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醒來與鉤魚
早晨，聽著一聲聲‘哦哦’的高亢雞鳴聲，感覺被鬼壓的鄭越努力地想推開禁錮自己肩膀的重量。但是，用力推，用力推，恍然發現自己動不了，或者說是自己的思維指揮不了自己的身體。又是這種感覺，這種在前世就經曆過很多次的感覺，這種害的她每次醒過來後便開著燈睡覺的無力感。
‘嗨’無力一聲歎息，皺眉念著‘哦米拖佛’的鄭越靜靜地將瞬間亂了的思緒歸攏，用力，用力揮動手。‘咦’細細地感受稍微可以動的手指，確定不是幻覺，不是做夢的鄭越睜眼看了眼黑白如水墨畫般的天空，回想下昨天，昨晚，對了……
急忙轉頭的鄭越發現自己跟李子華睡在同張席子上不說，還…… 胸前的手，屬外來物品……腳下墊的，是他人的腳。野慣了的鄭越，臉，不受控製地瞬間便紅了……
紅著臉的鄭越輕輕地轉頭，平日裡顯得神氣的劍眉此刻也溫和了，總是透著淡漠幽光的眼，也緊閉著，長長軟軟的睫毛集體弓著腰，劃出一美麗的弧線。再往下是挺直的鼻子，肉肉的鼻子下的薄唇緊抿著。這一切無不在訴說著旁邊的人還在睡夢中。
慢慢地，輕輕地，小心翼翼的鄭越將搭在他人身上的腳收了回來後，屏著呼吸將對方的手給移開了。
瞧瞧地站起，回頭看了眼貌似還在睡夢中的人，然後站在平原地區算的比較高的屋頂一角看著四周的一小塊一小塊的翠綠。耳邊聽著公雞啼叫麻雀嘰嘰喳喳的歡暢，心，山包上升起的彩筆畫中的太陽般充滿了童趣，充滿生機。
緩緩地睜開眼，早已醒來的李子華看著前方麵朝朝陽的鄭越，伴隨著雞鳴聲鳥叫聲狗叫聲家長罵小孩聲及小孩的哭泣聲，李子華突然發現，這便是生活吧……
又或者說是最接近自然的生活……
最多兩年，用手遮眼，透過指縫的目光追隨著追隨著太陽光芒的身影，煩雜的心瞬間靜了下來，不管一年有一年的歎息，不管一日冇一日的無奈，不管一秋又一秋的執著，更何況是一輩催一輩的蒼老。此刻，他摸著心跳動的地方堅定地告訴自己，他得把握現在，明日憂傷明日愁，今日歡快今日笑。
“很漂亮，青山出朝陽……”
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鄭越回身看了眼來人笑道：“是啊！很漂亮……雞鳴聲，狗吠聲，責罵聲以及哭泣聲下的朝陽很美呐。”想到幾年後變成城市的地方再也不見養雞遛狗，原本在田裡勞作的人們皆湧入城市變成水泥鋼筋框中的一員，再也不能理直氣壯地拿你家的白菜吃他家的西瓜挖他家的地瓜了。生活的樂趣似乎少了許多啊！
“嗬嗬，說笑了，昨天睡得怎麼樣，還好麼。”暗自吐氣的鄭越回神急忙笑道。
“還不錯。”見對方瞬間的失落，知道他喜歡這種生活的李子華淡淡地道。
“ 你覺得不錯就好，在我家要習慣啊！咦……大家都不在了啊！我們也下樓吧。”回頭看看鄰家屋頂空蕩蕩的席子，深知大家下樓了的鄭越道。
“他們是等會兒還要上來曬東西，可是我們是偷偷上來睡覺的，我爸媽不準我跟強強睡屋頂的，所以每次睡完之後都要收拾戰場。那，照舊你一床我一床。放我房間就可以了。”
……
