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放過彼此
天空中彌漫著潮濕的霧氣，一輪殘月泠泠掩在其中，連習慣了張揚的星宿也收起光芒，10個小時的光陰就這樣從指間流逝。
經過近10個小時的搶救，沐修德總算是暫時保住了性命。醫生把他轉到重症監護室，隔絕所有人的探望，要看他也隻能在病房外透過玻璃觀看。
重症監護室外，走廊寂靜，一眾保鏢已被譴退，尤顯冰冷淒清。
乳白色的月光披灑在疲憊臉上，此刻的薛靜曦看起來蒼老了十年不止。
沐雨萱抬瞼看著，愧疚和憐惜從心底蔓延。眼瞼微眯，拿下南宮陌搭在肩上的手臂，走到她身邊：“二嬸，我在這裡守著，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薛靜曦本想拒絕，但對上沐雨萱倔強的眼神又改變了主意：“好，那我明天早上過來。如果累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叮囑一番，深深地看了眼玻璃後麵的人才離開。
沐雨萱要送她下去，被她拒絕：“折騰了一天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讓南宮總裁送我就好了。”
話是對她說，眼前卻一直盯著南宮陌。一個平常的稱呼，生生在她和南宮陌之間劃下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南宮陌抬瞼看她，她的眼神分明是有話要說，輕輕地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向她們，對沐雨萱說：“你休息下，讓我送吧。”
二嬸有話要對他說，聰明如沐雨萱又怎麼會聽不出。
“好，你去吧。”沐雨萱點頭答應，“陌，我餓了，等下去滿記給我買個薑汁雙皮奶回來好嗎？”
滿記離這裡很遠，需要橫跨大半個城市。南宮陌看著她，凝眸深深，不是怪她任性，而是為了她的貼心。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南宮陌寵溺看她，眼神柔得能夠滴出水來。
看著他們，薛靜曦抿起的唇又緊了幾分，冇有說話，轉身離開。
南宮陌望向她的背影，眸色微暗，滲透著一股冷冽的寒意。
感覺到他的凝重，沐雨萱拍了下他的肩，扯動嘴角笑笑，用眼神示意他快去。
為了不讓她察覺到異樣，南宮陌收視線看她，冇有說話，點點頭轉身跟上。
電梯門關上，沐雨萱的視線失去了目標，一眼把走廊看到儘頭。長長的走廊上隻有剩下她一人，清冽的眼睛瞬間覆滿了憂傷。
低垂著眼睛，她的眼神比窗外的月色還有冷清。
樓下，走到寂靜處，薛靜曦忽而停下，回過身盯著南宮陌看：“知道我為什麼要叫你送嗎？”
“知道，有什麼事就說吧！”南宮陌也不和她拐彎抹角，上來就表麵自己的立場，“如果你想說的是要我離開萱萱，那就不用說了，我可以很明確的報告你。”
“不……可……能！”
他刻意把不可能三個字咬得極重極慢，以此來表麵他立場之堅定。
薛靜曦微抿唇瓣，似嘲笑又隱含不易察覺的無奈：“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既然你都清楚，為什麼還要糾纏著她不放。”
“我看得出你很愛她，她也愛你，所以我今天才想和你談談，喜歡這件事能夠和平解決。萱萱這孩子一直把親情看得比她自己要重。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她知道了你做過的事情，你們會變得怎麼樣？”
薛靜曦眼瞼低垂，歎息道：“你這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親情和愛情，不管她選擇哪一個，到頭來她都不可能開心。如果你真的愛她就放手吧。”
“放過她，也是在放過你！”遲疑片刻，“你這樣逼下去，很可能就要重複三年前的悲劇，到時候傷心的是你們兩個人，為什麼現在就放手呢，這樣彼此收到的傷口都會少一些。”
“我答應你，隻要你願意離開她，那件事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薛靜曦言詞中帶著哀求，這是一個長輩對後輩的關心。
“哼！說完了？”一直冇有說話的南宮陌終於開口，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就那麼認定那件事是我做的，冇錯，我是冇有證據證明這事與我無關，可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冇做過。”
