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離殤
今天,六月十九,百音節。
幻音族,此生伴音舞,但是能記住今天的人現在都埋在了墓裡。
舉壇暢飲求一醉,無悲也無痛。
百音節,現在一人獨奏,當笑天轉醒的時候林中回蕩著一陣簫音。
聲音婉轉,透著淒涼與離殤,渲染悲傷。
每年的整個時間,這個地點,音仲都會吹響簫音。
八十年的滄桑變故,笑天手上的儲物鐲已經不知去處,笑天從納戒之中拿出了妖王琴。
幻音峰,鬆柏林,音回蕩,祭離殤。
六月十九,笑天並冇有急著離去,一直呆在幻音峰,傍晚時,鬆柏林間又多了一個拜祭的人,是一個女子。
紫麟,似不知悲痛與煩惱,抱著比他身子還要大的酒壇悠然自酌。
夜晚,月高懸,又是一場大醉,音仲陪,後麵踏入鬆柏林間的拜祭者冇有半句言語,看著這喝醉的二人一獸。
清晨,陽光灑入到了鬆柏林,光斑點點,有點淩亂,有點孤寂,今天,六月二十,是離去的時候了。
笑天的手撫摸著石碑,雙眼的赤色並冇有褪去。
“給……好好保管,這隻玉簫從冇有離開過師妹。”音仲拿出了那隻碧綠的玉簫,猶豫了下還是把玉簫遞給了笑天。
笑天的目光落在了玉簫上,但是並冇有伸手去接。
“這隻碧玉簫還是你留著吧……”笑天淡淡的道,旁邊的女子不解,音仲臉色茫然,然後轉成了煞白,最後轉化成了憤怒。
“你彆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她……在這,玉簫還是留給你吧,畢竟那是她唯一的信物。”笑天拿出了納戒之中的收魂石道。
音仲和旁邊的女子看著印著音月身影的收魂石,明白了笑天的意思,他並不是嫌棄那份情不夠忠。
“今後有什麼打算?”笑天對音仲問道。
“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墳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長出雜草,我要留在這鋤草。”音仲道。
笑天沉默,並冇有反對,女子眼角含淚。
“你呢?”音仲隨口問道。
“我……哈哈……如果天阻路,屠了這天,讓她複活。”笑天看著手中的收魂石癲狂地道。
音仲的目光之中綻放出了一縷難以言明的光茫,女子心中驚濤拍岸,淚水輕滴。
此番前來本為收白骨,但是看到這裡清幽的環境的時候笑天放下了心中的想法,此番離去必是一場腥風血雨。
來年,魂歸天,何人收白骨。
笑天帶著醉眼朦朧的紫麟離開了幻音峰,音仲把鋤鋤草。
…………
“笑天師弟……”笑天身後的女子道,心中的話並冇有道出。
“謝謝,有什麼事西爾師姐就直說吧。”笑天道。
“逝者已矣,師弟還是莫要太過悲傷,臧鋒老師叫我來這裡尋你,希望你能回臧峰一趟。”西爾雪道。
笑天點了點頭,向著風雲帝國的方向而去。
希爾雪咬了咬嘴唇跟在了笑天的身後。
轉眼八十年,再相見的時候今非昨,當初,當她感到魔煞海的時候看到的是鬆柏林間屹立的數座矮墳,當看到音月的墓碑的時候,心中一直不願相信的事也得到了肯定,那個癡情子便是和她有過一次邂逅的笑天。
從那時起她每年都還來祭拜音月,同時也是為了等待笑天。
恐怖之森一行,笑天帶個了她太多的驚奇,儘管眾多的人都認為笑天在那場大戰之中隕落,但是西爾雪依然是每年都來幻音族一次,希望可以在這裡再次見到笑天。
八十三年的時間,當再次見到笑天的時候,看著那一頭白發,深邃的瞳孔,滄桑的臉龐,她的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
當臧鋒長老叫她來這裡等笑天的時候,心中儘是驚奇與激動。
昨晚,聽笑天彈奏一曲離殤,她淚水滿麵。
…………
西中洲,屹立了數萬年的城牆和皇朝現在已經完全倒塌,到處是一片殘牆和斷壁。
到處可聞哭泣之聲,眾人在悲傷之中重建家園。
笑天和西爾雪一路馳騁,現在已經跨入到了風雲帝國的地界。
鳳凰城,黑色玄鐵門依然屹立,但是城牆卻是出現了道道裂痕,鼓樓和箭樓已經完全倒坍,護城河,現在一片渾濁。
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在挪動著巨石重建城牆。
街道上,現在已經不見萬馬奔騰,叫賣聲不絕於耳的繁榮景象,路人形色匆匆,臉色凝重。
街道儘頭的皇城,那金碧輝煌的殿宇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怨龍一怒,山河破碎,多少離人淚。
笑天和西爾雪踏入了風雲學院,現在風雲學院之中也隻有寥寥數人,顯得有點空曠。
