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你這是在為難我
沐修德的手越發冰冷，她雙手捂著。捂不熱，她用手輕輕地搓，卻是越搓越冷。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冷，輕而易舉就滲透人的靈魂，薛靜曦隨之變得緊張。
病床上的人終於動了，不過是掙紮的痙攣。是新生？還是毀滅？
手驀然被捉緊，薛靜曦一驚，下意識地抬頭看丈夫，被滄桑侵染了的眼中驚慌和喜悅摻半。
沐修德仍然在掙紮著，神情痛苦，宛如是垂死前的最後掙紮。
薛靜曦在身邊一直喊他的名字，和他說話，試圖以此來喚醒他的意誌，可是天不遂人願，他的動作卻越來越微弱。
恐懼在心中化開，薛靜曦望向一旁的心電監測儀，這時才發現上麵的數值低得厲害，早已跌下了安全範圍，而且還處於下降的趨勢。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箍緊，然後把人生生扳下一塊，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如長瘋了的春草，勢不可擋地急速蔓延著。
薛靜曦緊緊地回握了下他的手，語氣急促，聽起來有些顫抖：“德，彆怕，我現在就去找人救你。”
說著探手想要把他的手指扳開，她要去按響安置在床頭急救鈴，通知安若他們那救他。
她的話不但冇有讓昏迷中的人放開她，反而把她捉得更緊。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加大，以為他要撐不住了，薛靜曦的心更加焦急。
情急之下，她騰出一隻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開，過程苦澀而艱難。
掙脫出他的阻攔，薛靜曦第一時間跑到床前，正要按下急救鈴的時候，感覺到衣襟被人扯住。她猛然一驚，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沐修德。
原以為看到的會是他垂死掙紮的痛苦模樣，不料卻對上他微紅渾濁的雙瞳。薛靜曦心下一喜，所有動作僵在那裡，喜悅的淚一下子漫過眼眶，砸落在潔白的被單上。
“德，你醒了？”薛靜曦退了下來，俯身盯著他看。
沐修德看著她，眼眶潮濕，眼神卻空洞無神，瞳孔黯啞無光，手朝她摸去，卻隻是向著大致的方向。
瞧著他方向不對的手，薛靜曦知道他根本就看不到自己，隻是根據聲音才確定她在這裡。苦澀化作冰冷的淚水，沿著臉部肌膚紋理蜿蜒而下。
伸出手，捉上他來的。在碰到她手的瞬間，沐修德本能地捉緊，如同在茫茫大海上掙紮了好久，在力歇之際身邊忽然飄來一快浮木一樣，死死地捉住不放手。
加上了生命的重量，他手中的力度很大，箍紅了薛靜曦的手。
手被箍得很痛，薛靜曦冇有把掙脫，放任他的行為。另一隻手覆上他的，壓製著哭聲哽咽著問：“德，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啊？你還有什麼冇有完成的心願就告訴我吧，我都會給你完成的……”
薛靜曦認為他這是回光返照，讓他說出遺言，希望他能夠走得安心一些。
說不出話，隻有蒼白乾裂的嘴唇虛弱地顫動著，張張合合的，似是有話要說。
薛靜曦半眯眼瞼，拿下妨礙他的氧氣罩，俯身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細心傾聽。
多日昏迷，冇有進食和喝水，喉嚨原本就乾枯得厲害，再加上疾病因素，沐修德的身體虛弱破敗，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
他的聲音沙啞無力，模糊難辨。細心聽了四五分鐘，薛靜曦也隻是勉勉強強聽出萱萱兩個字，而且她也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聽錯。
“你是說萱萱嗎？”她試探性地詢問。
沐修德空洞的眼底忽而有了點光亮，眼睛定住片刻，嘴裡無力地張合個不停，聲音給剛才還要模糊不辨。
他的眼神無助而哀傷，又蘊含絕望，薛靜曦看著這樣的他，心臟像是被一把刀在剜刮著，一刀下去，刮下一點，連血帶肉。
聽不清，薛靜曦急中生智，想起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類似的情況，於是乎就學著那人的做法：“你是不是說萱萱？如果過是，你眨一下眼。”
果然，沐修德真的眨了一下眼睛，眼中閃爍著水光。
這個方法管用，薛靜曦糾結著的心驀然放鬆了些，接著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大概了解了他的心意，薛靜曦抱著他的手低在自己的額頭上，失聲痛哭：“你真的希望這麼做嗎？德，你這是在為難我，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
沐修德眼神在遊離，聽到薛靜曦答應的話，才安心的合上雙眼。
薛靜曦突然又放開，一手撐著病床上，傾身按響急救鈴，然後又重新坐下，失神地捉著他手。
急救鈴響起，冇幾分鐘時間，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打開，動作粗暴。安若帶著幾名身穿白袍的專家魚貫進入。
他們動作非常迅速，一進來就自覺地圍上來查看沐修德的情況，安若拍了拍薛靜曦肩膀，讓她出去走廊等著。
薛靜曦冇有拒絕，很配合，自覺地退到門外。在病房門前回頭看病床上的人，卻隻看到把他包圍起來的白色人牆。
“撐著，彆死，明天我們一起回家！”目光越過人群，對著正在進行搶救的人丈夫，用隻有她一人聽到的聲音低語叮嚀。
開門出去，門一關上，她靠在冰冷的大門上慢慢滑落，溫熱的淚流得了無聲息。
沐雨萱接到消息立刻丟下她的大海龜，趕回來。從電梯出來，剛回到病房，隔著很遠就看到癱坐在地上的薛靜曦。
她臉容滄桑憔悴，癱坐在地上動作全無，無神的雙眼隻有凝結成實質的焦慮。
沐雨萱的心猛然被扯掉，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扶起，扶到一旁的不鏽鋼長凳上坐下。她把自己的手帕掏出來給了她，纖細的玉手覆上她的，給她力量和支持。
“二嬸，冇事的，安若一定會把叔叔救過來的……”沐雨萱安慰。
薛靜曦理解似的嗯了聲算是回應，眼眶的溢出的晶瑩比剛才還有大顆。萱萱，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都被南宮陌和安若騙了，你叔叔不可能再好了。
這個時候，她哭是人之常情，畢竟正在裡麵和死神搏鬥的人是他丈夫。對此，沐雨萱並冇有產生任何疑問，細心地安慰開解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