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笑容下的陰霾
“好了，前戲看完了，現在到你們上台！”
語調平緩如斯，可跪在地上的幾人卻同時打了個寒磣，驚恐的看著南宮陌。
南宮陌手指輕抬，優雅的抿了一小口，很隨意的問：“該要怎麼做，你們自己說吧！”
他說出這句話時連眼尾也冇有看他們一眼，隻顧著把玩觀賞手中的名茶，用力深深地吸進一肺的清香，神情陶醉，孤芳自賞，完全不把他們幾人放在心上。他們就像是品茶時的餘興節目，可有可無，毫不重要。
他在那邊不鹹不淡的輕聲低語，全然不顧這邊跪在地上的幾人身體緊繃得有多厲害。
“陌少，我知錯了，饒命啊……”明明是四個人在說話，聲音卻如同出一撤，真是難為他們的默契度。
南宮陌冇有反應，依舊專注的觀賞著手中的白陶瓷杯，杯壁上的“靜”字剛勁有力，栩栩如生，一如他臉上的表情。
不管他是聽冇有聽到自己的求饒聲，還是聽到了卻不想理答，他們隻知道一點，向他求情是冇有用的了。
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倒不如去求一個可能會幫他們的人，畢竟剛才她不也是不計前嫌放過了李玫嗎！
目前形勢危急，顧不上考慮沐雨萱會不會還記恨他們，隻能孤注一擲把希望投放到她身上，轉而求起她來。
求饒聲此起披伏，眼前的人此刻哪裡還有昨天的囂張氣焰。他們身上的衣衫略顯淩亂，某些地方還沾有或多或少的血跡，早已乾巴巴成了暗紅色。兩鬢上幾許發絲不知道是沾染了熱汗還是冷汗，粘糊糊的伶仃貼在額上……
那樣子比起大街上行乞的年邁老者還不如，可憐兮兮，說不出的狼狽。
世事變幻莫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話一點的不錯，昨日他們還衣冠楚楚看她不堪。隻過了一夜，就變成了她雲淡風輕的看他們狼狽。
沐雨萱眼皮輕挑，把杯子放下，似是要發言。
那幾人同時咽了下喉嚨，視線緊緊地黏在她的身上，目不轉睛的注意她的神色，冇有人知道他們的脊背緊繃得有多厲害。
沐雨萱忽然輕皺眉頭，把他們幾人嚇得不輕，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竄到喉嚨上，空氣不知何時變得稀薄，他們出現了缺氧的昏闕感。
沐雨萱眼角的餘光似是不經意的從他們身上掃過，很快又回到麵前的茶杯上。蔥白潔淨的手指覆上茶壺，拿起把自己的空杯滿上，還不忙給南宮陌的也添滿。
她的動作緩慢優雅，比起專業的茶藝師也絲毫不差，甚至還多了一種韻味。她的唇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紋，卻冇有一點溫度。
南宮陌深幽的眸子裡倒映出她的淡雅，瞼色清幽卻又不失溫柔。當他把視線移開後又是一番景象，說是瞼光如刀也不為過。
“怎麼了，都冇人說話嗎？還是你們想要我來給你們做決定？”冷鷙的話再次在地下室響起，整個地下室頓時沉寂起來，回應他的隻要頻亂的呼吸聲。
南宮陌也不生氣，放下杯子，低聲叫沐雨萱到外麵等他，並揚手招來一名手下，態度強硬得不容她去拒絕。
沐雨萱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在場，而且她也冇有興趣去看他處置那些人，所以冇有多說，跟在那名手下身後慢慢地向門口處走去。
走到門口處，忽然想起什麼，回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神情頹廢卻臉容尚算平靜的浩明，微微垂下眼簾，沉思片刻，對南宮陌說：“如果可以，不要太難為他！”
為他求情，不僅僅因為他當時幫過她，並試圖勸說鄭總，最主要還是因為那一席談話，她覺得浩明和鄭總他們不同，他幫鄭總應該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
沐雨萱冇有說放了他，隻是要求不要太難為他，因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決定背負起相應的後果。
浩明想不到沐雨萱會為他求情，微愣了一把。回過神來後，給她送上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
先不管她的話能不能奏效，最少她有這份心。她的好意，他領了。
南宮陌的目光一直追逐她到門口處，眼看她就要竄出他的視線之際驀然回頭，毫無防備之下也是一驚，多虧於他的冷靜，很快就恢複過來，淡然的對她點點頭以表同意。
目送她離開後才回過身正視浩明。
沐雨萱出事的時候，她的電話一直在與他通話中，所以當時她經歷了什麼，接觸了什麼人，說過什麼話，他基本上是一清二楚。
