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做個交易

　　無殤不忍再看美杜莎的垂死掙紮，她彆過臉去，打算離開這片混亂。

　　可當她的腳剛邁出一步，天地刹那間發生了急驟的變化。

　　無殤回首，身後哪還有美杜莎的影子？她打量四周，才發現自己赫然身處於一座宏偉的宮殿之中。

　　宮殿溫暖潮濕，光線略偏陰暗，無殤站在大廳中央，左右兩排各雕刻了四座金眼蟒石像，栩栩如生，好像隨時會活過來。

　　無殤現在終於明白了，剛才的示弱隻是美杜莎刻意營造的假象，就連她的主動遠離，恰恰也迎合了美杜莎的意願。

　　“隻有你一個人活下來了，有什麼感想嗎？”美杜莎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宮殿的儘頭響起。

　　無殤尋著聲音，看見了坐在王座上神情倨傲的美杜莎，她鳳目閉合，紅唇如焰，黑裙將她窈窕動人的身姿半掩於黑暗中。

　　“什麼意思？”什麼叫隻有她一個人活下來了？

　　通往美杜莎王座的路隻有一條，還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兩邊都是血池深潭，時不時有金眼蟒從中探出頭來。

　　無殤走上那條白骨堆砌的路，一步步靠近美杜莎。

　　美杜莎仍然閉著眼，默認了無殤的靠近，她的聲線低沉暗啞，除了冷漠聽不出彆的情緒。

　　“現在，隻有你可以活下去，他們能不能活，由你來決定。”

　　“他們在哪裡？為什麼是我？”無殤想不通美杜莎選擇她的理由。

　　“很簡單，因為我殺不了你。至於他們，還在原來的地方，生殺全在我一念之間。”

　　不是殺不了，而是直覺殺掉無殤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對她不劃算。

　　“當然，你也殺不了我。”美杜莎為了保證自己的絕對威嚴，又補充了一句。

　　“你確定嗎？我已經掌握了你的弱點。”無殤看向她的腳踝。

　　“你是指這個？”美杜莎笑了，冷豔地抬起雪足，當著無殤的麵撕掉了那塊黑紅色鱗片，露出光滑的肌膚，“一點小把戲罷了，本王很早以前就完成了進化儀式，七寸軟肋，也隻針對普通的蛇類，對本王作用不大。”

　　“……”無殤無語，她這是被美杜莎女王戲耍了嗎？

　　“怎樣你才會放過我的朋友們？”無殤相信，美杜莎單獨把她引入宮殿，一定還有彆的原因。這才是她能和美杜莎談條件的籌碼。

　　“從我的‘萬蛇吞象陣’全身而退，證明給我看你有這個實力。”美杜莎從王座上站起來，雪足騰空，飛到無殤麵前，雙手齊施魔法，喚醒了左右兩排的金眼蟒石像。

　　八條粗壯的金眼蟒搖曳著身軀，全方位鎖定了無殤。血池裡數以萬計的幼年金眼蟒爬了出來，蜿蜒爬行至她的腳邊。

　　美杜莎喚醒石像裡的金眼蟒後，便消失了身影。無殤在八條圍困自己的巨蟒中隱約聽見了她的聲音，卻辨不清具體方位。

　　“這八條裡麵有一條潛伏著我的本體，而且隨時會變換，你最好不要睜開眼睛，免得怪本王冇給你留具全屍。”美杜莎冷冷提醒道。

　　無殤微微一笑，從空間戒指裡找出她的佩劍，用一條寬約兩指的清素白綾遮住了眼睛。

　　“來吧，我準備好了。”

　　……

　　最後，無殤步伐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走到了美杜莎的王座前，她的腰上還緊緊盤著一截被劍斬斷的蛇尾，她也顧不上去扯下來，抹了一把臉上不屬於她的血，摘下白綾，眼神明亮，笑意盎然，“怎麼樣？我有和你做交易的資格了嗎？”

　　美杜莎站在血泊中央，舔了一口手背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明明是嗜血的表情卻偏偏散發著無儘的妖媚。

　　“夠了。”她慵懶地邁開雙腿，走向無殤。

　　……

　　“大小姐，不好了！”傭兵分會的人策馬狂奔，趕到冰封森林，給樊空雪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什麼？你再說一遍？”樊空雪險些從馬上墜落。

　　“情況屬實，葉家……出事了。”手下低著頭，不敢看樊空雪的表情。

　　“這可怎麼辦？”樊空雪慌了神，抓著韁繩不知所措。

　　“不如，去找會長？也許他有辦法……”

　　“對！去找我爹，他一定能救葉家！”

　　無殤的事可以向後延遲幾日，現在救葉家要緊。樊空雪心中做了決定，不再猶豫，調轉馬頭即刻返回。

　　美杜莎選擇了無殤，樊空雪選擇了葉家，似乎每個人的選擇都在無形之中把命運推向了脫離控製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