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永不背叛
“鄭凜！”無殤驚呼。
烈焰魔猿的舉動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這突如其來的死前爆發給所有人都來了個措手不及。
“我冇事。”鄭凜並未感到身體出現任何不適。
紅光衝進他的心門，一股灼熱的熱流緊貼於胸口，漸漸升溫，最後變得滾燙。
即便是這樣，他也不覺得烈焰魔猿會對他的性命造成危害。
無殤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如果烈焰魔猿是想拉上鄭凜一起同歸於儘，她就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好在，魔猿冇有這樣的打算。以紅光為介，它生生闖出了無殤設下的結界，渾身顫抖著來到鄭凜麵前。它每靠近一步，鄭凜便覺得胸口炙熱一分。
“嗷——”烈焰魔猿用儘殘存的力量發出怒吼，隨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拍向鄭凜的胸膛，撕開他單薄的衣衫，露出一片鮮血淋漓的皮膚。
無殤想要逼魔猿離開鄭凜，卻遭到了它劇烈的反抗。
“不要阻止它，它冇有傷害我。”鄭凜向無殤解釋道。
胸口的血雖然還遺留著滾燙的氣息，但是他驚訝地發現，這些血跡並非出自於他。也就是說，那道紅光把烈焰魔猿的血傳輸到了他的身上。
烈焰魔猿到底想要做什麼？
很快，一切疑問都找到了答案。
魔猿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顫顫巍巍伸出破敗不堪的手掌，印在鄭凜的胸口。刹那間血色法陣從天而降，罩住了鄭凜和魔猿。成千上萬條深紅色符文充斥在法陣上空，然後化成千萬縷血絲順著烈焰魔猿的手掌從而進入鄭凜的心臟。
“血契！”無殤終於認出了血色法陣的來曆。
“什麼是血契？”小符被眼前詭異的景象深深吸引，茫然地問道。
“人類收服魔獸作為修煉夥伴時會與其締結契約，一般都是平等契約，魔獸死亡後人類還可以繼續收服其他魔獸，同樣，人類死亡則視為契約關係解除，魔獸便可恢複自由狀態。而血契，是所有契約中最為霸道的一種，雙方必須同生共死，一生隻忠誠於對方。”
“也就是說，這隻烈焰魔猿一死，玉公子馬上也會跟著死了？”小符的臉色不由得緊張起來。
無殤既冇回答他的問題，也冇糾正他的稱呼，她關注到魔猿似乎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可惜她的魔法充沛，在這關鍵時期卻插不得半點手。任何契約締結過程中都不能受到第三方的乾擾，否則人與魔獸都會遭到強烈的反噬。更何況這可是血契，她敢斷定隻要她一出手，這一人一猿馬上會被血色法陣屠戮成渣。
她隱隱看出了烈焰魔猿的意圖。它是想借助血契的力量對抗龍血的虐殺。
血契在進行，龍血也在不屈地抗爭著，兩股勢力相碰，不斷廝殺，同時亦在廝殺中不斷融合。
就在天行醫館的後院被一股肅穆緊張的氛圍籠罩的時候，四方之地的某些地方也悄悄發生了一些異動。
北部蠻荒之地生長著大片大片的荒漠，凡是誤入荒漠的人都會被風沙卷入蠻荒巨獸的巢穴，然後以白骨的形式永久留在荒漠中，無一例外。這些成片的荒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境，世人給它取了一個形象的名字——遺骨荒漠，用來警告後人萬萬不可擅闖。然而此時，卻有一個身高八尺的人類麵孔從無邊無際的遺骨荒漠中走出，他的全身僅用一塊巨大的獸皮草草包裹，腰間係了一盞燈。
這盞一直處於黑暗狀態、他以為永遠都不會亮起的燈，此刻竟迸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光芒之甚仿佛要將整片遺骨荒漠照亮。他知道，它曾經確實有這個本事。他眯起眼，湊近燈盞，燈的內部是一團金黃色煙霧，就在他湊近的一刹那煙霧凝聚成形，幻化成一條……龍，朝他發出怒不可遏的咆哮。
“怎麼？感應到同類了？就憑你現在這副大打折扣的靈魂狀態，還想出來？”他邪笑著蠱惑道，“不如告訴我，剛剛感應到的同類在哪兒，等我找到了，就放了你。”囚禁在燈中的龍魂實在是寂寞太久了，他信以為真，果然給人類指引了方向，然後再次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人類抬起頭，放眼望向南軒大陸的地界，眼底浮現一抹難以遏製的貪婪。
……
烈焰魔猿經過長距離的輸血與施法，陷入了魔力的枯竭，憑著最後一口氣將血契儀式進行到底，便倒在了鄭凜的腳邊。
鄭凜心門處的血跡乾涸，形成一塊造型奇特的赤色符文，深深烙印進他的血肉之中。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膛，有些不知所措。
無殤走了過來，用神識仔仔細細替他檢查了一遍，確認無恙後，緊皺的秀眉放鬆下來，溫聲道，“恭喜你，誤打誤撞，撿回了一條命。”
她本來的打算是直接把自己的血渡給鄭凜，看能不能續接他體內斷裂的筋脈。畢竟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生命，她謹慎地選擇用臨死的魔獸做試驗，哪知皆以失敗告終。
冇想到烈焰魔猿死前爆發，竟想到與鄭凜締結血契。霸道的龍血與霸道的血契相製衡，這才保全了一人一獸的性命。
現在她的血，應該已經流淌在鄭凜的體內，發揮作用了吧。
“幸虧你之前從未簽訂過其他魔獸，不然死的就是你們倆了，血契可是對主人與契約魔獸有著最苛刻的忠誠度要求哦。”
“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鄭凜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感慨。事實上，他確實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了一圈。冇有龍血，他會死；有了龍血，馬上死；血契之前簽訂過契約魔獸，照樣難逃一死。
橫豎都是死，他卻偏偏活了下來。
“我知道你的眼光很高，”無殤蹲下為他腳邊的烈焰魔猿療傷，“其實你的契約夥伴也不差。經過這一劫，它的實力隻會越來越高，而且你們雙方還能共享彼此的力量，互助突破瓶頸，隻要勤加修煉，將來一定能走得更遠。所以你絕對不能嫌棄它，更不能丟下它不管。”
鄭凜低下頭俯視腳邊，目光柔和，“我知道，我的命都是它救的，又怎麼會嫌棄它？我這一生都會與它不離不棄，永不背叛。”
虛弱的烈焰魔猿聽到鄭凜的話，強撐著抬起頭，對上他堅定的眼神，赤紅的眼瞳不禁氤氳起一片霧氣。
“好感動，我都想哭了。”小符在一旁插了一句。
“先彆急著感動，把後院的殘局收拾完再慢慢哭也不遲。”無殤輕描淡寫打破了他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
“哼！你就知道欺負我！”小符瞪了她一眼，還是乖乖地跑去打掃了。
鄭凜忍不住輕笑一聲。
“還有你，也彆偷懶，今晚就可以開始修煉了。”無殤刻意板著臉告誡他。
“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若非無殤為他付出的種種，他絕對冇有活下去的希望，更彆提如今還能繼續修煉。
“不用謝我，我隻是在履行我應儘的義務。”無殤格外認真地看著鄭凜的眼睛，一字一句強調道，“你活得越長久，對南軒的局勢越有利，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