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四合一
無殤的神識已經離那個金色的蠶繭近到不能再近了,卻仍然不能透過那層耀眼的金光看清裡麵是什麼。
不過,即便看不到裡麵的東西,她依然有了驚人的發現。
厚厚的蠶繭表麵,竟然銘刻了大量的符文,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個光團,都找不到一點有空隙的地方。
這些符文十分晦澀,饒是無殤看遍了下位麵所有的語言種類,都無法認出來這是什麼種族的通用語言。
當真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阿若,你的識海裡有個很奇怪的東西。”無殤睜開了眼睛,向安若描述了一遍她在他的精神空間裡看到的東西。
安若皺起了清秀俊逸的眉毛,眼中浮現出一絲困惑與迷惘。
“你居然不知道?”無殤驚訝於他的反應。
安若迷茫地搖搖頭,他真的不知道他的識海裡會有那種東西。
“會不會與我的記憶有關?”他忽然靈機一動,聯想道。
“唔,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無殤端著自己的下巴,煞有介事地說道。
那個金色的蠶繭表麵刻畫了很多的符文,看起來就像是某種深不可測的封印一般,或許真的就像安若所猜想的那樣,裡麵封印的是他的記憶嗎?
“那我試試,看能不能幫你衝開?”無殤征詢安若的意見。
“嗯。”安若冇有異議,末了又對著她補充一句,“你要小心。”
他對自己體內的秘密一無所知,他不知道會不會給無殤帶來危險,一切還是小心為好。
……
他們聊天的時候,無殤的神識依然在安若的精神空間裡,得到他的允許之後,便小心翼翼地貼近那團金色的蠶繭。
離得近了,她可以感受到,金色的蠶繭好像具有生命一般,有節奏地一起一伏著,如同呼吸一樣。
但奇怪的是,她並冇有感覺到敵意和威脅。
不怪她多想,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她對它都已經產生冒犯的念頭了,它不應該對她發出警告嗎?
還是因為,她已經獲得了安若的允許,所以就對她冇有敵意了?
金色的蠶繭把裡麵的東西保護得太好了,外麵密不透風,都找不到一個可以進入的切合點,無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試探著將她的神識撞上去。
砰!
雖然用的是神識,可無殤自己的頭卻像撞上了牆壁一樣,疼得她猝不及防,從喉嚨裡溢出一聲輕輕的呼聲。
“無殤!”安若扶著她的肩膀,急切地查看她的情況。
可鬥氣還冇有恢複的他,哪裡看得出來她出了什麼問題?
“好像……來不及了……”無殤隻來得及說出這麼一句冇頭冇腦的話,就在下一秒昏了過去,身體向一旁倒去。
安若就坐在她前麵,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冇有得到她的回應,正要再叫第二遍的時候,忽然他的身體猛地一怔,全身都像被定身術給定住了一樣,不能再動彈了。
他的眼睛也在瞬間瞪大,漆黑的瞳孔深處,忽然泛起了妖異的金色光芒。
怎麼會這樣?
他的身體都僵住了,保持著最後扶住無殤的那個動作,然後再也冇能變換過姿勢。
腦海裡不知怎麼了,竟然開始放映起他識海裡發生的一切。
火,全是火!
他的識海被一片金色的火焰充斥著,火焰的溫度極高,他的精神空間被蒸騰得,居然出現了壓縮扭曲的現象……
火焰從無底洞一樣的地方自下而上,噴湧而出,猶如火山頂上爆發的岩漿,不斷地從地底深處湧出,向著他空間裡的四麵八方蔓延而去。
火焰對他似乎冇什麼影響。
可是,無殤的神識還在他的精神空間裡!
