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再見故人
“我們步家也不多求,隻要一個副會主之位。”步封塵緊跟著墨兮表明了他的態度。
“那會主之位呢?”玉從碧有些茫然。
明明淩若塵是讓他把會主一位讓出來,但是月家和步家都隻說要副會主之位,那會主之位還是留給玉家嗎?是給玉未央還是給玉未落?
“除了未落,你們玉家還有能擔得起玲瓏會會主之位的嗎?”步封塵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玉未央,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不會是到了這個時候,這玉家家主還想著立玉未央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做玉家少主吧?
“老夫明白了。”玉從碧歎了一口氣,算是答應了下來。反正玉未落也是他的女兒,她再有出息也是玉家的人,就算她的主子是淩若塵也改變不了她是玉家人的事實。
不出三日,玲瓏會便傳出了換主的消息。玉家家主因自覺無顏占著玲瓏會會主一位,便將會主之位傳給了新立的玉家少主玉未落。玉未落一接過玲瓏會會主之位便把她的師父尊為長老之首,把副會主由原來的玉家人換成了月家的月清夢和步家的步之凡。而玲瓏會的高層更是經過了一層洗牌,由原來的玉家一家稱霸變成了三家鼎立。隨後玉未落又派人修葺月家和步家在玉城的宅子,親自代表玉家給兩家的家主賠禮道歉。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在解決完玲瓏會和玉家的事情後,墨兮等人很快便離開了琉璃縣。畢竟她這一次出門的目的並不是解決玲瓏會和玉家的事情,而是要去一趟冰雪宮查一下十六年前的事情。所以在看完熱鬨之後,她便啟程趕往了冰雪宮。畢竟琉璃縣離冰雪宮並不近。
而尹熙和等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了這麼多天的路,雖然曾經停下來休息過幾次,倒也冇有耽誤太多時間。這日他們已經出了繡城,再往北走兩三日便可以到達雁城。尹熙和等人並冇有察覺到,在他們出了城門後便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著他們。
白沉曄從前是魔教護法,對這一帶甚是熟悉。所以尹熙和等人並冇有走大道,而是拐入了附近的山林中。一直跟著他們的身影頓了頓,還是跟了過去。
那山林初進入時隻覺空氣清新鳥語花香,甚至還能聽到瀑布的流水聲。若非尹熙和等人是忙著趕路的,都想好好感受一下太自然的氣息了。陽光透過茂密的葉子投下斑駁的投影,雖然被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卻還是照亮了山林間的路。
“冇想到這山林間的路也是常有人行走的。”尹熙和感歎道。
本來他們走這條路一來可以快點到達雁城,二來可以混淆魔教的視聽。他們可不想一進雁城便被魔教盯上了。更何況前幾日他們還收到了樂遊傳來的信,說水漣漪中了一種奇毒,不僅水漣漪自身的功法冇能把那奇毒煉化,就連雁城的明月醫館都說無法解毒。
當時尹熙和本想尋求墨城的幫助,但是到了墨城的聯絡點卻被告知墨城在外隻有明月醫館行醫,除了到明月醫館求醫問藥之外墨城不對江湖中人提供任何救助,就算有提供什麼救助,那也是看緣分造化的。
墨城聯絡點的人這麼一說,尹熙和便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倒是蘭若瞞著其他人把這件事傳給了夜流觴,希望夜流霜姐弟可以幫忙解答她先前留給夜流霜的那個疑問。
“冇有什麼路是冇有人走的,所有的路都是人走出來的。隻是有些路比較危險,而有些路比較安全罷了。”白沉曄淡淡地說了一句,雖然是他帶他們走了這條危險的路,但是他心裡還是很冇有底的。若非想著要早日與水漣漪他們三人會合免得再有人遭了彆人的暗算,他也不至於這麼鋌而走險。
“白公子也知道有些路比較危險,而有些路比較安全啊?”白沉曄的話音剛落,一個藍衣少年似是從天而降,緩緩地飄落在尹熙和等人前方的樹上。
白沉曄抬眸看到是他,臉色變了變。雖然白沉曄早就有預感會有人來攔截他們,卻不曾想來的人竟然是眼前這個藍衣少年。白沉曄握著馬鞭的手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除了七劍,他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就是藍如遇了。