“強強，你們乾嗎去呢？”見鄭越他們扛著兩長長的竹竿提著，眼睛一轉便知其意圖的鄭子傑問道。
“釣魚呐……”
“釣魚？還不如去挖溝呢，要不哪天我們去後麵田地那兒挖溝抓魚？”十三歲抓過不少魚的鄭子傑興奮地問道。
“好啊！商量好了叫我啊！”
就這樣，日後的一天當中，是約好了的，去抓魚。
說去釣魚就不得不說鄭越家村子靠河，堪稱小城母親河的河流就打鄭越他們村子流過，這也使得村子裡的孩子大人都善泳，弄魚挖螃蟹洞更不用說了。
上了河堤，鄭越領著兩人直直地朝著早先想到的地兒走去。
平時打魚人平時休息的地兒，村中婦人洗衣服洗菜地兒的另一邊。兩三個古樹撐起一平台，古樹成雙拳拱月狀，為平台留下一地的清涼。平台是由青石板鋪的，一層層。寬四五十厘米的青石板漲水便一層層的被淹冇，而人們隨著水的高度，一層層的往上移。而平台的另一邊則是一簡易的小平台，冇有大塊大塊的青石板，隻有些碎碎的小石子填埋而成，旁邊樹蔭濃密，是個釣魚的好地兒。
將裝有炒好的芝麻蠶豆等物的襪子掛在竹竿頭上，慢慢地潛入水中，擺動著，讓襪中的香味彌散開來，好吸引魚的到來。插上兩竹竿，垂釣的位置便是剛剛撒香的地方。
然後再撒點河邊。
不用竿子，直接用線鉤好蚯蚓直直地沉入水中。
河的對麵是坐低山，低山腳底是塊小小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村莊，村子搬到山的另一邊去了，但是，平原的田是冇有荒蕪的，那快快肥沃的田裡種的不是花生便是地瓜和西瓜甘蔗什麼的。而對麵岸上不是閃動的光點是釣魚人的太陽鏡。
“越越……越越……來了，你看……”隻有放水抓魚經驗的鄭小弟緊張地指著水裡的泥鰍道。
“彆吵……”拍了下鄭小弟的頭，同樣緊張的鄭越盯著水裡遊動的泥鰍低聲喝道。
黑不溜秋的泥鰍正搖搖擺擺地在水中遊呢。看他懶散地擺動著身子，遊來遊去，鄭越恨不得直接將鉤子掛它身上去。
“咦……”鄭小弟指著剛剛那還圍著蚯蚓轉的，現在去想要離去的蚯蚓緊張地道。
難道泥鰍不吃蚯蚓？看著那條遠去的泥鰍，鄭越心痛地思考著……
對了，想起以前彆人用草釣過泥鰍。鄭越想著是不是也用草來釣？
回身，在岸邊拽了把長長的狗尾巴草。
想將草換上蚯蚓的鄭越伸手想將綁在樹上的線解開。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隻見李子華拉住鄭越的手道：“彆動，說不定等會兒它還會回來。”
回頭看了看隻有蚯蚓飛舞的水。懷疑地看了眼一臉自信的李子華，鄭越跑到另一邊將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一端放入水中。
不一會兒，它來了。黑瘦黑瘦的身子左右擺動著，直直地朝撒了香料的地方來。
屏住呼吸，鄭越與鄭小弟緊張地看著水中的泥鰍，一臉你不上來宰了你的架勢。
一圈，兩圈，怕又一次落空的鄭越狠狠地盯著水中的泥鰍，他媽的，太不上道了……
近了，近了，眨眼間，便見泥鰍咬到蚯蚓了，‘哈’“快，收線，收線……”
鄭小弟急忙拽著手中的線一甩，泥鰍咬著蚯蚓被甩到了地上。
“哈哈……釣上一隻泥鰍，那個魚什麼時候上來呢。”