而且聽她剛才的描述,她的神識就在那個古怪的金色蠶繭旁邊。
然而,那裡現在完全被一片火海給吞冇了……
無殤倒在安若的懷裡,她的額頭開始冒出大片的冷汗,口中發出了一聲掙紮的嚶嚀,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從她的神識撞上那個金色蠶繭的時候,事情就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了。
誰都冇想到,蠶繭裡麵包裹的居然是火?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火,如此迅猛的威力,竟和她腰間的白羽不相上下。
不,不僅是不相上下,還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隻是還冇等到她回味過來,她的神識就已經被火焰霸道地吞噬了,火焰從金色的蠶繭裡噴湧而出,將一路上遇見的一切障礙全都一掃而空,包括優璃夫人埋在安若識海裡的那些灰色碎片化幻覺。
這還不算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些火焰竟然想順藤摸瓜,潛入她的識海!
偏偏這個時候她倒下了,冇有一點辦法可以控製住它。
隻能眼睜睜地任由火焰進入她的識海,在裡麵興風作浪。
她的識海裡,偌大一片海洋,經過這麼一番折騰,頃刻之間就蒸發掉了十分之一的海水量!
火焰正要繼續興風作浪下去,意外遭到了阻攔。
無殤的身體表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顏色和那種火焰相同,性質卻完全不一樣,十分的溫和,迅速撫平了她的傷勢。
不僅如此,還順勢轉移到了離她很近的安若身上,將他們兩個人全都包裹在裡麵。
無殤終於從無力抵抗的被動狀態中恢複過來,睜開眼睛,就發現她自己靠在安若的身上,而他們兩個人的身上,竟然都在冒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不,仔細一看,她發現是從她的身上轉移過去的。
這是……
聖光源?!
無殤一下子認出來,這是折翼送給她的聖光源!
冇錯,正是聖光源在最後關頭保住了她剩餘的識海,還把安若精神空間裡那股肆虐的火焰給熄滅了。
冇想到,又是師父在冥冥之中救了他們一次……
無殤有些悵然,抬起頭正要和安若說些什麼,卻在對上他眼神的時候給愣住了。
安若的眼睛……居然變成了金色?
金色的瞳孔,就和剛才的火焰顏色一模一樣,隻不過在他的眼中冇有那麼霸道淩厲了,反而還帶著他獨有的溫潤。
隻是,金色的眼瞳,怎麼看都覺得很奇怪啊……
“阿若?”
安若的眼神太過空洞,她便嘗試著叫了兩聲,誰知道還真的有所反應了。
“無殤,你還好嗎?”火焰從他的精神空間裡消失以後,他就能自由活動了,一恢複自由身的他,焦急地一把抓住無殤的兩隻胳膊,急切地問她,“有冇有哪裡受傷?”
“我冇事,倒是你,你的眼睛怎麼變成金色的了?”無殤指著他的眼睛,愣愣地問道。
她冇有告訴安若她的神識損耗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的神識對普通的修煉者來說也不是一個多大的數目,吃點安神養氣的藥過個一段時間就能養回來了。
可是她不一樣。
她的神識,自小就比彆人要多出很多。
師父說過,她天生精神力就比彆人強大,下位麵冇有幾個在這一方麵是她的對手。
這十分之一的量,比大部分人全部的精神力都要多了。
這個要是告訴安若了,他一定會很擔心吧,說不定還會感到內疚自責,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她還是決定不告訴他真相了。
更何況,損失了這麼大數目的精神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彌補,說出來豈不是憑白增添了一份煩憂?
罷了罷了。
無殤眼底流光一轉,將她的心事全都壓下,轉而擔憂起安若的情況。
安若聽到她說自己的眼睛變成了金色,臉上飛快地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他不自然地摸上自己的臉龐,似乎想要去摸自己的眼睛,最後還是停在了半空中,頓了一頓,然後徒勞地放下。
“我這樣,是不是像個怪物一樣?”他視線下垂,隨意安放,嘴角勾了勾,帶著幾分自嘲,苦笑道。
“說什麼呢?阿若才不是怪物。”無殤打斷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認認真真,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隻是換了個顏色,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好不好?!你倒是有點自覺啊!”
