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瓷娃娃

第二日清晨，上橋和衛淩早早地就起床，打算去見陸斯恩，一出門，卻被候在門外的亞達攔了下來。亞達推了推眼鏡，非常歉意地告訴二人，現在陸先生不適合見二位，希望可以稍後再去。

被問到為什麼的時候，亞達輕描淡寫地說，“陸先生正在教孩子們念書，所以不方便見麵。”

被陸這個理由氣得發笑，衛淩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陰陽怪氣地說，“那好，待會如果陸先生來了，也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我們不方便見他，”停了停，衛淩冷笑一聲，“至於原因，因為我和莫德都心情不好，打算回去冬眠了!”

看衛淩氣鼓鼓的樣子，上橋隻得無聲衝亞達說了聲抱歉，坐到沙發上，好聲好氣地安慰起她來。其實衛淩在扮演謝蓁的時候，雖然看上去性格變扭，一言不合就容易發脾氣，但是不得不說，上橋更喜歡她這樣自由自在的樣子。其實想一想，即使內裡已經活了兩輩子，但衛淩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卻從來都冇有像樣的撒過嬌，耍過賴。

麵對動不動就愛生氣，又讓人愛不釋手的謝蓁，上橋是真的放進了一些自己的心思進去，想要把她捧在手裡好好地寵著。

就當兩人在拌嘴的時候，就見麵前籠罩了個人影，亞達不知何時站到了二人的麵前，像是有話要說。婉拒了上橋讓自己坐下的話，亞達有點猶豫，不過還是繼續開口，“雖然我不太清楚二位的身份，也知道這些話我說不合適，但是我還是希望二位能夠真誠地考慮一下，和陸先生合作。”

二人看他幾分躊躇的樣子，冇有拒絕，靜靜地聽著他說。亞達想了想，開口，“我之前是個b國的小職員，專門給政府跑腿，但是因為一次賬目上的問題，當成了貪汙受賄的替死鬼。如果不是陸先生順手救下了我，我可能還要在牢裡吃上一輩子的牢飯。”

“在這裡，冇有一個人不對陸先生敬重和忠心，不是出於強迫，是真真正正發自肺腑的想要追隨他。正如你們所見的，門口的手下都是這裡的土著居民，隻要陸先生一句話，我們就可以為他扛槍打仗，衝鋒陷陣。”

見上橋和衛淩都看著自己，亞達明顯尷尬起來，但還是接著說，“陸先生為我們建造了房子，醫治我們的疾病，還托人運送藥物和生活用品進來，救活這一片人。我知道這樣對二位說很唐突，但是這是我和在這裡所有人的想法，如果你們與陸先生為敵，必敗無疑。”

被小小一個文人說這話，衛淩不禁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人們在我麵前，通常隻會說求饒的話，還冇有人說我會敗給彆人。希望你能夠給我說出足以信服的話，否則我會考慮如何討要代價。”

麵對衛淩的威脅，這個小小的職員卻顯示出了莫大的勇氣，他的聲音並不高，但卻說得很用力，有好幾處地方都跑了音，自己卻毫無所知。

“在三年前，陸先生剛剛到這裡來駐紮，這裡原本就冇有人居住過，常常會有些動物的腳印留下，人們都很害怕。但是陸先生自己帶著一隊人，將在這裡掃蕩了幾天，甚至自己住在了最危險的前方，以此來保證大家的安全。你們或許不知道，陸先生其實是有妻子的，但是他的妻子在頭一年的時候，在家中被老虎叼走，帶到了林子中咬死了。陸先生追過去的時候，那老虎正在咬著陸夫人的腦子，吃得隻剩下一半了。”

“那後來呢？”上橋問。

“後來，陸先生用獵槍驅逐開了老虎，打算抱著妻子的屍體回來。但是老虎的腿上也受了傷，將陸先生當成了仇人，堵在了林子的出口，不放他離開。當時陸先生的獵槍裡隻剩下了一顆子彈，他直接朝天射空，以此來通知我們。自己就抱著妻子的屍體，坐在那裡與老虎對視，守了整整一夜，直到我們找過去為止。”說道了往事，亞達還是有些感慨，“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人，他的勇敢讓猛獸都感到畏懼。我堅信勇者無懼，所以陸先生不會輸給任何人。”

上橋和衛淩走進房間的時候，就見陸斯恩的兩個兒子正在乖巧地收拾著課本，見到生人來了也不害怕，繼續認認真真地將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陸斯恩吩咐亞達帶兩個孩子先出去，整個房間隻剩下的他們三個人。打開了平板，陸斯恩將它架到了藍牙支架上，然後示意二人看去。

屏幕上的人兩人很熟悉，b國的人民黨領袖努那，值得一提的是，努那也在下一屆選舉人選之中。攤了攤手，陸斯恩說的很輕鬆，“正如你們看到的那樣，我這次希望你們的殺掉的，就是他。我還是按照你們的規矩來，酬金是一千萬，我先付給你們一半，剩下的一半事成之後就會給你們。”

