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
“新鮮的戰鬥痕跡，新鮮的屍體，但卻獨獨少了賴結巴的人，主上，看來我們的計劃被目標給識破了。”
一名黑衣冷麵男子低聲衝著一位簾後的身影稟報道：“消息要不要在確定了賴結巴真的身死了之後在傳給鐵壁刀，要知道這事情萬一有誤，我們要承擔的後果遠比我們得到的更多。”
那簾後的身影淡淡道：“計劃或許的確是被識破了，但要是真的是在第一時間便被識破了的話，大可與賴結巴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可雙方都相安無事，但現在賴結巴非但不翼而飛了，就連我們派去監視的人也死了，那隻能說明他們本就已心中有鬼，想要掩蓋事實的真相。他們意識到狀況不對的時候，怕是已經晚了。”
如實李賢聞見如此簡介精辟的分析，定會為其伸出個大大的拇指，這家夥果然上道，分析的跟他想要的，竟然不謀而合，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此說來，賴結巴是死了？”
“絕對已死的不能再死，據雇主交代的信息，那李賢也就是個離塵境初期，但卻能夠將神刀傳人都給殺死，也的確是有兩把刷子，可惜了。”
簾後的身影一聲歎息，像是真的有些惋惜天才即將隕落似的，但他接下來的話卻絲毫冇有惋惜之意。
“將消息傳給賴刀聖吧，雖然天才難得，但是我們文彙樓做事，卻也絕對的遵從規矩的。”
“是。”
黑衣人躬身答話，這才轉身離開大廳。
那簾後的身影這才呐呐道：“文彙樓在這西洲也算立足了有些年頭，能不能飛黃騰達，就看這一次了。”
“李賢，賴刀聖，哈哈哈......”
黑衣人方才說報酬像是不多，那是因為他隻知道賞銀，卻不知道，此次之後文彙樓便將搭上一艘大船，以後有了這樣的一艘大船庇護，又還有什麼得不到？
小勢力與大勢力之間的差距便在於，小勢力注重的是眼前的蠅頭小利，而大勢力卻注重的是人脈，有人才能有錢賺，有了人還會愁冇有錢？
......
若將西洲看做一個菱形，那麼，妖獸海到上古道場所在千幻山的路徑整體便可看做是那條最長的對角線，這幾乎算是西洲境內最長的路徑。
當然這路徑不但方便了沿途的民眾，更加方便了道西洲經商的商旅，這有點像李賢原來世界的絲綢之路，但這裡的卻不叫什麼絲綢之路，它更長，更曆史悠久。
不過，它修建之初可不是為了方便通商，而是讓軍隊的行軍速度更快，南洲與北洲都是敵人，西洲不得不需要一個更加便捷的官道。
所以這條長長的路，非但不叫絲綢之路，富貴路，而是叫極戰路，能夠極速的參與戰鬥的一條路，簡明扼要，天罡界取名字的風格總是這樣。
由此可見，走這條路，已經不算慢，但問題卻是一條路就算修的再好再直，本來要到達的地方就很遠的話，也不會因為這路的直與平就能夠眨眼間便可到達。
至少，何圓臉粗略計算一下，想要到達千幻山，那也得是半月之後的事情了，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都將隨時可能會麵對一個強大之極的敵人，那位他連聽都不曾聽說過的強人，鐵壁刀，雖然他的確不知道那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但是隻看商上仙麵若死灰的臭臉，還有李賢最近隨時都皺著的眉頭，都不難判斷出，這是個強大到冇邊兒的強人。
本來殺人的是商上仙，這事情隻要商上仙一力扛下也就完事兒了，但李大上仙貌似並冇有袖手旁觀的意思，硬是將那結巴的屍體帶在商隊裡，看來十塊靈玉請來的上仙的確不是很靠譜的事情。
他雖然心裡想讓商上仙離開想的要命，但卻不敢吱一聲，隻因誰也不敢保證那老家夥會不會一怒之下將自己給劈了，這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他現在真有再出四萬靈玉讓那老家夥帶著屍體離開的念頭了。
許是看出了何圓臉心中的不願，李賢借著商隊休息的時候，故借要商量些事情將他領到了一邊，這才笑道：“何老板最近怎麼總是愁眉苦臉的，難道有什麼心事？”
何圓臉不經露出一絲感激之色，像他這樣的小人物，本身的一些情緒與不願，作為高高在上的上仙居然也會在意，這換做是任何一個普通人，怕都會心裡多少生出些感激的。
但感激的是李賢，他可不願因此就放過那個臭屁的很的商老頭。
他謙卑道：“小人隻是個經商的，不知道上仙們世界裡的恩恩怨怨，當然也不想知道，但李大上仙貌似非要讓我知道一些，你說我能不難受嗎？”
李賢卻笑道：“你以為這次事情是商上仙的錯？”
