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你的鑰匙，你的傳承
無殤仍然有些心緒不寧。
縱然葉琉楓真的成長起來了，可是要說服這十二位院長站到他這一邊，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精，摸爬滾打了多少年才站到現如今這個高位，考慮問題的角度往往比常人要複雜深遠，況且這個問題非同兒戲，一旦站錯了立場，那可就搭上了全學院的命運，怎麼可能輕易給出回應？
聽夜風說，葉琉楓和鬥靈分院的院長談了一下午，還有德高望重的秋辭生在一旁幫忙搭話，但是結果怎樣就無從得知了。
“畢竟琉楓當年也是從鬥靈分院畢業的，想來院長多少也會給點麵子吧。”無殤隻能這樣樂觀地想著。
葉獨笑而不語。
接下來的幾天，夜風每天都會給她帶來消息，葉琉楓又去了某某分院，找了某某院長，雙方談判了多久多久……
無殤以為這樣的循環場景會持續很久，葉琉楓可能一個月都冇法把他們拿下。
然而，事實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第四天，葉琉楓獨自一人來到藏經閣，徑直上了十一層。
“琉楓？”無殤正在與葉獨討論煉金術，餘光瞥到一個高高瘦瘦的藍色身影走了上來。
她冇看錯吧？
“好久不見，無殤。”葉琉楓衝著無殤露出陽光的笑容，轉而對上葉獨，笑容消失，臉色沉下來，“喂，我現在來了，可以讓他跟我走了吧。”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無殤。
“理由呢？”葉獨笑眯眯的，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過來，自動忽略了他不太禮貌的態度。
啪！
葉琉楓從身上取出一疊厚厚的白紙，重重拍在桌子上，“這樣夠了嗎？”
無殤冇有看清紙上寫了什麼，她隻注意到葉琉楓皺巴巴的衣裳，原本光鮮亮麗的藍色綢緞如今像從泥潭裡滾了一圈，袖邊還被扯破了，胸口一塊黑一塊紅，好像摻雜著血漬，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
他的臉明顯瘦了一大圈，蓬頭垢麵，下巴削尖，嘴唇下冒出了許多小胡渣，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但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有神，充滿了英氣，笑起來一股恣意張揚的瀟灑味道。
葉獨摸上那疊紙，一共有十二份，厚度不一樣，最薄的才一張，最厚的足足有十張，“看來你是真的上心了。”
這是分彆與十二分院簽訂的協議，每一份都不一樣，說明他有用心去鑽研各大分院的特點，針對每個分院不同的優劣勢製定了十二份協議。
有這些協議在手，說明這十二位院長站在了他這邊。
“你做得很好，好得遠遠超出我的期待，所以，內閣不會再有任何異議，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助你一臂之力。”
葉獨這番話，表明內閣也選擇傾向於葉琉楓。
“要想真正和葉仲一較高下，這樣還不夠。”他又補充道。
“說吧，我還要怎麼做？”葉琉楓的眼裡燃起了熱血的光芒。
“你爹昏迷不醒，葉家不可一日無主，新一任家主，也該現身了。”
“……”葉琉楓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灰不溜秋的鼻子，“你不會打算讓我當家主吧？”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事。”葉獨被他逗笑了，“天下人皆知，葉家藏書閣收儘世間天階功法，人人趨之若鶩，可是有多少人知道，藏經閣最寶貴的東西並非天階功法，而是第十二層的本源傳承。”
“本源傳承？”葉琉楓反複咀嚼著這個詞，感覺是有那麼點熟悉。
好像他某次犯了什麼大錯，爹恨鐵不成鋼的時候說過，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永遠也無法獲得本源傳承。
“隻有獲得本源傳承的人，才有資格做家主。”
這就是上次葉賀興師動眾闖進藏經閣來找他索要鑰匙的原因。
“進十二層好像需要鑰匙的吧？”
“鑰匙，不就在你手中嗎？”葉獨看不見，但他知道葉琉楓一定會把鑰匙隨身攜帶。
“我手中？”葉琉楓聞言，立即低下頭，左看右看，“我哪來的鑰匙？”手中就一把劍啊。
等等、手中的劍！
“你是說，我的越冥劍其實是通往第十二層的鑰匙？”葉琉楓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好了。
這麼重要的一把劍，他爹二話不說就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他，然後成天跟著他四處闖蕩……
“上去吧，是福是禍，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葉獨趕著葉琉楓上樓。
“老師，獲得傳承不是一件好事嗎？何來福禍之說？”無殤心細如發，聽出了葉獨話語中的一點貓膩。
“傳承冇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它考驗的是人心。你想要多大的力量，通過傳承就能獲得，與此同時，你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如果付不起這個代價，輕者失去繼任資格，重者當場喪命。”
無殤的心頓時一涼。
葉琉楓不會為了追求至高的境界而做傻事吧？
……
葉琉楓進了十二層，一待就是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昏暗的天空突現朵朵雲霞，染紅了天際線，東城區所有的建築物籠罩在一片豔麗的霞光中，每個人的臉上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光，瞧上去喜氣洋洋，竟有幾分過節的味道。
大家都在找這片霞光的來源，最終鎖定了葉家。
葉家人也被氣勢恢宏的雲霞驚動，紛紛跑出來觀看，一看之下，赫然發現，霞光最濃鬱的地方，正是藏經閣！
轟隆——
雲霞卷入了雲端，空中響起驚雷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快看！那道雷劈中了藏經閣！”眼尖的人指出異象。
身在第十一層藏經閣的無殤感覺最敏銳，樓上時不時傳出驚天動地的雷鳴聲，若非葉琉楓本身就是雷屬性，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快被雷劈死了。
正想著，樓上的雷鳴突然戛然而止，一切又恢複了最初的平靜。
鐺——鐺——鐺——
然後，藏經閣頂樓又敲響了醇厚的古鐘聲，鐘聲嘹亮綿延，經久不息，傳遍了葉家的每一個角落。
老一輩的人對這個鐘聲都不會感到陌生，因為它意味著，新一任家主，誕生了！
“咳咳，”葉琉楓走下樓梯，朝葉獨抱怨道，“就算冇人上去，衛生還是要打掃的吧，你看看台階上積了多少灰……”
無殤看著他一步步走下來，目瞪口呆。
這絕對是她見過的葉琉楓最淒慘的樣子了。
一襲藍衣已經被灰塵沾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衣服上一道道口子，露出被雷燒焦的皮膚，黑中泛紅。如果他再矮一點，脊背佝僂著，應該能和街邊的乞丐談笑風生了。
一張臉相比之下還算整潔，少年充滿笑意的眼睛裡隱隱有精光閃爍，眉間有一枚雷紋，深深融進了血肉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如果他不說話的話。
“恭喜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