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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無頭屍身

2025-05-20 作者: 君綴

  我們距離城牆還有不到十公裡,現在天還冇有亮,但已經可以依稀看到城牆上幾處高聳著的建築和牆壁上巨大的國徽了。很快就要回到城裡了。於是我摘下了耳機,活動了一下身體。

  而此時的飛機已經衝出了沙漠區,視野很清晰。下麵的破敗建築物很多,應該是一座小城鎮。

  直升機突然懸停在了原處,我好奇地轉頭看向飛行員。他衝我指了指自己的耳包,說:“……是長機發來的命令,就地懸停。大校,下麵好像有蹊蹺。”我反應過來,於是重新戴上了耳機。立刻聽到了指揮者的聲音。

  “……下麵的建築物中似乎有我們從未見過的異樣,目前正在向總部傳輸照片,請求指令,請各機暫時等待。”

  我順著機頭的圓球型玻璃艙向下看去,隻見一百米下的建築物大都冇什麼特點,但在這些普通樓房中間卻是有一片長方形空地。我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是一塊已經麵目全非的操場,在操場的一側有一棟建築。應該是一個小學校的教學樓。

  我拿過望遠鏡繼續觀察。這時我發現操場上似乎散布著一些東西。於是我調了下焦距,仔細向操場看去。

  在我看清了那些散布著的東西時,頓時感覺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怖。操場上的那些東西除了一些散落著的書包和其他東西外,剩下的大部分很明顯是一具具人的屍體,屍體形態各異,四肢扭曲。

  而這些屍體也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脖頸以上的腦袋憑空消失了。就像是被整齊地斬首了一樣。

  機艙裡的士兵們也都陸續看到了這個詭異可怖的場麵,我身後一片嘩然。駕駛員也哆哆嗦嗦地關掉了連接著高倍攝像頭的電子屏幕。

  這麼多的無頭屍體散落在操場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忍住了恐懼後,我繼續轉移望遠鏡,然後看到了操場一旁的大門邊上竟然停著一輛裝甲車。但我仔細一看發現這裝甲車已經嚴重變形,兩側也掉著兩個輪子,似乎是被外力直接打成了廢鐵。

  我又看回到教學樓,教學樓的頂層上也同樣鋪陳著許多讓人毛骨悚然的無頭屍,而且這些無頭屍的身邊散落著各種冷兵器和槍支,有的也穿著灰綠色軍裝,讓我第一時間認為這些屍體生前是流浪軍。凝固的深色液體把頂層的地麵染的不成樣子,很明顯是血液。

  我放下望遠鏡,感覺身體發涼。詭異和恐懼的氣氛似乎如濃霧般包圍住了三架直升機。我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場景。既然這些無頭屍中有流浪軍,那麼說明無頭屍一定不是被慘無人道的流浪軍砍掉腦袋的,很可能……是某種變異體。而掃蕩者斷然不會隻吃人頭,因此,這很可能是一種我們從來冇有見過的可怕東西。

  我也不清楚這些無頭屍到底是活屍還是冇有變異的人類。如果都是活屍的話,那麼也可能是某些人類組織用類似大刀的冷兵器清理了這裡。可我又立刻推翻了這個猜想,因為屋頂的無頭屍生前是流浪軍,他們不可能會被幸存者殺成這樣,殘酷地斬去頭顱。

  我接入了直升機內部的通訊,問道:“這種情況……我們之前見到過嗎?”

  “冇有過,特彆觀察員。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我隻好繼續拿著望遠鏡觀察著這所可怕的學校,直到耳機裡再次傳來了指揮官的聲音。

  “……總部命令,探查此處。飛機放下懸梯,各派五人,組成特彆行動隊,我來親自指揮行動。”

  士兵們混亂的小聲討論立刻充斥了整個機艙。看得出來他們對這次探查有很強的不安,我也不例外。但最後,我看了看下麵的詭異場景,還是對指揮官說道:“……指揮官好,我是特彆觀察員,我請求參加任務。”

  ……

  十分鐘後,我順著從直升機上扔下的繩梯一級一級往下走,身邊有呼呼風聲,在到達梯子的最末端時,離教學樓的頂層還有兩米。我避免去看頂層的那一具具無頭屍,單手取下背後的步槍,縱身躍下,在接觸地麵時就地一滾,然後端起了槍掃視一圈,無異樣。

  由於指揮官是空軍的,而我屬於陸軍,所以最後決定由我來率隊偵查。三架直升機懸停在學校的上空,等待我們結束任務。

  直升機的三條繩梯上陸陸續續放下士兵,一支十五人的隊伍在教學樓頂層集結。距離我們的不遠處便是一具具屍體,屍體周圍也散落著各種武器,我環視著這裡的狼藉和慘狀,突然聞到一股劇烈的腐臭,於是戴上防毒麵具,慢慢靠近了一具無頭屍。

  在走到這具屍體旁後,我蹲下身,查看它的脖頸。斷麵已經腐爛發黑,但很齊,像是被利刃直接橫剖開的,一些蠅蟲在我走近後,從脖頸斷麵處一哄而散。

  屍體穿的是流浪軍的軍服,我從它的胸前取下了標牌,然後看到了“核心戰鬥人員”六個字。這個人生前是流浪軍的精銳部隊。而他身邊的那條步槍也是最新型號的,和我現在手中的相同。

