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你想要的,我都滿足
無殤趴在窗台上,笑容溫暖,眼睛裡散發著明亮的光芒,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生羽良久不發一言,定定地看著她。
“要是嫌光線刺眼,你可以坐在樹下,那裡的角度最好。”突然想到了他在冰封森林抬手擋陽光的一幕,無殤笑著補充了一句。
生羽的眸光陡然一變,卻依舊看著她不說話。
“那好吧。”無殤無奈地聳聳肩,指指不遠處的那兩棵櫻花樹,“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那邊,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幫忙的隻管開口。”
然後便不再管他,重新走回櫻花樹下。
藥鼎裡的藥快要煉製成功了,還需做一點最後的收尾工作。
無殤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先前在冰封森林裡獲得的血蓮靈芝,用帕子將藥鼎揭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以免藥力全部外泄出來,隨即飛快地把靈芝扔進了藥鼎裡,靜心等待著它的煉化。
耳邊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在人來人往的後院,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楚。
無殤稍稍抬起頭,逆著陽光黑眸半眯,看清了來人是誰,溫和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出來了呢。”
生羽直直地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堅定,聽見無殤的戲笑,同樣也是一笑,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很自然地坐下。
無殤給他倒了一杯茶,邀請他品嘗一下自己泡茶的手藝,兩個人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慢慢聊開。
“這個是給誰吃的?”生羽的視線移到了一旁存在感滿滿的藥鼎上。
不能怪他好奇,而是這藥鼎裡不知道煉了什麼東西,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氣味道飄出來,他想不注意到都難。
“給月兒吃的。”提起這個,無殤的笑容明顯淡了幾分,情緒也有一點低落。
“我隔壁那個小姑娘?”
生羽在這裡住了幾天,雖然足不出戶,耐不住小符是個話癆,來給他送藥的時候經常會自來熟地跟他聊上一會天,也不管他會不會回應。從小符的口中,他隱隱約約知道,月兒得了一種很奇怪的病,先天氣血不足,吃再多的補藥都起不到什麼作用。
“你想救她嗎?”生羽突然開口問她,眼睛裡流露出的神色無比認真。
無殤看著他這樣的眼神,自己也不由得跟著認真起來,“我當然想救她,想看著她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作為一個大夫,看著病人在自己的照顧下一點一點康複起來,是一件多麼有成就感的事啊。
生羽不再說話了,低下頭凝視自己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符在前廳呼喊無殤的名字,喊她過去給病人看病。無殤讓生羽在這裡坐一會兒,自己急匆匆進了前廳。
“你想要的,我滿足你。”生羽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食指指尖咬破,一顆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他眼疾手快地掀開藥鼎,把那滴血珠滴了進去。
第一次慶幸自己的血還可以幫助到她。
他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的血有著怎樣神奇的功效。
……
無殤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生羽坐在櫻花樹下,對著地麵發呆,模樣呆呆的,和他冷峻的麵容極不相符,一下子衝淡了那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在想什麼呢?”
“你什麼時候回去?”生羽的目光始終牢牢追隨著她的身影。
回去?
無殤一開始還聽不明白他說的回去是指回哪兒,後來才模模糊糊地搞清楚,他想問的是她什麼時候再去冰封森林。
“等月兒的病好了,我還要去一次的。”
隻要再做一次任務,她的千萬晶能就到手了,就可以去查詢三千年前的那場混戰了,看看傳說中的五大血脈之力,到底隱藏在哪些種族裡。
“嗯,我和你一起。”聽到這個答案,生羽露出滿意的笑容,樣子竟有幾分乖巧。
而無殤正沉浸在快要找到答案的驚喜之中,冇有看到生羽一臉期待的模樣。
月兒服用了無殤用血蓮靈芝最新煉製出來的藥後,病情大為好轉,蒼白的小臉慢慢多了血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無殤把她的變化看在眼裡,以為是血蓮靈芝真的起作用了,殊不知實際上是生羽的血為月兒帶來了奇跡。
……
傭兵分會。
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的年輕傭兵正站在告示牌下,仰著頭,看著排行榜上的名字,當他看見排名第三的名字是自己眼熟的那一個時,琥珀色的眼睛裡放射出森亮而陰寒的光芒。
又是她,看來還冇死心。
聯想到她最近一係列的行動,傭兵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
這麼努力地做任務,就是想賺錢打探那個消息吧?
那些事情都已經永久塵封在歲月裡了,冇想到還會有人念念不忘,總想著翻出來。
不按規矩做事的人,往往都是死得最早的那一批。
可惜,尤奈爾大人還在月光森林,冇有辦法親手殺了她了,那就由他來終結她的生命吧。
“小張,你去哪裡啊?今天好像冇有任務吧?”
身穿灰色勁裝的年輕傭兵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名字,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聽到身後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腳步一頓,“舊傷犯了,我去抓藥。”他的聲音無比的低沉,有著和他眼神不相符的滄桑。
傭兵一瘸一拐地走出傭兵分會,走到了一個荒僻的小巷,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確定冇有人跟著,然後繼續往前走,不過這一次走路的姿勢不再一瘸一拐了,和正常人冇什兩樣,走進了小巷深處。
小巷的儘頭被堵著,是一條死路。然而傭兵也冇有再走下去的打算,打開了旁邊牆壁上的魔法陣,身形矯健地一頭鑽了進去。
漆黑的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傭兵從外麵進來,起初還有一點不適應。
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再次睜開,這次就能適應過來了,朝著空間正中央的那座巨大的魔法陣走過去。
地上散落了很多高等晶石,他冇有低下頭去看,卻能在每一次抬腳的時候精準地避開,繞過它們。
魔法陣一直在運行之中,但是那個應該從遠處傳送過來的人,卻遲遲冇有過來。
“尤奈爾大人,在那邊是被什麼事情困擾住了嗎?為何遲遲不回來?”傭兵站在魔法陣前自言自語。
這裡是五盟的秘密基地之一,不會有外人進來,有些話可以放心地說出來,不用害怕被彆人聽到。
難道是因為那個孩子?
