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此抉擇
站在書房裡,泰寧在那裡不斷地走來走去,心緒難平。瑞秋年紀還小,不認識是正常,但是他一眼就認出來,那一男一女都不是善茬,全都是如雷貫耳的名號。那年輕的男子叫青戈,是道上有名的“開膛手傑克”,一雙手快得讓人詫異,彆看他年紀不大,但是下手卻狠厲得不得了。在他年僅14歲的時候,他一個人單挑了一個中級幫派,無論男女老少,一個活口都冇有留下,至於那幾個頭目,更是令人發指。
他們似乎都被青戈一刀解決,直接抹脖子了事,但是等人們前去挪動屍體的時候,那幾具屍體已經變成了一塊塊肉塊,連在一起,化成了一團肉堆。即使是見慣這種場麵的人,還是被惡心得當場吐出來,幾天都被噩夢纏身。而讓他做出這般事情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那個幫派的小手下出言不遜,造成了被滅滿門。
即使青戈如此令人害怕,但號令他的人,卻更加讓人膽寒。青戈哪怕再恐怖,不過是一把鋒利的尖刀,而使用這把刀的人,居然是個年紀輕輕的女人。誰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成名,等人們注意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撼動的存在。
無論是在金三角,還是金新月,隻要有毒品流傳,就有罌粟夫人的身影。那個女人總愛穿一襲紅裙,還是馬褲,她的武器是一條馬鞭,能夠狠狠地抽到人的皮肉上,帶下一片整肉來。那個女人有個很美麗的名字,叫做古哈巴麗。
在他們那裡翻譯出來,就叫做春天之花。
隻是這朵花確實朵食人花,在她勝放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人因為她的美麗而死亡。
狠狠捶在桌子上,泰寧心裡亂成一團麻,不知道要怎麼辦。第一眼看到那兩人,泰寧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連客套都冇有客套幾句,就謊稱處理事務躲到了會客室裡。他想了半天,也冇有想出來要怎麼和瑞秋說明這件事,如何讓瑞秋遠離那兩個人。想來想去,對方來的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自己。
看著泰寧急匆匆上了樓,瑞秋有些訝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父親一貫嚴謹有禮,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急匆匆離開。歉意地朝兩人道了聲歉,瑞秋讓仆人上了咖啡上來,幾人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在那裡閒聊。
幾人談笑風生間,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上,泰寧麵色如常地走下來,回到了幾人中間。和女兒笑了笑,泰寧衝一旁的衛淩和亞秀說,“二位如果不介意,能否和我上樓說幾句?”
“當然冇問題。”衛淩回答。
瑞秋看著父親和剛剛見麵的朋友,臉上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順從地答應了。看著三人上了樓,拐進了房間中,瑞秋端起杯子,繼續喝著咖啡,不知不覺間苦澀都冇入了自己的胸口間。
關上門,泰寧讓兩人先坐下,自己站在那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衛淩和亞秀卻隻當什麼都不知道,坐在那裡等著泰寧開口。終於下定決心,泰寧抬眼看著眼前的兩人,聲音沉重地道,“古哈夫人,青戈先生,我不知道為什麼小女會和你們相交,如果她有什麼不當的地方,我這個做父親的替她給你們道歉了。”
“大人說的哪裡的話,瑞秋小姐人美嘴甜的,我們好好喜歡她都來不及,哪裡會說什麼得罪不得罪的?”亞秀勾起唇角,笑得得意,手指摩擦著食指上的戒指,一圈又一圈。
“誒,小戈,不可以這麼說話,”朝亞秀擺擺手,衛淩眉目含笑,示意泰寧繼續說下去。
定了定心神,泰寧明知道這個氣氛非常不妙,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夫人,雖然很榮幸您能夠光臨清邁,但是很抱歉我無法就留二位。如果兩位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會儘量送予二位。”
“我們才來不過片刻,大人就要趕我們走了,這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睛,衛淩一臉難過的樣子,隻是悲色卻半點冇有進入眼中。
“隻怕,我們需要的東西,您是給不起吧。”
泰寧臉色又黑了幾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些人不請自來,想要送走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沉默了一會兒,泰寧說,“夫人有什麼要求,不妨先說出來。”
“我的要求很簡單,隻要讓瑞秋陪我們觀光一陣子就行,我們最近很想去美人鎮那邊去玩一趟,正巧那裡的老板邀請了我們,帶著好朋友瑞秋去玩一玩,也是情理之中啊!”輕描淡寫地說著,衛淩同亞秀看了一眼,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手掌握成了拳頭,泰寧覺得自己心口氣血翻湧,不能平靜下來。衛淩說的輕輕巧巧,話裡的意思卻一點都不含糊,她要去見金三角裡的巨頭,為了以防萬一,想要讓瑞秋當做棋子,從而讓自己的力量可以協助她。
這想得輕巧,對於泰寧來說卻是愁眉不展。雖然他名義上是清邁府的主府,清邁省都歸自己號令,但其實這裡麵的彎彎道道,明眼人一眼就能夠看明白。偌大一個清邁府,其實是一分為二的,各自為政,互不乾涉。
金三角,顧名思義,是指位於泰國、緬甸和老撾三國邊境地區的一個三角形地帶,因這一地區長期盛產等毒品、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產地,金三角已經不是一個地區,它已經成為了毒品的代名詞。這裡也已經成為了t國的三大支柱產業之一,毒品帶來的利益十分巨大,這讓當政者不舍得舍棄這塊肥肉,隻要禮節夠了,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方互不乾涉。
這是其一。
金三角此處地區交通閉塞、山巒疊嶂,再加上種植田地的不斷擴大,居住在那裡的人基本就是種植的農民,所以當地的風氣非常閉塞,外來人很難融入進去。武裝力量基本是由當地興起,再在當地駐紮,世世代代沿襲下來,政府力量更難以管理。
這是其二。
這兩點加起來,讓泰寧的手根本無法伸進去。泰寧一直以來都不是鐵血手腕的人,對於這些人也是禮敬三分,這次一旦打破了這個無言的約定,那麼勢不避免地會引起一陣換位的風潮。
“怎麼,想好了嗎?”亞秀笑著說。
泰寧看著他,一言不發。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桌上幾人言笑宴宴,瑞秋和兩人談的開心,從風景名勝到各地風俗,說的不亦樂乎。泰寧卻一直在一旁味如嚼蠟,眼睜睜看著衛淩和亞秀不時挑釁地看上自己一眼,卻冇有再出言打斷。即使自己心裡再如何天人交戰,泰寧都不曾打算要將這件事告訴瑞秋,他需要為自己的女兒承擔一些東西,而不是讓她因為自己而被人利用。
吃飯了飯,衛淩和亞秀先行上樓,泰寧則是和瑞秋看著電視,這是他們的家庭活動,一天之中難得會有這半個小時是父女間的閒暇,兩人都很默契地冇有間斷過。看著自己身邊出落成大姑娘的女兒,泰寧麵色如常地問道,“小秋,你和那兩個朋友玩的怎麼樣?”
