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最後的晚餐
第五日，南宮陌回國。
沐雨萱在公司忙得昏頭轉向的時候接到他的電話。南宮陌說他有了決定，要她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飯，並且把該解決的事情一同了結。
連日來沐雨萱等的就是這個，當即就答應了。掛斷電話，她打給葉辰，告訴他今晚不能過去吃飯。葉辰了解了情況，便隨了她意。
下班後，沐雨萱草草收拾過東西就離開公司往家裡趕，當她走進南宮家大宅便聞到熟悉的香味。
酸中帶甜，又夾雜著淡淡的肉香……
記憶翻頁，沐雨萱記得那還是豬腳薑的味道。這個味道很熟悉，她一下子就想了南宮陌，側頭快速看向廚房。
果然，那個挺拔的身影正在廚房裡忙碌著，原本該在廚房的周嫂不知去了哪裡，偌大的一樓大廳，連往日恭候在一旁的女傭也不見蹤影。
遙望著那個在廚房裡遊刃有餘的背影，沐雨萱漸漸看失神，雙腳不受控製地向著那人靠近。
感覺到背後的視線，南宮陌把湯勺放在一旁，回身看她：“嘗嘗味道合不合適！”他在笑，他的笑如沐清風，滲透著陽光般的暖意，和前段時間的冷冽截然相反。
“你在做什麼？”沐雨萱木然看他，眼底不露半點感情。
“給你做飯，你不是看到了嗎？”南宮陌笑容不減，把手中試味的小蝶湯汁遞過去給她，“先嘗嘗，涼了有腥味。”
沐雨萱壓下心中的滿腹疑問，按照他的話做，接過碟子小呷半口：“淡了！”
她一語雙關，淡的不止是鍋裡的湯，還有他們的感情。
南宮陌微怔，很快又麵容笑容，接過她遞回來的碟子，輕抬手指把剩下的湯汁喝下，中肯點評：“嗯，是有點，我加點鹽下去就好了。”
“不需要，淡了就淡了吧！有些事情是不能夠補救的。”沐雨萱阻止。
南宮陌看她片刻，驀然抬手敲了她的頭，力度不大，卻成功惹來沐雨萱半響晃神，用平緩的語調對她說：“你說的冇錯，可這隻是湯而已，冇有必要強求自己。”
拾起淩亂的思緒，沐雨萱蹙眉看他，想要從臉上看出他的想法。奈何眼前的男人除了笑，再也冇有絲毫多餘的情愫。
“你不需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南宮陌認真看她，眼帶請求，“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做，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度假村合作案的完結書我也簽了，甚至……”
“甚至連你的辭職書我也簽了。”南宮陌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除了落寂還是落寂，再也找不到第二種情感。
沐雨萱倏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他：“為什麼？”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夠在沐雨萱心中引起巨震。她不明白，先前他還那麼憤怒，那麼堅持，那時候她以為解決這些問題還要和他糾纏很久，冇想到現如今他竟然主動提出。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有多執拗，認定的事情幾乎就不可能改變，這幾天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沐雨萱思來想去也想不到讓他改變決定的理由。
“噓！彆問！”南宮陌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我們深愛了那麼多年，雖然過程不好，但至少也要來個好的結局。今晚是我最後一次以丈夫的身份為你做飯，你就像以前那樣安心的接受，好嗎？”
沐雨萱猛然意識到，這個是她丈夫的男人很快就要和她分道揚鑣，他的一切都再也和她無關，心臟位置有個地方像是被利器小塊小塊地剜割著。
他說的對，他們把人生最美好的八年給了對方，怎麼也得為它畫生一個圓滿的句號，也隻有這樣才不枉他們八年的深情和思念。
沐雨萱點頭答應，含笑問南宮陌有什麼要她幫忙的。南宮陌臉部線條柔和，手指向下點了點。沐雨萱低頭看，發現自己竟然冇有換鞋就進來了，朝他尷尬笑笑，轉身卻換鞋：“剛才忘記了，我去換鞋。”
“去吧！”南宮陌目送她的背影，在沐雨萱背向他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連帶眼神都空洞落寂，讓人隻看一眼便感到心梗。
沐雨萱亦然，轉過身的同時，濃重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過去許久，沐雨萱帶著鼻音的詢問在背後傳來：“好了，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洗手，然後到外麵乖乖坐著等吃。”他的話帶著一貫的強勢，不容人挑釁拒絕。
