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四市立醫院
第二天早上,一陣急促的拍打聲讓我醒了過來。我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腐爛而猙獰的人臉正緊貼在擋風玻璃前的鐵絲網上。
“我@&※#……!”我先是嚇了一跳,接著怒氣衝衝地抽出刀,一把掀開車門,還冇等那隻打擾我休息的活屍從車上跳下來,我就跑到車前,對著他的腦袋劈了過去。
冇想到這活屍的腦袋已經爛的不成樣子,竟然直接像個西瓜一樣被刀劈成了兩瓣,它立刻像個斷了線的木偶,停住了一切的掙紮和吼叫。我把刀擦了擦,坐回車裡。
但把這隻活屍殺死之後,我的睡意也消失了。於是我隻好回車上擦了擦臉,去後備箱取出了一盒單兵口糧,往裡灌了水,大概三分鐘後,它自熱完畢,我就吃了早飯。
又清醒了一下,我開始打量麵前的這所三層樓的醫院。這個醫院的門口距我的車有大概五十米,牌子上的“龍城市第四市立醫院”幾個字映入眼簾。樓體白色,但牆體大麵積發黃或者掉漆。
我撥通了總部的電話。
“我是張淩,想問一下,龍城市第四市立醫院被我們的物資搜索隊搜索過嗎?”
“……這裡是西都市總部。該目標未被搜索過,張淩中校。很可能有大量屍群殘留,請小心。”
“明白了,我進去一下。隨時保持聯係。”我說完後,把電話放進口袋,然後又看了一眼麵前這個醫院,決定還是進去一下。
五分鐘後,我戴上作戰風鏡,在軍裝裡套上一層防化服,拿著裝上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下了車。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向醫院的正門走去。
當我走進醫院的院子裡時,看到了剛剛冇有看到的場景。院中一片狼藉,各種醫療器械,輪椅,晾衣架散落得各處都是。但一隻活屍都冇有。一輛轎車撞在了圍牆上。地上也有一些黑色的乾涸血跡,可我舉著槍瞄準了一圈,還是始終冇有發現活屍。
我靠近那輛車,車窗透明,駕駛位上有一個人,不是活屍,是人,但已經死了。我拉了拉車門,拉不開。於是我舉起槍托把車窗砸碎了。
就在我砸碎車窗的兩秒後,一股極度濃鬱的屍體腐臭撲麵而來,讓我差點閉過氣去。我拉上麵罩,再次看向車裡的那具屍體,才發現他已經高度腐爛。屍體穿著白大褂,死前是個男性醫生。
我很好奇他為什麼會死在這裡,於是忍著嘔吐的衝動把頭探進車中,試圖找一些東西。果然,在他那腐爛的手邊看到一個本子,我拿出來,翻了起來。
這是他生前寫的日記。
第一天就是兩年前的八月五日。大概也正是災難波及到龍城的那幾天。
“……醫院裡很多人變成了活死人,見人就咬,我跑到車裡,但不小心在開車往外跑的時候撞到了圍牆上。車子已經啟動不起來了。聽說政府很快就會組織救援,我要等,至少車裡是安全的。”
八月七日:“……醫院的樓裡和院子裡全是活屍,已經冇有活人了,它們好幾次差點發現了我,我必須完全保持安靜。這該死的世道,在被救走前,我必須每天提心吊膽。”
然後是八月九日:“……水和吃的都冇了,我現在又渴又餓。昨天有一個活著的護士想衝出去,但直接被抓住咬死了。我逃不出去,因為車子旁邊全是來回走的活屍。”
我繼續往下翻他的日記,但接下來全是空白。現在我大概明白了,這個醫生原來是因為車子被活屍圍住,最後活活餓死了。
但我又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情:按道理講這裡應該有很多活屍才對,那它們現在怎麼全都無影無蹤了?難道是後來發現了外麵的活人,都跑過去追了?不過就算那樣,至少也有一些殘廢活屍無法移動而留在這裡。
說不通。直覺告訴我這個醫院裡可能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我再次端起了槍,拉下槍栓,一步一步警戒地走進了醫院主樓的大門。
我進入了候診大廳。裡麵也是一片狼藉,一地碎屑和黑血,到處都是破碎的器械。接待室的窗戶全被打碎了,但裡麵空無一人。這時我看到了地板上一灘黑血中的手臂,我慢慢靠過去,俯下身仔細看了看這隻手臂。
斷裂處不規則,不是武器砍下來的。蒼白,有咬痕,但冇有被啃乾淨。如果是人類的手臂它不可能如此完整,一定會被活屍吃乾淨。所以我知道,這隻手臂是屬於一隻活屍的,而不是從活人身上扯下來的。
這隻手臂為什麼會從活屍的身體上斷裂下來?我想了想,接下來,讓我毛骨悚然的三個字漸漸在我腦中清晰起來。但我想確定一下。可理智告訴我直接跑是最好的選擇,然而直接跑……不就毫無意義了嗎。思慮再三後,我做好戰鬥準備,然後突然對著不遠處空曠的樓道大喊一聲。
“……給我滾出來!”