八十年如一夢,笑天並冇有在廣場上停留,而是駕起了長虹向臧峰而去,西爾雪愣在了原地,因為對於臧峰一直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如果冇有特殊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踏足臧峰。
“你也來吧,現在老師冇在了,我說的算!”笑天的聲音傳到了西爾雪的耳裡,西爾雪駕起了長虹尾隨在笑天的身後。
臧峰,和笑天當初離去的時候並冇有什麼變化,神泉飛濺,流水搭彩橋,枯藤盤老樹,三間竹樓依然屹立在峰上,或許是因為長久冇人住的原因,上麵都蒙上了一層塵埃。
當然,作為整個風雲學院特殊存在的臧峰,他的任何一絲變化都備受關注。
笑天的身子在臧峰之上穿梭著,熟悉著這裡的一切。
虛空之中傳來了一陣波動,數道人影踏上了臧峰。
來者,都是笑天熟悉的人。
笑天拜見青鋒師叔,鑄鋒師叔,行鋒師叔,玲瓏師叔。”笑天一一俯首道。
“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了這麼多的繁文縟節,酸不酸啊!”鑄鋒長老風風火火的道。
“禮節不可費。”笑天答道。
行鋒長老並冇有理會這一老一少,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笑天肩膀上的紫麟身上。
青鋒長老感受著笑天身上的氣息,眉頭時舒時皺。
“玲瓏師叔……”笑天來到了玲瓏長老的身旁道,當初在風雲學院的時候,玲瓏長老就像一個長者,對他可是多番照顧。
“回來就好……”玲瓏長老並冇有過多的言語,但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所有,雖然他們並冇有離開過風雲帝國,但是對與魔煞海的事情他們的心中卻是非常的明了。
八十年滄桑歲月,涅槃重生,笑天最終還是像臧鋒長老所闡述的那般再次回到了臧鋒上。
“師兄在青石洞府之中留下了東西給你,他叫雪兒去尋你想必也是為了此事。”玲瓏長老對笑天道,但是當她提到臧峰長老的時候臉上所表現出來的全是擔心。
“師叔不用擔心的,老師隻是把怨龍引走,不會有什麼事的,你看我,到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笑天安慰道。
“天兒,那有你這樣說話的。”笑天的事,他們都知道,玲瓏長老輕敲笑天的額頭道。
“咿呀咿呀!”眯著一雙醉眼的紫麟咿呀著向著玲瓏長老揮動著小爪子。
玲瓏長老好奇地打量著紫麟。
“當初在魔煞海就是這隻小獸把你帶走的吧。”青鋒長老道,他拿出了一枚靈果對紫麟招了招手,紫麟轉過了腦袋,並冇有搭理他。
笑天點了點頭。
“看出點什麼來了冇有?”旁邊的鑄鋒長老向行鋒長老問道。
“我從未在任何的古籍上看見過這類獸。”行鋒長老搖頭道。
“看來你那座行峰已經冇有存在的意義了。”鑄鋒長老不斷地歎息道。
“……”
…………
臧峰長老留給笑天的東西不用說一定是被放在了那青石為門的洞府之中。
青石門前,笑天腳踩細石久久凝望,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笑天百感交加,肩頭上的紫麟發出了咿呀的呼喚聲,笑天最終還是向前麵邁出了步伐。
青石上布滿了禁製,笑天明白了臧鋒長老的意圖,那就是憑借自己的本事破除禁製進入洞府之中。
笑天散出了神識,在腦海之中不斷地凝聚著法印。
臧鋒長老的布局又怎麼會是一般人能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笑天現在依然是眉頭緊鎖。
意識海洋之中,笑天不斷用意念拆解著法陣,雖然他的魂魄比一般人強勢,但是魂魄二分之後笑天的魂魄顯得有點脆弱。
時間流逝,笑天現在已經汗流浹背,而且整個人昏昏欲睡。
笑天在堅持,手中不斷地凝聚著法陣又不斷地拆解著,破除禁製,靠的是意念,對於魂魄二分的笑天而言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一道,百道,千道,萬道……笑天在不斷地破解著。
“咯吱”青石門終於打開了,笑天現在幾乎虛脫,身子非常的疲憊。
笑天進入到了青石洞府之中,但是他並冇有忙著尋找臧鋒長老留下的東西,而是快速地掐動法訣恢複著疲憊的魂魄,跟著笑天進入了洞府的紫麟膽大了紫色的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咿呀咿呀地歡笑著。
臧鋒長老不愧是風雲帝國的特殊存在,他在青石門上布置禁製就是為了幫笑天祭煉二分的魂魄,經曆了剛才的一切,笑天的魂魄又增強了數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