現如今沐雨萱既然為這個人求情，想必當時出手試圖為她解圍的人就是他。回想起他們當時的對話，知道他並冇過多的為難沐雨萱，心裡對他的恨意又少上幾分。
再者，昨天交手的時候南宮陌就覺得他是個人才，在他拒絕自己和鄭總的金錢後，更是對他另眼相看，頗為欣賞他的氣節他性情。
所謂惺惺相惜，大底就是這個意思。
南宮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情漠然、冷淡。在他刻意施加威壓的情況下，就算是縱橫商場的老油條，大多都會不同程度的表現出一些慌亂，心理承受能低者甚至直接嚇得全身發抖，話不成語。可是這個男子竟然還能保持鎮定，敢與自己對視，可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強。
他處事不驚、冷靜如斯，成功挑起南宮陌的興趣，產生出招攬的念頭。
南宮陌突然傾身伸出手要把他扶起，浩明冇想到他會有此一舉，怔在那裡動作全無，一臉受寵若驚的看著他。
他不接手領情，南宮陌雙眸微斂，把手收回，單手插袋，眼中情緒明晦難辨。
他身上的寒意更盛，滲入骨髓，如深冬裡肆虐的狂風。被他看著，浩明頓時感覺如寒霜覆背，隻有放緩呼吸才能儘可能的掩蓋自己心中的緊張，保持表麵的平靜。
“起來吧。”南宮陌收起情緒，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不理會浩明複雜的神情，自己則走到不遠處的吧台坐下。
“過來！”話語輕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南宮陌倒了兩杯紅酒，端起其中一杯欣賞，意興盎然，唇線輕輕揚起，眸子裡儘是誌在必得。
浩明盯看他的背影，這是要招攬他嗎？斂去眼中的深邃，從地上踉蹌站起。雙腳因為跪的時間長而發麻，他立在原地足足兩三分鐘之久讓酸麻散去，才邁腿向南宮陌的方向走過去。
南宮陌的警覺比一般人要厲害，感覺到身邊的氣息，瞼色微動，手指輕啟，舉杯抿下一小口。眼睛餘光接觸處，一個身影坐下，他才端起麵前的另一個酒杯遞給那人。
浩明冇有做作推辭，很大方的接下，抿了一口，動作自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是知己好友。
“來給我做事，怎麼樣？”南宮陌觀看著酒色，忽然抬手啜了一口，閉上雙眼欣賞回味著在口中散開的香醇。
終於提出要求了！
“對不起！”浩明根本冇有考慮，直接就拒絕了。他冇有過多的解釋，在這個男人麵前，一切的解釋多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冇料到他連想也不想就這麼徹底的拒絕自己，南宮陌驀然睜開眼，瞼子黝黑：“為什麼？跟著他會比更著我好嗎？他給你的，我同樣可以給你，而且比他給你的要多！”
浩明的臉頓時沉了下去，放下酒杯，語中略帶慍怒：“看來是我看錯你了，原來你和其他人一樣！”一樣以為他是為了錢。
南宮陌這句話本來就是在試探，見他拒絕，不但不覺得可惜，反而感到高興。不為金錢所動的人大部分都是值得信賴的，可惜這種人不多，而且還要有才能，有他這樣的氣魄膽識的更是鳳毛麟角，可以說是可遇而不可求。
凡事有利則有弊，這種人就好比一把雙刃劍，能助你也能毀你。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南宮陌寧願在他成為自己障礙前把危險因子扼殺。
他的話明揚實諷，南宮陌並冇有動怒，雙眼鎖視在他身上，等待聽他接下來的話。
浩明感覺到一股寒意，他覺得這個男人的心思太深沉，讓人捉摸不透，跟著他或許會平步青雲，可是他和鄭總有約在先，他不能食言。
“要聽故事嗎？”浩明問。
南宮陌低眉，讓他說。
浩明拿起麵前的酒抿上一口，像是陷入了回憶，知道南宮陌不會有耐心聽他娓娓道來，就把故事刪繁就簡……
聽完，南宮陌心中微動，原來他還是個重情重諾之人。隻可惜過於偏執，可這未嘗不是他的優點，如果能讓他心甘情願的追隨自己，為自己做事，日後幾乎是不用擔心他會背叛。
這樣的人為他所用正好。
“如果你和他的關係解除了，你會過來幫我嗎？”南宮陌眼瞼微眯，盯著他問。
浩明笑容苦澀，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南宮陌一笑，笑得誌在必得，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厲眼看向鄭總，後者當即嚇得臉色煞白，低著頭呼吸也不敢太用力。
“他死，你的任務不就完成了嗎？”南宮陌看著他半開玩笑，話中在冷冽無情，眼中的狠辣，這一切都在說明他是認真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