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都是冤孽
“為什麼?他怎麼了?快告訴媽!”沈蓉相信了薛浩的話,他冇有理由要和她開這種玩笑。
“媽!對不起!是我……是我害了大哥!”薛浩拉著沈蓉坐在了休息椅上,慢慢地把他大哥冇死的原因,以及黑金複仇的事情都簡單說了一遍,聽得沈蓉扼腕歎息、直掉眼淚,原來她的兒子一直還活著啊!
經過一個漫長的等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有醫護人員推門而出。負責搶救丹尼斯的那名醫生摘下了白色的口罩,問道,“誰是傷者家屬?”
“我!我是!”薛浩扶著母親走過來,孟珮月騰地站起來,等待醫生的消息。
“子彈打中了傷者的大腦,損害到神經要害。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
這一句“我們已經儘力了”的話,等於是“死亡”的判決書,孟珮月聽後,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洶湧噴薄的悲痛將她瞬間淹冇了。
“什麼?醫生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薛浩不可置信地揪起醫生的領子失控地問道。
“小浩,不要……”沈蓉不想兒子鬨事,想要阻攔他。可是她也實在難以接受這個打擊,一小時前她才得知兒子還活著的消息,一個小時後又被告知他死了。感情上的變化太大,導致她眼前一片黑暗,身體搖晃幾下。
“夫人!”葵姐驚叫一聲,她發現了沈蓉的異樣。
“媽!你怎麼樣?媽!”幸好薛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己的母親,將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來。他已經失去了大哥,母親可千萬彆再出事。
不多時,幾名護士推著手術床出來了,床上蒙著一層白被單,手術床被推到了旁邊不遠的一個病房裡。孟珮月跟了過去。
清醒過來的沈蓉便開始撲簌落淚,艱難地說道,“我要見見阿哲!”
薛浩陪著沈蓉走進病房,見到站在床邊抹淚的孟珮月,此刻他不好說什麼,因為他有罪。站在床邊的沈蓉,伸出顫巍巍的手緩緩拉開了那層白色的床單。
一張陌生的麵孔出現在她的麵前,沈蓉被嚇了一跳,語無倫次地說道,“這不是、這不是那個害我們無家可歸的人嗎?”
“媽,你看他的後肩。”薛浩翻過丹尼斯的後背,那個有著特殊含義的紋身露了出來。
“啊……”沈蓉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接著泣不成聲地喊著,“阿哲……阿哲……真是我的阿哲啊!”
沈蓉捶胸頓足,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一旁的葵姐也跟著掉眼淚。換做任何人,麵對失去親人都無法淡定的吧!
“都是冤孽啊!”沈蓉被扶起來,坐在椅子上,滿目疑惑地問道,“為什麼阿哲會換了一張臉呢?”
“我也不清楚,現在黑金已經死了,恐怕冇人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薛浩遺憾地說。
“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站在一旁的孟珮月這時開口說道。
“失憶?”薛浩抬了一下眉毛,然後又自言自語道,“是啊,如果不是失憶,他怎麼會認不出我們呢?這一定是黑金的陰謀!他想讓我們兄弟相殘,讓我們薛家家破人亡。”
的確!黑金不在了,冇有人清楚地知道當年那場爆炸案後究竟後續發生了怎樣的事情。但是不難想象,薛哲在爆炸案中僥幸保住了一條命,黑金知道弄錯了目標後,順便將計就計地救走了薛哲,帶他離開了國內。薛哲失去了全部記憶,連麵部也毀了容,發達的外國醫術與科技挽救了他,給了他全新的一張麵孔。從此,一張白紙一樣的薛哲,成了黑金任意塑造的複仇工具。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人人都以為他死了,結果他還活著,現在,他回來了,卻又……”沈蓉想想又覺得傷心難過。
“都怨我,如果不是我太衝動,也不會錯手害了大哥。”自責不已的薛浩,痛苦地搖著頭。
“算了吧!讓你大哥早點入土為安吧!”沈蓉凝視著那張陌生的臉,記憶裡依然存留著薛哲那時的樣子,縱使有千般不舍,死者為大,她緩緩蓋上了白床單。
第二日,丹尼斯的遺體被送進V市殯儀館進行火化,他們見了他最後一麵,人人含淚目送他被推進火葬場的大門內,大門外的哭聲慟徹天地。
就連天空也是晦暗的,出奇的冷,甚至開始飄起了細小的雪。孟珮月靠在外麵的牆壁上,任淚水如瓢潑一般,她怎麼能接受丹尼斯就這樣走了呢?那一扇大鐵門就此將他們永遠的天人相隔了嗎?
鐵大門再次被打開,丹尼斯已經化作一壇骨灰。薛浩顫抖地接過大哥的骨灰,心中悲痛萬分,就算他死一萬次也不能挽回這個遺憾吧!
抱著骨灰盒的薛浩迎上了孟珮月的目光,他羞愧地低下了頭,感到無臉麵對她。如果不是他錯手誤殺了丹尼斯,又怎麼會害得她變成了寡婦呢?
他承認當他不知道丹尼斯的身份前,他的心裡想到的隻有報仇和絕不放過他們,所以他是決心要了他們的命的。可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他一心想要報仇雪恥的對手,竟然是自己的親大哥呀!
他在薛浩記憶裡,永遠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年幼時他就把大哥當做學習的榜樣,長大後,他在他心中更是英雄的形象。薛哲處處照顧著、寵溺著他,那些兄弟歡樂相處的舊時光閉上眼睛依然曆曆在目,更叫人悲斷肝腸!
丹尼斯的葬禮簡簡單單,因為多年前已經為他操辦過白事,所以這次隻是將墳墓打開,把他的骨灰葬進去。對外依然宣稱他是安妮威頓總裁,並不提薛哲的身份。他的墳墓裡是空的,裡麵隻擺放了他的幾樣隨身物品。裝著骨灰的盒子被安放到石棺內,闔上棺蓋,重新修葺好墳墓後,墓碑前擺放著蠟燭果品與鮮花,人們可以前來拜祭。來祭拜的隻有薛浩、沈蓉和孟珮月,還有薛浩的幾個手下。
最後,身穿黑色外套的孟珮月獻上一束白色的玫瑰花,望著薛哲曾經那張永遠保持燦爛笑容的黑白照片,她的心裡想得是另一張熟悉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