南宮陌頓了頓，補充：“而且事情的真相是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不會讓她知道，她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墨色的眸子裡氤氳著明顯的殺氣，周圍的溫度隨即下降了好幾度。
薛靜曦被她的氣勢所懾，明智地選擇結束談話。她心中的慌亂，表現在臉上的卻是自信而從容。抬手朝不遠處的車子招了招手，車子當即開了過來，在她麵前停下。
司機從車上下來，朝她微微躬身，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恭候她上車：“夫人！”
她要走，南宮陌並冇有阻止。
薛靜曦眼神複雜地看了看南宮陌，冇有說話，心事重重地走向車子，彎腰鑽進車子之際，身後傳來南宮陌的陰冷的聲音：“二嬸，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不要做傻事。二叔醒來之前，沐氏的大旗還得要你擔著……”
他已經和沐雨萱結婚，論輩分，稱呼她一聲二嬸很正常，隻是此情此景，他的這一聲二嬸卻多了一股威脅。
聞言，薛靜曦渾身一凜，身心俱涼了半截。雖然平時冇什麼和他打交道，但對於他的傳聞倒是在其他闊太那裡聽了不少，對他的狠辣的略知一二。
鑽進車裡，車門一關上，她就整個人癱瘓在後座上，平視的目光幽深清遠。抬手捉著冰冷的手，心不住地往下沉。
她很清楚，就目前的情況看，要真是撕破臉皮，她絕對鬥不過南宮陌。現在隻好盼丈夫能夠熬過這一關，早點康複。隻有這樣，也許還能夠和他一拚。
車子駛出醫院的時候，趁著拐彎的空擋，她回頭遙望路燈下的冷酷身影，神情是久違的凝重。直到車子駛出去很遠，隻要想起南宮陌剛才的神情，心中仍是一陣餘悸。
“萱萱，他的愛如此沉重，這到底是你的幸，還是你的不幸？”她遙望天空，對著殘月歎息。
冷月無情，沉默地高掛在清冷的夜空，並未有回應她的問題。
從車子消失了的大門收回視線，南宮陌轉身走向停車場，開車去給他的萱萱買薑汁撞奶去。
橫跨了大半個A市，買了滿記糖水店的薑汁撞奶，回到醫院時，沐雨萱已經睡著。
她蜷縮在走廊冰冷的長凳上睡著，殘月漏下的銀光鋪灑而下，給她鍍上一層蒼白的光芒。
南宮陌斂去眼中的憂慮，走過去，把甜湯放在一旁，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
心中有所牽掛，沐雨萱未能真正入睡，在衣服鋪在身上的時候就已經醒了。睜開眼，見來人是南宮陌，當即露出淺淡的笑容：“回來了？”
“嗯，吵醒你了。”南宮陌含笑看她，墨色的瞳仁裡儘是柔情。隻要她想，他可以把一輩子的溫柔都捧到她麵前供她褻玩。
沐雨萱遙遙頭：“冇有。”說著，拿開蓋在身上的衣服，一手撐著長凳支起身體。
南宮陌接過衣服放在一旁，扶她起來，朝一旁的甜湯挑眉，柔聲問：“現在要吃不？”
“嗯。”沐雨萱嗯了聲，“要，我餓死了。”
南宮陌輕笑展眉，抬手在她臉上寵溺的掐了一把。冇有預想中的嗔怒反擊，他眸色微暗，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拿過一旁的甜湯遞給她。
沐雨萱接過：“謝謝。”說完，才驚覺自己失言，但她也冇有再說什麼。
南宮陌眸子深邃，臉上劃過一絲不悅，稍縱即逝，冇有被身邊的人察覺。
甜湯還是熱的，手捧上湯杯的那一刻，沐雨萱地下了頭，很好地掩藏了眼底的震驚和心痛：“你又開快車了？”
她的聲音很小，南宮陌坐在她身旁都幾乎要聽不到。
“冇有，那是我剛才要護士給加熱的。”南宮陌解析，“大半夜的吃涼東西對胃不好。”
沐雨萱嗯了聲算是應了，繼續低頭小口送嘴裡送，並冇有道破他的謊言。
兩人都意興闌珊，冇有再說話。
南宮陌抬瞼，透過窗戶仰望清冷的夜空，如果有些東西注定要發生變化，他寧願和沐雨萱長夜未央。
第二天，薛靜曦來得很早，站在電梯口遙望走廊儘頭的長凳上相互依偎的一對般配身影，心情變得莫名的複雜。
佇立片刻，她還是走了過去。
感覺到有人走近，南宮陌驀然睜開雙眼看來人，見是她，眼瞼沉了些許，把手指抵在嘴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薛靜曦目光掃過他懷中的人，見沐雨萱熟睡，果然冇有說話，淡淡地瞄了眼南宮陌，轉聲透過寬大的玻璃看病房裡麵的人。
隔斷有點遠，病床上的人的臉容看不真切，但那慘白的臉色卻看得清晰。瞧著身上鏈接著許多線線管管的丈夫，薛靜曦心中非常難受，把擔憂悉數寫在臉上。
擺放在床頭的心電監測儀上數值偏低，但還算平緩，這是唯一一件讓她安慰的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