“我能問殺他的理由是什麼嗎，據我們所知，這個人說不定會成為b國的下一任總統，如果我們下手了，說不定會惹來一屁股的麻煩。”上橋問。

微微一笑，陸斯恩大大方方地回答道，“這很簡單，因為他擋了我們的路，我們需要扶持自己的人上馬，當然要把障礙物搬走了。”

冷眼看著路，衛淩語氣不善，“如果我們不接受呢？”按照衛淩的語氣，即使他們打算黑吃黑，你陸斯恩又能拿他們怎麼辦？如今證明他們的證據也冇有了，他們受不了威脅。

陸斯恩料到對方會倒戈，所以對於衛淩的話並不吃驚，“如果兩位不願意相助的話，我也不能夠勉強你們，是走是留當然隨你們的心意。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下次再見麵的話，不管二位是什麼身份，我有信心一定會認出來。”

簡言之，你們要麼乾乾脆脆消失在他的視野裡，要麼，就等著被他抓住。

三人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一個試探，一個沉默。輕輕捏了捏衛淩的手，上橋正色衝陸斯恩說，“很抱歉，這次的生意我們接不了。”

上橋知道這樣很冒險，如果對方扣下了什麼證據的話，很可能一切就前功儘棄了，但是無論如何，這都比不上管道安全來的重要。哪怕是讓他們的身份徹底揭穿，這個計劃必須要動手鏟除掉。

挑了挑眉，陸斯恩臉上的笑容逐漸減淡，“德賽先生不要這麼著急下結論，明天之前再給我答案都可以，不然我怕我們雙方都會後悔。”

冇有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陸斯恩站起身，一掃剛剛談判的嚴肅氣氛，邀請兩人一起留下來吃午飯。兩人冇有再拒絕，陸斯恩便打開了房門，吩咐廚師準備一下午餐。就在此時，兩個小炮彈一下子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看來是剛剛玩了一陣子。

陸斯恩一把摟住兩個小的，捏了捏他們的腮幫子，寵溺地說，“去，到廚師那裡瞧瞧，看有什麼喜歡的就讓他給你們做。”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立刻招招手，朝身後的小夥伴示意，一群人又呼啦啦跑遠了。陸斯恩看著孩子們跑遠，眼裡都是疼愛和父親的自豪感。衛淩一直在注意著他，看到這裡，忍不住開口，“陸先生要膽識有膽識，要謀略有謀略，為什麼甘心呆在這裡，還讓自己的孩子也在這裡過苦日子?”

站在門口，陸斯恩亞麻色的褲子微微卷起，襯衫上還有孩子留下來的黑手印，但他身上的氣勢依舊不容被忽略，“成大事的，不光光要光鮮亮麗地站在人前，維恩先生的事業也需要墊腳石，而我能夠為他出幾分力，也是我的榮幸了。至於我的孩子，我在我能夠的範圍裡滿足他們，讓他們好好長大，也冇有什麼覺得苦的了。”

“我想，維恩先生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上橋插上一句，“否則，怎麼會讓陸先生這樣優秀的人如此忠誠。”

說道維恩，陸斯恩臉上帶了幾分亮，甚至連語氣都崇敬了很多，“是，維恩先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哪怕是一輩子守在瓦罕，我也毫無怨言。”

看他走了出去，衛淩搖了搖頭，放棄了策反陸斯恩的想法，這個人的決心太強烈，動搖起來幾乎是不可能。晃了晃上橋的胳膊，衛淩看著他，示意他彆想太多了，明天就可以離開這裡，不會出什麼大事。

但願吧，上橋拍了拍衛淩的手，帶了些恍然。

距離開飯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上橋和衛淩便也冇有離開陸斯恩家的客廳。沙發旁的小櫃子上擺著好幾本書，都是童話或者寓言之類的，衛淩壞心地給上橋挑了本《小飛俠》，讓他認真讀一讀，上橋隻得聽她，老老實實地翻看起來。衛淩自己也找了本《唐吉坷德》，津津有味地讀起來。

正看到一半，衛淩感覺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接著書上就出現了一隻胖乎乎的小手，五個小坑坑都清晰可見。看著眼前唇紅齒白的小陸，衛淩也與他對視著，笑而不語。

有點害羞地收回手，小陸看了看一旁有點凶巴巴的上橋，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拐了拐上橋，示意他繼續看他的《小飛俠》去，衛淩繼續看著眼前的小陸，越看越像俄羅斯的陶瓷娃娃，雪白乾淨的，喚起了衛淩為數不多的母性。

抬起小豆眼，見上橋冇有再看著自己了，小陸斯恩鼓起勇氣，嫩生生地衝衛淩說，“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想了想，小陸斯恩又加了一句，“比我麻麻還要好看。”

對於一個小孩來說，母親是世界上所有女性的參考線，衛淩對於自己能夠得到這麼高的評價，表示非常滿意。拉過小陸胖乎乎的小手，衛淩柔聲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哥哥呢？”

小陸顯然對於這個香香的漂亮姐姐印象很好，聽衛淩這麼問，非常老實地往門後看了一眼，衛淩順勢一看，果然看見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在那裡，不由得笑著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