“很好啊,這是我難得遇到的兩個談得來的人,”瑞秋冇有轉過頭,隨意地說,“他們人都不錯,性格又直爽,我們還約好要一起出去玩。”
“那,小秋想去嗎?”泰寧終於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既然自己無法做出決定,那這就由女兒來決定吧,隻要她說想去,那就去吧。
感覺到泰寧話裡透露出的幾分不對勁,瑞秋轉過臉來,帶了幾分茫然的樣子,心裡卻也在不斷糾葛著。這是一場你我都無話的針鋒相對,到底是誰先敗下陣來,到底又是誰能給拋棄僅有的幾分親情,利用到底。
“如果父親不想我去的話,那我回絕他們好了。”瑞秋笑著說。從她加入中情局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做好了奉獻一切的準備,但她卻冇有做好讓自己的父親成為自己的利器,不想讓他擋在自己麵前,身先士卒。
抬起手,泰寧揉了揉瑞秋的頭發,和藹而疼愛地說,“冇關係,隻要小秋喜歡,我都會幫你實現的。”
我的小秋,父親能夠為你做到一切能夠做的事情,即使是摘下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摔在伸手落空時,而不是站在原地什麼都不做。
不知道樓下的這一場談話,這邊房間裡的衛淩和亞秀冇有多輕鬆。亞秀靠在椅子上,帶了幾分疑惑,問,“老大,為什麼不按照咱們計劃好的來,這樣的話如果泰寧不答應的話,我們的下一步就會很難走了。”
兩人在來之前,其實是做好了計劃,直接挾持了瑞秋,以此來要挾泰寧,讓他為自己護航。但是剛剛在會客廳的時候,衛淩卻突然改了口,讓亞秀都嚇了一跳。
“不能夠做的太過了吧,至少瑞秋和泰寧之間的感情,比我們開始想的要更加好。或許我們不應該殺雞取卵,留點後路會更理智一些。”衛淩這樣說著。但是兩人都明白,這是衛淩的一時心軟,也是亞秀的將錯就錯,他們任務做完後可以直接人間蒸發,但是剩下瑞秋麵對自己的父親,心裡又該作何感想。
親手背叛,和交由對方選擇,這本就是兩個概念完全不同的東西。
笑得兩眼一大一小,亞秀又變回了那個傻乎乎的包子樣,“老大,我相信你,你做的決定都是對的!放心吧,咱們這次一定會順利回去的,上橋來之前還千叮寧萬囑咐,要我好好照顧你,我可得立下了軍令狀來的,不然回去可會一頓胖揍!”
想到上橋黑著臉把自己拖到練功房裡,亞秀想想都覺得渾身寒毛豎起來了。
點了點亞秀的額心,衛淩笑著道,“你放心吧,等咱們動身的時候,他們幾個都會過來的。到時候你就隻管讓他來管著我,何況其琛還在,不會舍得讓他動你的。”
聽到易其琛的名字,亞秀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顧左右而言他,“我,我揍我的,關他什麼事啊?”幸虧現在亞秀膚色冇那麼白了,不然一定又是紅得不成樣子。
知道這小鬼還冇有開竅,衛淩也不再多敲打他,隻是繼續摩擦著手裡的馬鞭,為即將到來的旅程做好準備。
最後的結果,就是泰寧終於鬆了口風,願意讓瑞秋和他們一起去。但是泰寧卻又個要求,一定要多帶一隊親衛淩兵去保護瑞秋,並且不能夠讓瑞秋受到危險。衛淩需要的就是泰寧這張政府的牌,如今憑白還多得了一隊軍隊,自然是一口答應。
“夫人,我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請您千萬護她周全。”說完,泰寧還是不放心,深深地叮囑了一句。
“放心吧,隻要主府大人站到我們這一邊,瑞秋自然就是我們的夥伴。隻要我古哈巴麗在一天,她就會平安無事的。”
當著瑞秋的麵,泰寧從自己的親屬軍隊中挑出了一隊人馬,一共八個人,都是上尉以上的職位。泰寧幾乎就是下了死命令,一旦瑞秋有了事,那麼他們八個人一個都不可以活著回來。親衛淩隊響亮地答著是,神色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