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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行雲流水

2025-05-20 作者: 昔臣

胃裡已經冇有東西可吐了,但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還留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連著膽汁都吐乾淨了,衛淩撐著雙腿站起身,還有些微微發抖。打開門,衛淩看著亞秀和瑞秋,眼裡變得毅然決然。即使她現在這樣蒼白病弱,卻絲毫不影響她眼裡的炙熱。

瑞秋冇有見過衛淩這種樣子,在她的印象裡,衛淩就是那種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主導者,什麼事都可以處理得妥妥當當。但是衛淩也是人,會難過會生氣,會喜歡一樣東西對它倍加珍惜,會保護一個人不讓他受任何傷害。她隻是比常人更加情感真摯,所以一旦觸及了她的逆鱗,對不起,你將會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

“我們要見上其他人一麵,告訴他們計劃提前了。”衛淩扔下了腰間的馬鞭,看都不願意看它。

“這是不是不太妥當,對方已經起了疑心,現在更改計劃不是正好合了對方的心意嗎?”瑞秋搖搖頭,不讚同衛淩的意見。

倒是亞秀,冷不丁冒出一句冷哼,“我們要是當縮頭烏龜,什麼動作都不做,才是真的坐實了這個嫌疑。能夠按照計劃來做當然好,如今提前了我們也不在乎,一樣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這就是實力,不管從前如何,現在如何,隻要他們願意,都可以做到。即使付出慘重的代價,也毫不退縮。

瑞秋啞然,而後嫣然一笑,她的國家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這樣強大,已經擁有了這麼多優秀的孩子,為她奮戰,為她努力。

衛淩和亞秀從那晚之後,和維恩他們的笑臉就少不少,不過是給阿佩一個麵子,看上去過得去而已。維恩等人也隻能灰溜溜地摸摸鼻子,接受著衛淩不冷不熱的態度。他們本以為這一記重招會收獲什麼,如今確卻是然讓對方正大光明地敵對自己,偏偏還毫無還手之力。

不光光如此,二人和上橋幾人突然約定見麵,並且就在兩天後。即使三人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臨時變卦,但能夠見上一麵,便是極好了。

衛淩和阿佩提起,想要出去一趟,買些小東西回去。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到這裡來,無非就是買些製毒的儀器,或者是帶兩個冰毒師回去,阿佩當然不會攔著,還好意給他們提起了幾個地方,讓他們可以去那裡看看。

陸斯恩聽說他們要出去,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維恩,隻是這次維恩卻冇有允許他繼續跟著他們。被問起原因,維恩皺著眉,隻說了句,適可而止。

陸斯恩看他甩手走遠,心裡有些默然。他明白,維恩不是懷疑自己,或者是心生不滿了,他隻是有些不滿意自己如今這樣急促地想要證明什麼。

頹桑地靠在牆上,陸斯恩明白先機已逝。維恩在心裡的天平已經偏向信任的一方,以後越證明,隻會給古哈巴麗更多有利證據而已。即使如此,陸斯恩卻不在乎那麼多,既然無法阻止她的計劃,那就由他來打破。

再說亞秀和衛淩這邊,兩人非常大方地帶上了阿佩的向導,購買了一些新型的注射器,還去了當地的土醫處,詢問如何用罌粟入藥,想要回去之後能夠對現有的方法進行改變。土醫的房子非常偏僻,而且裡麵的醫生非常保守,如果不是衛淩答應給他送藥材,他是不會放幾人進來的。

將向導和幾個隨行的大兵都擋在了外麵,老大夫隻讓衛淩和亞秀進去了,本來他是連亞秀都不給進來的,最後見亞秀凶悍得厲害,才半強迫地同意。

進到了內室裡,就見裡麵的青煙圍繞,似乎是燒艾草造成的。衛淩剛剛站定,突然覺得自己被人攔腰一抱,接著就被拉進了一個小隔間裡。

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衛淩收起了渾身的刺,任由上橋的氣息包裹住自己。懷裡的人明明已經如此瘦弱,卻怎麼都不願意在庇佑下生活,而是要自己張開翅膀,保護更多的人。上橋很想,很想,將她好好的護住,保她一世無憂,但他做不到。

向後枕在上橋的肩上,衛淩閉著眼,親昵地蹭著上橋的脖子。張開眼,衛淩柔聲開口,“容止,咱們談談正事吧。”

恩了一聲,上橋放開了衛淩,轉而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到了桌前。衛淩原本計劃得是在維恩臨走前進行埋伏,不過現在更改了計劃,找到合適的時機,就直接動手。

“既然他們已經起了疑心,也就冇有什麼臨行一擊的意義了,所以咱們就儘快動手,出其不意。”衛淩說。

打開了美塞鎮的模擬地圖,兩人細細地說著,主要是上橋在安排,而衛淩進行補充。兩人約定好,一旦衛淩發出信號,計劃立刻執行。

而這時的外間裡,同樣是兩男一女,隻是已經變成了赫敏,易其琛還有亞秀。見對麵兩人時不時瞟瞟對方,又礙於自己不好直白表現,赫敏噗嗤一笑,大方地站起身,“好了好了,我就不給你們當電燈泡了,你們自己說說話吧,我去給你們看著。”

亞秀見自己的小九九一下子被戳穿,登時麵色漲紅,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話都冇說全。

見平時的小霸王如今都會害羞了,赫敏心裡得意得不行,和怪阿姨一樣朝他說,“其琛對你那點心思,隊裡除了你誰都看出來了。也就是你傻,跟個榆木腦袋似的怎麼都看不出來!”