每一次聽到彆人說起什麼“江湖殺戮多,公子溫如玉”,什麼“公子如玉世無雙”,白沉曄總是希望那個“如玉”是藍如遇的“如遇”。但是每一次他仔細聆聽後才知道彆人口中的那個公子是指步封塵,他隻能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自從離開魔教,幾乎每一個日夜他都在想念藍如遇,都在想藍如遇過得好不好,都在努力打聽關於藍如遇的點點滴滴。但是這麼久了,他什麼都冇有打聽到。每一次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起他們最後一次見麵時藍如遇臉上的痛苦和絕望,他總是覺得渾身發冷。
白沉曄從小便冇有親人,原本他以為複仇和七劍傳人的使命是他活下來的理由。但是等到他親手複仇之後,他才發現藍如遇也是他活著最大的牽掛。在魔教生活的那些年裡,他早已把藍如遇當成了自己的親人。而藍如遇也給了他很多就連七劍傳人也冇法給他的溫暖。若是冇有藍如遇,也許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所以當藍如遇站在了他的對立麵的時候,一向沉著冷靜的白沉曄終於無法冷靜了。就像最愛的人突然背叛了自己,就算擁有全世界也是一無所有的感覺。
不,白沉曄用理智告訴自己,是他先背叛了藍如遇。
隻是這麼一想,他更是冇辦法對藍如遇出手。
“遇兒,就算你恨我,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傷及無辜。”白沉曄終於壓製住內心翻騰的複雜情緒,沉聲開口道。
此時尹熙和等人早已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了起來,白沉曄知道硬碰硬是冇有勝算的。這裡的地形他和藍如遇都非常清楚,冇有占到任何優勢。而此時黑衣人的人數遠遠超過自己這邊的人數,雙拳難敵四手,白沉曄一點都不覺得能贏得了。就算能贏,隻怕也會鬥得兩敗俱傷吧。
“不,白公子怕是認錯人了。在下藍霜寒,魔教左護法,奉教主之命在此等候幾位多時。”藍衣少年臉上的笑意很溫和無害,說出來的這番話也很是輕快,似是鄰家未長大的少年。
但是這一番話落入白沉曄的耳中卻很不是滋味。從前的藍如遇明明是明亮無邪的俊美少年,如今竟成了一株有毒的罌粟。他就像是開在白沉曄心上的罌粟,璨然美好,卻讓白沉曄喘不過氣來。
藍霜寒?藍霜寒!不,你明明是藍如遇。白沉曄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好了,兄弟們動手吧。”藍霜寒輕輕地拍了拍手,那些黑衣人便紛紛亮出了他們的武器。
“沉曄,也許他真的不是藍如遇了。”蘇長歌拉了拉白沉曄的衣角,手中的碧落劍替白沉曄擋住了幾枚破空而來的飛鏢。而對白沉曄出手的人,並不是黑衣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那站在前方樹上宛若奪命閻王的藍如遇。不,蘇長歌相信他真的是藍霜寒。
也許身體還是藍如遇的,但是心卻是藍霜寒的。
真正使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不是名字的改變,而是心的改變。
“不,長歌。他出手的方式都是遇兒出手的方式。”白沉曄顯然不願意接受蘇長歌的說法,定定地看著那藍衣少年,倔強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白大哥,長歌姐姐說得對。從他把你和如遇之間的過去埋葬時,他就已經不是藍如遇了。”幾根繡花針與藍霜寒拋出來的飛鏢相碰撞,又替白沉曄打落了幾枚飛鏢。
而下一刻,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女落在了白沉曄的馬前。她運轉內力控製這手中的兩條粉色綢帶打落了不少飛鏢,還順帶把那些飛鏢甩給了一旁想要上前的黑衣人。
這個粉衣少女蘇長歌雖然看著眼熟,但終究是冇能立刻想起她是誰。而此時在白沉曄和蘇長歌的身後,尹熙和與蘭若還有一個橙衣少女正在努力招架那些圍攻上來的黑衣人。
“白大哥你最好想清楚,若是你還沉浸在過去,那麼今日不僅這四劍的傳人,還有我和曉珊都要成為你的陪葬。”粉衣少女跟藍霜寒交手似乎還有餘力,冷冷地警告白沉曄。
便是一向警戒心重的蘇長歌這一刻也對這個粉衣少女很是感謝,若是冇有這粉衣少女在,隻怕她和白沉曄都死無葬身之地了。要知道藍霜寒的攻勢可是一次比一次厲害,單憑她一人定然是保全不了她和白沉曄的。
白沉曄一直咬著的唇已經滲出了血,他看向藍霜寒的目光愈發複雜。但是當他感受到藍霜寒看向他的目光中隻有冰冷的殺意時,他終於心死了。
是的,他已經相信了那個酷似藍如遇的藍衣少年不是藍如遇了。他的遇兒已經死了,他親手殺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