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兩人的過去，愛與不愛
站在她身後的丫鬟靜靜的瞧著，眉頭卻緊皺，她總覺得將軍對姨娘的態度與以往不同了。
院子中那巨大的楓葉樹，滿樹的楓葉紅彤彤的，將整個院子照的紅光滿堂，每一片葉子脈絡清晰，就像紅玉雕刻而成，十分美豔。
本來楓葉樹下的草地此時已經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花雖然是移植的，可上麵的花夲開得極好。
可看在秦風眼中卻刺眼至極，楓葉樹是蘇淩給他種的，依稀還記得看著楓樹一天天長大，那個小身影也慢慢成長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笑顏如花，“大將軍，這楓樹就代表著我，這院子就代表著你，楓樹越好說明我們的感情越好，嘿嘿，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我一直被你放在心頭，你一定要著人好好照顧這棵楓葉樹，要是死了…就說明，你心中冇我了！哼，到時候我就不嫁給你了！”
語氣稚嫩而傲嬌，可那眉宇間的笑意，卻從未消失過。
似是想到了什麼，秦風快步的走到楓葉樹下，二話不說便將那開的正好的花苗連根拔起，卻不想如此動作讓他隻是簡單包紮並未上藥的左肩一疼，手一抖，手中的花苗掉了下去。
秦風咬牙，蹲下身子，卻不想動作並未放緩，越是拔，那雙眼睛越是透著悲傷。
蘇淩隻有一個月的壽命了。
為什麼，明明她那麼溫婉，那麼活潑，那麼善良，那麼可愛。
她說過要與自己攜手白頭，讓自己再戰場上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活著，她在等他。
卻不想十年征戰，他是活著，可是她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他麼？是他讓她變成這樣的？
所有的花拔掉那一刻，秦風並未轉身，如同一個死去行動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頹廢的坐在地上，眼光木訥，定定的盯著院子外。
她說，秦風，我要是嫁給你就住在你最近的地方，嬤嬤說了，作為名門淑女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工作的丈夫身邊，這樣，以後我一出院子，就能夠見到你了。
為此他特地著人將他院子對麵的建築物拆了，親自動手為她建造了一個全新的院子。
她說，秦風，我雖然出生在太傅府，可是你這些花花綠綠粉粉嫩嫩的東西我不喜歡，你有錢，多給些那些戰死沙場的英雄家屬吧。低調而樸素，才我的風格啊。
可看過她在太傅府中那華麗的閨房。
偌大的太傅府，曆代積累，這次卻獨獨隻有她一個小姐，從小便被太傅府的人捧在手心長大的。
現在想想，秦風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自從嫁給他，她性格越是溫婉，可笑容卻越是迷人，她說秦風，嫁給你我很幸福，等你回家我很幸福。
她幸福，全在他，秦風的臉越來越白，越來越難看。
掙紮的著起身，他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混蛋十足，為什麼在她出事的時候不陪在她的身邊？
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整個將軍府中，最需要他的人隻有她，而他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離她而去。
他不敢，不敢再次與她見麵。
“將軍！”蘇淩的院子外站著四個守衛的將士，和一個看門的將領，見到再次跌跌撞撞踉蹌的從院子中出來的高大身影後幾人對視了眼。
那將領並未向前，而是恭敬的站在一邊，將那蘇淩院子的大門讓開。
本以為秦風這次必定會進去，卻不想依舊隻是沉默的站在門前。
“將軍你的肩膀…”臨近了，才看到他肩膀上居然還帶著血漬，將軍難道冇有處理了？
哪裡知道因為剛剛動作，傷口又如何會好？
秦風似是並未聽到他的話，一雙眸子定定的盯著那院子中隱隱可見確緊閉的大門。
步入深秋，早上的薄霜變成了大霜，天還未亮，外麵便一片雪白，寒冷刺骨。
蘇淩的房間已經有了地龍，暖意十足。
第一次，蘇淩因為睡得太足而提前醒來，看著早就搬了一個小塌子睡在自己房間的小菊還在酣睡，便自行從起身穿衣，梳妝打扮。
卻因為外麵是在太冷，她身體根本支撐不住外麵的冷意。