傭兵的琥珀色眼睛裡陡然劃過一抹異色。
他冇有忘記,那天尤奈爾即將把無殤殺死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從那以後,他再也冇有收到過尤奈爾的消息,就好像突然之間斷了聯係。
有夫人在,就算出了意外,應該也能得到有效的解決吧……
“大人,那個女人死性不改,又準備開始插手三千年前的事情了。請大人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哦,那你想怎麼處理呢?可以說來聽聽嗎?”一張英俊而冷冽的麵容突然從魔法陣的一旁冒出,淡綠色的瞳眸一閃一閃,氣氛詭異。
“維克?你怎麼來了?”傭兵冇想到,這個時候這裡除了他還有彆人。
“能量冇了,自然要過來補充一點。”維克很隨意地伸出手,白皙的手掌覆蓋在晶石上,汲取著其中的能量。
他是暗族的人,上位麵的修行方式和下位麵不一樣,這裡可以供暗族吸收的力量太少了,晶石算是為數不多的一種。
“那你自便,我先走了。”傭兵和他相處的氛圍並不是很融洽,兩個人都不說話,氛圍有些尷尬,傭兵正好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便打算先走一步。
“海格,有的事情我不得不提前告訴你。”維克不慌不忙地開了口,成功阻止了傭兵的離開,讓他的身體停在原地。
“那個人,不是你可以對付的級彆,最好不要去動她。如果她真得踩到了五盟的底線,適當地教訓一下可以,但是絕對要把她的命留著。”
“你覺得我對付不了她?”被喚為海格的傭兵覺得自己的能力被質疑了,忿忿地轉身,反問道。
要知道,當初無殤差一點就死在他的手上了好嗎?
要是冇有那個滿頭銀發的小子突然冒出來搗亂,現在哪裡還需要再動手?
“不是對付不了對付得了的問題,而是你,還有我,冇有讓她死的權力。”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上麵已經知道她兩次逃脫了我們的追殺,多次催促我們加快動手了嗎?”海格咬牙切齒地瞪著維克,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居然這個時候讓他彆殺了她,
維克一口氣吸收了十顆晶石的力量,心滿意足地放下手,“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五盟的內部關係非常複雜,他和海格並不是一路人,有的事情也不能過多地透露。
比如關於無殤手上那隻雙排暗紋綠鐲的秘密。
這屬於暗族內部的機密,不適合告訴非本族的外人。
“哼,我會儘我最大的能力去殺她,這次她能不能走運從我手中活下來,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海格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抬步離開。
維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淡綠色的眼眸飄忽著陰暗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目前來看,無殤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再給她一點時間儼然會成為他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他不知道暗族高層的那位大人物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下手。
若是放任無殤以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她遲早會成為五盟最大的阻力。
不管對五盟,還是對他自己來說,無殤活著,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但他是知道鐲子秘密的人,他想讓無殤死,又不方便自己動手,而海格執意要聽尤奈爾的命令殺無殤,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去吧。
維克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無論無殤死還是冇死,他都不會受到影響。
就算海格真的把她殺了,等到那位大人察覺以後怪罪下來,也怪不到他的頭上,畢竟,他已經事先警告過海格了。
……
又過了兩天。
某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兩道身影躡手躡腳地從天行醫館裡走出來。
“我們不是去做任務嗎?為什麼搞得像做賊一樣?”眼見無殤還冇走出去多遠,就三步一回頭地看著身後的醫館,生羽頗為好笑地問道。
無殤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他彆說話,然後拉著他一直出了常陰小鎮的地界,才放鬆下來。
“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他們隻知道我是大夫,不知道我晚上會接私活。”無殤笑了笑,“不過順利的話,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她前幾次要麼不告而彆,要麼一走很多天不回來,大家都很擔心她。
這幾次都是晚上悄悄出來,白天再及時返回,就是不想讓大家擔心。
“話說,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做任務嗎?”無殤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事先問清楚。
兩個人一起做任務,方便是方便,安全係數也提高了很多,不過,這傭金,也就要一分為二了。
涉及到金錢問題,她冇法不計較啊。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生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傭金,就算是這兩天賴在這裡的報酬。”
嗬嗬,無殤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
不過,原來生羽自己也意識到了他賴在醫館不走的事實了呀。
他這個傷,其實說重也重不到哪去,也就是暈血麻煩了一點,但是前幾天傷口就已經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照理說,傷好以後,生羽就該離開了。
可誰知道他冇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就是經常會問她什麼時候去冰封森林,說要和她一起去,於是又順勢多留了兩天。
……
進了冰封森林,冇走多遠,無殤突然警覺地回過頭看向他們的身後。
“怎麼了?”生羽感覺到她有點不安,往她身邊靠近一點,低聲問道。
“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