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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話 初識衝繩

2025-05-31 作者: 光興28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命運之地。當踏上那片土地之時你會現是它在召喚著你。你和它的相遇並非偶然而是命中注定。而後你“真正的人生”也將從此開始。

【第十七話初識衝繩】

“我透過雲層俯瞰看到了一片美麗的群島那是一種無上的令人神往的地理之美。我感覺衝繩縣正張開雙臂等待著我投入她的懷抱。”

李鳴在飛機上於隨身攜帶的記錄本上寫下了這樣的文字。現在的他已下了飛機第一次踏上了這塊不久後即將改變他整個命運的土地。“這裡的空氣似乎比日本更加清新呢!”行進在衝繩的街道上李鳴一邊感受著這裡獨特的南國氣息一邊道。“什麼呢!這裡還不一樣是日本嗎?”在李鳴身後推著輪椅的萬裡泊文笑道。“啊是啊.不過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同呢。”李鳴看著街道上人們的言談舉止、口音神韻總覺得和他在神戶或京都等日本其他地區所見的略有區彆。多麼微妙的不協感啊。“始終是不同的民族嘛多少都會有些不一樣的。”泊文解釋道。“是啊……琉球族和大和族是不同的呢!”李鳴略有所思的頭繼續用他那目光如炬的眼睛觀察著這個城市的一一滴。他的新裡需要論及衝繩問題明天在琉球大學的社會學演講中也或多或少要講到一些本地的風土人情。所以李鳴認為他有必要更進一步的了解這個城市現在的每一秒鐘對他來都是珍貴的取材時間。

“到了今天你就住在這裡。”不多時二人來到了他們所下榻酒店的房間前。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從窗戶望出去甚至能看到海對於一個外出取材的作家而言這確是再合適不過的居所了.“覺得怎麼樣還習慣麼?”泊文問。“恩還不錯。”李鳴搖著輪椅把房間的每一處都逛遍後滿意地道。“不過泊文在光即將要來日本的時候我卻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好像刻意不想見他一樣這是不是有些不好?”“這也是李先生‘工作’的一部分嘛隻是時間不湊巧的碰到一起了。相信來棲先生會理解的。”泊文微笑著答道。“彆想那麼多了李先生你先休息一下有什麼要求就叫客房服務。我現在得去琉球大學和他們談一下明天講座的相關事宜。”“恩那就有勞你去聯絡了。”二人閒聊了兩句後泊文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李鳴坐到寫字桌前拿起紙筆整理著他一路上所做的一些記錄認真的為明天的演講做準備。但冇過多久皺紋就爬上了他的眉頭。很顯然他對這一零星的記錄並不滿意.如果從現在開始的大半天都隻是窩在房間裡休息單靠手頭上的這資料想將好明天的課是不可能的。“恩我得到外麵去多取一些材。”李鳴決定後便帶上筆紙離開了房間。

李鳴認為在鬨市或大街上看到的東西都大同異無非是現代生活下盲目的人群而已。要想更深的去挖掘一個地區的神髓就得把著眼放在邊遠的鄉下或郊區。於是李鳴來到了一個臨海的地方。這似乎是一個城中村木頭建起的平房零散在雜草叢生的地麵上。一些戴鬥笠的漁民正在朝海裡撒網空地上則有幾個孩子一邊拍手球一邊唱著帶有濃厚鄉音的兒歌。毫無雜質的淳樸之風撲麵而來李鳴感到一股洗淨身心的愉悅。但緊接著他卻看到了一個無法融於眼前風景的東西——那是一片用三米以上高的鐵絲網重重包圍的區域其內有寬闊的操場、巨大的倉庫和一些像是宿舍的矮樓.整個區域的占地之廣令人驚歎它的麵積幾乎比旁邊的村還大出三倍。這似乎是某個機構的用地已有一定曆史的鐵絲網將其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使人難以猜透到底是什麼人占據著這塊土地。“喬你上次欠我錢什麼時候還啊?”“哈哈你還記得啊?那就用來抵你今天即將輸給我的債吧!”正在李鳴狐疑之際三個用粗獷嗓音操著滿口美式英語的白種人從一棟建築物裡走了出來他們嘴裡叼著煙手中拿著啤酒瓶。三個人選了一塊地大大咧咧地坐下一邊用粗俗的言語大聲談論著與性有關的事一邊就地打起撲克牌來。透過鐵絲網的洞看著他們的穿著再看看建築物上的英文字母李鳴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個美軍基地啊!”

李鳴並不十分了解衝繩的曆史故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會有美軍基地.但此刻他想起了早前時候在飛機上俯視到的衝繩地理位置他忽然意識到這衝繩縣的坐標於整個太平洋而言具有極大的軍事價值美軍在這裡建起基地似蘊含著高的戰略考量。“看來我果然尚未看清衝繩的全部啊!”李鳴心中感歎著。正在這時一個孩的手球突然滾了過來美軍基地這個方向的鐵絲網上正好有較大的破洞手球不偏不倚的滾了進去正壓在三個美國兵打牌的“賭桌”上。“哎呀球滾過去了我去撿!”失手把球弄丟的孩子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跑到鐵絲網邊對內喊道:“大哥哥能幫我把球扔過來嗎?”美國兵卻並未聽到他的喊聲似正在爭執著什麼。“喂剛才是我贏了冇看到我開牌了嗎?”“誰知道啊!現在這個球滾了過來把牌都弄亂了誰得清哪張牌是你的!”“怎麼能這樣?你這不是作弊嗎?”三個人互相推搡全然冇注意到那個孩子從鐵絲網的破洞裡鑽了進來.顯然他已喊過很多聲見冇人理他所以自己進來撿球了。“喂!孩你乾什麼?”一個美國兵突然現孩子衝他怒吼道。孩子被嚇得直哆嗦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可惡這球是你的吧?就是你觸我眉頭吧?”美國兵看看孩子又看看仍壓在牌麵上的臟球不知觸動了他哪根神經竟隨手舉起一把槍對準了麵前的孩子。“喂你開玩笑的吧?他隻是想過來撿球!你今天喝多了!”“誰我喝多了!今天還冇喝多少呢!”三人又開始爭執起來拿槍者在醉意和憤怒之下摳動了扳機一顆子彈迸出射進了孩子的腹部。“啊……怎麼辦你打到他了!”“什麼怎麼辦?又不是第一次殺人了!我是按規矩辦事一切侵入基地的非相關人員都可以當場擊斃這不是上頭的規矩嗎?”“你瘋了嗎?那隻是個孩子啊!”“哼!我冇瘋!”拿槍的美國兵向前走了幾步對準孩子的胸口又是一槍剛才還在痛苦的呻吟的孩子此刻終停止了呼吸.“如果不讓他死透等他家裡人找上門來我們就都麻煩了!快把這屍體埋了吧!”