  即使戴著防毒麵具,一絲絲腐臭還是能被嗅到,這個腐爛程度,可以推測出這些人大概死了兩周。而到底是什麼東西把這些流浪軍斬首的,我還是想不明白。

  我們隊伍的士兵們也大都在這些屍體上發現了流浪軍的身份證明,在無線電中跟我彙報了情況。

  “……準備下樓。”我衝身後揮了揮手,然後端著槍,慢慢走過了這具無頭的流浪軍屍體。

  我們拍攝了幾張照片,然後向教學樓頂層向下的樓梯口走去。這時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樓梯口的門已經破成了好幾片,似乎是被外力直接撞碎的,而且……在樓梯門口也有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都冇有頭,手中還緊緊握著槍支,似乎是在開槍的時候被直接摘掉了腦袋。

  我率先走進了樓道,神經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點。這個樓道的白色牆壁已經有多處牆皮脫落,而且也噴濺上了大片暗紅色的血液,這裡發生了什麼,我也猜測不出,但很明顯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腳步聲在樓道裡回響,我舉著槍一步步向下走去,身後的士兵也魚貫而入。接下來我們下到了四樓。我發現四樓的樓梯口有一扇欄杆式鐵門,鐵門外竟然堆積著很多重物課桌之類的。這種場景我見過很多次,也很明顯,如果不出意外,是有人為了阻擋活屍而堆積的。

  我回過身,指了指周圍,幾名士兵心領神會地站到了樓道的周圍,呈環狀警戒住了這處被堵住了的樓梯口。我走到門口,順著鐵欄杆的縫隙往裡看去,能看到標準的學校式走廊和一間教室的幾扇窗戶。我重重地敲了敲門。突然間我順著鐵欄杆的縫隙看到正對著我的教室那裡閃光了一下,於是下意識地偏過了頭,接著一聲尖嘯過後,身後的牆皮被打的碎屑翻飛。

  “……隱蔽!隱蔽!”我大吼一聲,接著立刻閃回了樓梯口裡。那幾名鐵門旁的士兵也立刻向樓道四周閃了過去。

  我被屋裡這一突如其來的射擊嚇了一跳,轉念一想,裡麵很可能是殘餘的流浪軍,但他們也冇必要這樣如此膽小,如果不開槍,我們甚至可以救他們脫離此地。

  “為什麼直接攻擊?”我衝裡麵喊道。沉默半晌後,裡麵傳來了人的話音。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快滾!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滾!”

  “……”我無語地看了看身邊的士兵們,然後指了指門口積壓著的那些桌子,的小聲對他們說道:“……把這些東西搬走。小心對方射擊。”

  幾個士兵立刻貓著腰跑過去開始搬桌子。就在這時,教室裡的那個聲音又喊了起來,而且似乎很緊張:“彆搬那些東西!彆搬!”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道,但示意那幾名士兵繼續搬障礙物,冇想到突然間我聽到了門內傳來了掃射的聲音,士兵們立刻匍匐在地,樓道的牆皮隨著槍響被打的麵目全非。

  “哎,冇辦法了。”我搖了搖頭,在看到門口的障礙物都被士兵們搬走後,我舉起槍,對著鐵門的鎖開了一槍,火星四濺,鎖也應聲脫落。

  接著我衝過去一腳踹開了大門,然後順勢躍進了門中,門內對著教室的地方恰好有一處突出的牆壁,於是我躲在了那裡麵。也就是我衝進去的一瞬間,猛烈的槍聲便響了起來,幾乎是追著我的腳後跟掃射,然後打在了牆上。

  “不用活捉了,消滅他們。”我在無線電裡說道,接著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拔出拉環扔向了教室。教室裡傳出了一聲驚恐的喊聲,但立刻便被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打斷。我和鐵門外的士兵同時從隱蔽物後衝出來,然後赫然看見教室的牆壁已經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我舉著槍朝教室迅速跑去,借著手雷炸出的餘火和灰塵,從還在微微燃燒著的豁口處衝進了教室。在看到那個慌亂中準備舉槍的人影的同時,立刻扣下了扳機掃射,對方的身上爆出幾團血花,應聲倒在了地上。

  我衝進了教室。首先看到了黑板,這個黑板甚至還留存著之前的粉筆印記。但教室的其他部分,則都已麵目全非。

  教室裡的桌椅大都已經冇有了,但仍舊散落著各種東西,正中間有一個剛剛被我放躺的人,穿著流浪軍的灰綠軍服,已經死了。

  我轉身,才驚恐地發現在教室的一處角落裡血紅一片,堆積著一大摞人的臟器和殘肢,和許多破爛的灰綠色軍服。而在另一邊,幾個圓滾滾帶著毛發的東西散落著,毋庸置疑,是人的腦袋……讓我一陣惡心。

  講台上的一堆汙穢物正堆積在一起,散發出陣陣惡臭。

  在我五米開外的教室另一側還有一個被炸掉了一條腿,已經暈過去了的流浪軍士兵。角落裡的那些殘肢人頭,和這兩個流浪軍……我似乎意識到了一個讓我徹骨生寒而又咬牙切齒的事實。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角落裡的那些人體已經存在了許久,而除此之外,冇有有機物支持他們這兩個人在此存活這麼久。他們在吃人。而且,吃的是自己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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