“夫人，你怎麼起來了？”迷迷糊糊間，小菊見到一個坐在貴妃椅上看書的女子，忙擦了擦眼睛，瞬間恢複了精神，趕緊起身，“我去打熱水讓夫人梳洗！”
隨著匆匆的腳步，咯吱一聲，外麵的門打開，但是馬上就被小菊關上了，儘管如此，對著門直射外麵院子坐著的蘇淩很輕易就見到外麵那個滿身撒著薄霜的高大男子，定定的站在她的門前。
秦風冇有料到這般早那丫鬟就出來了，打開門那一刹那因為精神不濟並未看清房屋內的情景。此時的他自覺喉嚨有些發癢，忍不住的想要咳嗽。
他穿著單薄，身上有傷，昨日又受到情緒波動，更是在秋霜中站了一夜，哪怕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當天傍晚，秦風頭暈目眩，終究暈倒了，醒來的時候是在晚上。
他的床前坐著的是，他看一次，心便被刀刮一次的靈靈。
此時的靈靈滿臉淚水與擔憂，語氣嬌嫩十足，“風，你怎麼能這麼不愛惜你的身體呢？”
秦風雙手緊握，眼神幽深，望著這張稚嫩的臉，圓潤而氣色十足。
她在將軍府養的可真好！
而他心愛的女人那圓潤的臉早就消瘦不堪，甚至凹陷下去了。雙眼死氣沉沉，有些空洞，與她的靈動完全不同。
曾經的蘇淩比她還嬌嫩美麗，靈氣動人。
靈靈，淩淩，僵北之人冇有這邊的名字，他們的名字都很長且字音難讀，她名字就算翻譯成越國語言，也不是叫靈靈…
眼前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叫靈靈？
“嗬嗬嗬…”秦風不是蠢人，越是深想，隻覺得自己的心越是痛，痛到極致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
靈靈眼中還帶著瑩瑩淚水，卻不想秦風突然之間像是發瘋的人一般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可怕。
那張俊美的臉在她的眼前變得猙獰，咬牙切齒，眸子像是泛著紅光。
下一秒，自己便被大力的推開，那搖搖欲墜的身子快步的朝著外麵而去。
跌坐在地上的靈靈，那雙眼睛的淚水刷的一下便落下了，隻覺得一顆心發疼，她一直很愛秦風，可以為了他拋棄自己的國家，與自己的親人斷絕關係。
甚至在最後一場戰役中，透露哥哥的防禦布局給他，讓他很順利的取得勝利。
在將軍府幾個月的時間，秦風對她很好，讓她覺得很安慰，對以前做的事情從不後悔。
到現在靈靈依舊覺得秦風的溫柔與寵溺都是她的，因為秦風愛她。
蘇淩流產，她一句話，秦風就過來陪她了，蘇淩病入膏肓，她纏著秦風，秦風不忍丟下她，愣是冇有去看蘇淩。
如果這都不是愛，那什麼才是愛？
現在她已經有了他的孩子，雖然之前串通大夫騙了他，為了得到他的一絲憐憫與注視，卻不想能讓秦風愛上她。
這樣一想，靈靈心中果然好受多了，低聲的說道，“蘇淩…你已命不久矣，最後的時光，我就將秦風借給你，冇辦法，誰讓他最重情義！”
隨即摸著自己還未凸顯的肚子，笑得極為溫柔，仿佛能夠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牽著一個孩子的手嚴肅的說教什麼，而一個光鮮亮麗的婦人卻站在一邊含笑含著他們。
三天三夜，除了從暈倒那天，秦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喂了些水後，不吃不喝的就站在蘇淩的院子外。
期間蘇淩身子不好，一直未曾出門，姚鑫與秦烈倒是每天冷眼相對那個現在悔恨的人。
姚鑫現在得意非常，因為他每次的謾罵都能夠感受到秦風每況日下的身體微微發抖。
特意囑咐蘇淩這些日子需要靜養，不要見些雜七雜八的人。
靈靈每每站在他的身邊本相不辭勞苦的陪著他，卻不想隻是陪了一日，第二日便被那將領直接送回院子，說她懷有身孕不宜做這樣的事情。
這句話說的靈靈心中慢慢暖意與幸福，因為她覺得必定是秦風親自吩咐的，所以自此也就安心養胎，坐等蘇淩去見閻王爺。
哪裡知道那個將領心中的苦楚？這位姨娘一走，秦風聲音沙啞卻帶著煞氣，聲音極冷，“明日我不想在看到她！”
怎麼都不像是關心她的樣子，反而…反而像是艱難的忍住了心中的殺意冇有對她動手。
為此他也是絞儘腦汁才想到這個理由將她打發了。
果然將軍最愛的女人隻有夫人一個。
因為從他跟著將軍開始，曾見到將軍笨拙的為夫人下廚，曾經見到他得知休戰後冒著風險也要策馬奔騰披星戴月的回去見她一眼，明明半個時辰的時間，兩人隻是相顧無言，半個時辰過後，將軍再次回到戰場。
而對姨娘？完全就是補償…瞧瞧被他接進府中的幾個女人，哪一個不是好生的養著？甚至剛開始，她們一日三餐將軍都會關心幾句。
對所有的人都如此的將軍，唯獨對夫人是不同的。
隻有麵對夫人的時候，將軍是不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