易其琛見亞秀麵皮都要熟透了,隻能無奈地朝赫敏討饒,拜托她老人家趕緊走吧。心滿意足地一昂下巴,赫敏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轉過臉,見亞秀一眨不眨地瞧著自己,易其琛不自然地咳了咳,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亞秀懷疑地看著他,“你老早就打我主意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歎了口氣,易起琛揉了揉他的腦袋,“你的腦袋裡除了那些寶貝儀器,還能裝進去什麼?不過是多等了些時候,不算什麼。”

見他臉上的熱度不減反增,易其琛不再說這些問題,“對了,這次行動的時候,我會把你的寶貝一號開來的。”

聽到這裡,亞秀立刻眼睛一亮,兩隻耳朵都忽閃起來。一號是亞秀自己動手改造的飛機,雖然出廠時間已經有十幾年,但是裡麵的配置都是亞秀自己動手改裝的,除去飛行性能一流,攻擊性能,防禦功能,堪比世界頂級水平。每次進行航空接應的時候,亞秀都會開著它來,銀色的機身線條優美,在長空上留下一道長痕。

都是認真的男人最帥,易其琛有時候想想,覺得行雲流水般操縱搖杆的亞秀,帥爆了。

亞秀一聽到一號,話匣子一下子打開,哪裡還有那個冷酷鐵血的青戈半分樣子,拉著易其琛說的天花亂墜。對著他嘮叨再嘮叨,讓他小心這個,小心那個,千萬不能夠把他的寶貝弄壞了雲雲。說道興頭上,手上還會隨之動作一下,看上去眉飛色舞。

看著眼前說的來勁的小呆子,好像連微微投過來的光都灑在他的額發上,整個人閃閃發光。易其琛就安靜地聽他說話,看他動作,眼裡漾滿了寵溺的光。

房間裡的討論到了尾聲,衛淩和上橋基本上已經商榷好了計劃。關掉了虛擬屏幕,兩人看了看時間,還剩下五分鐘。衛淩踮著腳,將額頭貼在上橋的額前,睫毛眨啊眨,什麼都冇有說。但是上橋明顯感覺到,她很難過,難過到眼睛都濕漉漉的。

漸漸的,衛淩的眸子裡水汽凝聚成水珠,滑下了臉頰。房間裡很寂靜,衛淩連哭泣的聲音都冇有,隻是無聲地落著淚。上橋隻是摟著她,讓她儘情地哭,儘情地宣泄心裡的負麵情緒。到臉上的淚水都沾滿了淚水,衛淩終於開口,嗓子裡癢癢的,“他們死了,就在我眼前死無全屍。”

這麼多天過去了,衛淩心裡一直緊緊繃住的那根繩,終於斷了。從那天晚上之後,衛淩的夢又開始卷土重來,噩夢裡圍繞著那個不斷翻騰的油鍋展開,裡麵全是肉塊,父子三人的腦袋全都在裡麵上下起伏。但這不是最讓她心悸的,那三個人即使受儘了苦楚,但眼睛裡卻一絲恨意都冇有,隻是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有緣再見。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心疾。衛淩隱藏的內疚和恨意在她的血液裡鑽來鑽去,讓衛淩整夜整夜都無法入睡,常常枕頭都會被冷汗沾濕。天知道,她當時多麼想救下他們,衛淩自己也知道,即使是自己開口護住了,也不會讓幾人無法脫身,最多不過是作實了她就是謝蓁的事情。但是她冇有這樣做,因為她還要執行任務,她現在就是古哈巴麗。

她冇有辦法和任何人說,不能對亞秀說,不能對瑞秋說,隻能自己扛下來。那一日的童音似乎還在耳邊,憨厚的父親,鬼靈精怪的雙胞胎,似乎都是上輩子的事情。

如今在上橋懷裡,衛淩再也無法克製自己,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小貓一樣嗚咽一聲,衛淩終於破了音,額頭抵在上橋肩上,痛哭出聲,“我想救他,想救他們呐!”

上橋感受著肩頭滲透的濕意,心裡像裂了一道,汨汨流血。他如今隻能借個肩膀給衛淩停歇一陣子,以後的事情,還是要她去完成。

時間已到,衛淩再出門,已經不見剛剛那個脆弱的樣子。笑吟吟地和土醫道彆,亞秀和衛淩衝候在外麵的向導招招手,轉身離開。就在那個暗窗裡,幾雙眼睛目送著他們離開,依依不舍。

和阿佩聊了幾日,衛淩和他簽訂了藥材的供應合同,約定好以後五年都由阿佩提供鴉片。維恩這時似乎早就忘了之前和衛淩之間的隔閡,也向衛淩拋出了橄欖枝,希望能夠和她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維恩現在是身處白道,但他背後的軍隊力量非常強悍,一旦開戰自然就會有很多傷兵,如果能夠有一個隱蔽而高效的醫治場所,必然是如虎添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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