“冇有不要緊，明天我們去抓。”高興的鄭小弟笑道。
“屁，來了就要有收獲，快，掛蚯蚓，再釣……”
“李子華，你看著魚竿啊！”看著桶中的泥鰍鄭越愉悅地道。
忽然，浮在水麵上的亮麗雞毛在水中浮浮沉沉。這是不是有魚了呢？一臉興奮的鄭越眼巴巴地看著眼中閃過笑意的李子華，無聲地問道：“是不是有魚啊，魚是不是上鉤了啊！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將魚釣到桶裡啊！”
稍後，隻見李子華握著竹竿一個揮臂，一條銀色的小魚被甩到了岸上。
“嗬嗬，冇想到真的這麼好釣啊！魚……魚……快來吧，哥哥會好好的疼愛你們的……”笑靨如花的鄭越撿起地上的魚哼道。
“哥哥……”看著自家打哥一臉豬哥樣，又看看水中擺著身姿的泥鰍，鄭強打了個寒戰趕忙將上鉤的泥鰍甩到了岸上。
一條魚，一條泥鰍 ，一條魚，一條魚……一條泥鰍……
就這般，兩人甩著手中的魚竿魚線，後麵的鄭越咧著嘴在草地上忙忙碌碌著。
臨近中午，太陽老早就掛在正中央，但是，看著對麵的閃光點，再瞧瞧桶裡的魚和泥鰍，鄭越笑的愈發開心了，這會兒更不會感到熱了。
“哥，我們釣了有會兒了，回去吧……”泥鰍恩可以弄一碗，而魚雖多但都不是很大，可是也能好好地吃上一頓了。上了一隻泥鰍又是一隻泥鰍，心中有些厭煩的鄭強摸著身上不知是河水還是汗水道。
“等等，你看這魚好小呢，再等會兒釣隻大的，咱們清蒸了。”
不同於鄭強的跳腳，旁邊的李子華看著水麵無聲地笑著。
忽然，一道銀光閃過，嗨，還是小魚，半斤來中的小魚。
“大魚啊大魚，爺知道河裡的大魚很多啊！怎麼就不上鉤呢。”看著寬有一兩百米的河麵，鄭小弟皺眉道。
掃了眼四周。叫一聲‘有了’的鄭小弟扔了繩子便跑了。
接手釣泥鰍，鄭越認真地看著水中的蚯蚓，忽然又是到銀光閃過，‘哈哈……李子華你可真厲害……’看著兩斤來重的魚在地上撲騰著。鄭越笑的賊兮兮的。
“啊，這會兒可真是圓滿了啊！”看著桶中的魚，鄭越高興地道。
一泥鰍過後，又是道銀光，‘哇，媽的，這會兒這麼大魚這麼多了。又是條一兩斤的魚，媽的……剛剛怎麼全是七八兩的居多呢。’想不通便不想的鄭越這會兒泥鰍也不看了，巴巴地望著遠方的魚竿所在地。
‘啪’又是條大魚……蒼天啊，大地啊，你可真是眷戀俺啊！要不就是大魚也是有親戚的？他們一家子都出來旅遊了？
想著多釣會兒，多釣條大魚的鄭越一次一次將回家兩字往後延，延後，延後又延後……
“喲，越越啊！釣了好多魚呢……”一經過的村人湊著熱鬨道。
“嗬嗬，運氣好，運氣好啊！”切，不管有冇有話外話，俺不懂啊，俺不懂。
看著水桶中撲騰的半桶魚，村人搖著頭笑道：“早點回去吧，都中午了。”
“嗯，大叔，馬上就要回去了。”
目送扛著鋤頭的大叔離去，鄭越笑著點頭，是哦！李子華是客呢，該回去了。不過，鄭強，你死哪裡去了。
四處張望，隻見遠處小小的鄭強鬼頭鬼腦地跑了過來。笑的賊兮兮的他伴著甩著衣服的聲音響起一‘咕嚕’的砸水聲。
媽啊！一條肥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