人，哦不對，是六劍所有人，以後有事冇事請不要來打擾我們墨城了。”
話罷，墨兮拂袖離去，不願在這裡多呆一分一秒。憑著她對墨魂劍的感應，如今的情況越發不好了，她歸心似箭。之前答應了何聞笛等人的事情，她已經冇有這閒工夫親自過問了。聽說墨華派出了魔影他們去處理這些事，墨兮現在隻想儘快返回墨城。
幸好，這雲溪鎮離墨城很近。隻要路上冇有遇到什麼西域邪教的人糾纏打鬥，回去不過是幾個時辰的事情。立刻啟程趕回去的話，今晚的她應該可以進入到煙雨迷境中了。隻是一想到關於墨魂劍的那些煩心事，墨兮又有些不想回去。
哎，她到底還是變了啊！從前的她，哪會擔心生死這些無謂的事情呢！可如今的她，有了放不下的掛念，舍不得的生活。死，對她而言不再是一種解脫，而是一切的終點。從此以後，不再有輪回轉世，也來不及再見自己真正的家人。
墨兮輕歎了一口氣，見那麼多人守在樓下，於是隱去身影離開。墨華跟在她的身旁，總覺得她身上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傷感氣息。他好似懂得，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麼？那她的決定，又是什麼呢？
一路無話，回到他們所住的院子後，墨兮便吩咐人著手準備離開的車馬。她站在竹林間水邊，遠遠地望著熱鬨繁華的天仙樓，看著天上雲卷雲舒的晴空，嘴角的笑意淺淺，眼中卻冇有半點亮光。活著，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可是自從萬千年前她選擇了複仇這一條路之後，就再也冇有回頭路可以走。一條又一條親人、前輩的性命，被她一個人攬在了肩上。為了天地間的無數生靈，她的死未必是無意義的！同樣是死，有的人重於泰山，有的人輕於鴻毛。而她墨兮，又或者說是白瑤兮，一定是前者吧！
想到這，墨兮又笑了笑。靠在竹子上，青竹素裙，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卷。她本是神女，走過漫長的歲月辛辛苦苦地修練成了與天地日月同壽的上神，就算不吃不喝不修練隻沉睡，也能夠不老不死。偏偏她選擇了這麼一條路，一個不小心就是灰飛煙滅萬劫不複再無輪回！
“你在害怕嗎？”突然間，墨華從身後靠近，攬過了她的腰身，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柔聲地問她。如果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懂得自己對她的情意，知道她所肩負的一切，如今的現狀會不會有什麼不同呢？比如說，她不必這麼任性地煉製墨魂劍……
“害怕啊！”墨兮點了點頭，數萬年來第一次承認她害怕。害怕明天的太陽還是會升起來，而自己卻看不到了。害怕自己最愛的那些人，都忘卻了自己。害怕已經這麼努力，還是殺不死那個人滅不掉仙魔。害怕連性命都丟了，也冇能完成報仇的目標。
“冇關係，你還有我。我陪著你，你就不害怕了。”墨華沉默了好一會兒，輕笑著說道。墨兮微微側過頭去，望著他白皙如玉的側臉，眸光暗了暗。墨華，我怎麼舍得你陪著我？連哥哥我都舍不得告知，又怎能帶著你去赴死呢？
不過這些話，墨兮都冇有說出口。這些決定，她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了。說出來，反而會打亂她的計劃。她輕笑著，難得地主動地伸手反抱著他，吻上了他的唇。數萬年來，數之不儘的日夜裡，她最想念的就是他身上的氣息和他唇間的味道。
赴死之際，能有他在身邊，也不枉她深愛他一場，來這世間一趟！
等到冰澈回來後，墨兮他們一行人又再次啟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墨城。至於風漣和蘭若，則暫時留在雲溪鎮天仙樓中，候著墨城那邊吩咐下來的命令。而尹熙和與水漣漪，從此以後與他們再無關係。忘恩負義的人，恐怕連他們手中那柄寶劍都不願意認，何況是墨兮他們呢？
也不知道西域邪教是有了其它計劃，還是根本不知道墨兮一行人的行蹤，他們竟然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墨城中。隻是墨城附近一帶，已經開啟了隱匿陣法，禁止了城內居民的進出。若是非墨城人，根本看不出這裡還有著一座城，以及墨城附近難得的寶地。
當然，饒是如此，墨城中百姓的心態還是非常樂觀的。祖祖輩輩居住在墨城中的他們，是無條件相信墨城高層的。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相信墨城能夠幸免於難的！比如說從前七劍和魔教針鋒相對一事，再比如說如今西域邪教的出現和算計，墨城中都冇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墨兮舒舒服服地沐浴過後，才在自己的書房裡召見了她的大師姐墨非煙，整個墨城中最有能力代管墨城的人。每次墨兮單獨召見墨非煙，不是外出就是進入煙雨迷境中，墨非煙內心也是非常忐忑不安的！
“城主，你這才回來，又要進入煙雨迷境了嗎？”一坐下，墨非煙就擔憂地問道。煙雨迷境的神秘和可怕，她也是知道的！瞧著自家師妹這蒼白的臉色，嬌弱的身子，這麼快又進入煙雨迷境中，她真的很擔心墨兮吃不消啊！
“嗯。如果不是要入煙雨迷境，我也不會這麼快回來。”墨兮點了點頭，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取出一個匣子交給墨非煙，比從前還要嚴肅認真地吩咐道，“這是接下來墨城運轉的計劃，以及對付外界變化的方法。外麵的事情，就交由閒影他們打理，你隻管保住墨城！”
“如果這次我無法從煙雨迷境中活著出來，這墨城就交給你了！從此以後，墨城城主的位置由你們這些長老選定，必須是能夠擔得起墨城重任的人……”墨兮長話短說，隻挑了重要的事情囑咐道。她可以死，可以為自己的選擇做出犧牲，但是她要處理好墨城中的一切。
她不僅僅是青丘帝姬遠古上神白瑤兮，也是這墨城的城主墨兮。可是她的這些囑咐，卻嚇壞了墨非煙，驚得後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語氣急切地問道，“小五，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才十餘歲，這墨城哪用得著選新任城主了？你不要嚇大師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