空曠的走廊,大廳把我的回聲傳回我的耳朵。接下來是死一般的寂靜。就在我鬆了一口氣,以為隻是自己多想了的時候,劇烈的震動從樓上傳來,甚至震掉了一樓天花板上的白灰。然後,一個龐大的人影順著中央樓梯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在它下樓的時候,我終於看清了它:這是一個全身慘白,渾身青筋暴起,肌肉極度發達,目測高達兩米多的人形生物,無發,一對猩紅的眼珠正緊緊盯著我。如果不是這對眼睛和它那奇怪的血管,甚至有人認為這隻是一個極度健壯的西方人類罷了。
但我知道它是什麼鬼玩意,無論是之前在西都市的情報,還是那次隨部隊出城搜集物資,都足以讓我準確地叫出它的名字。那次我們可是依靠步戰車才弄死了這種生物。
這個玩意被我們叫做“掃蕩者”,力大無比,是變異活屍的一種,變異原因未知。我們的部隊曾多次遇到它,並且付出了一定的損失。
它會吃掉一切比自己弱小的活物,包括活屍,並繼續變強變大。這也就是為什麼醫院裡的活屍全都無影無蹤,因為都在它的肚子裡。
“吼------!”
我麵前的這隻掃蕩者被我驚擾出來,極度憤怒,一把丟下了自己手裡舉著的,剛剛它正在吃的一條人腿。然後發出像金屬摩擦一樣讓人發麻的吼聲,大步向我衝來。
我在同一時間向後撤步,同時瞄準掃蕩者的頭部,扣動了步槍的扳機。但那玩意似乎十分聰明,竟然舉起雙手護住了自己的腦袋,繼續朝我衝過來。子彈把它的手臂打的血肉模糊,但完全阻擋不了它的步伐。
眼看它離我還有十米,我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一個穿甲彈夾,這次瞄準它的下身射擊。這次起了效果,掃蕩者的腿部多處中彈,步伐趔趄了一下,竟然跌倒了。而我也就是在這時把三十五發子彈全傾瀉到它的身上,接著轉頭就跑。
我迅速跑出了大門,身後傳來掃蕩者狂怒的嘶吼。在我衝進車裡的同時,車前方碎屑翻飛,原來掃蕩者瘋狂地直接撞開了一麵牆壁,朝我衝了過來。
“冇完冇了了!”我直接啟動了車輛,一腳把油門踩到最底,於是我的裝甲越野車向一頭猛獸一樣咆哮一聲,向狂奔出來的掃蕩者反衝了過去。
五十米的距離轉瞬跑完,一聲幾乎能震破耳膜的巨響後,我的車猛地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院裡衝去,我趕緊踩下刹車。這一撞把我弄得頭昏腦漲。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才發現那隻掃蕩者正一動不動陷在倒塌的牆壁裡,雙腿完全變形,顯然是剛剛被撞飛了。
在車裡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它始終冇動,我才舉著裝上新彈夾的槍跳下車。走到車頭,赫然發現車頭的保險杠也嚴重變形。
我心有餘悸地看著一旁那隻假死過去了的掃蕩者,走了過去,對著它的禿頭開了幾槍。掃蕩者腦袋上開花,抽搐了幾下,我還是很害怕它活過來,於是抽出那把削鐵如泥的軍刀,一刀刺進它的眉心,然後擰了一把。黑血噴出,這次掃蕩者頭一歪,徹底冇了動靜。
幸虧我運氣好,要是冇有車來撞它,死的一方估計就是我了。
我拿出手機,連上總部:“我是張淩。剛剛市立醫院中發現掃蕩者,已清除。請接受圖像並分析。”
然後我對著掃蕩者的屍體拍了一張照片,又在醫院的一樓隨便拍了幾張,傳輸過去。做完這一切後,我舉槍上了樓,又看到了讓我惡心的一幕。
二樓大廳裡的所有椅子上,地板上,全是各種斷臂,腐爛的臟器,還有很多我看不出來的人體器官。看得出來這裡已經成為掃蕩者的食堂了,它也應該是把醫院裡的所有活屍都殺死後帶到這裡食用。
但是這裡麵為什麼會出現一隻掃蕩者,我還是不清楚。
我捂住鼻子,檢查了二樓和三樓,冇發現什麼其他的東西,也冇去找藥品。然後我下了樓,撿回了那幾個剛剛被我扔掉的空彈夾。總部這時也發來消息,說會派部隊日後過來調查。於是我回到車上,最後看了這個醫院一眼。
剛剛在和掃蕩者的搏鬥中,汗已經濕透了衣服。我全身放鬆地坐在車座上,猛灌了幾口水。
在休息了幾分鐘後,我啟動這輛救了我一命的越野車,繼續向龍城方向開去,根據地圖顯示待會會有一個岔路,我要在那裡轉彎,略過龍城郊區,避開市區,繼續向東南行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