何圓臉疑惑道：“難道不是？”
李賢道：“當然不是，你想想，商上仙本來當劫匪當的好好的，為何一入進你的商隊就攤上了這樣的大事情？”
何圓臉眉頭一皺，的確這話聽著像是有些道理，但他又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不妥，不過一時他也找不出來。
而李賢已然接著道：“這事情當然與商老頭一點關係都冇有，隻因這些事情的發生都是在衝著你商隊的寶物來的，或許你不是修士，不知道你現在運送的是樣什麼樣的貴重東西，但從這些人的表現來看，這東西了不得，不然也不會使這一手扯虎皮的極端手法。”
何圓臉一驚，這才道：“商隊裡的東西要是真的寶貝的要命，那為何又要我這樣一個普通人來運送？”
李賢笑道：“一來啊，動用強者本身就比用你們這些普通人要顯眼的多，至少在很多人眼裡，隻有修士而對於普通人卻是視而不見，這二來嘛，自然是永惠齋強者肯定冇有它旗下的商隊來的多，來的更方便。打個比方，若是讓強者來運送，就像是一個身上裝滿了銀票招搖過市的暴發戶，而動用你們，卻像是在無數條普通的小船中的挑出一條來放上寶物。”
“暴發戶或許身邊有強者保護，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強大之極的人，但他麵對的卻是整個天下的窺伺，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就算偷不著那也可能被搶走，其中的變數實在大的多。而像你們這樣的無數條小船，不但廉價，更具有迷惑性，這兩者間孰優孰劣自然一目了然。而且我相信，像你們這樣自稱要運送千幻山拍賣會寶物的商隊並不少，並且來自各個地方，這到底是什麼寶貝呢？”
何圓臉點了點，複又皺眉道：“不對啊，那照你這麼說，既然如此具有迷惑性，那為何偏偏他們找上了我們，不滿李大上仙，我自己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運送的是樣什麼寶物呢，那些人又憑什麼確定真正的寶物就在我們車隊裡？”
李賢平靜道：“做這樣魚目混珠的事情最為關鍵的事情便是保密，你看我就冇有問你到底運送的是樣什麼寶物，隻因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知道。”
“......”
何圓臉一臉鬱悶，你分析就分析吧，煩的著這樣暗箭傷人嗎？我一定不會知道，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李賢見此，不經抱歉一笑道：“當然並不是因為你們的東家看不起你們，反而卻是在保護你們，試問你們要是落到敵人手上，本就不知道秘密，自然也不會說出什麼秘密，那樣的話反而還更有可能保住性命，要是本就知道了秘密，非但這計劃功虧一簣，那些落到歹徒手裡的商人自然也不可能有活命的道理。”
貌似這小子，什麼話到了他的嘴裡，總能說出些道理來。
雖然與李賢接觸不多，但何圓臉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因為他愕然發現，就算他對待任何客戶都能言善辯的一張嘴，在李賢麵前卻仍然顯得生疏的很。
不去想是不是自己級彆的問題，他忍不住問道：“那既然這是絕對的秘密，那些匪徒又是如何知曉？”
李賢冷笑道：“守護秘密的最好辦法，就是讓知道那個秘密的人變成死人，但是很多人卻做不到這一點，他們更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分享出來，而往往那些保證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的人，就是秘密泄露的根源，若我所料不差，此次拍賣會既然盛大空前，你家小姐又親自主持，這壓箱底的寶貝若是出了狀況，相信家族裡的聲望一定驟減，而那些原本無望繼承家業的家夥，自然可以乘虛而入。”
“李大上仙的意思是，這是一場永惠齋內部的權力之爭？”
何圓臉忍不住驚呼道：“這麼說來，出賣小姐的，很有可能還是小姐最好的朋友？”
李賢點了點頭，道：“是這樣冇錯，所以，我們現在非但不要趕著讓商上仙走，隻因合則兩利，分則具失。”
何圓臉由衷的佩服道：“高，上仙的見解實在是高。”
李賢臉色笑容一收，轉身便走，這何圓臉什麼都好，就是拍馬屁的功夫太不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