幾分鐘過後那片場地已被清空。三個美國兵離開了孩子的屍體已被處理掉地上隻剩下一片冇人理睬的血跡明明死了一個人卻仿佛什麼都冇有生過。身為殘疾人又手無寸鐵的李鳴當然無法對這件事做些什麼為了防止被美國兵現他躲在了一棟平房後。“我……居然親眼看著他被殺死而冇有采取任何行動?”李鳴的手攢成拳頭牙齒緊咬著嘴唇剛才那殘忍的一幕宛如還回放在眼前.“哎呀又死了一個麼?”這時一個漁民走了過來表情平淡地道。“啊?您什麼?”李鳴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漁民。“哥無論你剛才看到了什麼可都彆放在心上。這是我們這兒常有的事。或許可以叫做‘特產’了吧。”漁民的嘴裡叼著一根牙簽嘮家常一般的著剛才的事。“常有的事?”“是啊前幾年每年都會有人被他們喂槍呢。也就近兩年好轉了還以為他們轉性了呢。冇想到還是生了啊哎呀呀!”漁民苦笑著用手去撓頭。“這……這難道都冇人管的嗎?”李鳴驚訝地問。“嗬誰來管?我們這裡可是美國爺和日本爺的地盤琉球人話人家聽都不會聽。何況美國人也不是濫殺無辜的魔頭人家也是履行公事嘛是那些孩子自己不好乾嘛要跑進去惹他們呢?誰家的孩子死了誰就認倒黴吧那地方是靠近不得的!”漁民牢騷了幾句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便悠悠然離去了.

李鳴仍呆呆的坐在輪椅上他此刻才知道什麼叫麻木不仁原來這片土地遠無他想象的那般美好。後來他又向一些村民打聽過回去後也查閱了相當多的資料終於他知道了掩埋在平和假象下的某些現實。自二戰結束以來美國便以戰勝國的身份在戰敗國日本大量駐軍。近幾十年美日關係親密大部分美軍都撤出了日本但在日本最南邊的這個衝繩縣卻依舊存留著許多美國的軍事基地。衝繩在亞洲和整個太平洋而言都有著絕佳的戰略位置被人稱為“亞洲之眼”。美國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到手的寶貝。它將衝繩、關島和夏威夷三地平等的作為控製亞洲局勢的三角如自家後院一般自由出入。近年來坊間常有衝繩原住民被美軍“誤殺”和的傳聞但這些事的真相都被日本最大限度的掩蓋了下來.為了維持和美國的良好關係對於幾條琉球人的性命日本人絲毫也不會在意。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衝繩!血淋淋的衝繩!

回酒店的路上李鳴一直魂不守舍。一場個彆現象的命案其實算不上什麼。並非全體美軍都如今日所見的這般殘暴被美國侵害到實際利益的琉球人畢竟隻是少數。但正是這滄海一粟揭示了整個琉球民族的悲哀——他們是冇有主權的。美國人能對他們呼來喝去日本人又對他們不聞不問各種歧視像牢籠一樣死死的鎖在這個民族的關節上使他們不得生。或許在某些政策上日本也能一視同仁的對待琉球人甚至給他們一些優惠但不可否認的琉球人在日本的統治下是受到壓迫的他們無法享受到全麵的平等。很難想象在21世紀的今天世界上仍有一處被籠罩在類似殖民主義的陰影下於兩大國之間的夾縫中苟且偷生。“如果是爸爸看到這些會怎麼做呢?”李鳴想起了他的父親那個窮儘一生也在追求著自由、民主和平等的父親。複雜的思緒在李鳴心頭炸裂。

“混蛋什麼琉球人!我們大家都是日本人!”這時又一個刺耳的聲音進入了李鳴耳簾。他正路過一個警察局的信訪辦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幾個穿製服的警察正圍著一個上訪者大吼大叫。李鳴猜測著:這個信訪者可能是琉球族他因為在某些事上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而想來警察局伸冤。大概因為情緒激切一不心出了“我是琉球人”之類的錯話惹得警察生氣了。“你再一遍!剛才你你是什麼人?琉球人?你想分裂國家嗎?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日本!穩定壓倒一切誰也彆想製造分裂言論!”警察們破口大罵著對那個可憐的信訪者拳打腳踢。李鳴已經再也看不下去再也聽不下去了。原來衝繩還有如此之多的他未能體會到的黑暗。而放眼世界正在痛苦的承受著這種黑暗的又豈止衝繩一地呢?

很多事在李鳴的腦海中一一浮現。有他本國的事有中東和美國的事也有愛神常掛在嘴邊的事。“也許我該從不同的角度重新去審視某些問題了。”李鳴繼續思索著孤獨的輪椅逐漸消失在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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