望著南宮陌忙碌的背影，還有這滿桌子都是她喜歡吃的菜，沐雨萱想到認識這八年時間裡麵，幾乎都是他下廚。她下廚的次數能夠用十個手指頭數完，而且還有剩餘。想到這，沐雨萱忽然也想做親自下廚為他洗手作羹湯。
“陌，不要拒絕我。”沐雨萱低語呢喃，話中滲透著讓人不忍拒絕的請求，“我也想給你做菜。”
她的話讓南宮陌心裡繁花似錦。南宮陌眸色溫柔，回身看沐雨萱，後者卻在他轉身的同時低下頭。南宮陌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她卻側過臉不讓他看自己的雙眼。
南宮陌感覺到她在避自己，不死心地雙手把她的頭扳正，逼她對視。不料沐雨萱竟然閉起眼睛不讓他看，南宮陌暗歎，冇有再強迫，甚至答應了她的請求：“好吧，這菜心還冇炒，就交給你了。”
得到他的答應，沐雨萱心中一喜，站到洗菜盆前不太熟練地洗菜。
南宮陌不放心，站在她身後看著。透過窗戶上的玻璃，他隱約看到沐雨萱雙眼的微紅。難怪她換雙鞋子要花那麼多時間，原來是哭了！
抿了下唇，他從一旁的籃子裡取出一個洋蔥，取來刀子在沐雨萱身旁動作嫻熟地把洋蔥切成纖細的絲狀。
“你乾嘛？”沐雨萱捂鼻。
她半眯著眼，南宮陌還是看出她瞳仁中交織成網的紅絲，斂去眼底心痛，笑著解析：“有蚊子！把洋蔥切開放在房間裡可以把蚊子趕走，冇想到蚊子冇趕著，先把你給熏著了。”
沐雨萱審視著他，眼中的水汽越發濃重，南宮陌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南宮陌鎖視著她，咽了下喉嚨，抬手按住她的頭，在她略顯慌亂的狀態下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淚花。
他的吻很輕柔，他的唇微暖，沐雨萱卻覺得心臟很痛，一種抽絲剝繭的痛。
“現在好點了嗎？”南宮陌問完，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急切地放開她，不待她回答變轉身離開。他不敢再在這裡呆著，他怕自己克製不住，剛才就是最好的例子。
沐雨萱聽著身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手撫上眼眶被他吻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他唇瓣上的溫度。
他還是這樣！唇瓣輕輕勾起一抹落寂。
一道簡單的臘肉炒菜心，沐雨萱如長征般艱巨地完成任務。她如稀重負地長歎一聲，抹了下額角的汗珠，把菜端出去。
她出去的時候，南宮陌早已把一切準備好，隻等她的到位。
眼前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豐盛菜肴，再對比自己手中炒得過了火的農家小菜，沐雨萱頓生一種挫敗感。她徒生想要把手中的菜端回廚房的衝/動，免得拿出來丟人現眼。
此刻的沐雨萱好比千呼萬喚始出來，尤抱琵琶半遮麵的琵琶女。南宮陌見狀笑笑，招呼她過去：“還愣著乾嘛，快過來，湯要涼了。”
沐雨萱聞言，隻好硬著頭皮過去。看著南宮陌麵前預留給她放菜的小塊空位，沐雨萱微不可察的皺了眉，實在不好意思把手中會破壞美感的菜放在這個最當眼的地方。
見她遲疑糾結，南宮陌主動站起，從她手中把菜奪過，安放在他刻意騰出的位置。
果然是影響市容的失敗之作，沐雨萱盯看自己做的菜騷紅了臉。
南宮陌盛了碗湯給她：“鯽魚湯，你最喜歡的。”
沐雨萱紅了眼眶，接過抬頭慢慢喝著。南宮陌一直注視著她，看到溫熱的晶瑩跌落魚湯中，然後消失不見。
飯餐在壓抑中進行著，兩人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到10句。
沐雨萱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沉默吃飯，而夾菜的任務當然是南宮陌全包。他還是很以前一樣，一絲不苟地專心挑魚刺，然後又把去了骨頭的魚肉撥到沐雨萱的碗裡……
南宮陌給她夾的都是他做的菜，他說這最後一次，希望她能夠多吃點，所以沐雨萱冇有拒絕，吃得比平時要多了些。
南宮陌給夾她什麼，她就吃什麼。每一口，她都幾乎是混著淚咽下。喉嚨刺痛得厲害，她強忍著，她想要記住這種味道，這是南宮陌為她而做的。
考慮到沐雨萱的飯量，南宮陌不再給她夾菜。
沐雨萱這才抬起頭來，發現桌麵上南宮陌炒的茶都幾乎冇動，唯有她炒的那碟臘肉菜心竟然所剩無幾。寥寥的三條如隔了夜青菜，既黃扁又皺巴巴，簡直不堪入目，還有就是那同樣位數不多的幾塊臘肉，大部分都焦黑如碳，吃了還要擔心會不會拉肚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