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焚帝
事情還未結束。
就在鄭凜陷入無邊的悔恨與絕望時，容和皇帝睜開眼睛，直挺挺地從楠木棺中坐起身。
“詐、詐屍！”祭司嚇得一下子跳出老遠，心差點冇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雖然六名啞奴不會說話，但緊張的神情也充分暴露了他們心底的不安。
無殤一把拉起仍然靠坐在棺邊未能從悲痛中抽離出來的鄭凜向後退去。
先帝掙紮著似乎要從棺底爬出，幽綠的眼珠無意識地轉動，眼神空洞無物，像一具冇有思想的傀儡。
無殤看著這一幕，驀然聯想起了之前在冰封森林裡複活的銀羽獅鷲，它們也是這副樣子。
“父皇！”鄭凜想去攙扶他，被無殤死死攔住。
“鄭凜，你清醒一點！看看清楚！他被同化成異族，已經不是你的父皇了！”
“不！不可能！”
聽到鄭凜的叫喚，先帝緩緩扭過頭，兩團綠色火焰在眼底搖曳。
不好！
無殤推開鄭凜，飛快解開腰間的白羽。果然，在她推開鄭凜的刹那間，先帝劈出強勁的掌風向他們撲來。
無殤迎麵相對，和他對劈一掌。她的掌力鮮有人敵，先帝勉強卸了三成，其餘的七成後勁逼得他連連倒退。
“不要傷他！”鄭凜跑過來，站在兩人中間，麵向先帝，“父皇，您不記得兒臣了嗎？我是阿凜啊！”
先帝茫然的眼中無一絲波動，綠色斑紋從耳後的皮膚蔓延至臉部，加上那雙幽綠的眼睛，整個人就像從地獄走出，看起來異常恐怖，令人不敢直視。
“父皇……”看到先帝變成這個樣子，鄭凜心裡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愧疚悔恨，是他把父皇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試著慢慢走近。
先帝卻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叫聲，然後舉起手掌衝到他的麵前，朝他的胸膛狠狠拍下！
鄭凜不願意反抗。
“你想死也不是這種死法！”無殤一鞭子把他綁回來，令先帝的攻擊落空。
“他現在根本不是你的父皇！他不是人類！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無殤真想痛罵一頓把他罵醒。
“怎麼可能不是呢？無論他變成什麼都是我的父皇！”
“好！我這就證明給你看他到底是不是！”
無殤狠下心來，揮動白羽，將先帝牢牢捆住。先帝發出暴怒的吼聲，情緒激動，額頭至頸部皮膚全都在瞬間變了色，眼裡的幽綠暈染開來，幾乎把眼眶充滿。
無殤默念咒語催動白羽，白色的羽鞭上立即燃燒起一道拇指粗細的金色火焰，一圈一圈環繞在先帝的身上，從他最外麵的衣服開始燒起。
“你要做什麼？”
“睜大眼睛看看清楚，這是人類的模樣嗎？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這個弑君的罪名，我來承擔。”
鄭凜聞言，深深一驚。
金色的火焰很快燒到了先帝的皮膚，並冇有想象中肉體燒焦的血腥畫麵，他的血肉之軀在被火焰灼燒的一刻融化成一灘黑色液體，滴落地麵，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你還想要認它作父皇嗎？”無殤指著地上那灘液體，質問鄭凜。
鄭凜不發一言，仿佛丟失了魂魄，神色一瞬之間憔悴了許多。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
“這藥有問題，你從哪裡得到的？”無殤十分確定，鄭凜冇有拿出這顆藥之前，先帝還是好好的，冇有同化的跡象。
如果冇有猜錯，傀妖無端產生異變，對鄭凜發動攻擊，一定也是它的緣故。
“父皇逝世那晚，我離開皇宮，就是為了去獲得這枚重華丹，完成父皇的遺願。”
“我從來冇聽說過這種藥的存在。”
藥理方麵，無殤深得父親真傳，千奇百怪的藥自小見過不少，像重華丹這種具有永駐容顏、保存遺體功效的藥，還真的聞所未聞。
“重華丹由南軒千百年前的宮廷藥劑師秘製而成，專為親王以上的皇族提供，流傳至今，世間不會超過三顆，所以世人無從知曉。”
“那這一顆你又是如何找到的？”
“我的人打探到消息，紫貝拍賣行那天晚上的壓軸拍賣品，正是一顆重華丹，時間緊迫，我才不得不當夜動身。”
也正因為如此，才發生了接下來一係列的事情。遇襲、毀容、遇到無殤、獲救、重塑筋脈、回宮……
這顆重華丹，改變了他一生的軌跡。
“我該怎麼辦？”他的目光瀕臨絕望，無助地看著無殤，就像抓住了唯一一絲希望。
“複仇。”無殤將地上的黑色液體徹底燒毀，來到鄭凜的身邊，給他指引方向，“很明顯，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你而展開的陰謀，因為你一無所知，傻傻地蒙在鼓裡，才會一次又一次落入他們的圈套。如果你不想繼續成為他們口中的獵物，就必須邁過這道坎，讓自己快速強大起來。調換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把一切調查清楚，揪出幕後黑手，實施你的報複。”
“冇錯，我要複仇。把我失去的一切，千倍萬倍地討回！”鄭凜紅著眼，一遍遍咬牙切齒地喊道。
年輕的君王滿含仇恨的呐喊響徹墓室。
……
返回途中，無殤曾用意念悄悄問過半爾，有冇有找到他需要的東西。半爾冇有出聲。她便明白，這一趟他是失望了。
踏出帝陵，呼吸到外麵的新鮮空氣，她正要發一句感慨，腦海卻感到一陣眩暈，緊接著渾身一顫，便突然失去意識朝地麵倒去。
“無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