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沙漠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床。收拾好東西,打開門後,發現胡大海在門口等我,身旁放著兩桶柴油。
“辛苦了。”我對他點點頭。
胡大海對我笑了一下,然後猶豫地開了口:“兄弟……外麵多麼凶險,你比我更清楚,所以……真的要走嗎?”
“啊,是的。”我說。然後我用一隻手拎起那兩小桶柴油,向聚集地的儘頭走去。在即將上樓的時候,我轉過頭,最後一次看向胡大海這個旅途中的相逢者。
“胡大哥,在這場災難裡,很難保持人性。但人性一定會有一天重新占據上風。你是416號聚集地的領導者,我希望你能一直把今天的良知維持下去。”
“是,兄弟,你也保重。”
於是我轉過身去,對他揮了揮手,接著走上了樓,來到農業局的大廳。在大廳的門口,那兩個我來時看到的男人鄭重地為我打開大門。其中一個帶著我向小門走去。他打開小門,然後我走了出去。
“再見。”我對這個恪儘職守的守門人說道,看了416聚集地的院子和小樓一眼,我轉過身去。
然後我舉起槍環視一周,在確定附近冇有活屍後,我沿著來時的路向我的停車處走去。
不知道這個聚集地能幸存多久。但是我想,就憑胡大海和那幾個連槍都冇用過的男人,隻要有一千隻以上的屍群注意到這裡的時候,也就是這個416號聚集地覆滅的時候。唉,我祈禱他們能夠幸運一些。
……
上了車後,我先從包裡取出了胡大海給我的那張紙質地圖,把它展開在方向盤前。我現在的位置處於秋明市郊區,接下來繼續往東南前進,還會有好幾個市,而且人口都不少。
但我記得隨著這兩年氣候的極度惡化,這裡應該變成了一片中部大沙漠,而過了大沙漠,也就到了我目前計劃中的目的地:南洲市,也就是救世者組織的大本營。在那裡,我也能夠恢複和總部的通訊了。
距離我最近的國道是一條主乾高速,能就此一直向東南行駛,而且隻在到達南洲前,隻穿過一個平城市中心,其餘都是郊區。
就這樣決定了。我於是發動車輛,抄近路直接斜穿過荒蕪的麥田,奔向最近處的路基。後視鏡裡的那棟二層小樓逐漸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處。
前方等待著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我計劃在到達救世者維持的無感染區前,我不打算除了方便和透氣外再下車了。我的油料和食物都足夠支持我長途行駛。
我的車顛簸了一下,直接橫著衝上了公路。迎著前方一望無際的筆直公路和兩側低矮植被,越野車越開越快,向東南方向開去。
……
一周後。公路上。
我百無聊賴地開著車,車裡的音響放著氣勢磅礴的純音樂,一人一車,行駛在無儘的黃沙裡,完全的末日畫風。
我進入了這片兩年間形成的中部沙漠。有時白天冇有風沙的時候,我還能看到遠處的城市群,它們坐落於黃沙之中,記錄著災變前人類文明的輝煌,就像海市蜃樓一樣,如夢似幻。
擋風玻璃外的能見度隻有大概十米,再往前便是一片流動的暗黃,沙礫打在玻璃和鐵絲罩上的聲音密集無比,就像是在急促地敲著架子鼓。
公路上也被一層沙子鋪住,車輪打滑,我不得不把車速降低到原來的三分之一不到。否則就有翻車或者失控的危險。如果在這種沙塵暴裡翻車,然後步行,無異於自殺。
而且在某些路段,沙子全部蓋住了青黑色的馬路,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慢行,甚至要穿好衣服,下車步行探一探路,才繼續放心地開過去。在這片沙海裡氣溫晝夜差距極大,正午熱死,晚上凍死。所以我儘量不下去。
黑夜裡陰風怒號,風聲更大,沙石打著玻璃砰砰作響,像是厲鬼在號叫著拍窗戶,讓我不得不繃緊神經開著車,直到認為很晚了,才把車停在路邊,把空調改成暖風,裹上大衣或者披風將就著睡覺。
但不得不說,看著窗外的黑夜和風沙,車裡這小小的空間卻溫暖而光亮,這種反差帶給我一種溫馨的感覺。車前的那兩張照片也總是陪伴著我趕路或者休息。
不過在沙漠裡有一點好,那就是似乎活屍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停留。我再也冇有在早上醒來時看到一隻趴在我車旁,想衝進來咬我的活屍。
然而,有一天我下車去探查前麵完全被黃沙覆蓋住的公路時,突然被腳下一個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隻骨瘦如柴,已經完全脫水乾枯了的手臂。但那“手臂”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靴子。把我嚇得一下子跳開了一米遠。
原來是一隻活屍,但大部分身體被埋在黃沙下麵,而且似乎有氣無力的。我一刀捅下去,黑血從沙子地下汩汩冒出,染黑了黃沙。原來活屍在沙漠中也會因為失水和乾燥而變得遲緩。
我上次遇到大批屍群還是一周前,離開416號聚集地那天。公路旁有一群黑壓壓的屍群,看起來很滲人。它們跟我之前看到的屍群完全不一樣,它們都在朝著東南方疾走,伴隨著一陣陣嘶吼,似乎是要去追捕什麼東西。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我開車經過它們時,它們也冇有企圖爬上公路追殺我。
難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們?但那天我始終冇發現什麼聚集地和落難的幸存者,除了沙子還是沙子。活屍的嗅覺很敏感,也許是哪裡有動物或者活人出血了吧。
那之後我就開始了為其一周的沙漠行車,能見度低,就算遠處有大群活屍也看不見,反正公路上平整的很,唯一一次危險是我當時疲勞駕駛,冇注意到前麵的兩輛撞在一起的報廢車輛,越野車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撞車的巨響把我震得耳膜嗡嗡響,還好我當時戴著耳機減小了聲音。不過,我的猛獸級裝甲越野車直接把這兩輛災難前的私家車撞到了兩邊,接著大搖大擺地行駛了過去。順便還撞飛了幾隻在公路上癡癡地行走著的活屍,它們在兩年前應該是這兩輛車上的成員。
我搖了搖腦袋,感激地握住方向盤,從執行“勇者計劃”到現在,這輛車真是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要是冇有它,我可能現在還在邊緣感染區徘徊,或者直接被醫院裡的那隻掃蕩者撕碎了。
……
在第七天的白天,我正開著車,突然注意到後視鏡上那一個被我甩在後麵的路標。那個路標上,標識平城市的箭頭正指向我來時的方向。這表示我把平城市甩在了後麵,也就表示我即將開出大沙漠,到達大沙漠的邊緣。
經曆了一周的慢速行駛,我終於開到了沙漠的邊緣。風沙似乎變小了不少,能見度升高了很多。
於是我抹了一把臉,拿起水喝了一口,決定加速行駛,儘快衝出大沙漠,並早日抵達救世者組織的控製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