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洗手了麼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沉，零散稀疏的幾顆星並不能為人間帶去光明，掛在天空更像是孤孤單單的點綴。
寂靜無人的昏暗小巷裡，走進一個身形佝僂的人，一身傭兵的打扮，滿麵風塵仆仆的氣息。
當他的身影完全融進巷弄的夜色裡，再也無人能看清時，原本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起來，甚至比一般訓練過的將士挺得還要筆直，還要標準。
傭兵徑直走進小巷的深處，在儘頭漸漸消失不見。
充斥著淡淡熒綠色光芒的空間裡，一座巨大的傳輸法陣正在運行中。
五顏六色的高等晶石遍布在法陣的每一處關節，簇擁著中央的倒五芒星。
傭兵靠近法陣，離他最近的一顆晶石突然發出亮金色的光，光點傾灑在他的身上，力量過度損耗帶來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
眼前感覺多了一層陰影，他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淡綠色的瞳眸，寂夜裡散發著冰冷的光芒。冰雪一樣的容貌，比冰雪更冷的表情。
“維克？”傭兵認出了他，可他不是在葉家進行計劃嗎？
維克伸出蒼白如雪的手指，緩緩掠過一顆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色晶石，汲取其中的能量，頭也不回地說道，“和你一樣。”
雖然說得簡短，但他知道，傭兵一定能聽懂。
這裡的一百顆高等晶石，會定期更換，除了為法陣提供必要的輸送以穩定其形態，更大的用處則是為他們提供能量。
“尤奈爾大人何時回來？”傭兵問起維克。
“他在夫人身邊，暫時不會回來。”
“是因為那個孩子？”傭兵若有所思。
尤奈爾在冰封森林抓到了一個身份古怪的少年，儘管夫人不準備公布，但這件事在消息素來靈通的組織裡早就私下傳開了。
“不該過問的事不要打聽，”維克不打算展開這個話題，語氣冰冷生硬，“彆以為穿上傭兵的服裝你就真是傭兵了，丟掉那該死的職業習慣，時刻記牢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說罷，手指離開晶石，身體如霧如風，漸漸淡化成一縷輕煙，消失在了漆黑的空間裡。
傭兵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琥珀色眼珠閃動了幾下，隨即恢複了自然。
……
流雲苑，東苑。
“修複靈魂的方法？”
東苑有一麵非常清澈的湖，湖水據說是從山崖上引來的積雪所化，透著一股沁涼，為了方便觀景，湖心特意建了一座亭子，姑且供人風雅。
在湖心亭煮酒的葉禹聽明白無殤的來意，略表驚訝。
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靈魂比較特殊，受到損傷很難養回來。相傳上古時期，能用魂晶療傷、溫養，為靈魂提高境界，可惜現在早就失傳了。”
“冇有彆的辦法了嗎？”無殤急迫地問道。魂晶什麼的離她太遙遠了。
“這你就找錯人了，”葉禹一臉玩味，“更現實的辦法是找一位五品以上的高級煉藥師，直接讓他幫你煉製一份快速修複靈魂的丹藥不就行了？不過，這種極其偏門的藥方，煉藥師自己都不一定有，還得你自己去淘。”
對啊，她怎麼就冇想到呢？
無殤眼睛一亮，閃著靈動的光彩。
這種事，應該找個煉藥師啊。
可是——
“哪裡才能淘到偏門的靈魂類藥方呢？”
煉藥師的藥方本就不容易外傳，更彆提這種稀有屬性了，估計各大坊市和藥堂都弄不到。
“主城有不少拍賣會，不妨去看看，說不定會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酒燒開了，葉禹不慌不忙將酒壺從托架上取下，就著氤氳的霧氣斟了兩杯，“來得及一起喝一杯？
無殤接過酒杯，滾燙的杯身灼熱了她的指尖，“這麼燙？”這叫她如何喝得下去？
葉禹深邃的眼眸漸染笑意，卻不說話，指腹溫柔地摩挲著酒杯，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想看她會怎麼做。
無殤不喜歡被他這樣盯著看，目光左顧右盼，在觸及到湖麵時靈機一動，有了！
纖纖玉指在湖麵上淩空一點，隻見一道小指粗細的透明水流一躍而起，仿佛被她的手指牽引著，源源不斷地升到空中，繞上她的手指。
末了，她輕敲兩下酒杯，聽見滴答一聲微微的響動，水流一分為二，分彆掉落在她和葉禹的酒杯裡，霎時澆滅了杯中的熱氣與灼人之意。
她端起酒杯，與葉禹半空相碰，絕美的眼睛眨出狡黠的笑意，“怎麼樣，酒水與雪水交融，滋味不錯吧？”
葉禹抿了一口，故意皺起眉頭，嫌棄地問道，“你洗手了麼？”
“……”無殤的笑容僵住。
很好，既然敢這麼問，那她就不客氣了！
“你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無殤撓撓頭，滿眼的羞澀與為難，“自從比賽完回來我還冇洗過手呢，謝謝你提醒我啊。”
“……”
這下輪到葉禹的表情僵滯了，還不忘順手放下酒杯。
無殤暗自悶笑不已。
冇錯，她就是故意懟他的。
逆鱗一天之內少說也經過了上百人之手，雖然武器都帶有自動淨化的功能，但是心裡總會帶上那麼點彆扭的感覺，她作為一個學過醫術的人，怎麼可能這點衛生都不講究？
“開個玩笑，看把你嚇得，臉色都白了。再說，你喝都喝了，難道還想吐出來？”無殤逗弄他道。
玩笑還是要適可而止，把人家的雅興都破壞了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葉禹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無殤離開以後，他的目光投向那隻殘留著淡淡餘溫的酒杯，唇畔擴散了一絲笑意。
……
“開會啦！都給小爺出來開會！”
第二天一大早，無殤剛從修煉狀態中抽回意識，就聽見了葉琉楓驚天動地的高亢嗓門。
他這嗓門，不去做個敲更人當真是可惜了。
無奈地扯扯嘴角，起身換了件衣服後開門而出。
“什麼事啊又要開會？”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出房門。
“無殤，這邊，過來過來。”葉琉楓看見無殤，連忙揮手，招呼她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一群人又嘩啦啦圍了一桌，對著桌上的一張燙金帖子大眼瞪小眼。
“這是什麼東西？”林衝可能還冇睡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慵懶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