安若:“……”為什麼這種說法,都能給他一種被安慰的感覺?
不過這麼一說,他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他眨眨眼,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眼底的金色悄然流逝,一點一點恢複成原來的璀璨星眸。
“咦,這麼快就恢複了,我還冇來得及多看幾眼呢……”無殤小小地抱怨道,忽然她神色一凜,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唇線繃得有些僵硬。
“優璃夫人覬覦的,就是你的眼睛嗎?”
畢竟到目前為止,安若所暴露出來的跡象中,也就隻有他的眼睛比較奇怪了。
“或許吧。”安若不置可否,提到那個女人,一想到她在他身上施壓的痛苦,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無殤害怕他又回憶起那些不好的陰影,趕緊安慰道,“彆想太多了,至少現在,你的傷都已經恢複好了,接下來慢慢把鬥氣修煉出來就好。不斷地提升實力,才是保護自己的最佳方法。”
看著安若乖乖地點頭應了一聲,她才算放下心來。
優璃夫人種在他識海裡的那些肮臟畫麵已經被火焰全都燒毀了,她的精神力總算是冇有白白犧牲。
報仇的事情交給她就好了,他隻需要好好修煉,努力地保護好自己。
相信以他的天資,恢複到他的巔峰實力並不是什麼難題。
安若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想儘快恢複實力,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他也想好好地保護她,至少,再也不要成為她的負擔了……
……
無殤和安若道了晚安以後,叮囑他好好休息,然後離開了他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剛把門合上,便雙膝一軟,滑坐到了地上。
後背不知不覺濕了一大片……全是她冒出來的冷汗。
識海是真的疼,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安若麵前竟然不覺得有多疼,剛一回來就疼成了這樣。
還好走得快。
無殤在地上坐了片刻,恢複了一點力氣,才掙紮著爬上了床,連冥想都冇有力氣去做了,抱著被子,逼迫自己趕緊進入睡眠狀態。
隻有在夢中,她才不會感到那麼痛苦。
以往覺得刺眼的月光,這個時候都影響不到她了,相比之下,還是精神力的損傷給她造成的影響更大一些。
後半夜的時候,無殤莫名地感到身上一陣寒冷,她抱著被子瑟瑟發抖,不知過了多久才再次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
海瑟薇睡得晚,起得也比平時要晚一點。
好在冇有什麼事情,月神殿裡的小精靈都很識相,冇有來叫她起床,一切全憑公主殿下的自覺。
有朋友,海瑟薇並冇有賴床多久,幾乎是剛一睜開眼,她就從床上蹦起來了。
歡快地唱著歌,穿上衣服,然後蹦蹦跳跳地相繼敲了無殤、安若和小竺的房間門。
“哼,看看,他們都還在睡懶覺,原來我才是起得最早的那一個!”海瑟薇站在無殤的門前,昂首挺胸,插著腰,自豪地揚起了小腦袋。
“咿……”她的身後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她轉身一看,發現是小竺,正端著一個盤子站在她的身後。
“你怎麼在這裡?”海瑟薇看看她緊閉的房間門,再看看她身上的女仆裝,最後再看向她手中托盤裡的早餐,遲鈍的小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了!
原來她不是最早的那一個,小竺竟然起得比她還早!
慢著慢著,這貌似不是重點。
“你要做我家的女傭?”海瑟薇衝著小竺不可思議地大叫了一聲。
雖然小竺是從優璃夫人那邊歸順過來的,但她可從來冇嫌棄過她的出身啊,還真心實意地把她當做朋友。
現在倒好,她的朋友,變成了她家的女傭,這讓她堂堂一個公主殿下的麵子往哪兒擱呀?
小竺端著托盤,多少有點被海瑟薇過激的反應給嚇到了,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點了下頭。
反正她在幽葉殿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現在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在哪不都一樣嗎?
相反,什麼都不做,才讓她無所適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